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我当是谁能抢了我的角色呢,”沈星月开口,声音尖刻,“原来是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狐媚子啊。怎么?借着这次机会,攀上高枝了?勾引沈影帝的感觉如何?”
许安一皱起眉头,压下心里的不快,尽量保持语气平静:“沈前辈,角色是导演和剧组选的,能得到李导的赏识是我的荣幸。至于其他的,我什么都没做,请您不要乱说。”
“乱说?”沈星月不屑地嗤笑一声,“赏识?哪种赏识?就凭你这张脸,还有这身打扮,把他们伺候得很舒服吧?”
周围一些工作人员和群演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目光若有若无地瞟过来。
许安一不想把事情闹大,她看着沈星月的眼睛,语气认真了些:“沈前辈,我敬您是前辈,还希望您说话注意分寸。我要去喝水,失陪了。”
她试图绕过沈星月,对方却再次挪步挡住她。“注意分寸?许安一,你在这儿装什么清纯白莲花?你不就是想勾引沈临逸吗?当谁看不出来?”
许安一抿紧嘴唇,不想再与她纠缠,再次试图离开。沈星月见她不理不睬,怒气上涌,突然伸手用力推了许安一一把!许安一猝不及防,脚下又被过长的纱裙绊了一下,惊呼一声,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手肘和膝盖率先着地,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直到这时,才有几个工作人员围过来,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下意识想伸手扶她,却被沈星月厉声呵斥:“我看谁敢扶她?!不想干了是不是?”
那女孩动作一僵,犹豫地缩回了手。周围其他人也面露忌惮,谁都知道沈星月家里有背景,人脉广,轻易得罪不起。
许安一忍着疼,自己撑着想站起来。一身薄纱本就不蔽体,这一摔更是有些狼狈,她赶紧检查了一下膝盖,磕红了一片,还好没有破皮,应该不影响后续拍摄。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裙摆。
沈星月见她掀开裙子露出膝盖,眼神更加狠厉,口不择言地骂道:“狐媚子就是狐媚子!这时候还不忘搔首弄姿勾引人!”
说着,她竟抬起手臂,眼看着一巴掌就要朝许安一扇下来!
“这是在干什么?”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星月动作猛地僵住,瞬间听出了声音的主人。她脸上刻薄凶狠的表情立刻消失无踪,迅速收回手,转过身时已经换上了一副甜美又带点委屈的笑容。
“沈影帝!好久不见!我是星月啊,您还记得我吗?”她语气热络又带着讨好。
沈临逸根本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正试图自己站起来的许安一身上。他的视线再次敏锐地捕捉到她领口后若隐若现的胎记,以及她明显磕红了的膝盖,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这一切都被沈星月看在眼里,她心里一沉,立刻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委屈的控诉:“沈影帝,您来得正好。这个人刚才对我出言不逊,我好心教训她一下,没想到她自己没站稳摔倒了,还想赖我…”
许安一听到这颠倒黑白的话,立刻抬头看向沈临逸:“不是这样的。”
沈星月尖声道:“沈影帝面前,你还敢说谎?”
“我没有说谎,”许安一目光平静,“我没有对您出言不逊。”
沈星月还想反驳,却被另一个懒洋洋又带着点戏谑的声音打断。
“呦呵,沈大小姐又来片场视察工作、指点江山了?”众人转头,只见饰演太子的林骁不知何时也溜达了过来,他穿着一身戏里的锦袍,却松松垮垮,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正倚在廊柱上看热闹。
沈星月狠狠瞪了林骁一眼,选择无视他,又转向沈临逸,语气带着撒娇和暗示:“沈影帝,本来这个翎儿是我演的。可能接下来这两天,要麻烦您辛苦一下,多配合重拍一些我的镜头了。”她刻意加重了“我的镜头”。
沈临逸身边的助理华哥适时上前一步,客气而疏离地笑道:“沈小姐说笑了,拍摄计划都是安排好的。”
沈星月扬起下巴,带着笃定的傲慢:“会的。翎儿这个角色,今天就会回到我手里。”她似乎得到了某种保证。
沈临逸终于将目光淡淡地扫向她,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没必要。许安一演得很好。”
沈星月脸色一变,正要再说些什么,这时李导和冯导陪着一位略显富态的中年男人从外面走了回来。沈星月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迎上去,挤开冯导,挽住那位中年男人的胳膊:“张叔!怎么样?说了吗?”
被称作张叔的男人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拍了拍她的手:“星月啊,听话。这个剧组不合适,张叔再给你找个更好的组历练,角色随便你挑。”
沈星月愣住了,随即不满地跺脚:“张叔!您什么意思啊?我不管!我就要演翎儿!您答应过我的!”
张叔脸色略显尴尬,语气却不容商量:“别闹了,听话。我先送你回家。”说完,不再给她纠缠的机会,转身朝外走去。
周围的工作人员交换着眼神,窃窃私语起来。这情形,明眼人都看出是怎么回事了。沈星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感觉受到了巨大的羞辱。她猛地扭头,狠狠剜了许安一一眼,扔下一句:“许安一!你给我等着!”说完,便推开人群,哭着跑了出去。
这场闹剧总算草草收场。
工作人员这才上前搀扶起许安一,送她回休息室处理一下磕碰的地方。李导挥挥手,扬声道:“行了行了,都没事干了?散了散了!准备下一场!”
他走到沈临逸面前,低声道:“沈老师,刚才多谢了。”指的是沈临逸方才出言肯定许安一的表现,间接否定了换人的可能性。
沈临逸微微颔首,没说什么,转身带着助理回了自己的独立休息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沈临逸走到沙发边坐下,盯着桌上静默的手机,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方才许安一肩胛处那个清晰的月牙形胎记。
那个印记…他绝对没看错。和他记忆深处的那个位置、那个形状,高度吻合。
他不再犹豫,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爽朗的男声:“喂?又给我打电话干嘛?刚才片场那点小风波还没解决?”
“不是,”沈临逸打断好友江千屿的调侃,语气沉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帮我查个人。”
“谁?一个叫许安一的新人?”江千屿立刻反应过来。
“嗯。尽快。”
另一边,副导演过来查看许安一的情况。她试着走了几步,膝盖还是有些疼,跳舞估计够呛,但不影响拍文戏。
剧组协调之后,决定先拍后面南安王与太子对峙,翎儿在一旁侍奉的戏份。
许安一又换了一身相对保守些的藕色曲裾深衣,重新梳了发髻,补好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