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诛心的控诉砸下来,偌大的客厅瞬间陷入死寂。
段明华脸上的铁青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措手不及的惨白。他身形微微一晃,往日端得稳稳的威严与居高临下的强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死死盯着眼前彻底挣脱掌控、敢于撕碎他所有伪装的女儿,胸口起伏剧烈,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嗓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你……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多年来,他始终将这段往事死死压在心底。
他瞒瞒过年幼懵懂的段云熙,瞒过所有亲友外人,拼尽全力护住段家光鲜完美的表象。
他以为,这个秘密会被永远尘封,无人知晓。
段云熙静静看着他失态慌乱的模样,眼底淬满刺骨的寒凉,唇角扯出一抹极冷的嘲讽笑意:“我从何处得知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靠着谎言,心安理得蒙蔽了我整整数年。”
“姐姐当初写下那封信,只是想逃离这座令人窒息的牢笼,只想换一种方式好好生活。可你为了段家的门面声誉,为了堵住旁人的流言蜚语,为了守住徐家帮扶换来的资源与前程,硬生生扭曲了她的本意,给她安上了心境郁结、消极避世的名头!”
“你让她背负着叛逆脆弱、不堪雕琢的负面评价活在所有人的议论里,让外人只惋惜段家千金命运坎坷。没人知道,是你一步步斩断她所有退路,亲手将想要自救的她彻底推开!”
“够了!”
段明华骤然厉声打断,彻底撕碎了多年儒雅稳重的长辈面具,眼底翻涌着偏执、固执与近乎执拗的疯狂。
他快步上前,目光死死锁着段云熙,神色紧绷凌厉:“我没有错!我从来都没有做错!”
“生在段家,身在豪门世家,就没有肆意任性、随心所欲的资格!是她太过执拗,不懂惜福!锦衣玉食、前程坦途摆在眼前,她偏偏要去追逐虚无缥缈、不切实际的自由,是她不识大体!”
“我隐瞒真相、稳住舆论,从来不是为了一己私欲,是为了整个段家上下!徐家鼎力扶持多年,才托举段家走到如今的位置,我们半分差错、半分污点都不能有!一旦传出段家子女背弃养育、任性出走的风声,段家几代人的基业、稳固的合作人脉、积攒半生的家底名望,都会尽数付诸东流!”
他粗重喘着气,强势的语气里藏不住狼狈,只剩可悲又顽固的坚持:
“是她太过自私。她一己私念的自由,根本配不上整个段家的荣辱兴衰。”
段云熙凝望着眼前面目偏执、毫无半分悔意的父亲,心底最后一丝对父女亲情的眷恋,彻底寸寸碎裂、荡然无存。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荒芜。
她终于彻底通透。
是这座唯利益至上、冰冷淡漠的豪门,是这位冷血功利、重权轻情的父亲,亲手酿成了所有的悲剧。
段明华胸膛依旧剧烈起伏,额间青筋隐隐凸起。半生身居高位养出的骄傲与自负,让他即便被戳穿所有伪装、被至亲字字控诉,也依旧不肯低头。
他不会愧疚,不会悔改,更不会承认自己的偏执毁掉了一双儿女的人生。
在他的世界里,家族利益永远凌驾于亲情之上。
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离别,所有孩子受过的委屈与煎熬,在他眼里,都是身居段家之人,理应付出的代价。
他死死盯着段云熙,眼底褪去慌乱,重新覆上冰冷的强硬:
“时至今日,你依旧不懂。身在世家,众生皆为棋子,荣辱皆系家族。我今日所做的一切,从长远来看,从来都是为了你们,为了段家。”
“是你们太过脆弱,扛不住豪门该有的重量,仅此而已。”
段云熙看着面目扭曲的父亲,最后一点对亲情的念想彻底碎裂,眼底一片荒芜。
原来所有的悲剧,从来都不是偶然。
是这个只谈利益、不谈亲情的豪门,是她冷血自私的父亲,亲手逼出来的。
段明华胸膛剧烈起伏,额上青筋根根暴起,常年身居高位的体面被撕得粉碎。他像是被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