许知雾退出大眼睛的那天，后台私信直接炸了。
但是她不想点开任何一条，纤长的手放在鼠标上，移到“确认注销”按钮上，干脆利落地按下去。
页面跳转，那个她用了整整一年，粉丝数高达五百二十七万的账号，变成了一串无法搜索的乱码。
看着手上跟了她一年多的白丝带，露出遗憾的眼神。
在直播间里这段时间，她一直用它蒙住眼睛，只露出下半张脸。
粉丝们叫她“雾雾”，一开始，他们都说她是整个舞蹈区最纯洁的主播。
既不擦边，也不露脸。
靠着很有感染力的古风舞蹈和，以及朦胧的美感出圈，在大眼睛硬生生跳成了舞蹈一姐。
每天几小时的舞蹈，她是累的。
但是为了挣钱，她也没那么矫情。
对于粉丝们的背刺，内心只有一丝波动。
怎么说，也是陪她走过一年多的人。
她摘下白丝带，随手丢进抽屉里。
看着旁边的手机震个不停，是原公会老板曲林发来的消息，她没点开就直接拉黑了。
拉黑之前瞥见了最后一条内容：
“雾雾，你考虑清楚，不续约的话，这个账号的一切都不属于你了。”
许知雾无语，说得好像续约了，那些东西就属于她似的。
就在一周前，曲林推出了她的平替，媚舞翩翩。
一个跟她风格相似、但完全露脸直播的新人。
一样的白丝带，一样的舞蹈套路，甚至连直播间灯光色调都照搬她的。
不同的是，媚舞翩翩会甜甜地喊“谢谢哥哥”。
会在跳舞时不经意地扯一下裙摆，会在PK输了之后咬着嘴唇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许知雾做不到这样。
她就是这般矛盾，想挣钱，但又不愿委屈自己。
也许就是这种小清高，让公会决定捧新人，撬走她的大哥，粉丝，逼她就范。
粉丝们起初是为她感到愤怒的，跑去媚舞翩翩的直播间骂。
说媚舞翩翩是个抄袭怪，但久而久之，人总是会变的。
公会买的水军铺天盖地，弹幕里全是“还是媚媚好看，露脸多真诚。”
还会直接拉踩自己“一个瞎子装什么清高”
“到底在遮什么啊，是不是脸上有疤”。
在公会努力下，舆论彻底翻转。
她的大哥大姐们一个接一个地走，有些人去了媚舞翩翩那边。
甚至有人在粉丝群里发了一句“雾雾对不起，翩翩确实很好看一些。”
然后消失了。
许知雾和公会到期的最后一天。
她的最后一场直播，在线人数跌到了巅峰期的十分之一。
她并不难过，没有向公会要公道，也没有问粉丝为什么轻易的放弃自己。
按照合约默默开完最后这场直播，跳了最后一支舞，是她第一次爆火时跳的那支《惊鸿》。
眼睛上依旧蒙着白丝带，随着音乐舞动，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跳完后，她对着镜头告别。
“谢谢大家这一年多的喜欢，雾雾之舞就在这里跟大家说再见了，谢谢还在支持我的粉丝们，我们有缘再见。”
然后下播，注销账号。
许知雾靠在椅背上，仰头盯着天花板，忽然笑了一下。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正好不想一直跳舞了。”
她打开手机，下载了音符直播。
这个APP最近很火，界面简洁，暂时还没有大公会垄断流量。
她注册了新账号，选了颜值赛道。
心想着，就当是份兼职好了。
反正她只是想挣点生活费，够交房租就行。
自从直播后她就搬到学校附近的两室一厅，自己住的也舒服，也不会吵到别人。
头像截了一张自己的侧脸，简介就四个字：“随便播播。”
名字为：雾里看知知
开播那天晚上，许知雾化了个淡妆，穿了条白色吊带裙，头发黑长直，妥妥现在流行的的白月光造型。
许知雾最满意的是自己的眼睛。
至于为什么蒙眼跳舞？
她就是单纯想看看有没有人会不看颜值，只欣赏她的舞蹈。
事实证明，还是有的，只是经不起考验而已。
她的老师曾经说“不看你眼睛的时候，你的舞步是最美的风景。明眸似水，顾盼生辉，一抬眼，便胜过万千风月。”
这也是她为何后面会蒙着眼睛跳舞。
许知雾点开外卖软件，点了一杯咖啡拿铁。
然后开启了她在音符的第一次直播，在线人数从3个人慢慢涨到12个人，再到30个人。
弹幕稀稀拉拉的。
睡不醒怎么办：【小姐姐好漂亮，是新主播吗？】
草莓精：【主播眼睛好好看啊】
许愿放假：【哇~美我一大跳】
许知雾往前倾了倾身子，正对着镜头。
那双眼睛就这样毫无遮挡地出现在了所有观众面前。
清冷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疏离，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浅淡，看人的时候像隔着一层晨雾。
弹幕停了一瞬。
然后疯了一样地刷起来。
许愿放假：【卧槽~我嘎了】
草莓精：【这是什么神仙眼睛？】
是金子不会发光：【我宣布我恋爱了】
最勤快的牛马：【榜一我来了，别拦我】
许知雾看着那些弹幕，弯了弯嘴角，声音懒洋洋的：
“别激动，我就一张脸，又不能给你们一人分一个。”
就是这句话，忽然屏幕中飘了一个嘉年华（30000豆子）
1元＝10豆子
音符直播的礼物特效比大眼睛华丽得多，全屏礼物特效的时候，许知雾愣了一下。
“谢谢雨滴的嘉年华。”语气淡淡的。
雨滴没有发弹幕，只私信了一句：“你很好看，以后每天播，我给会经常来的。”
许知雾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没有回复，也没有激动得跳起来。
看着屏幕在教她维护大哥，忽然觉得这几个人还挺可爱。
睡不醒怎么办：【知知怎么感谢不叫哥呀，大哥刷礼物也要得到情绪价值的】
草莓精：：【哈哈哈，好呆萌的小姐姐，我粉了】
最勤快的牛马：【我要生气了，雨滴怎么抢我的榜一位置嘤嘤嘤】
是金子不会发光：【你可以刷两个嘉年华，没人拦你哦~】
是金子不会发光加入粉丝团，草莓精加入粉丝团…………
许知雾“谢谢大家加入粉丝团，今天第一天直播，很开心认识大家。”
是金子不会发光：【哇~知知声音也好好听】
草莓精：【知知是新人哇？】
许知雾“算是音符的新人，之前在别的平台播过。”
草莓精：【嗯嗯嗯，那也算是新人啦】
睡不醒怎么办：【知知可以随机pk呀，这样有票也有人气些】
是金子不会发光：【随机要看运气，有些人素质不高的会把你气出乳腺癌】
最勤快的牛马：【快pk，我要夺回我的一切】
许知雾看着这几个新粉丝，好像感觉不错。
比之前大眼睛那些只会叫她跳了一支舞又一支舞的粉丝可爱的多。
其实大眼睛的粉丝大多数是初中生，高中生，基本上是陪伴粉。
但有很多指挥粉，总会打着为你好的名义让你这样那样。
比如一个舞蹈火了，会让她一直重复跳。再或者穿搭不是她们喜欢的，他们会让你换衣服……
看着评论区的发言许知雾回过神来：
“稍等一下，我还不知道连线在哪里。”
是金子不会发光：【没事的，知知慢慢熟悉】
草莓精：【嗯呐嗯呐我们不急】
最勤快的牛马：【唉~只能委屈米米在钱包多待一会了】
睡不醒怎么办：【牛马哥，我怎么闻到了资本的气息，你是假牛马吧？】
草莓精：【加一】
是金子不会发光：【加一】
最勤快的牛马：【咳~别胡说，我是纯正的牛马】
这时候忽然弹出了另一个美女主播叫小樱桃。
小樱桃“你好，玩吗？”
雾里看知知“你好，怎么玩？”
小樱桃很活泼“过程玩不玩，分少的蹲着不说话，惩罚结尾定。”
雾里看知知“可以的，开始吧。”
开了五分钟的，才开始小樱桃的血条就五千分了。
许知雾刚想蹲下，就看到屏幕上飘过礼物
勤快的牛马送来抖音一号x5（10000豆子）
直接把血条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