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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空洞的盔甲面罩正对着我。
虽然没有头颅，但我能感觉到一股来自九幽深处的冰冷目光死死锁定了我的灵魂。
“轰！”
一道沉闷的声音直接在我的脑海中炸响，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摆渡人，鬼门已开，为何不归位？为何任由阴阳逆乱？”
我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黑血。
伸出被鲜血染红的手，指了指地上被沈玉书一剑劈成两半的定魂桩。
又指了指被家丁砸得稀巴烂的神龛。
“不是我不归位。”
我气极反笑，声音嘶哑却带着无尽的疯狂和嘲弄：
“是你眼前的这位大燕朝新科状元郎，亲手斩断了定魂桩，砸碎了引魂灯，毁了封印的主阵眼。”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沈玉书，一字一句地对阴兵首领说：
“门锁被砸了，钥匙也被他们毁得差不多了。”
“但我知道，这被砸碎的阵法和枉死的无辜之人的怨气，足够让你们带走该带走的人。”
阴兵首领缓缓转动那没有头颅的脖颈，面向了瑟瑟发抖的沈玉书和李玉华。
那一刻，沈玉书终于意识到，他刚才亲手毁掉的。
不仅是一座破旧的纸扎铺，而是他和整个京城所有人的命！
“不！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我是当朝状元，我是天子门生！你们不能碰我！”
沈玉书看着阴兵首领空洞的盔甲对准了他，彻底崩溃了，语无伦次地嘶吼着。
他竟然试图用凡间的皇权来威压地府的阴兵，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天子门生？龙气护体？”
阴兵首领发出一声似嘲弄般的冷哼。
下一瞬，他猛地抬起手中那柄滴血的长戈，朝着院中剩下的家丁遥遥一指。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黑雾中立刻分出数十道如同实质般的阴气，化作一条条漆黑的锁魂链。
如同出洞的毒蛇般，精准地射向那些正在地上磕头求饶的家丁。
“噗！噗！噗！”
铁链穿透血肉的闷响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那些刚才还满脸淫邪，叫嚣着要扒光我衣服，点我天灯的粗汉们，此刻就像是被串起来的蛤蟆。
漆黑的铁链直接从他们的后背刺入，从胸前穿出。
巨大的惯性将他们整个人带得飞离了地面。
“啊啊啊啊！救命！状元爷救我！”
“我不想死！郡主开恩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纸扎铺残破的院落中回荡，却无法阻挡死亡的降临。
阴兵们握住铁链的另一端，猛地向后一扯。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十几个家丁的魂魄硬生生地被扯出了躯壳。
失去灵魂的肉身如同一摊烂泥般瘫软在地，鲜血混着内脏流了满地。
而那些被扯出的魂魄，在半空中剧烈地挣扎着，哀嚎着。
却瞬间被周围翻滚的黑雾一口吞没。
隐约间，还能听到黑雾深处传来令人作呕的咀嚼声和骨头碎裂的声音。
这场屠杀，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整个院子除了我，沈玉书和李玉华，再也没有一个活人。
浓烈的血腥味和腥臭的阴气混合在一起，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