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老屋里,高途正拿着一把铁锤“哐哐哐”的往木头门上钉着钉子,原本就有些腐朽的木头门上现在又像是打补丁一样多了一块板子。
高途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渗出来的细密汗珠,站起来退后一步,用特别认真的眼神检查了一下他刚修补好的门板。
也许是蹲着的姿势保持的太久,也许是刚刚退烧身体还有些虚弱。
高途站起来的一瞬间突然感到一阵目眩,他撑住门框站在原地不动,缓了几秒,随后腿有些发颤的走向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捧起水往自己脸上浇去。
他需要保持清醒,今天是去医院探望妹妹高晴的日子。
高途穿着普通的运动系家居服,纯棉的材质和休闲的款式让他看起来带着几分学生气,和往日里HS集团那个一丝不苟、敬职敬业、稳重可靠的精英Beta秘书简直是判若两人。
他的额发散落在眉眼之间,打湿的头发有几缕粘黏在他光洁的额头上。
平时那双温和中带着疏离,冷静而坚定的眸子此时氤氲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晶莹剔透的水珠挂在他微微上翘又无比浓密的睫羽之上,随着他立体的轮廓缓缓下落,最终隐入衣领之下......
真的太明显了,他长得真的太像一个Omega了......
平时他都刻意保持着职场精英的形象,一是为了体现出他的专业,二是为了维持自己Beta的外在身份。
这是沈文琅从来没有见过的自己,高途看着镜子里的那张柔和的脸心想。
一如他埋藏在心底十年的秘密,始终见不得光......
高途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滴,仿佛是想借此动作甩掉自己苦涩又复杂的情绪。
昨天沈文琅找来的时候他还在昏睡,那剧烈的敲门声还有不断响起的手机铃声把他从噩梦中唤醒。
还来不及完全清醒,高途几乎是弹跳起来,顾不上身体的不适第一反应就是脱下了那件被揉烂了的衬衣,胡乱的套上了一件家居服,就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
所见之处一片狼藉,客厅的茶几下散落着一些使用过的抑制贴,卧室的地板上掉落着注射型抑制剂的针管,空气中仿佛还残存着几缕属于Omega的信息素的味道......
这一切的一切通通指向他的第二性别。
完了,一切都结束了......高途心想。
当他试图控制着自己有些颤抖的声线,说出那句“沈总,你怎么来了”的时候,他的心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心跳在逐渐失控,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高途,原来你是个骗子。”
“彻头彻尾的骗子。”
他看见沈文琅后退一步捂住口鼻,一脸厌恶的说了什么。
身体仿佛掉入了旋涡之中,耳边的嗡鸣之声在不断扩大。
“有多紧急?是急着和你的Omega上床吗?”
被夺去的听力回笼,原来刚刚听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他本以为今天就是自己的“死期”,自己这个用欺骗留在他身边的人终于要被判出局。却没想到那人完全将事情想偏了......
凝固的血液重新开始在血脉中奔走,四肢百骸的冷意逐渐驱散,身体的温度回暖,高途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顺着沈文琅的话接下去,眼神坚定的说:“沈总抱歉,这是我的私事。”
“叮咚——”手机信息的铃声将高途的思绪打断。
林昱的几条信息直接跳了出来,最后一条赫然哀嚎到:
【师傅!!!你再不出现,沈总要杀人了......】
高途苦笑着摇了摇头,活动了一下依旧酸楚的腰腿,在聊天对话框里打了一排字:
【不要这样说沈总,我明天上午回公司。】
......
窗外阴雨连绵,气温开始骤降。
秋日的细雨像是理不断的丝线,纷纷洒洒的落在逐渐枯黄的枝头。
HS办公大楼内却是温暖如春,顶层秘书处的员工们正在有条不紊的工作着,笼罩在公司内部的压抑气息随着高途的返岗散了个精光。
因为前几日休息堆积了不少工作,所以高途最近都是一大早七点半就准时来到了公司,提前进入了工作状态。
8:45分秘书处的其他同事陆续到场的时候,高途已经将一些重要的工作梳理出来了,准备召开今日的早会。
林昱卡着最后的一分钟着急忙慌的跑进办公区,最近他被派去下面的分公司整合数据,有一小段时间没回总部,一看见高途激动的连卡也不打了,直接跑到了高途身边叽叽喳喳到:“师傅,你终于来了!好久不见!”
高途抬头对林昱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林秘书早,记得打卡。”
这一早上大家的工作都很顺,心情也格外的好。公司内部聊天软件上的小群也开始活跃起来:
打工纯牛马:
【天呐噜!总是爱吃炸药的沈总最近有点不对劲,今天他竟然对我笑了......】
爱喝奶茶的鱼:
【楼上+1,这真的太诡异了,我差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月亮爬上坡:
【喜大普奔!!沈总终于不让我泡白茶了!!!】
下雨就淋雨:
【难不成咱们跟盛放生物的业务谈成了???】
打工纯牛马:
【在下奉劝你上面的事不要乱问。】
......
同事们的小群里消息乱飞,高途却没有时间参与,他正和策划部的小王在对着工作流程,殊不知玻璃后面的沈文琅在悄悄地注视着他。
高途的座位被安排在距离总裁办公室最近的那个位置,沈文琅有什么需求高途可以第一时间满足。
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层玻璃,这玻璃从里面可以一览无余的看见外面的秘书处办公室,但是外面的人却看不见总裁办公室的风景。
这个“风水宝地”其他人避之不及,只有高途,自从被沈文琅从战略策划部调到秘书处,一坐就是三年。
只要沈文琅想,随时都可以通过玻璃看到他。此刻,他正坐在办公桌前,修长的两腿交叠着,目光落在了高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