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掌，他立刻从盘子里挑出一条小炸鱼，细心地掰成小块喂给它。
“古堡？这地方哪儿来的古堡啊？”
众人不知聊到哪了，王大鹏捧着碗，一边吸溜面一边含糊地问，汤汁差点溅出来。
“你能不能先咽下去再说话！”
孟欣歌一脸嫌弃，立刻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足足三米距离。
“我跟老板娘打听清楚了，沿着我们刚才来的路往回走，遇到岔路口继续往上，半山腰的位置，有一栋废弃很多年的老城堡。”
“然后我们就会遇到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挑着人皮灯笼，笑眯眯地对我们说——好久没见过这么鲜美的人肉了。”
楚南星慢悠悠一句，语气平淡，却像一盆冰水浇下来。
桌上所有人动作一顿，齐刷刷看向他。
少年无辜地眨了眨眼：“看我干什么？我们不是来冒险的吗？这种场景才够意思啊。”
“就算碰不到老婆婆，那地方也荒废好几年了，树木疯长，白天晚上都透不进光。”楚南星继续淡淡补充，“墙壁腐朽，石缝里全是青苔，说不定还能碰到尸……嗯，你们懂的。”
“恶——”
王大鹏脸一绿，差点把刚吃进去的面条吐出来。
顾长松也一脸受不了：“大哥，求你等我吃完再讲行不行？”
孟欣歌却异常淡定，夹起一块肉慢条斯理放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你比班长还会讲故事。只不过他讲凄美爱情，你专讲恐怖故事。”
只有袁彩蝶吓得小脸发白，短促地轻呼一声，抓住身边人的胳膊：
“要不……今天就算了吧。大家都累了一天，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再去好不好？周同学，你说呢？”
周小天此刻被点名，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我……我想去，可是我……体力有点差……”
“既然大家都要去，还磨蹭什么！”
不等他说完，孟欣歌已经跃跃欲试，开始催促：“你们几个赶紧吃，吃完立刻出发！”
全场只有袁彩蝶怯怯举起手，声音发颤：
“我……我不去古堡，我害怕。”
“切，真不知道你来干嘛的。”孟欣歌撇撇嘴，“你不敢去，就留在旅馆好了。”
吩咐完袁彩蝶，孟欣歌见楚南星四人都吃得差不多了，立刻一拍桌：“走，出发！”
楚南星把盘子里最后一条小鱼喂给怀里的黑猫，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才有些不舍地将它放下，起身跟上众人。
角声寒，夜阑珊。
深山的夜，冷得刺骨。
通往古堡的小路崎岖难行。
明明有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径，可两旁灌木疯长，杂草丛生，夜里露水极重，几人没走几步，裤脚便被寒气浸得湿透。
“杂草太多，你们跟紧点，别掉队。”
楚南星走在最前面，低声提醒。
毫不夸张，路边的野草，几乎长得和成年人一样高。
半小时艰难跋涉，五人终于远远望见了古堡的轮廓。
再往前，便是陡峭崎岖的山路。年深日久，石阶早已碎裂不堪，表面布满碎石青苔，每一步都耗力惊心，稍有不慎，便有直接滚落山下的危险。
周小天的体力真的很差，后半段几乎全靠楚南星一路搀扶。
楚南星、顾长松、王大鹏三个男生尚且勉强撑住，谁也没想到，孟欣歌一个女生，竟也咬着牙硬生生坚持了下来。
又过了几分钟，几人终于抵达古堡外围的大铁门前。
“正门进不去，必须沿着围墙绕半圈，那边有个侧门，我们从那儿进。”孟欣歌显然提前打听得分外详细。
这座古堡结构不算复杂，除了一道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几乎没有其他防御。据说百年前，古堡外围原本还有一条护城河，可岁月侵蚀、建筑塌陷，地貌早已改变。
从侧门进入外庭，绕过废弃的马厩，便来到了中空的庭院。
一路平静得过分，什么怪事都没发生。
几人紧绷的心渐渐松了下来。
“一点都不可怕嘛，没意思。”孟欣歌率先不满地撇了撇嘴。
“还没我老家院子阴森。”王大鹏也跟着嘴硬。
“我觉得应该进主楼里面看看。”顾长松提议。
“再往里走，应该就是城堡主楼了。”楚南星借着微弱月光四处打量，心头隐隐泛起一丝不对劲。
这里太安静了。
静得连一声虫鸣、一丝风响都没有，死寂得像一座坟墓。
“楚南星，你说这里会不会有宝藏啊？”周小天偷偷凑近，小声问道。
楚南星轻轻摇头：“我不知道。”
“这古堡当年也是贵族住的，到现在快百年没人烟了。外人都说这儿鬼魅不散，是块不祥之地。”楚南星淡淡开口，这些都是他来之前向收拾餐盘的阿姨打听的。
“咕咚——”王大鹏狠狠咽了口唾沫。
顾长松也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你能不能闭嘴，越说越吓人！”
“我说的是事实。”楚南星平静强调，“听说这儿半夜，经常能听见咀嚼声和求救声。”
“别人瞎编的你也信。”孟欣歌嗤笑一声。
“野史也是史！”
原本已经放松的顾长松被两人一唱一和，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怎么感觉我们现在跟电视剧里的炮灰一模一样……你说我们能活几集？”
“如果可以选，我想一直活着。”王大鹏一脸认真，“我不想死。”
“你真没幽默感。”顾长松强行松了口气。
众人继续往前走，刚走到主楼前那座残破的喷泉边，一道女声毫无预兆地凭空响起，低沉、缓慢，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有一天，一群年轻男女来古堡冒险，然后，他们遇上了一道诡异的身影……”
“老楚，这种时候你就别讲鬼故事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顾长松当场炸毛。
楚南星一愣，满脸莫名其妙：“啊？我没讲啊。”
他看向身边的周小天：“我从刚才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不信你问他。”
“嗯。”周小天乖乖点头，“我可以作证。”
几人齐刷刷看向最前出的孟欣歌，有人立刻低声道：“刚才那……是女声吧？”
孟欣歌连忙摆手自证：“不是我！”
几人瞬间围在一起，面面相觑，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那……那是谁在说话？”
“鬼啊——！”
不知是谁突然尖叫一声。
“啊！！”
除了楚南星和孟欣歌，其他人都被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紧紧挤成一团，浑身止不住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