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女生身份装成琵琶爱好者网恋,和暗恋了四年的学长谈了半年恋爱。
【沈砚:刚发的工作室分红,给小棠买新琴码的,不许退】
【沈砚:降温了,给你寄的暖手宝记得拿,你练琴总冻手】
【沈砚:我妈昨天问我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家吃饭,我提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没人知道,头像里弹琵琶的仕女是我在博物馆拍的展品,“小棠”是我捏出来的假身份——我是林野,男,22岁刚毕业的美术生,是沈砚同校的学弟,四年前迎新晚会看他弹《高山流水》一眼动心的那个。
昨天他发来了下周来我城市开沙龙的机票截图,说要顺路见我,连见面要带的桂花糕都订好了。
## 1
盯着手机里的机票截图,我抠手机壳的手指差点把塑料抠出个洞。
还有七天。
七天后我装了半年的“小棠”就要露馅。
我瘫在沙发上,往上翻我们俩的聊天记录,指尖在变声器的开关上按来按去。
半小时前沈砚还给我发了条语音,是他刚编的一段古筝旋律,清越得像山涧刚融的雪水。
【沈砚:刚才练琴的时候突发奇想写的,你听听有没有能加琵琶声部的地方】
我当时攥着手机,对着变声器练了三遍夹子音,才敢回消息。
【小棠:太好听了!沈老师是什么神仙手啊!】
发完我自己先打了个寒颤,这声音要是被我发小周驰听见,能笑到把他猫咖的猫毛都笑秃。
沈砚回了个摸头的表情包,紧接着又发了一条。
【沈砚:等见面了弹现场版给你听,音效比手机录的好】
我看着那条消息,脸瞬间红温,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见什么面啊。
我现在收拾行李逃去火星还来得及吗?
为了装“小棠”,我这半年干的荒唐事能写满一本《社死大全》。
特意买了三十副穿戴甲,每次要拍练琴的手照就戴上,有次戴了粉白渐变的穿戴甲去拿外卖,外卖小哥盯着我的手看了三秒,给我递餐的时候连称呼都从“先生”换成了“美女”。
我当场社死到想原地刨个坑把自己埋了,摘穿戴甲的时候太急,还扯断了自己半片指甲。
还有上个月沈砚突然要打视频,说他新入了一把老筝,要给我看木纹。
我当时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去马桶,急急忙忙给我表妹打电话,把正在追剧的她从隔壁小区拽过来,让她披着我的假发坐镜头前,我躲在后面捏着嗓子说话。
结果我表妹看着沈砚的脸犯花痴,差点脱口而出“我哥天天在本子上画你”,我在后面掐她的腰,掐得她差点当场跳起来。
挂了视频我表妹揉着腰骂我,说我要是再敢让她干这种事,她就把我装女生网恋的事发到家族群里。
我给她转了两百块奶茶钱才把人哄走。
其实我也不是没动过坦白的念头。
上个月我假装闹脾气,说他一整天没回我消息,他哄了我快一个小时,我还端着架子装生气,他突然发了个。
这是沈砚专属的生气符号,他性格软,从来不会说重话,真的情绪不对的时候,就只会发这个面无表情的颜文字。
我当时一下子就慌了,赶紧顺坡下驴说我不生气了。
他隔了两分钟才回我。
【沈砚:我只是刚才在想,怎么哄你才肯消气,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脏软得一塌糊涂,手指放在输入框里,差点就把“我是男的”四个字打出去。
但最后还是删了。
我不敢。
四年前我加他微信,备注“大一美术系林野”,他到现在都没通过。
要是他知道陪了他半年的小棠是个男的,是那个当初连好友申请都没通过的学弟,会不会直接把我拉黑删除,连半分余地都不留。
我正对着手机发呆,屏幕突然弹出来周驰的微信电话。
接起来就听见他欠揍的声音:“林野,你那个网恋对象是不是要来了?我猫咖新到了一批伊丽莎白圈,要不要给你留一个?”
我翻了个大白眼:“滚。”
周驰笑得直喘:“你别不信啊,你到时候就说你得了腮腺炎毁容了,戴个圈遮脸,说不定能蒙混过关。”
我懒得跟他扯,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一边。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我点开沈砚的朋友圈,封面是他站在古筝前的背影,和我四年前在迎新晚会拍的那张一模一样。
我指尖在屏幕上他的背影上碰了碰,心里的罪恶感快把我淹没了。
沈砚那么好。
我怎么能骗他这么久。
## 2
第二天我是被微信提示音吵醒的。
摸过手机一看,是沈砚发的行程表,精确到了几点下飞机,几点去吃桂花糕,几点带我去逛本地最大的琴行。
【沈砚:我问了琴行老板,他那有一把限量的酸枝木琵琶,我上次给你发过图的,我已经让他留好了,见面了带你去挑】
【沈砚:我查了天气预报,下周降温,你记得多穿点,我给你带了工作室定制的围巾,上面绣了小棠花】
【沈砚:对了,我记得你生理期是这几天,酒店我订了带地暖的,还给你带了红糖姜茶,都是你上次说喜欢的那个牌子】
我看着一条接一条的消息,眼眶有点发热,同时慌得脚趾抠地,差点把床单抠出个三室一厅。
他连我编的生理期都记着。
我编的时候随便说了个日子,自己转头就忘了,没想到他记了大半年。
我咬着手指,点开百度,输入“男的装女生网恋见面怎么圆”。
搜出来的前十个结果全是法制新闻,什么“男子装女生网恋诈骗三万被刑拘”,什么“男子装女生网恋三年,见面被对方当街暴打”。
我人麻了。
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要不我直接说我临时出差了?
不行,沈砚知道我是“自由职业”,平时就在家接接插画的活,根本不需要出差。
要不我说我得了新冠,要隔离?
也不行,现在早就不用隔离了,这个理由说出来谁都不信。
要不我直接说我出车祸了,在医院躺着见不了人?
这个好像也太咒自己了。
我正对着天花板胡思乱想,我妈的电话打了过来。
接起来就听见她的大嗓门:“儿子,下周我有个老同学要来咱们家吃饭,你别乱跑啊,人家儿子是开古筝工作室的,刚好需要个插画师做宣传,我把你推荐给他了,你们到时候聊聊。”
我随口应着:“知道了知道了,我下周不出门。”
反正我下周本来就打算躲在家里,应付完沈砚的事再说。
挂了我妈的电话,我又点开和沈砚的聊天框。
他半个小时前又发了一条消息。
【沈砚: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喜欢我订的酒店?要是不喜欢我再换】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又酸又涩,赶紧回他。
【小棠:没有没有,我就是刚睡醒,太开心了,终于要见到沈老师了】
发完我自己都觉得我人渣。
沈砚那么期待见面,我却在这想着怎么躲。
【沈砚:叫我什么沈老师,私底下叫我阿砚就好】
【沈砚: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呢】
看到那个熟悉的颜文字,我心脏猛地一缩。
我赶紧哄他。
【小棠:没有没有!我超想见阿砚的!我昨天还梦见你了!】
沈砚回了个笑的表情包。
【沈砚:我也梦见你了,梦见你穿了件白裙子,站在琴行门口等我】
我看着那条消息,鼻子差点酸了。
我哪来的白裙子。
我衣柜里全是黑的灰的卫衣牛仔裤,连件粉色的衣服都没有。
我正对着屏幕发呆,周驰的微信又发了过来,是个猫拍脸的表情包。
【周驰:你想清楚没?下周到底怎么办?真穿女装去见啊?我妹有洛丽塔,我给你借一套?】
我回了个滚的表情包,把手机扔到一边。
怎么办。
我也想知道怎么办。
我坐起来,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那个暖手宝,是沈砚上个月寄给我的,鹅黄色的,上面绣了个小小的古筝图案。
我天天揣在包里,舍不得用,连包装袋都没拆。
暖手宝的布料软乎乎的,像沈砚说话的声音。
我把脸埋在暖手宝上,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要不。
趁还没见面,直接摊牌算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与其到时候见面社死,不如现在就说清楚,至少还能留半分体面。
可是一想到他知道真相后,可能会直接把我拉黑,再也不跟我说话,我心脏就疼得喘不过气。
我攥着暖手宝,指尖都攥得发白。
到底该怎么办。
## 3
我揣着暖手宝,蹲在周驰的猫咖里蹲了一下午。
周驰把一杯冰美式放在我面前,一屁股坐在我对面,伸手弹了弹我的脑门。
“你再这么蹲下去,我猫咖的地板都要被你蹲出坑了。”
我抬头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拿起我放在桌上的暖手宝,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啧了一声。
“人家送你的东西你倒是天天揣着,怎么就没胆子跟人说实话?”
我把暖手宝抢回来,抱在怀里,闷闷地说:“我怕说了,他就再也不理我了。”
周驰翻了个大白眼:“你现在不说,等见面了他发现你是个男的,他就理你了?我告诉你林野,沈砚那种人,看着温温柔柔的,骨子里轴得要死,最恨别人骗他,你骗了他半年,到时候见面,他不把你拍进古筝里当琴码就算好的。”
我撇了撇嘴,没反驳。
我知道周驰说的是对的。
沈砚虽然性格软,但是原则性极强,去年他工作室有个老师偷偷收学生的红包,他直接把人开了,连半分情面都没留。
骗他这种事,要是搁别人身上,他早就拉黑删好友了。
周驰喝了一口咖啡,又开始给我举例子。
“我上个月有个客人,男的,装富二代网恋,骗人家小姑娘说自己开公司的,结果见面的时候人小姑娘开着保时捷来的,当场拆穿他,泼了他一脸冰咖啡,你想不想试试那滋味?”
我想象了一下沈砚泼我一脸冰咖啡的样子,打了个寒颤。
“不想。”
“不想就赶紧想办法,是现在摊牌,还是到时候穿女装去见。”周驰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看我,“对了,我刚才说借我妹的洛丽塔是认真的,她有件黑色的,最大码,你183应该能穿,就是有点显腿短。”
我抓起桌上的猫零食砸他。
“你才穿洛丽塔!”
他接住猫零食,笑得直拍桌子:“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真的躲一辈子吧?”
我抱着暖手宝,把头埋在膝盖上,没说话。
我也不想躲一辈子。
可是我真的太怕失去他了。
四年前迎新晚会,我刚上大一,被室友拉去看晚会,本来在台下画速写,结果沈砚一上台,我手里的炭笔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穿了件浅灰色的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坐在古筝前面,指尖落在琴弦上的那一刻,整个礼堂的光好像都落在了他身上。
他弹的是《高山流水》,我对民乐一窍不通,可是那天我站在台下,听着琴声,突然就懂了什么叫“一眼万年”。
后来我到处打听他的消息,知道他叫沈砚,是民乐系的学长,比我大两届,专业成绩第一,开了个自己的古筝工作室,好多人追他,男的女的都有。
我攒了半个月的勇气,加他微信,备注“大一美术系林野,想请教学长一点问题”。
等了三天,好友申请石沉大海。
我难过了好久,把那天在迎新晚会上画的他的速写,撕了又粘,粘了又撕,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夹在了我的速写本里。
后来我听民乐系的同学说,沈砚不怎么加陌生人的微信,除非是民乐同好,尤其是弹琵琶的,他一直想找个固定的搭档,一起排二重奏。
我脑子一热,就注册了个小号。
性别改成女,昵称叫“小棠”,头像是我上次去博物馆拍的弹琵琶的仕女图,备注写“业余琵琶爱好者,想请教古筝指法问题”。
没想到这次,他秒通过。
我当时拿着手机,在宿舍的走廊里跳得差点崴了脚。
一开始我只是想和他说说话,哪怕只是聊几句民乐也好。
可是聊着聊着,我就贪得无厌了。
我想每天都和他说话,想知道他今天吃了什么,想知道他练琴的时候有没有伤到手指,想知道他开心不开心。
我越来越舍不得告诉他真相。
我怕一说,就连陪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周驰看我半天不说话,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也不是逼你,但是你总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你自己好好想想,到底是现在坦白,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还是等见面了被人当场拆穿,死得更惨。”
我抬起头,看着猫咖里的猫在地上打滚,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坦白。
还是继续瞒。
这个问题在我脑子里转了几百遍,转得我头都疼了。
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沈砚发来的视频请求。
我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 4
我手忙脚乱地挂了视频请求,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周驰凑过来,一脸八卦:“谁啊?沈砚?”
我瞪了他一眼,赶紧给沈砚回消息。
【小棠:不好意思呀,刚才在练琴,不方便接视频】
发完我自己都觉得心虚,我琵琶练得半吊子,练琴的时候连指甲都戴不利索。
沈砚很快就回了。
【沈砚:没事,就是刚给你挑了围巾,拍给你看看颜色】
紧接着他发了三张图片,是米白色的围巾,边角绣了一朵小小的淡粉色棠花,针脚很精致。
【沈砚:我妈绣的,她知道我要去见你,特意绣的,你喜欢吗?】
我看着那三张图片,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连他妈妈都知道“小棠”的存在。
我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小棠:喜欢!太好看了!谢谢阿姨!】
【沈砚:你喜欢就好,我妈说等我们回去,就给你做糖醋排骨吃】
我看着那条消息,鼻子酸得厉害,赶紧仰起头,把眼泪憋回去。
周驰在旁边看着我,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我蹲在猫咖的窗边,看着外面的树叶子落了一地,脑子里全是四年来关于沈砚的碎片。
大二的时候,我听说他的工作室要招兼职前台,我特意打印了简历,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过去,结果到了楼下,我又怂了,在楼下的咖啡店坐了三个小时,最后还是没敢上去。
那天我隔着咖啡店的玻璃,看见他送客人出来,穿了件白色的卫衣,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我拿着铅笔,在速写本上画了他的侧脸,画了满满一页。
大三的时候,他在学校办古筝独奏会,我抢了半个月才抢到一张票,坐在最后一排,全程举着手机录像,录得手都酸了,回来之后反复看了几十遍,连他指尖动一下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毕业的时候,我把四年来画的所有关于他的速写,整理成了一本画册,本来想偷偷寄给他,最后还是没敢,把画册锁在了我衣柜的最里面。
我喜欢了他四年。
从18岁到22岁,整个青春里全是他的影子。
我不敢让他知道,只能用“小棠”的身份,偷偷地靠近他,像个偷糖吃的小孩。
可是偷来的糖,总有要还的一天。
周驰的猫跳上桌子,蹭了蹭我的手,软乎乎的。
我摸了摸猫的头,心里终于下了决心。
摊牌吧。
就算他要骂我,要拉黑我,我也认了。
我不能再骗他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和沈砚的聊天框,手指放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半天也没打出几个字。
“我是男的”四个字,重得像千斤。
我深吸了一口气,关掉聊天框,点开拨号键,输入了沈砚的手机号。
我没有存他的手机号,可是那串数字我背得滚瓜烂熟。
上次他给我寄快递,发了一次手机号,我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电话拨过去的那一刻,我的心脏跳得快炸开了。
响了三声,电话接了。
沈砚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笑意:“小棠?怎么突然打电话了?是不是围巾不好看?”
我攥着手机,指尖都攥得发白,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怎么了?不说话?是不是受委屈了?”他的声音里带了点紧张。
我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把变声器扔到一边,用我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沈砚,对不起,我不是小棠。”
电话那边沉默了。
我咬了咬嘴唇,继续说,声音都在抖:“我叫林野,男的,是你同校的学弟,比你小两届,四年前迎新晚会看你弹古筝,就喜欢你了。我骗了你半年,对不起。”
说完之后,我整个人都脱了力,蹲在地上,等着他骂我,等着他挂电话,等着他说我是骗子。
可是电话那边一直沉默,静得能听见他呼吸的声音。
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开口,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知道了。”
然后电话就挂了。
我拿着被挂断的电话,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周驰蹲在我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没说话。
我盯着手机屏幕,过了两分钟,沈砚发来了一条消息。
只有一个。
那个我熟悉的,他专属的生气符号。
我看着那个颜文字,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
我知道。
一切都完了。
## 5
那天我在周驰的猫咖蹲到了半夜。
手机安安静静的,再也没有收到沈砚的任何消息。
我给他发了好多条道歉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周驰把我送回家,临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两罐啤酒,说“别喝太多,明天醒了再说”。
我坐在地板上,把两罐啤酒都喝了,头有点晕,可是意识清醒得很。
我翻出那个藏在衣柜最里面的画册,一页一页地翻,全是沈砚的样子。
有他弹古筝的样子,有他笑的样子,有他低头喝咖啡的样子。
每一页右下角,都写了小小的“林野”两个字。
我翻到最后一页,是我上次用“小棠”的身份和他聊天,他说以后要和我一起排《高山流水》二重奏,我在那一页画了两个小人,一个弹古筝,一个弹琵琶,旁边写了“沈砚&小棠”。
我看着那行字,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画纸上,晕开了小小的墨点。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头有点疼。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点开和沈砚的聊天框。
还是没有新消息。
我咬了咬嘴唇,爬起来,把他这半年给我转的所有钱,都整理了出来,一共八千七百块,我转了一万块给他,备注“对不起,钱还给你,多的是赔你的”。
然后我把他给我寄的琴码,暖手宝,还有红糖姜茶,全部打包成一个箱子,写了长长的一封道歉信,折成了纸鹤,放在箱子最上面,填了他工作室的地址,寄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我坐在地板上,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我注销了“小棠”的微信号,把手机里所有关于沈砚的聊天记录,照片,视频,全部都删了。
我以为这样就能忘了他。
可是我错了。
他的声音,他的样子,他发的每一条消息,都刻在我脑子里,想忘都忘不掉。
接下来的三天,我天天躲在家里,门都不出,饭也吃不下,天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周驰过来找我,看见我憔悴的样子,叹了口气,把打包的粥放在我床头。
“你别这样,不就是个男人吗,天下男人多的是。”
我摇了摇头,没说话。
不是的。
不是别的男人。
是沈砚。
是我喜欢了四年的沈砚。
周驰陪我坐了半天,临走的时候说“快递要是退回来,你就别倔了,主动找他说说,说不定还有转机”。
我没应声。
哪还有什么转机啊。
他那么恨别人骗他。
第四天的时候,快递果然退回来了。
快递员给我打电话,说“收件人拒收,说退回去”。
我拿着手机,站在快递站门口,看着那个印着我地址的箱子,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他连我的东西都不肯收。
是真的不想再和我有任何牵扯了吧。
我抱着箱子,慢吞吞地走回家,把箱子放在墙角,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我掏出手机,点开朋友圈,想刷点东西转移注意力。
刚刷了两下,就刷到了沈砚工作室合伙人的朋友圈。
是一张照片,拍的是餐厅的桌子,对面坐了个女生,只拍了个侧脸,沈砚坐在女生对面,正在给女生递水。
配文是:“沈哥终于想通了,家里安排的相亲,女方也是学民乐的,般配!”
我看着那张照片,心脏猛地一缩,疼得我差点蹲在地上。
他去相亲了。
他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也是,他本来就应该找个温柔的,学民乐的女生,一起弹琴,一起吃饭,一起回家见妈妈。
而不是我这样的,骗了他半年的骗子。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抱着箱子,一步一步地走回家。
那天之后,我把沈砚的微信大号也屏蔽了,再也没看过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我把那本画册,还有退回来的箱子,一起锁在了衣柜的最里面。
我告诉自己,该忘了。
一切都该结束了。
## 6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天天泡在周驰的猫咖里。
白天帮他喂猫,打扫卫生,晚上就坐在窗边画插画,画到凌晨才回家。
我把自己的时间排得满满的,不让自己有时间想沈砚。
周驰知道我难受,也不说破,天天给我做奶茶,让猫陪着我。
有天我正在撸猫,我妈的电话打了过来。
“儿子,晚上跟我去吃饭,我那个老同学来了,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儿子开古筝工作室的那个,你们见见,聊聊插画的事。”
我本来不想去,可是我妈说“你要是不去,我就断你生活费,把你那些画全扔了”。
我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晚上我换了件干净的卫衣,跟着我妈去了市中心的中餐厅。
我妈一路都在跟我说,她那个老同学有多好,她儿子有多优秀,比我大两岁,开了个古筝工作室,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
我随口应着,心里没当回事。
到了包厢门口,我妈推开门,我抬头往里看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沈砚坐在桌子旁边,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正给他妈妈夹菜,侧脸还是我熟悉的样子,温柔又干净。
我当时差点转身就跑。
结果我妈一把把我拉了进去,笑着说:“哎呀,阿砚都到了,快,林野,这是沈阿姨,这是你沈砚哥,他就是开古筝工作室的,你们年轻人聊聊。”
沈砚抬起头,看向我,眼神很深,看了我好半天,没说话。
我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手心里全是汗,低着头小声说:“沈阿姨好,沈砚哥好。”
沈阿姨笑得特别亲切,招呼我坐下:“哎呀,林野都长这么大了,我上次见你还是个小屁孩呢,快坐快坐,阿姨今天点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坐在沈砚对面,全程都不敢抬头,紧张得手抖,夹菜的时候好几次都夹空了。
我妈和沈阿姨一直在聊天,聊以前的事,聊我们俩的工作,聊到一半,沈阿姨突然说:“对了,阿砚,你上次不是说要找个插画师给工作室画宣传册吗?林野刚好是学美术的,画得可好了,你看看能不能让他试试?”
沈砚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我熟悉的那个温柔的调子:“好啊,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呢。”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
他正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我看不懂的情绪,嘴角微微扬了扬。
我脸一下子就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夹菜。
结果我太紧张了,夹糖醋排骨的时候,筷子一滑,排骨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我更慌了,手忙脚乱地想去拿纸巾。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了一张纸巾过来,手指上还有薄薄的茧,是弹古筝磨出来的。
我认得那只手。
我在速写本上画过无数次。
我抬头,撞进沈砚的眼睛里,他看着我,眼里带着点笑意。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接过纸巾,脸烫得能煎鸡蛋,小声说:“谢谢。”
接过纸巾的时候,我放在口袋里的暖手宝突然掉了出来,滚到了桌子底下。
我愣了一下,赶紧弯腰去捡。
结果沈砚也弯腰去捡,我们俩的手碰在了一起。
他的手暖暖的,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我像被烫到一样,赶紧缩回手。
他捡起暖手宝,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那个暖手宝是他寄给我的,鹅黄色的,上面绣了个小小的古筝,我后来用马克笔在古筝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琵琶,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沈砚的指尖落在那个小小的琵琶图案上,抬头看向我,眼神亮得吓人。
“这个暖手宝,你一直留着?”
我脸一下子就白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完了。
他认出来了。
## 7
我站在桌子旁边,尴尬得想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妈还在旁边一脸疑惑:“什么暖手宝?林野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么可爱的暖手宝?”
我刚想张嘴解释,沈砚先开口了,他把暖手宝递给我,语气很平静:“没什么,之前我工作室搞活动送的,好多人都有。”
我妈哦了一声,没再问。
我接过暖手宝,攥在手里,手心全是汗。
他为什么要帮我圆谎?
他不是应该恨我吗?
整顿饭我都吃得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地飘向沈砚,他全程都在给他妈妈夹菜,偶尔和我妈聊几句,好像刚才的事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好不容易吃完饭,我妈和沈阿姨说要去逛商场,看看新出的大衣,让我们俩年轻人自己逛逛,不用陪她们。
我妈临走的时候还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陪你沈砚哥好好聊聊,别总闷着”。
我看着两个妈妈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站在原地,脚趾抠地,半天没说出话。
还是沈砚先开口的,他站在我旁边,声音很轻:“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赶紧低下头,小声说:“好。”
我们俩去了餐厅旁边的咖啡店,就是我大二的时候,躲在里面偷看他的那家。
坐在靠窗的位置,还是我当年坐的那个座位。
点完咖啡,我们俩面对面坐着,沉默了好久。
我攥着手里的暖手宝,深吸了一口气,先开口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对不起。”
沈砚抬头看我,挑了挑眉:“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骗了你,装成小棠骗了你半年。”我咬了咬嘴唇,眼眶有点红,“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我就是太喜欢你了,不敢让你知道,怕你不理我。你要是生气,你就骂我,打我也行,我都认。”
说完我就低下头,等着他骂我。
可是等了半天,也没听见他说话。
我抬头,看见他正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笑意,还有点我看不懂的委屈。
“你说完了?”他问。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看我,语气里带了点不满:“那我呢?我等了你半个月,你就只打算说一句对不起?”
我懵了。
什么意思?
他看着我一脸懵逼的样子,叹了口气,开口说:“林野,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傻?”
我更懵了,摇了摇头。
“那你以为,你装了半年女生,我真的一点都没发现?”
我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他挑了挑眉,开始数:“上个月你发你做的糖醋排骨的照片,角落的桌子上放了个男士刮胡刀,你说那是你爸的,可是你那桌子上的手办,都是限量的高达,你爸会玩高达?”
“还有上次你感冒,给我发语音,咳了一声,露了个男声,你说你嗓子哑了,可是我当时听着,就是男声,一点都不像哑的。”
“还有你给我发的练琴的视频,手虽然戴了穿戴甲,可是骨节比一般女生大得多,我弹了十几年古筝,摸过的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是男生的手还是女生的手,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听得目瞪口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原来他早就发现了。
那他为什么不拆穿我?
他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继续说:“后来我查了你的小号,绑定的手机号是你大号的,我搜了一下,就搜出来了,林野,大一美术系的,比我小两届,朋友圈里还发了迎新晚会拍的我的照片,还有你画的我的速写,画得还挺像。”
我脸一下子就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我所有的小心思,他早就知道了。
“那你……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我小声问。
他看着我,耳朵有点红,别过脸,语气有点不自然:“拆穿你干什么?拆穿你,你就跑了,我上哪找个天天陪我聊到半夜,我不开心的时候哄我,记得我练琴容易伤手指,给我寄护手霜的人?”
我愣愣地看着他,心脏跳得快炸开了。
“你……你什么意思?”
他转过头,看向我,眼神很认真:“林野,我要是真的在意你是男的,在意你装女生骗我,我早就把你拉黑了,还用等你摊牌?”
“我本来打算这次去你那开沙龙,就和你摊牌,告诉你我知道你是谁,告诉你我喜欢你,不管你是林野还是小棠,我喜欢的都是你这个人。”
“结果你倒好,先摊牌了,摊完牌直接消失,把东西都给我寄回来,好像要和我划清界限,连个解释都不给我。”
他越说越委屈,眼睛都红了,像个被人抢了糖的小孩。
“我找了你半个月,托了好几个同学才知道你天天在周驰的猫咖躲着,我去猫咖找过你两次,躲在外面不敢进去,怕你看见我又跑。”
“我让老张(他合伙人)发那个相亲的朋友圈,就是想逼你出来,我以为你看到了会主动找我,结果你倒好,直接把我屏蔽了。”
他看着我,语气里带了点控诉,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林野,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负责?骗了我的感情,就想跑?”
我看着他委屈的样子,脑子里突然闪过那个熟悉的。
原来那个颜文字,不是生气。
是他不知道怎么回,怕我跑了,所以才发了个面无表情的颜文字。
我看着他,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开心,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我站起来,绕过桌子,冲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了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紧紧地回抱住我。
他的怀里暖暖的,有淡淡的檀香味道,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我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哭着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跑的,我就是怕你生气,怕你再也不理我了。我负责,我负责一辈子。”
他拍着我的背,声音有点哑:“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我用力点头,把他抱得更紧了。
不反悔。
一辈子都不反悔。
## 8
我们俩在咖啡店坐了一下午,把这半年的误会都说开了。
原来他四年前就见过我。
迎新晚会那天,他在台上弹琴,看见台下有个穿黑卫衣的男生,手里拿着速写本,盯着他看了一整场,眼睛亮得像星星。
后来他收到我的好友申请,本来想通过的,结果那段时间他工作室刚开,忙得昏天暗地,不小心把申请删了,后来想找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
他遗憾了好久。
后来“小棠”加他,他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个女生懂的挺多,聊得来,后来越聊越觉得,这个人的说话方式,喜欢的东西,都和他想象中的那个小学弟一模一样。
直到他搜出来我的大号,看到我朋友圈里的那张迎新晚会的照片,他就确定了。
“小棠”就是林野。
就是他找了好久的那个小学弟。
他说,那天我摊牌的时候,他拿着手机,激动得手都抖了,找了四年的人,终于主动来找他了。
可是他又怕我跑了,所以故意装冷淡,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发了个,想等我主动找他解释。
结果我倒好,直接消失了,还把东西都寄了回来,差点没把他气死。
我听得又愧疚又好笑,戳了戳他的胳膊:“那你后来为什么拒收快递啊?”
他瞪了我一眼:“我为什么要收?那是我给我对象买的,退回来干什么?”
我脸一下子就红了,低头抠咖啡杯的边缘。
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对了,我给你买的那把酸枝木琵琶,还在我工作室放着呢,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去拿?”
我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你真的给我买了?”
“那不然呢?”他挑了挑眉,“我知道你为了装小棠,特意去学了半年琵琶,上次你发的弹《阳春白雪》的视频,虽然弹得有点生,但是还不错。”
我脸更红了,原来他都知道。
“还有那条围巾,我妈绣的,她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个男生,也没说什么,还说让我什么时候带你回家吃饭,她给你做糖醋排骨。”
我看着他,眼睛有点发热。
原来他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躲了半个月。
我们俩聊到傍晚,我妈和沈阿姨逛完街,给我们打电话,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沈砚握着我的手,对着电话说:“妈,我带林野回工作室拿点东西,就不跟你们吃了,你们自己吃吧。”
挂了电话,他拉着我的手,笑着说:“走,带你去我工作室看看。”
我脸红红的,任由他拉着我的手,走在傍晚的街上。
夕阳落在我们身上,暖乎乎的。
他的手很大,把我的手整个包在里面,很有安全感。
到了他的工作室,是个带小院子的复式楼,院子里种了好多桂花,现在刚好开了,香得厉害。
工作室里摆了好多古筝,还有一把琵琶,放在靠窗的位置,就是他说的那把酸枝木的,木纹很漂亮。
他把琵琶拿给我,笑着说:“试试?”
我接过琵琶,坐在窗边,拨了一下琴弦,声音清越得很。
他坐在我旁边的古筝前面,笑着说:“来,我们试试《高山流水》的二重奏,我早就想和你一起弹了。”
我点了点头,指尖落在琴弦上。
琴声响起的时候,我看着坐在我旁边的沈砚,他的侧脸在夕阳下温柔得不像话,指尖在琴弦上跳动,和四年前迎新晚会上的样子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我不再是躲在台下的观众了。
我是他的搭档。
是他喜欢的人。
弹完最后一个音,我们俩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他凑过来,轻轻碰了碰我的嘴唇,软乎乎的,像棉花糖。
“林野,我喜欢你,喜欢了四年。”
我看着他,眼睛红了,凑过去,在他嘴唇上又碰了碰。
“沈砚,我也喜欢你,喜欢了四年。”
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落在我们身上,甜得像蜜一样。
## 9
第二天我就搬到沈砚的工作室住了。
周驰帮我搬行李的时候,一脸嫌弃地看着我:“你小子可以啊,闷声干大事,我还以为你要死要活的,结果直接把人追到手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转头看见沈砚站在院子里,正笑着看我,阳光落在他身上,好看得不像话。
周驰顺着我的眼神看过去,啧了一声:“行了行了,别秀了,我走了,你俩好好过日子,要是吵架了就来我猫咖,我给你留着伊丽莎白圈。”
我拿起旁边的抱枕砸他:“滚你的。”
周驰笑着走了。
沈砚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箱子,笑着说:“累不累?我给你煮了糖水。”
我摇了摇头,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他笑了,揉了揉我的头发。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甜得发腻。
我给他的工作室画宣传册,画插画,偶尔陪他去沙龙演出,他弹古筝,我弹琵琶,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他妈妈经常来工作室给我们送吃的,每次都做我爱吃的糖醋排骨,拉着我的手说“林野啊,你什么时候跟阿砚回家过年啊”,我每次都脸红,沈砚就在旁边笑,握着我的手说“妈,急什么,我们还要再谈几年恋爱呢”。
有天晚上,我们俩坐在院子里乘凉,他靠在我肩膀上,刷着手机,突然笑出了声。
我凑过去看,他在看我之前注销的“小棠”的微信号的截图,是他之前存的。
“你看你以前发的消息,夹子音真的好难听。”他笑着说。
我脸一下子就红了,伸手去抢他的手机:“你还存着!删了!赶紧删了!”
他笑着把手机举高,不让我抢:“不删,我要留着,以后每次你惹我生气,我就放出来听。”
我扑到他身上,挠他的痒,他笑得直喘,讨饶说“错了错了,我删还不行吗”。
闹了半天,我们俩躺在院子的躺椅上,他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头顶。
“林野,你以后不许再骗我了。”他轻声说。
我点了点头,抱紧了他:“再也不骗了,以后什么都告诉你。”
他笑了,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对了,”我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你那个生气符号,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以前我一直以为你是真的生气。”
他看着我,笑了,捏了捏我的脸:“傻不傻,我什么时候真的跟你生过气啊?那个,是我当时太开心了,不知道怎么回,怕说多了你起疑心,就发了个颜文字。”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埋在他怀里蹭了蹭。
原来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患得患失,都是双向的。
他也喜欢了我四年,和我一样。
他也在偷偷地靠近我,和我一样。
他也怕失去我,和我一样。
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沈砚,以后我再也不会装别人了,我就做林野,做你的林野。”
他看着我,眼睛亮得像星星,低头吻住了我。
“好,我的林野。”
月亮挂在天上,星星很亮,院子里的桂花香飘过来,甜得像我们的爱情。
## 10
年底的时候,我们俩办了一场小型的演奏会,就在工作室的院子里,邀请了亲戚朋友,还有工作室的学生。
最后一个节目,是我们俩的二重奏,《高山流水》。
琴声响起的时候,我看着坐在我对面的沈砚,他穿着浅灰色的长衫,和四年前迎新晚会上的样子一模一样,只是这次,他的眼里只有我。
弹完最后一个音,台下响起了掌声。
沈砚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拿起话筒,看着我,眼睛亮得吓人。
“今天,我想感谢一个人,四年前的迎新晚会,我在台上弹琴,看见台下有个小学弟,拿着速写本,盯着我看了一整场,我当时就想,这个小孩怎么这么可爱。”
台下的人都笑了,我脸红红的,看着他。
“后来我找了他四年,终于找到了,虽然他一开始装成女生骗我,但是我还是很开心,因为他也喜欢了我四年。”
他转过头,看向我,伸出手,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戒指,是用古筝的琴弦做的。
“林野,你愿意做我一辈子的搭档,一辈子的爱人吗?”
我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用力点头,把手伸给他。
“我愿意。”
他把戒指戴在我的手指上,然后伸手抱住我,在我额头上亲了一口。
台下的掌声更响了,周驰在台下吹口哨,喊“亲一个!亲一个!”。
我脸红红的,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他笑了,把我抱得更紧了。
后来他把我们俩演奏的视频,发到了朋友圈,配的是我们俩交握的手的照片,两个手上都戴着琴弦做的戒指。
文案是:“知音难觅,幸好是你。”
我在下面评论:“下次再也不敢装女生骗你了”
他很快就回了我,是那个熟悉的,然后私发我:“下次再骗,罚你给我画一千张速写。”
我笑着回他:“别说一千张,一万张都画。”
窗外的雪落了下来,落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白花花的,很好看。
我靠在沈砚的怀里,抱着暖手宝,听着他的心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真好啊。
喜欢了四年的人,刚好也喜欢了我四年。
兜兜转转,幸好还是你。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