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贷款三百万承包的蟹塘,眼看秋天就要大丰收。
半夜却被未婚夫偷偷开闸放干了水,还撒了剧毒农药。
我连夜下水抢救,差点被毒水熏得双目失明,送到医院抢救了一天一夜。
病床上,未婚夫打来电话抱怨。
「你抢救那些破螃蟹干什么?破坏了现场的完整性!」
「语棠最近在考环保局,想写一篇关于水生态毁灭性打击后恢复的论文,需要真实的污染数据。」
他语气里满是责备。
「我们本来还想再投点重金属看看呢,现在你一下水,数据全不准了。」
出院后,我回到蟹塘,发现入口被拉了警戒线。
未婚夫发来语音警告。
「语棠的观测需要周期,你这片塘子先借她用半年,你自己再去包个小池子养吧。」
「都是为了国家环保事业,你有点大局观,别那么自私。」
我没回话,反手就把蟹塘底下的土地征收协议签了,拿了千万补偿款。
钱到账的第一时间,我给未婚夫那个一直想挖我墙角的死对头竞争对手发了消息。
「缺老板娘吗?自带千万嫁妆,还能帮你把仇人送进牢里的那种。」
01
「宋清歌,你闹够了没有?」
陈牧白一把推开病房的门,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我刚按下手机屏幕的发送键。
抬头,对上他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
跟在他身后的白语棠眼圈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子,怯生生地从陈牧白背后探出半个身子。
「清歌姐,你别怪牧白哥。」
白语棠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
「都是我不好。我的环保论文到了关键期,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污染样本。」
她咬了咬下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没想到你会半夜跳进塘子里。你差点失明,我心里真的好愧疚。」
愧疚。
我看着病床边还在滴答作响的消炎药水,冷笑了一声。
我连夜在剧毒的塘水里捞蟹笼,毒气熏得我角膜大面积灼伤。
医生说,再晚送来半小时,我的眼睛就彻底废了。
而她只是愧疚。
「愧疚的话,把三百万的损失赔给我。」
我靠在枕头上,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砂纸。
陈牧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指着我。
「宋清歌,你张口闭口就是钱,你能不能有点觉悟?」
他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指责。
「语棠做的是利国利民的环保科研!等她的论文发表,能为整个市的水质改善提供多大的帮助,你知道吗?」
「你那几只破螃蟹,死就死了。跟国家的环保大业比起来,算个屁!」
我静静地看着这个和我订婚三年的男人。
当初我下乡包蟹塘,他口口声声说支持我的创业梦想。
现在为了他的小青梅,我的心血成了他嘴里的破螃蟹。
「投毒破坏水源,是违法犯罪。」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陈牧白,你这是在帮她,还是在害她?」
陈牧白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拔高了音量。
「什么投毒?那叫模拟极端污染环境!」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我的病床上。
「废话少说。这是《生态实验基地无偿让渡协议》。」
他把笔塞进我手里,语气不容置疑。
「你把字签了。对外就说是塘子自然爆发了水质危机,语棠是来帮你做生态修复的。」
我看着那份协议,白纸黑字,要把我的蟹塘无偿借给白语棠折腾半年。
而且,还要我承担所有的自然损耗。
白语棠走上前,轻轻拉住陈牧白的袖子。
「牧白哥,算了吧。清歌姐本来就不喜欢我,她肯定不愿意帮这个忙的。」
她抹了一把眼泪,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大不了我的论文不写了,环保局的名额我也不要了。不能因为我,伤了你们的感情。」
陈牧白反手握住她的手,满眼心疼。
「语棠,你就是太善良了。这事由不得她!」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我,眼神里透着警告。
「宋清歌,我今天把话放在这。你不签,这半年的医药费你自己出。」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你承包蟹塘的贷款还没还清吧?没有我的担保,我看银行明天会不会去催收!」
指尖的针头因为我攥拳的动作回了血。
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的软管往上爬,刺眼得很。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签了它,别逼我发火。」
陈牧白用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
02
「我不签。」
我抬起手,将那份协议撕成两半,连同签字笔一起扫进了垃圾桶。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陈牧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涨红,额头的青筋跳了两下。
「宋清歌,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猛地踹了一脚床腿,病床剧烈晃动。
「我给你台阶下,你非要撕破脸是吧?」
白语棠吓得缩了缩肩膀,赶紧抱住陈牧白的胳膊。
「牧白哥,你别生气。清歌姐现在还在气头上,我们先走吧。」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清歌姐,你好好休息。塘子的事,我们会想办法的。」
陈牧白冷哼一声,拉着白语棠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头也没回。
「你的医药费我已经停了。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求我。」
门被重重摔上。
护士闻声赶来,看到一地狼藉,叹了口气。
「宋小姐,您未婚夫把账上的押金全退走了。您看这后续的费用……」
我拿出手机,平静地扫码补齐了费用。
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蟹塘底部的画面。
陈牧白大概不知道,我包下那片塘子时,在水底安装了军工级的红外水质监测探头。
带夜视功能,直连云端。
三天后,我强行办理了出院。
必须回去看看。
车子停在蟹塘外的小路上。
原本属于我的大门,此刻被拉上了黄黑相间的警戒线。
旁边竖着一块崭新的牌子:【市级生态水质修复观测点(闲人免进)】。
几个村民正围在塘边,帮着白语棠往下倒一种刺鼻的粉末。
那是用来加速腐败的化学制剂。
「你们在干什么?」
我推开车门,大步走过去。
村民们停下动作,回头看到是我,眼神立刻变得古怪起来。
村长媳妇磕着瓜子,翻了个白眼。
「哟,宋老板出院了啊。我们正帮白小姐搞科研呢。」
我指着塘面上漂浮的死蟹,声音发抖。
「这是我的塘子!谁允许你们动我的东西?」
白语棠戴着口罩,从人群后走出来。
她叹了口气,语气悲天悯人。
「清歌姐,牧白哥说你已经同意把塘子借给我了。你怎么又反悔了?」
「我同意你大爷!」
我一把扯下警戒线。
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立刻挡在我面前,推了我一把。
我大病初愈,脚下不稳,重重摔在泥地里。
「宋老板,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啊!」
村长媳妇指着我的鼻子骂。
「人家白小姐是大学生,是为了咱们村以后的水质好!」
「等她搞成了,咱们村就是生态示范村,有补贴的!」
「就是,你那几只死螃蟹值几个钱?钻钱眼里的女人,怪不得陈总不要你!」
村民们七嘴八舌,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脸上。
我撑着泥地站起来,冷冷地扫视着这群被洗脑的帮凶。
「你们知道她往水里倒的是什么吗?这是剧毒!」
「你少胡说八道!」
陈牧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将白语棠护在身后。
「宋清歌,你现在认错还来得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泼妇。
03
「认错?认什么错?」
我揉着被磕痛的手肘,死死盯着陈牧白。
「认我不该挡了你们这对狗男女投毒的道吗?」
陈牧白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猛地扬起手,似乎想打我,但在触及我冰冷的目光时,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你简直疯了。」
他咬着牙,压低声音。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这塘子你今天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白语棠从他背后探出头,声音轻柔却带着针。
「清歌姐,我知道你因为破产的事情心情不好。但你也不能把气撒在我们身上呀。」
她转向村民,眼眶微红。
「大家评评理,我自掏腰包买修复药剂,难道还是我的错吗?」
村民们立刻群情激愤。
「宋清歌,你赶紧滚!咱们村不欢迎你这种黑心养殖户!」
几个人抄起旁边的铁锹,作势要赶我走。
还有人一脚踹翻了我留在岸边仅剩的几个完好的蟹笼。
活蟹爬了一地,立刻被他们踩得稀烂。
我看着满地残骸,忽然笑了。
笑得陈牧白眉头紧锁。
「好。这塘子,我让。」
我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转身朝车子走去。
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当天下午,我去了镇上的土地管理所。
这片蟹塘底下的土地,刚好在市里新规划的工业园区红线内。
征收文件上个月就下了,只是我为了等这批秋蟹上市,一直压着没签。
现在,不需要等了。
签字,按手印,提交银行卡号。
一套流程走完,一千二百万的征收补偿款,预计明天就能到账。
等我回到村里租住的平房时,天已经黑了。
院门大开着。
我的行李箱、衣服、洗漱用品,像垃圾一样被扔在院外的泥路上。
陈牧白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夹着烟。
白语棠正站在我的书桌前,翻看着我抽屉里的文件。
「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我站在门口,声音冷得像冰。
陈牧白吐出一口烟圈,嗤笑一声。
「这房子是我用我的名义租的,我想让谁住就让谁住。」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把一张通知单拍在门框上。
「明天上午十点,村委会开大会。」
他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掌控一切的傲慢。
「你必须当着全村人的面,承认是你养殖技术不精,导致水质恶化。」
「只有这样,语棠的生态修复方案才能名正言顺地进场。」
白语棠拿着一叠纸走出来,那是我的水质监测记录。
她并没有看到压在最下面那张省环保厅的特聘证书。
「清歌姐,你这些数据都是乱写的吧?」
她捂着嘴轻笑。
「连基本的化学公式都写错了,难怪会养死一池子螃蟹。」
我看着她那副自以为是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明天上午十点,你不来,这片塘子我就直接推平。」
陈牧白扔下狠话,拉着白语棠扬长而去。
我站在满地狼藉中,弯腰捡起那张通知单。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明天上午十点,我带人准时到。——霍衍。」
04
「推平我的塘子,你大可以试试。」
我看着屏幕上的短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关上了院门。
第二天上午,村委会大院里人头攒动。
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搬着小马扎,像看戏一样盯着临时搭起的主席台。
白语棠站在台边,像个降临凡间的救世主。
陈牧白拿着麦克风,站在正中央,意气风发。
「各位乡亲!」
陈牧白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劣质音响传遍全场。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为了宣布一件大好事。」
「经过市环保局的初步审核,白语棠小姐的生态修复项目,正式落地我们村!」
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村长媳妇带头鼓掌,手掌都拍红了。
陈牧白压了压手,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但是,在项目启动之前,我们必须厘清责任。」
他语气一转,变得严厉起来。
「前任承包商宋清歌,因为个人私欲,滥用劣质饲料,导致蟹塘生态崩溃!」
所有的目光瞬间像刀子一样扎向我。
鄙夷、嫌弃、愤怒。
「宋清歌,上来。」
陈牧白用命令的口吻对着麦克风喊道。
「把你昨天写好的检讨书,当着大家的面念出来。」
「只要你态度诚恳,语棠说了,她可以不追究你破坏环境的法律责任。」
白语棠适时地走上前,拿过麦克风,声音温柔。
「清歌姐,知错能改就好。你别怕,大家都是讲道理的。」
我站在人群最后方,看着这对在台上演双簧的男女。
周围的村民开始推搡我。
「赶紧上去啊!别耽误我们村评先进!」
「就是,做了亏心事还不敢认,什么东西!」
我顺着他们的力道,一步步走上主席台。
陈牧白看着我走近,嘴角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
他以为,我终于被他彻底折断了脊梁。
我走到他面前,伸手拿过麦克风。
「检讨书呢?」
陈牧白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音量催促。
「别耍花样,你父母留给你的那条项链还在我车上。」
「你今天不念,项链我就直接扔河里。」
他居然用我父母的遗物威胁我。
我看着他那张自私到极点的脸,胃里的恶心感达到了顶峰。
「既然要看真实数据。」
我举起麦克风,声音清冷,瞬间盖过了台下的嘈杂。
「不如看点更真实的。」
我拿出手机,迅速连接了村委会那块用来放宣传片的大屏幕。
陈牧白脸色一变。
「你干什么?关掉!」
他伸手来抢我的手机。
就在这时,村委会大院的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粗暴地撞开人群,直接开进了大院。
车门齐刷刷打开,十几个保镖迅速将主席台围了起来。
陈牧白的手僵在半空。
中间那辆迈巴赫的车门推开。
霍衍咬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漫不经心地走下车。
他抬头,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看向我。
「介绍一下。」
霍衍点燃打火机,幽蓝的火苗跳跃了一下,他的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
「这是省环保厅特聘调查组组长,宋清歌。」
05
全场死一般寂静。
只有风吹过主席台旁边那面破旧彩旗的猎猎声。
陈牧白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霍衍,又转头看向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宋清歌,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他指着霍衍,笑得前仰后合,声音却透着一股虚张声势的尖锐。
「雇几辆豪车,找几个群演,就敢冒充省厅的人?你这戏演得也太假了!」
白语棠也从最初的慌乱中回过神来。
她重新换上那副柔弱无辜的面孔。
「清歌姐,伪造国家公职人员身份,可是要坐牢的。你就算再怎么生牧白哥的气,也不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呀。」
她转过身,对着台下的村民柔声安抚。
「大家别怕,她就是虚荣心作祟,想吓唬吓唬我们。」
台下的村民面面相觑,原本被车队震慑住的气焰又慢慢冒了出来。
村长媳妇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扯着大嗓门喊。
「我就说嘛!她一个养螃蟹的破落户,哪认识什么省里的大官!」
「赶紧把她轰下来!别耽误白小姐给咱们村办正事!」
我没有理会台下的叫嚣。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
身后那块巨大的LED宣传屏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音,瞬间亮起。
画面是黑白的,带着红外夜视特有的颗粒感。
时间戳清晰地显示着三天前的凌晨两点十四分。
屏幕上,一男一女鬼鬼祟祟地抬着两个蓝色塑料桶,出现在蟹塘的闸门边。
虽然是夜视画面,但两人的身形、侧脸,甚至衣服上的反光条,都拍得清清楚楚。
正是陈牧白和白语棠。
「牧白哥,这药真的管用吗?」
白语棠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经过放大,在整个大院里回荡。
「万一毒不死那些螃蟹,我的污染数据就不够极端了。」
画面里,陈牧白一边拧开桶盖,一边冷笑。
「放心,这是高浓度的除草剂混了重金属废液。别说螃蟹,这塘子底下连根水草都活不下来。」
他把桶里的液体疯狂地倾倒进水里。
「宋清歌那个蠢货,还以为秋天能大赚一笔。等这塘子废了,她连贷款都还不清,只能乖乖来求我。」
大院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
画面还在继续。
白语棠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可是,万一被查出来怎么办?」
「查什么?这荒郊野岭的连个路灯都没有。」
陈牧白把空桶扔到一边,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到时候就说是水质自然恶化。你拿着这片废塘做几个月假实验,把环保局的编制弄到手。」
「至于宋清歌,她那点资产正好拿来给你买婚房。」
视频播放完毕,画面定格在两人相拥的背影上。
陈牧白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麦克风架。
刺耳的啸叫声划破了凝滞的空气。
「不……这不是真的!」
他猛地扑向控制台,手忙脚乱地想要拔掉电源。
「这是AI合成的!宋清歌,你居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污蔑我!」
霍衍身后的一个保镖走上前,一脚踩在电源线上。
动作利落,眼神冰冷。
陈牧白被逼退,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我走到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AI合成?陈牧白,你是不是忘了,我大学学的是水产养殖与生态监控。」
我指了指屏幕上的时间戳。
「这套军工级红外探头,是我花重金装在水底的。不仅带夜视,还直连云端。」
「你们倒药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实时备份在我的私人服务器里。」
白语棠浑身发抖,眼泪终于不再是装出来的了。
她惊恐地看着台下那些眼神逐渐变得凶狠的村民,拼命摇头。
「不,不是我……是牧白哥逼我的!他说只要我帮他,他就给我买包……」
「你闭嘴!」
陈牧白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反手给了白语棠一个响亮的耳光。
「要不是你天天哭着喊着要什么破编制,老子会去干这种事?」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大院里格外清晰。
白语棠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前一秒还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
台下的村民终于反应过来了。
村长媳妇第一个冲上来,指着陈牧白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啊!你们两个丧尽天良的畜生!居然往我们村的水源里投毒!」
「还骗我们说是搞什么生态修复!我们村的地下水要是被污染了,老娘跟你们拼了!」
群情激愤。
刚才还对着我喊打喊杀的人,此刻纷纷抄起板凳和铁锹,把陈牧白和白语棠团团围住。
霍衍站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烟圈。
他偏过头,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不需要我的人动手了。」
我看着被人群推搡、狼狈不堪的陈牧白,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只是个开始。」
我转过头,迎上霍衍的目光。
「霍总,带法务了吗?」
06
霍衍微微挑眉,将指尖的烟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盖上。
「当然。只要你点头,我的律师团队随时可以把他们送进去踩缝纫机。」
他打了个响指。
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从迈巴赫副驾驶走下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宋小姐您好,我是霍氏集团首席法务,赵诚。」
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毫无起伏。
「根据您提供的视频证据,陈牧白和白语棠的行为已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故意毁坏财物罪。」
「涉案金额巨大,三年起步是板上钉钉的事。」
听到三年起步四个字,被村民围在中间的陈牧白彻底崩溃了。
他奋力推开扯着他领带的村长,连滚带爬地冲到台边,一把抱住我的腿。
「清歌!清歌我错了!」
他仰着头,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哪里还有半点刚才指点江山的傲慢。
「我是被鬼迷了心窍!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们可是订了婚的啊!」
我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把腿从他手里抽出来。
「订婚?陈牧白,你往我的塘子里倒毒药的时候,想过我们订了婚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停掉我医药费,把我赶出出租屋的时候,想过我们订了婚吗?」
白语棠也挤出人群,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清歌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还年轻,我不能坐牢啊!」
她哭得妆都花了,神情慌乱。
「只要你不报警,我马上退出环保局的考试,我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了!」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我低头看着这个满嘴谎言的女人。
「你的论文数据是假的,修复项目是假的,连你这个人都是假的。」
「你真以为,环保局会要一个有犯罪记录的人?」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清脆的短信提示音,在嘈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XX银行:您的尾号8848账户于10月12日10:35分转入人民币12,000,000.00元。附言:土地征收补偿款。】
我看着那串长长的零,嘴角忍不住上扬。
钱到账了。
我把手机屏幕转过去,怼到陈牧白眼前。
「陈牧白,认识这上面的字吗?」
陈牧白愣了一下,眯着眼睛看清了屏幕上的数字。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呼吸急促起来。
「一千二百万……土地征收?」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那片破塘子,被征收了?!」
「是啊,工业园区红线内,昨天刚签的协议。」
我收回手机,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本来呢,这笔钱我是打算拿来当我们的婚房首付和公司启动资金的。」
陈牧白的眼睛瞬间红了,里面写满了贪婪和懊悔。
他猛地站起来,想要去抓我的手。
「清歌!这是我们的钱!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有了这笔钱,我们马上结婚!语棠我不管了,我只要你!」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指着白语棠。
「都是这个贱人勾引我!是她非要搞什么污染数据,我才一时糊涂的!清歌,你相信我!」
白语棠瞪大了眼睛,惊恐万分。
「陈牧白你不是人!明明是你图谋她的财产,说等她破产了就把她一脚踢开!」
「狗咬狗的戏码,我没兴趣看。」
我打断了他们的互相攀咬。
「陈牧白,这笔钱,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从你投毒的那一刻起,我们就结束了。」
我转头看向霍衍,递给他一个眼神。
霍衍心领神会,微微偏头。
赵律师立刻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陈先生,这是宋小姐单方面解除婚约的通知书,以及针对您名下资产的保全申请。」
赵律师的声音冷酷无情。
「您之前为了给白小姐买名牌包,挪用了宋小姐公司账上三十万的流动资金。这笔账,我们也会一并追讨。」
陈牧白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
他不仅失去了一千二百万,还要面临牢狱之灾和巨额债务。
「对了。」
我弯下腰,看着他那张面如死灰的脸。
「把我的项链交出来。」
07
提到项链,陈牧白空洞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疯狂。
那是他手里最后一张底牌。
他捂住自己的口袋,死死盯着我,像一条护食的疯狗。
「你不报警,我就把项链还你!」
他咬着牙,额头的青筋暴起。
「宋清歌,那可是你爸妈留给你的唯一遗物!你敢动我一下,我立马把它砸烂!」
说着,他掏出一个陈旧的丝绒盒子。
手指扣在盒盖的边缘,作势要用力掰断里面的东西。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是母亲临终前亲手戴在我脖子上的玉坠,是我在这世上最珍贵的念想。
之前住院抢救时,医生为了做核磁共振让我摘下,被陈牧白以保管的名义拿走。
「你别动!」
我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有些发紧。
陈牧白见我紧张,立刻得意地笑了起来。
「哈哈,怕了吧?宋清歌,你再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捏在手里!」
他举着盒子,从地上爬起来,一步步往后退。
「让这些穿黑衣服的滚出去!然后给我准备一辆车,我要带语棠离开这里。」
「等我安全了,我自然会把项链寄给你。」
白语棠见状,也赶紧连滚带爬地凑到陈牧白身边,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攥紧了拳头。
理智告诉我不能妥协,但情感上我无法承受失去项链的风险。
就在我犹豫的瞬间,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覆上了我的肩膀。
霍衍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冷冽的松木香,莫名地让人安心。
「你觉得,在我面前,你有资格谈条件?」
霍衍看着陈牧白,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中午吃什么,但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却排山倒海般压了过去。
陈牧白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胆子吼道。
「你算什么东西?别以为带几个保镖就能多管闲事!这是我和宋清歌的私事!」
霍衍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个手势。
站在陈牧白身后的两名保镖突然动了。
他们的动作快得惊人。
一个人精准地扣住了陈牧白的手腕,用力一折。
伴随着一声哀嚎,陈牧白的手指瞬间脱力。
另一个人稳稳地接住了掉落的丝绒盒子,恭敬地递到霍衍手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陈牧白捂着脱臼的手腕,在地上痛苦地扭动。
白语棠吓得瘫倒在泥水里。
霍衍打开盒子,确认里面的玉坠完好无损,然后转身递给我。
「物归原主。」
他看着我,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
我接过盒子,手指微微发颤。
深吸了一口气,我把玉坠紧紧握在手里,抬头看向陈牧白。
「陈牧白,你刚才问他是谁。」
我冷冷地看着地上翻滚的男人。
「你不是一直想挖霍氏集团的墙角,抢他们的政府项目吗?」
我指着霍衍。
「这位,就是霍氏集团的总裁,霍衍。」
地上的声音戛然而止。
陈牧白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霍氏集团,那是本市商界的巨无霸。
陈牧白那个皮包公司,在霍氏面前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霍……霍总?」
陈牧白结结巴巴地开口,连滚带爬地想去抱霍衍的腿,却被保镖一脚踹开。
「霍总,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霍衍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拿出一方真丝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放过你?」
他把手帕扔在陈牧白脸上。
「你往我未婚妻的塘子里投毒,还问我能不能放过你?」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不仅是陈牧白和白语棠,连周围的村民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转头看向霍衍,用眼神询问他什么时候成了我未婚夫。
他微微俯下身,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一千万嫁妆都收了,总得履行点未婚夫的义务吧?」
大门外,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红蓝相间的警灯闪烁着,在村委会大院外停下。
08
三辆警车冲进大院。
车门推开,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是谁报的警?」
带队的警官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
赵律师立刻迎上去,递上名片和整理好的监控录像硬盘。
「警官您好,是我报的案。这里有完整的视频证据和水质检测报告。」
「嫌疑人陈牧白和白语棠涉嫌投放危险物质,严重破坏生态环境。」
警察接过证据,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两人,直接挥手。
「带走!」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在了陈牧白的手腕上。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被两名警察架了起来。
刚才的嚣张、算计、不可一世,此刻全部化作了无尽的绝望。
「清歌!清歌救我!」
他路过我身边时,拼命挣扎着,用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不想坐牢!你帮我求求情,我把公司赔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
我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试图抓我的手。
「你的公司,早就资不抵债了。」
我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你拿去贿赂项目负责人的那些钱,都是用高利贷借的。你以为你瞒得很好?」
陈牧白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最后的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拖向警车。
另一边,白语棠的反应比他还要激烈。
当手铐碰到她手腕的那一刻,她像触电般挣扎起来。
「别碰我!我是环保局的准公务员!我是大学生!你们不能抓我!」
她疯了一样踢打着靠近的警察,头发散乱,宛如一个泼妇。
「准公务员?」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警车后方传来。
市环保局的李局长面色铁青地走过来。
霍衍的人显然提前打通了所有关节,把该请的人都请来了。
李局长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直接甩在白语棠脸上。
「白语棠,你涉嫌学术造假、伪造实验数据,并且参与破坏水源。」
「环保局已经正式取消了你的考试资格,并向你的大学通报了你的违法行为。」
他冷哼一声。
「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碰环保这个行业!」
白语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她用来踩在我头上的垫脚石,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她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文件,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警察没有丝毫怜悯,把她拖上了警车。
警车离开,大院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但这种安静,却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尴尬。
刚才还在帮腔作势的村民们,此刻一个个低着头。
村长媳妇搓着手,满脸堆笑地凑过来。
「哎呀,宋老板,你看这事闹的……我们也是被那两个杀千刀的骗了。」
她指了指那些被踩烂的蟹笼,干笑了两声。
「你这塘子既然被征收了,那村里之前答应给你的补贴……」
「补贴我一分不要。」
我冷冷地打断她的话。
「但我留在塘子里的设备和活蟹,是被你们砸烂的。」
我指了指赵律师。
「赵律师已经把刚才打砸的画面录下来了。明天,我的律师函会准时送到村委会。」
村长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宋清歌,你别太过分!大家乡里乡亲的……」
「我跟你们,不是乡亲。」
我转过身,不再看这群唯利是图的嘴脸。
「从你们帮着陈牧白逼我交出蟹塘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只是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关系。」
我走向霍衍的车。
保镖恭敬地替我拉开车门。
我坐进副驾驶,霍衍随后坐上驾驶座,启动了引擎。
车子缓缓驶出村委会大院。
后视镜里,那些村民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
他们不仅没能拿到所谓的生态示范村补贴,还要面临巨额的赔偿。
这就是他们为愚蠢和贪婪付出的代价。
09
半个月后,市看守所会见室。
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我看着坐在对面的陈牧白。
仅仅十五天,他就像老了十岁。
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看到我,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不甘,更多的却是乞求。
他拿起电话听筒,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今天来,不是为了叙旧,而是为了彻底斩断最后一丝恶心。
「清歌,我妈昨天来看我了。」
陈牧白急切地把脸贴在玻璃上。
「她说你把她从我租的房子里赶出去了?她那么大岁数,还有高血压,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轻笑了一声,拿起听筒。
「那房子是用我公司的钱交的年租。你挪用公款被查封,房子自然要收回。」
我看着他。
「至于你妈,她带着你那些亲戚去我公司楼下闹事,拉横幅说我逼死亲夫。」
我顿了顿,语气转冷。
「我已经报警把她拘留了。寻衅滋事,刚好够在里面待几天,清醒清醒。」
陈牧白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呼吸急促得像要背过气去。
「你……宋清歌,你简直是个魔鬼!你非要把我们家逼死才算完吗?」
他猛地拍打着玻璃,手铐撞击在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不过是弄死了你几只螃蟹!你至于把我往死里整吗?!」
「几只螃蟹?」
我收起笑容,目光如刀般盯着他。
「你投毒的那个晚上,我在毒水里泡了四个小时。我的角膜差一点就永久性损伤。」
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你在电话里抱怨我破坏现场的时候,我在ICU里连呼吸都觉得肺在烧。」
陈牧白的动作僵住了。
他心虚地避开我的视线,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账单,贴在玻璃上。
「这上面,是你这三年从我这里拿走的每一笔钱。」
「包括你公司的启动资金、你买的那辆路虎、还有你给白语棠买的名牌包。」
「总计四百七十二万。」
我看着他逐渐灰败的脸色,一字一顿。
「我已经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你名下所有的资产,包括你老家的那套房子,都会被拍卖。」
「陈牧白,你不仅要坐牢,出来以后,你也会是个背着巨债的老赖。」
「这辈子,你都翻不了身。」
陈牧白彻底崩溃了。
他双手抱住头,痛苦地大哭起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清歌,求求你给我留条活路吧……」
我没有理会他的哀嚎,直接挂断了电话。
站起身,走出阴暗压抑的会见室。
赵律师等在走廊里,见我出来,递上一份文件。
「宋小姐,白语棠的判决也下来了。」
赵律师推了推眼镜。
「投放危险物质罪,加上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数罪并罚,判了四年半。」
我点点头,没有丝毫意外。
「她那个引以为傲的大学生身份呢?」
「学校已经正式开除了她的学籍,并在官网上做了全网通报。她档案里会永远留下这个污点。」
赵律师合上文件夹。
「另外,她在看守所里试图把所有罪名推给陈牧白,两人在提审的时候当场互殴,白语棠的脸被陈牧白抓花了,据说留了很深的疤。」
狗咬狗,一嘴毛。
这就是他们罪有应得的下场。
我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感觉压在胸口几个月的浊气终于吐了出去。
「走吧,回公司。」
10
霍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我推开门的时候,霍衍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打电话。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对电话那头简短地交代了一句「按原计划收购」,便挂断了电话。
「处理完了?」
他走到沙发前,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
「嗯,都结束了。」
我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熨帖了因为长时间紧绷而有些发僵的胃。
「陈牧白的资产已经进入法拍程序,白语棠也进去了。」
「那片蟹塘的征收手续今天上午全部走完,尾款已经打到了我的账上。」
霍衍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那么,宋老板现在是手握千万现金的富婆了。」
他微微倾身,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之前在微信里说,自带千万嫁妆,还能把仇人送进牢里。现在仇人进去了,嫁妆也到位了。」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锁着我。
「霍太太的位置,打算什么时候来坐?」
我差点被一口水呛到。
虽然之前在村委会他当众宣称我是他未婚妻,但我一直以为那是为了撑场面、气陈牧白的权宜之计。
毕竟,我和霍衍在商场上斗了两年。
他嫌我抢他的水产供应链,我嫌他压榨养殖户的利润空间。
我们是出了名的死对头。
「霍总,开玩笑也得有个限度。」
我放下水杯,强装镇定地看着他。
「我那条微信是群发的,只是为了恶心陈牧白。你不会当真了吧?」
霍衍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宋清歌,你觉得我霍衍,是那种闲到会为了配合别人演戏,亲自带一个车队的保镖去乡下撑场面的人吗?」
他突然弯下腰,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的沙发扶手上。
极具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将我包围。
「我不仅当真了,我还把你的履历、你的公司、甚至你大学时候的成绩单都查了一遍。」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你是个聪明、果断、对自己够狠的女人。霍氏集团的生态农业板块,正好缺一个杀伐果断的掌舵人。」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
「更重要的是,我缺一个能和我势均力敌的伴侣。」
「不是依附,不是利用,而是并肩作战。」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在经历了陈牧白那种自私透顶、只会吸血的男人后。
霍衍这种直白、坦荡,把野心和欣赏都摆在明面上的态度,反而让我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一千万就想买断我?」
我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霍总,我的身价可不止这点。我手里那套水质监控系统的专利,至少值五千万。」
霍衍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直起身,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到我面前。
「霍氏集团生态农业板块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外加总裁夫人的头衔。」
他挑了挑眉。
「宋小姐,这笔买卖,你做不做?」
我接过那份股权转让书,看着上面已经签好的霍衍两个大字。
我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拔下笔帽。
在乙方的位置上,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霍总。」
我站起身,向他伸出手。
霍衍握住我的手,用力一拉,将我带入他带着松木香的怀抱。
「合作愉快。」
他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的霍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