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魂穿七零,绝境重生
1970年,盛夏。
闷热的蝉鸣聒噪地撕扯着午后的宁静,黄土夯实的院子里晒着干瘪的野菜,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汗水和粗粮混合的酸涩味道。
头痛欲裂。
柏莱酥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透过破旧的木窗棂斜斜切进来,晃得她瞳孔骤缩。
映入眼帘的不是她熟悉的无菌实验室、精密的科研仪器,也不是顶级学府的落地窗,而是斑驳发黑的土坯墙,屋顶挂着摇摇欲坠的干玉米和红辣椒,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一层粗糙硌人的粗布褥子。
浑身酸痛无力,喉咙干得像是冒火,脑袋里两股截然不同的记忆疯狂冲撞、交织、融合,搅得她一阵阵眩晕恶心。
她,柏莱酥,二十一世纪顶尖学府双料博士,生物工程、军事科技跨界天才,精通数理化、中西医、格斗、外语,是国家重点培养的全能科研人才,年仅二十二岁,就拿下多项国家级科研大奖,前途无可限量。
就在昨天,她刚结束一项绝密军工材料实验,突发实验室意外,强光爆炸之后,再次睁眼,竟然穿越到了五十六年前的七十年代!
而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柏莱酥,同名同姓,今年十八岁。
原主是京市军区大院出来的姑娘,父亲是原军区高官,去年突发意外牺牲,母亲积郁成疾一病不起,家里顶梁柱轰然倒塌。
树倒猢狲散,昔日围绕着柏家的亲戚朋友纷纷避之不及,往日的荣光一朝散尽。
今年开春,全国响应上山下乡号召,家里没了靠山,原本可以留城的名额被亲戚暗中顶替,柔弱单纯的原主,被狠心的远房大伯一家算计,逼着报名下乡,发配到了最贫瘠、条件最艰苦的红旗生产大队。
原主从小在军区大院娇养长大,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受得了乡下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
吃不饱、穿不暖,日日干重活,还要被同村下乡的知青排挤欺负,被大队里的长舌妇指指点点、嚼舌根。
更过分的是,大伯一家还撺掇原主,让她嫁给村里四十多岁的鳏夫换彩礼,给堂哥娶媳妇。
连日的劳累、委屈、恐惧、绝望,加上昨天被知青推搡摔进泥坑,淋了凉水发了高烧,年仅十八岁的小姑娘,硬生生熬断了最后一口气,撒手人寰,才让来自现代的顶级学霸柏莱酥,占据了这具身体。
“真是……够惨的。”
柏莱酥缓缓抬手,揉了发胀的太阳穴,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褪去了原主的懦弱怯懦,取而代之的是历经世事的沉稳、冷静与通透。
前世的她,从小智商超群,一路跳级升学,见过最顶级的繁华,也熬过最严苛的训练,抗压能力、心智定力远超常人。
既来之,则安之。
七零年代,物资匮乏,时局特殊,却是遍地机遇、暗流涌动的黄金时代。
原主的烂摊子,她接了。
欺负过原主的人,算计柏家的亲戚,抢了原主人生的白眼狼,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军区大院的荣光,柏家的清白,原主失去的一切,她都会一一拿回来!
更何况,这具身体底子不差,五官精致清丽,眉眼温婉,只是连日受苦面色蜡黄、身形单薄,好好调养,绝对是倾国倾城的绝色容貌。
而且原主记忆里,还有一个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心事。
那个京市军区大院里,最耀眼、最冷峻、最让整个大院小姑娘心动的男人——夏霆簿。
夏霆簿,比原主大三岁,二十一岁,年少成名,战功赫赫。
他出身顶级军政世家,年纪轻轻就入伍参军,屡立奇功,是整个华北军区最年轻的营长,铁血禁欲,杀伐果断,眉眼清冷疏离,一身正气,是无数人的仰望。
原主从小偷偷爱慕他多年,胆小内敛,只敢远远看着,从未敢靠近。
后来柏家落败,她自卑怯懦,更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光芒万丈的夏霆簿,将这份心事深深埋在心底,直至惨死乡下,都未曾吐露过半分。
想到这个名字,柏莱酥的心头莫名轻轻一颤。
融合了原主的情感,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少年挺拔如松的身影,军装笔挺,眉眼深邃,气场凛冽,自带生人勿近的强大压迫感。
七零年代的铁血军官,大院白月光,确实名不虚传。
不过,现在的她,早已不是那个卑微怯懦、不敢抬头的小姑娘。
她是来自未来的全能学霸,手握时代先机,身怀绝世本领。
夏霆簿也好,时代洪流也罢,从今往后,她柏莱酥,要逆风翻盘,惊艳岁月,活成无人能及的巅峰!
正思忖间,破旧的土屋木门“吱呀”一声被粗暴推开。
两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扎着麻花辫的女知青走了进来,眼神刻薄,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为首的是李娟,同是京市下来的知青,以前在大院就嫉妒原主的家世和容貌,下乡后更是处处针对。
身后跟着的是张倩,趋炎附势,跟着李娟一起抱团欺负原主。
李娟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土炕上脸色苍白的柏莱酥,嗤笑一声:“哟,这娇贵的大小姐还没死呢?发个烧就躺一天,真是金贵,我们都下地挣工分,就你特殊?”
张倩跟着附和,阴阳怪气:“就是,柏莱酥,别以为你以前是大院小姐就高人一等,现在大家都是下乡知青,凭什么你偷懒不干活?今天的工分你别想要了!”
“大队长说了,要是你再偷懒耍滑,就罚你挑水浇菜,今晚不许吃晚饭!”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极尽嘲讽,眼神里满是落井下石的快意。
原主昨天高烧昏迷,浑身滚烫,根本起不来床,在她们眼里,就是故意装病偷懒。
换做以前,原主只会瑟瑟发抖,低声辩解,最后被欺负得默默落泪。
但此刻,炕上的柏莱酥缓缓抬眼。
那双原本温润怯懦的眼眸,此刻漆黑深邃,冷光凛冽,像淬了冰的寒刃,直直扫向两人。
明明身形单薄,面色苍白,却自带一股沉稳强大的气场,压得门口两个嚣张的女知青瞬间一愣,莫名心头一慌。
柏莱酥缓缓坐起身,动作不急不缓,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冷冽有力:“我高烧昏迷一整天,你们视而不见,不分青红皂白上门羞辱,恶意栽赃。”
“工分是靠劳动所得,我因病误工,大队有规定,病患可暂缓出工,轮得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克扣他人口粮,恶意欺凌同伴,红旗大队的规矩,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两个说了算?”
一连串的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语气冰冷、气势十足,怼得李娟和张倩瞬间哑口无言。
两人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柏莱酥,一脸难以置信。
这还是那个胆小懦弱、被骂两句就会哭的柏莱酥?
怎么一觉醒来,整个人完全变了?眼神这么冷,嘴巴这么厉害,气场这么吓人?
李娟反应过来,恼羞成怒:“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少在这里强词夺理!你就是装病偷懒!我看你就是故意不想劳动,贪图享受!”
柏莱酥眸光一冷,掀开薄被,径直下床。
她身形纤细,却脊背挺直,亭亭玉立,站在低矮的土屋里,自带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我是不是装病,去大队卫生室一查便知。”
“另外,昨天我昏迷倒地,是被你们二推推搡摔倒淋雨所致,对吧?”
柏莱酥目光锐利,死死盯着两人,精准捕捉到她们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
原主的记忆清清楚楚,昨天傍晚收工,李娟和张倩故意找茬,推倒原主,让她摔进泥泞水坑,淋了黄昏的冷雨,才加重了风寒,高烧不退。
两人没想到她竟然记得这么清楚,瞬间神色慌乱。
李娟强装镇定,色厉内荏:“你血口喷人!谁推你了?是你自己走路不稳摔倒的!”
“是吗?”柏莱酥勾唇,勾起一抹冰冷的浅笑,“大队路口有社员亲眼所见,需要我现在去请大队长和证人过来,当众对质吗?”
她前世精通刑侦逻辑,擅长心理揣摩,几句话就精准拿捏住对方的破绽。
李娟和张倩彻底慌了,她们就是私下欺负人,最怕闹到大队干部面前,一旦查实恶意欺凌知青,是要被通报批评、记过处分的,严重的甚至会影响日后返城!
看着柏莱酥那双沉静冰冷、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两人心里莫名发怵,再也不敢嚣张。
“你、你别小题大做!我们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就是,大家都是知青,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这么较真!”
两人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再也没有刚才的嚣张跋扈。
柏莱酥淡淡睨着她们,声音清冷:“从今往后,谁敢再无端招惹我、欺负我,我绝不姑息。”
“我的事,轮不到你们置喙。再敢上门寻衅,我直接上报公社,秉公处理。”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威慑力十足。
李娟和张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怕又气,却半句狠话都不敢放,只能狠狠瞪了她一眼,灰溜溜地转身跑了。
看着两人仓皇逃窜的背影,柏莱酥眼底寒意渐收。
收拾两个跳梁小丑,不过是小菜一碟。
从今往后,懦弱无能的柏莱酥死了。
活着的,是浴火重生、所向披靡的柏莱酥。
七零年代,她来了。
属于她的传奇人生,自此拉开序幕。
第二章 初显本领,震惊村民
赶走两个知青后,土屋终于恢复了安静。
柏莱酥走到破旧的木桌边,倒了一碗凉白开,缓缓喝下。
清甜的冷水滋润了干涩的喉咙,身体的疲惫稍稍缓解,头脑也愈发清醒。
她快速梳理完原主所有的记忆,对当下的处境有了清晰全面的认知。
1970年七月,上山下乡运动如火如荼,城乡差距巨大,乡下日子艰苦,物资极度匮乏,粮票、布票、油票样样紧缺,有钱都难买东西。
原主所在的红旗生产大队,地处北方偏远山村,土地贫瘠,收成微薄,村民大多淳朴,但也不乏贪婪狭隘、爱嚼舌根之辈。
原主孤身一人在此,无依无靠,家世落败,人人都觉得她好欺负,谁都想上来踩一脚。
眼下她最迫切的问题,就是身体和生计。
原主体质虚弱,高烧刚退,气血亏虚,营养不良,再不好好调养,很容易落下病根。
其次是口粮和工分。
知青每月有固定口粮,但数量极少,根本吃不饱。每日必须下地挣工分,年底才能分粮分钱,若是工分不够,年底还要倒贴。
原主之前体弱多病,干活笨拙,工分一直垫底,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柏莱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脉搏,凭借前世精湛的中西医知识,精准判断出自己是风寒入体、气血两虚,需要清淡饮食、好好休养,再辅以简单的草药调理,三五天就能彻底痊愈。
这个年代没有消炎药,没有退烧药,最便宜有效的就是山间野生草药。
刚好这山村山林茂密,草药资源丰富。
柏莱酥眼底闪过一抹了然。
对别人来说难如登天的治病养生,对精通本草纲目、民间偏方、中医理疗的她而言,轻而易举。
不仅能调理身体,还能靠草药改善生活,赚取第一桶金。
稍作休整,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旧衣,挽起袖口,拿起墙角的小竹篓和镰刀,推门走出了知青院。
红旗大队的知青院是一个简陋的大院子,住着七八个下乡知青,男女分房居住,条件简陋,拥挤破旧。
此刻正是午后出工时间,院里空空荡荡,所有人都下地干活了。
唯有隔壁一间屋子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是同屋的女知青林晓燕。
林晓燕是温和善良的姑娘,出身普通工人家庭,性格软糯,也是原主在知青院唯一真心待她的朋友。
昨天原主高烧昏迷,只有林晓燕偷偷给她喂水擦汗,默默照顾,还被李娟她们嘲讽讨好落魄大小姐。
柏莱酥心底微暖,记下这份善意。
她没有打扰对方休息,径直迈步走出知青院,朝着村后的后山走去。
夏日的后山草木葱茏,绿树成荫,野花遍地,空气清新,远离了村子的聒噪,格外静谧。
寻常村民进山只敢在外围捡柴割草,不敢深入,怕遇到蛇虫野兽。
但柏莱酥丝毫不惧。
前世她接受过野外生存特训,辨识草木、辨别方位、躲避野兽、野外求生样样精通,区区山村后山,对她来说如同后花园一般熟悉。
她步履从容,目光精准扫过路边草木,弯腰抬手,动作娴熟利落。
金银花、蒲公英、车前草、马齿苋、黄芩……
一株株常见的清热退烧、补气养血的草药,被她精准采摘,整齐放进竹篓里。
她辨认草药的速度极快,眼神毒辣精准,从不出错,手法专业娴熟,一看就是常年接触草药的老手。
若是有老中医在此,必然会惊叹她的专业程度远超常人。
一路深入,竹篓很快就装了大半。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呜咽声。
柏莱酥脚步一顿,凝神望去。
只见草丛深处,一只灰褐色的小野兔被捕兽夹夹住了后腿,鲜血淋漓,瑟瑟发抖,眼神惊恐,不断挣扎,越挣扎伤口越严重,鲜血染红了周围的青草。
野兔不大,看样子才刚出生没多久,格外可怜。
柏莱酥心性沉稳,却也见不得弱小受难。
她缓步上前,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避开锋利的夹齿,精准按下捕兽夹的卡扣,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
“咔哒”一声轻响,沉重的捕兽夹瞬间弹开。
小野兔得以脱困,却因为腿伤严重,无法跑动,只能蜷缩在原地,怯生生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柏莱酥蹲下身,仔细检查它的伤口,皮肉撕裂,轻微骨裂,不算致命伤。
她随手取出刚才采摘的止血消炎草药,放在掌心揉碎,挤出青绿的药汁,均匀涂抹在野兔的伤口上,又扯下自己袖口的粗布条,细致包扎固定。
整套救治动作行云流水,专业利落,精准高效。
包扎完毕,她轻轻摸了摸小野兔的脑袋,温声道:“安心养伤,别乱跑。”
小野兔仿佛听懂了一般,不再发抖,乖乖趴在原地,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满是温顺。
就在柏莱酥准备起身继续采药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浑厚威严、带着几分凌厉的男声。
“站住!别动!”
声音冷冽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刚毅和警惕,穿透力极强,瞬间划破山林的宁静。
柏莱酥眸光微凝,缓缓转身。
只见不远处的林荫小道上,站着一个挺拔巍峨的男人。
男人身着一身挺括的军绿色常服,身姿笔直如松,肩宽腰窄,身形颀长,比例完美。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落在他轮廓深邃的侧脸上,勾勒出凌厉分明的下颌线,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眉眼漆黑深邃,寒眸锐利如鹰,自带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周身气场沉稳冷肃,杀伐气暗藏,是久居上位、历经沙场沉淀出的铁血气度。
是夏霆簿!
柏莱酥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原主记忆里模糊的少年身影,此刻真实清晰地出现在眼前,比记忆中更加挺拔、俊美、冷峻、气场强大。
他怎么会在这里?
柏莱酥心头微微诧异。
按照时间线,夏霆簿此刻应该在军区服役,怎么会出现在偏远的红旗大队后山?
不等她多想,夏霆簿已经迈步朝她走来。
他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带着军人独有的规整节奏,周身压迫感十足,目光锐利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和警惕。
他方才在附近执行临时巡逻任务,途经后山,远远看到一个身影在草丛中蹲伏,动作诡异,还以为是偷偷进山偷猎、破坏山林规矩的村民,立刻出声制止。
走近看清来人,夏霆簿深邃的眼眸微微一动。
是个小姑娘。
穿着朴素的粗布衣衫,身形纤细单薄,青丝简单挽起,露出白皙清丽的侧脸。
即便面色带着病后的苍白,依旧难掩精致绝美的五官,眉眼干净澄澈,气质温婉脱俗,和村里土生土长的姑娘截然不同。
只是此刻,她的身前放着装满草药的竹篓,手边还有散落的野草,看起来确实是在山里采摘东西。
夏霆簿的目光微微缓和几分,却依旧严肃沉稳,开口问道:“你是谁?哪个村的?独自进山做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清冷悦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柏莱酥收敛心神,从容淡定地对上他深邃的眼眸,不卑不亢,轻声应答:“我是下乡知青,柏莱酥,在山里采摘草药调理身体。”
柏莱酥……
夏霆簿眸光微闪,心底默念一遍这个名字,隐约觉得耳熟。
片刻后,他想起了。
是柏老首长的女儿。
去年柏老首长牺牲,柏家败落,听说家里的小姑娘被下放下乡,没想到竟然来了这里。
他对柏老首长素来敬重,感念老首长昔日提携栽培之恩,看着眼前单薄清丽的小姑娘,眼底的凌厉彻底褪去,多了几分淡淡的温和。
“身体不适?”他沉声问道。
“嗯,偶感风寒,高烧初退,进山采点草药调养。”柏莱酥如实回答。
夏霆簿目光扫过她脚边包扎好伤口的小野兔,又看了一眼满满一竹篓分类整齐、品相极佳的草药,眸底掠过一丝讶异。
寻常下乡的娇弱城里姑娘,别说精准辨识这么多草药,就算认识,也未必懂得采摘时机和保存方法。
眼前这个柏家小姑娘,看起来温婉柔弱,竟然懂草药医术?
而且方才她救治野兔的动作娴熟专业,力道精准,条理清晰,完全不像娇生惯养的大院小姐。
和他印象中、旁人口中那个柔弱怯懦、不经世事的柏家千金,截然不同。
夏霆簿心底微微生出几分好奇。
“后山深处多蛇虫野兽,不安全,下次不要独自进山。”他语气平淡地叮嘱,带着军人本能的谨慎和善意。
“多谢提醒,我知晓分寸。”柏莱酥微微颔首,礼貌得体。
她的态度从容淡定,进退有度,没有普通姑娘见到他时的羞涩拘谨、慌乱躲闪,也没有刻意攀附的谄媚,坦荡又通透。
夏霆簿看着她清冷清丽的眉眼,心底的好奇更甚。
短短片刻的接触,他能清晰感觉到,这个落难的大院千金,沉稳、冷静、通透、聪慧,心性远超同龄人。
全然不像传闻中那般懦弱无能。
“草药采够了就早点下山,天色不早了。”夏霆簿淡淡说完,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身体养好,好好生活。”
简短两句,算是对故人之女的关照。
“谢谢夏营长。”柏莱酥准确叫出他的职务。
原主记忆里,他早已晋升营长。
夏霆簿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目光望向远方山林,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再次笼罩起清冷疏离的气场,转身大步离去。
军靴踩在落叶上,发出沉稳利落的声响,挺拔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林荫深处。
直至他的身影彻底不见,柏莱酥才缓缓收回目光。
真人比记忆中更惊艳,更有气场。
铁血禁欲,正直沉稳,妥妥的时代顶级优质男人。
不过现在的她,无心情爱,只想安稳立足,逆天改命,扫清所有障碍,奔赴属于自己的璀璨未来。
她弯腰背起竹篓,目光坚定,转身稳步下山。
而另一边,夏霆簿走出一段距离,下意识回头,望向山下知青院的方向,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柏莱酥……
这个名字,悄然刻进了心底。
第三章 医术初显,折服众人
回到知青院时,夕阳西斜,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际。
下地劳作的知青和村民们陆续收工归来,村口瞬间热闹起来。
尘土飞扬的土路上,人人面带疲惫,扛着锄头扁担,三三两两结伴而归,嘴里聊着今日的农活和工分。
柏莱酥背着竹篓,步履轻盈地走进知青院。
刚进门,就迎面撞上收工回来的李娟和张倩。
两人看到柏莱酥背着满满一竹篓草药,面色红润、精气神十足的样子,顿时满脸不爽,眼底闪过浓浓的嫉妒和不甘。
她们今天在地里干了一整天重活,累得腰酸背痛、汗流浃背,灰头土脸、疲惫不堪。
反观柏莱酥,在家躺了一天,下午进山闲逛,不仅不累,反而气色好了太多,看着愈发漂亮清丽,气质出众。
凭什么!
李娟心里极度不平衡,当即阴阳怪气开口:“哟,果然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不用干活就是舒服,进山偷懒闲逛,日子过得真惬意!”
张倩立刻附和:“就是,我们累死累活挣工分,她倒好,天天摸鱼偷懒,这知青当得也太轻松了!我看昨天的发烧就是装的!”
两人一路回来就憋着气,此刻忍不住再次开口讥讽,想要当众让柏莱酥难堪。
周围刚回来的几个知青闻言,纷纷侧目看来,眼神各异,有人好奇,有人附和,有人看热闹。
“原来柏莱酥下午又没出工啊?”
“难怪看着气色这么好,原来是偷懒休息好了。”
“怪不得工分一直最低,天天偷懒,能高才怪了。”
细碎的议论声响起,带着淡淡的质疑和不满。
柏莱酥神色淡然,面对众人的议论和嘲讽,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从容放下背上的竹篓,抬眼淡淡扫过李娟二人。
“我高烧初愈,大队干部准许居家休养,并非偷懒。”
“另外,我进山采药调养身体,并未闲逛虚度光阴。”
她声音清亮,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字字坦荡。
李娟嗤笑一声,满脸不屑:“采药?采些破草叶子能干嘛?装模作样!我看你就是找借口偷懒!”
在她眼里,这些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草,根本一文不值,所谓采药,不过是故作姿态的借口。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莱酥,你回来了。”
林晓燕扶着门框走出来,脸色苍白,眉头紧蹙,捂着肚子,不停轻轻咳嗽,看起来格外难受。
她今天强行撑着身体下地干活,劳累过度,旧疾复发,腹痛咳嗽,浑身难受。
李娟瞥了她一眼,不耐烦道:“林晓燕,你也矫情,一点小病就撑不住,真是麻烦。”
林晓燕脸色更白,咬着唇,不敢反驳,眼底满是委屈和难受。
柏莱酥见状,立刻迈步上前,扶住她的手臂,语气温和:“你别乱动,我看看。”
她抬手快速搭上林晓燕的脉搏,指尖轻搭,片刻就精准判断出病症。
“你是体虚肺热,劳累引发的反复咳嗽、脾胃虚寒,再加上连日劳作劳累,积郁成疾,若是继续硬撑,只会越拖越重,落下终身病根。”
柏莱酥精准说出病症,句句贴合林晓燕的身体状况。
林晓燕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震惊:“莱酥,你、你说的太准了!我就是总咳嗽、肚子疼、浑身乏力,卫生室的赤脚医生都没说这么清楚!”
村里的赤脚医生医术粗浅,每次看病只会随便开点草药,根本说不准病因,治不好病根。
周围的知青见状,纷纷收起了嘲讽的神色,满脸诧异的看着柏莱酥。
没想到平日里柔弱怯懦的柏莱酥,竟然还懂医术?
李娟依旧满脸不信,冷哼道:“装神弄鬼!随便说两句谁不会?真有本事你治好她啊!”
她笃定柏莱酥只是随口瞎说,根本没有真本事。
柏莱酥懒得和她争辩,直接俯身从竹篓里挑出几株草药,动作熟练地分拣、清洗、切段。
她的手法专业娴熟,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步都精准到位,一看就是精通此道的老手。
众人静静看着她的动作,眼神从质疑慢慢变成惊讶。
清洗完毕,柏莱酥找来陶罐,加水放入草药,精准把控火候,慢火熬煮。
短短十几分钟,淡淡的药香弥漫开来,清润不苦涩,格外好闻。
药汤熬好,色泽清亮,配比完美。
柏莱酥倒出一碗温热的药汤,递给林晓燕:“趁热喝下,早晚各一碗,连喝三天,咳嗽腹痛的症状就能彻底根除,后续再简单调养几日,体虚的毛病就能痊愈。”
林晓燕满心信任,立刻接过药汤,一饮而尽。
药汤入口温润清甜,没有想象中的苦涩难咽,下肚之后,原本燥热干涩的喉咙瞬间舒缓,腹痛也明显减轻,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舒服多了!真的不疼了,也不咳嗽了!”林晓燕满脸惊喜,激动不已。
亲眼见证奇效,在场所有知青彻底震惊,看向柏莱酥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短短十几分钟,随手采的草药,熬一碗汤药,立刻见效!
这医术,也太厉害了!
比村里的赤脚医生厉害百倍不止!
众人瞬间改观,之前的嘲讽、质疑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敬佩。
原来柏莱酥不是娇弱无用的大小姐,是深藏不露、医术高超的能人!
李娟和张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至极,再也说不出半句嘲讽的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打脸来得太快,太彻底!
柏莱酥全然不在意众人的神色变化,淡然收拾好陶罐,看向林晓燕,温声道:“今晚好好休息,不要劳累,明天我再给你熬药。”
“谢谢你莱酥!你太厉害了!”林晓燕满眼感激,真心为她开心。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知青同志在吗?有没有懂医术的同志?快来救救我家孩子!”
一个中年妇人慌慌张张冲进知青院,满脸焦急,声音带着哭腔。
是村里的王婶,她家三岁的小孙子突发高烧,昏迷不醒,浑身滚烫,抽搐不止,赤脚医生束手无策,毫无办法,只能赶紧跑来求助知青。
村里人都知道城里来的知青有文化、懂知识,说不定有人懂医术。
众人闻声,纷纷看去,面露为难。
大家都是学生,哪里懂治病救人?
就在王婶绝望之际,林晓燕立刻开口喊道:“王婶!你别慌!莱酥懂医术!她医术特别厉害!让她去看看!”
王婶瞬间眼前一亮,立刻冲到柏莱酥面前,扑通一声就要下跪:“小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孙子!求求你了!”
柏莱酥立刻扶住她,沉稳开口:“别慌,带我过去看看。”
医者仁心,救人本是本分。
无论何时何地,生命至上。
她神色沉稳从容,丝毫不见慌乱,身上自带一股让人安心的笃定气场。
王婶看着她冷静镇定的样子,慌乱的心瞬间安定大半,连忙带着柏莱酥快步朝着家中跑去。
周围的知青纷纷跟在身后,想要看看柏莱酥的医术到底有多神奇。
李娟和张倩也下意识跟了上去,心里又震惊又嫉妒,难以置信,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竟然变成了人人求助的能人。
一路快步赶到王婶家中。
土屋里,三岁的小男孩躺在床上,小脸通红,双目紧闭,浑身滚烫,时不时手脚抽搐,呼吸急促,情况危急。
王婶的老伴守在床边,急得团团转,满脸绝望。
“医生说孩子烧得太厉害,没办法,再烧下去,怕是要烧坏脑子啊!”
老两口急得老泪纵横,手足无措。
柏莱酥快步走到床边,俯身快速检查孩子的体温、瞳孔、呼吸、脉搏,精准判断病情。
“急性高热惊厥,肺热淤积,体温超过四十度,再拖延半小时,确实会损伤脑神经,引发后遗症。”
她语速沉稳,精准说出病因和危险,立刻安抚道:“放心,来得及,我能治好。”
话音落下,她立刻有条不紊地展开救治。
先是快速推拿按摩孩童的退烧穴位,手法精准独到,力道轻柔适中,每一个穴位都分毫不差。
娴熟专业的推拿手法,看得在场众人眼花缭乱,满心震撼。
紧接着,她根据孩子的病症,快速开出草药配方,吩咐王婶立刻按照她的要求采摘熬煮。
同时利用物理降温法,快速帮孩子散热退烧。
整套救治流程条理清晰、精准高效、从容不迫,完全是专业医者的水准。
短短二十分钟。
原本高烧昏迷、抽搐不止的小男孩,体温快速下降,脸色恢复红润,呼吸平稳,不再抽搐,缓缓睁开了眼睛,虚弱地哼唧出声。
“奶奶……”
孩子醒了!
烧退了!
彻底好了!
王婶和老伴瞬间喜极而泣,激动得热泪直流,对着柏莱酥连连道谢。
“好了!真的好了!小姑娘,你真是活菩萨啊!救命恩人!太谢谢你了!”
“你的医术也太神了!我们全村人都欠你的人情!”
围观的村民和知青彻底看呆了,满心震撼,久久无法回神。
随手推拿、几株草药,就把赤脚医生治不好的急症彻底治愈!
这哪里是懂医术,这是神医啊!
这一刻,所有人彻底改观,再也没有人敢轻视、嘲讽柏莱酥半分。
曾经所有人都觉得,落难的大院千金,娇弱无用,只能任人欺负。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红旗大队来了一位深藏不露、医术通天的全能女神知青!
沉稳、聪慧、强大、温柔、有本事!
柏莱酥的名字,一夜之间,在红旗大队彻底打响,彻底折服了所有村民和知青!
第四章 军营偶遇,心生涟漪
孩子彻底痊愈,王婶一家对柏莱酥感恩戴德,执意要拿出家里仅有的鸡蛋、粗粮答谢。
柏莱酥婉言谢绝,只叮嘱对方后续做好孩子的养护,避免再次复发。
治病救人,于她而言只是举手之劳,从不图回报。
但王婶一家格外实在,趁她不注意,悄悄把六个热乎乎的土鸡蛋塞进了她的衣兜,反复道谢后才依依不舍送别。
围观的村民看着柏莱酥的眼神,满是敬佩和善意。
之前那些听信流言、背后嚼舌根的村民,此刻全都羞愧不已,再也不敢乱传闲话。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单薄柔弱的城里知青,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这么好的心性。
待人温和,身怀绝技,从容大度,不骄不躁。
送走众人,天色已经彻底暗沉,夜幕缓缓笼罩山村。
晚风微凉,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柏莱酥带着草药和鸡蛋,慢悠悠返回知青院。
一路之上,村民见到她,全都主动热情打招呼,态度恭敬又亲近。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疏离、轻视和嘲讽。
回到知青院,院内的知青看向她的眼神彻底变了,带着敬畏、佩服和善意。
林晓燕立刻迎上来,满眼崇拜:“莱酥,你也太厉害了!大家现在全都佩服你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今天一天,柏莱酥彻底扭转了所有人的印象,站稳了脚跟。
柏莱酥淡淡浅笑:“踏实做人,安稳度日而已。”
她心性淡然,从不张扬,却自有风骨。
简单收拾好草药,她将六个鸡蛋分出三个递给林晓燕:“你体虚,好好补补身体。”
林晓燕连忙摆手拒绝:“不行不行,这是别人谢谢你的,我不能要!”
“拿着,我们是朋友。”柏莱酥直接塞到她手里,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原主在这举目无亲的年代,唯有林晓燕真心相待,这份善意,她会加倍珍惜。
林晓燕眼眶微热,心里暖暖的,郑重收下:“谢谢你莱酥!我以后一定好好陪着你!谁再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同意!”
看着真诚善良的小姑娘,柏莱酥眼底暖意更浓。
乱世年代,真心最是可贵。
一夜安然无事。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鸡鸣破晓。
山村苏醒,炊烟袅袅,村民们早早起床,下地劳作,开启新一天的忙碌。
柏莱酥早早醒来,洗漱完毕,简单收拾妥当。
经过一晚的休养和草药调理,她的身体彻底痊愈,气血充盈,精神饱满,浑身轻松,再无半分病气。
肤色恢复了白皙细腻,清丽的眉眼愈发灵动绝美,整个人容光焕发,气质绝尘。
简单吃完粗粮早饭,她照常熬煮草药,给林晓燕调理身体。
刚熬好药汤,村口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铿锵有力,规整响亮。
不同于村民松散的步伐,这脚步声整齐肃穆,带着军人独有的纪律感。
院内的知青纷纷好奇探头张望。
“什么声音?好整齐!”
“好像是部队的人来了!”
众人纷纷走出知青院,朝着村口望去。
只见村口的土路上,一队身着整齐军装的士兵列队前行,身姿挺拔,气势凛然,步伐统一,纪律严明。
为首的男人,身姿最是挺拔巍峨,一身军装衬得肩宽腰窄,气场凛冽,眉眼清冷深邃,正是夏霆簿。
今日的他比昨日更加英挺威严,身姿如松,气质肃然,周身自带铁血军人的强大气场。
他奉命带领小队,在周边乡村执行为期一周的野外驻训和治安巡逻任务,红旗大队是今日的巡查点位。
晨光落在他的肩头,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俊美凌厉的五官愈发夺目,让人不敢直视。
村里的村民们见状,纷纷自觉站在道路两侧,满脸敬畏,主动避让。
军人保家卫国,在这个年代,是所有人心中最值得敬重的人。
夏霆簿目光沉稳扫过村落,有条不紊地安排队员巡查、值守、整顿秩序。
一举一动,沉稳干练,指挥有度,尽显年轻营长的风范。
柏莱酥站在知青院门口,静静看着远处那个挺拔的身影,神色淡然,眸光平静。
昨日山间偶遇,今日村口重逢,也算有缘。
就在这时,夏霆簿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来,精准落在人群中的柏莱酥身上。
少女身着朴素粗布衣衫,青丝素挽,清丽绝尘,亭亭玉立站在晨光之中,安静淡然,眉眼澄澈,在一众村民知青之间,格外耀眼出众。
一眼万年,清冷夺目。
夏霆簿深邃的眼眸微微一顿,脚步下意识放缓。
目光落在她清丽温婉的眉眼上,脑海中不自觉浮现昨日她在山间从容采药、救治野兔、沉稳冷静的模样。
看似柔弱温婉,实则聪慧通透、身怀本领、心性坚韧。
和传闻中截然不同,让人印象深刻。
短暂停顿,他收回目光,继续有条不紊地安排工作,只是心底莫名多了一丝浅浅的涟漪。
巡查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士兵们纪律严明,作风端正,帮村里修整道路、修补水渠、帮扶孤寡老人,做事认真踏实,赢得了全村村民的一致好评。
夏霆簿全程坐镇指挥,沉稳有序,处事公正,面面俱到。
巡查间隙,村里几位老人特意前来道谢、递水。
王婶也带着孙子挤在人群中,看到不远处的柏莱酥,立刻热情招手:“柏知青!快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再次聚焦在柏莱酥身上。
王婶拉着小孙子走到柏莱酥身边,对着一众军人和村民,大声夸赞:“多亏了柏知青!昨天我家孙子高烧昏迷、抽搐不止,赤脚医生都没办法,是柏知青妙手回春,几分钟就把孩子救好了!真是我们村的小神医!心地好,本事大!”
这番话声音响亮,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在场的村民纷纷附和,不停夸赞柏莱酥医术高超、心地善良。
“是啊!柏知青真是个好姑娘!深藏不露!”
“小小年纪医术这么厉害,太了不起了!”
“以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错怪好人了!”
众人的夸赞声不绝于耳,真诚热烈。
夏霆簿闻声,深邃的眼眸再次落在柏莱酥身上,眸底闪过明显的讶异和动容。
原来昨日她所言采药治病,并非虚言。
她竟然真的精通医术,妙手救人,帮村民解决了急症难题。
小小年纪,有学识、有本领、有善心、有定力,难得可贵。
此刻阳光正好,少女立于人群之间,面对众人的夸赞,不骄不躁,眉眼温婉从容,淡然浅笑,谦逊有礼。
一身风骨,清雅脱俗,落落大方。
夏霆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心底的好感和欣赏悄然滋生。
柏家落败,家道中落,身处泥泞绝境,她没有自怨自艾、颓废消沉,反而凭借自身本领立足立身,温柔善良,向阳而生。
这般心性和格局,远超寻常同龄人。
实属难得。
巡查工作接近尾声,夏霆簿整理队伍,准备带队离开。
路过柏莱酥身侧时,他脚步微顿,侧首看向她,低沉磁性的声音温和几分:“医术很好,心怀善意,值得敬佩。”
简短一句真诚夸赞,没有刻意攀附,只有由衷的认可。
柏莱酥抬眸,对上他深邃温和的眼眸,浅浅浅笑:“举手之劳而已,夏营长过誉了。”
她笑容清浅温婉,眉眼澄澈动人,干净得让人心头一动。
夏霆簿眸光微深,看着她清丽的眉眼,薄唇轻启:“好好照顾自己。后续若是遇到难处,可向当地驻军报备求助。”
这是他给予的特殊关照,是对故人之女的体恤,也是对她本人的认可。
“多谢夏营长。”柏莱酥礼貌颔首。
简单两句对话,淡然从容,分寸恰到好处。
话音落,夏霆簿不再多言,转身带队,身姿挺拔,步履铿锵,带着队伍整齐离去。
整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村口小路尽头。
直至那抹挺拔的军绿色背影彻底不见,柏莱酥才缓缓收回目光,心底一片平静。
初见惊艳,再见淡然。
此时的她,满心皆是前程,无心风花雪月。
只是她不知道,自此之后,那个铁血禁欲、从不轻易关注女色的年轻营长,心底,悄悄为她留存了一隅特殊的位置。
第五章 打脸恶亲,断绝孽缘
日子平稳度过几日。
柏莱酥彻底在红旗大队站稳了脚跟。
凭借高超的医术,她帮村里不少村民调理身体、治愈小病小痛,待人温和有礼,心性通透大度,赢得了全村上下的一致认可和喜爱。
村民们再也没有之前的轻视和排挤,人人都敬重亲近她,有好吃的、新鲜的蔬菜,总会主动给她送一些。
知青院里,再也没有人敢随意招惹、嘲讽柏莱酥。
李娟和张倩彻底收敛了所有的小心思,不敢再对她有半分不敬,见到她都主动绕道走,满心忌惮。
林晓燕的身体在柏莱酥的调理下彻底痊愈,气色越来越好,两人朝夕相伴,相处和睦,成为彼此最信任的挚友。
柏莱酥每日白天正常下地出工,踏实挣工分,从不偷懒耍滑,吃苦耐劳,认真勤恳,彻底打破了所有人对她“娇生惯养、不能吃苦”的固有印象。
闲暇之余,她进山采药,整理晾晒,储备药材,既能自用养生,也能悄悄积攒物资,为后续的生活铺路。
她聪慧过人,悟性顶尖,无论农活还是琐事,一学就会,上手极快,短短几日,农活做得比常年劳作的村民还要熟练利落。
文武双全,全能出众,彻底惊艳了整个红旗大队。
所有人都清楚,这位柏知青,是真正藏龙卧虎的全能才女。
这日午后,柏莱酥刚干完农活回到知青院,还没来得及休息,村口就传来一阵嚣张跋扈的吵闹声。
“柏莱酥在哪?让她赶紧出来!”
“死丫头!躲着不出来是吧!赶紧给我滚出来!”
声音尖锐刻薄,蛮横无理,充满了怒气和嚣张。
是原主的远房大伯母!
柏莱酥眸光瞬间一冷,眼底掠过彻骨寒意。
来了。
原主记忆里,这一家人最贪婪自私、刻薄无情。
当初就是大伯一家暗中算计,抢走原主的留城名额,逼着原主下乡受苦。
还时时刻刻惦记着原主的身份和仅剩的物资,一心想压榨利用她。
原主惨死的根源,大半都来自这一家人的恶毒算计。
今日找上门,必然没安好心。
果然,下一秒,三个穿着体面、面色刻薄的中年男女,气势汹汹地冲进了知青院。
为首的正是大伯母刘翠花,身后跟着大伯柏建国,还有他们的儿子,原主的堂哥柏磊。
三人面色阴沉,满脸戾气,眼神凶狠,一进门就四处扫视,嚣张至极。
村里的村民和院内的知青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满脸好奇。
刘翠花一眼就看到了院中的柏莱酥,立刻叉着腰,尖声怒骂:“柏莱酥!你个白眼狼!真是翅膀硬了!下乡这么久,从来不主动回家看看,也不知道给家里寄钱寄东西!白养你这么大了!”
柏建国沉着脸,冷声道:“家里养你一场,你如今安稳下来,就忘本了?赶紧收拾东西,跟我们回去!”
堂哥柏磊更是满脸理所当然:“就是!我妈说了,你现在在乡下也安稳了,赶紧回去嫁人!村里李大叔家的鳏夫愿意出高额彩礼,正好拿你的彩礼给我娶媳妇!”
三人一唱一和,嘴脸贪婪丑恶,字字句句都透着极致的自私和刻薄。
话音落下,围观的村民瞬间哗然,满脸震惊和愤怒。
“我的天!竟然要把亲侄女嫁给老鳏夫换彩礼给儿子娶媳妇?太恶毒了!”
“当初就是他们把柏知青逼下乡的!现在又想来压榨算计!太过分了!”
“天底下怎么有这么狠心的亲戚!简直丧良心!”
众人纷纷议论,满脸愤慨。
李娟和张倩站在人群后方,暗自窃喜,等着看柏莱酥难堪无助、被亲戚拿捏的笑话。
在她们看来,柏莱酥孤身一人,面对强势的亲戚,必然毫无办法,只能任人摆布。
然而,面对三人蛮横贪婪的逼迫,柏莱酥面色平静无波,眼底只有彻骨的冰冷和嘲讽。
她缓步上前,身姿挺拔,气场沉稳清冷,淡淡看向眼前三个贪婪恶毒的亲戚。
“第一,我自幼父母养育,承蒙柏家祖上荫蔽,与你们旁支大伯一家,毫无养育之恩可言。你们从未养过我一日,谈不上白养,更谈不上忘本。”
“第二,当初我的留城名额,被你们暗中找人顶替,恶意算计,逼我下乡受苦,断我前程,害我颠沛流离、受尽苦楚。这笔账,我还没和你们算。”
“第三,逼迫至亲少女嫁给年老鳏夫,榨取彩礼,自私冷血、丧尽天良,罔顾亲情伦理,触犯公序良俗。”
她字字清晰,条理缜密,逻辑锋利,句句直击要害,瞬间戳穿三人的丑恶嘴脸。
三人脸色瞬间煞白,神色慌乱,没想到一向懦弱听话的柏莱酥,竟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气场逼人,还当众揭穿了他们的龌龊事!
刘翠花恼羞成怒,尖叫道:“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什么顶替名额!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乡下历练是为了锻炼你!”
“为我好?”柏莱酥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刺骨,“抢走我的前程,逼我跌入泥泞,让我日日受苦、受尽欺凌,险些惨死乡下,这就是你们口中的为我好?”
“若不是我命大,此刻早已埋骨荒山!你们今日还能上门恬不知耻、算计我的婚事、榨取我的价值?”
凌厉的质问,铿锵有力,直击人心!
围观的村民听得清清楚楚,彻底看清了这一家人的恶毒用心,个个义愤填膺。
“太恶毒了!这家人真的太黑心了!”
“抢名额、逼下乡、还要卖侄女换彩礼!简直丧尽天良!”
舆论瞬间一边倒,所有人都站在柏莱酥这边。
刘翠花三人被怼得颜面尽失,又羞又怒,气急败坏。
柏磊恼羞成怒,上前一步,抬手就要去拉扯柏莱酥:“你个死丫头!越来越放肆!我看你是欠收拾!赶紧跟我回去嫁人!”
他想强行拖拽柏莱酥,拿捏拿捏这个落魄的侄女。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柏莱酥的衣角,就被柏莱酥精准侧身避开。
紧接着,柏莱酥抬手快如闪电,精准扣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
“咔嚓!”
轻微的骨节声响响起。
“啊——!疼!疼死我了!”
柏磊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脸色惨白,额头冒汗,手腕被死死扣住,剧痛难忍,动弹不得。
柏莱酥力道精准,拿捏有度,既让他剧痛难忍,又不会重伤致残,完美拿捏分寸。
她前世精通格斗擒拿,对付一个普通纨绔子弟,轻而易举。
看着疼得龇牙咧嘴、狼狈不堪的堂哥,柏莱酥眼神冰冷,声线凛冽:“我的身体、我的婚事、我的人生,由我自己做主,旁人无权干涉。”
“再敢对我动手动脚、肆意冒犯,我废了你这只手。”
气场全开,威慑力十足!
柏磊疼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嚣张,满脸恐惧地看着眼前的柏莱酥。
这一刻,他才真切感受到,这个曾经任人拿捏的懦弱侄女,彻底变了!
强大、冷冽、不好招惹!
刘翠花和柏建国吓得脸色惨白,不敢上前,满心惊惧。
围观的村民也彻底惊呆了,没想到温柔温婉的柏知青,竟然还有这么强悍的身手!
太飒、太霸气了!
柏莱酥微微松手,甩开柏磊的手腕,目光冷冷扫过三人,字字铿锵:
“从今日起,我与你们柏建国一家,彻底断绝所有亲戚关系。”
“你们算计我、欺辱我、毁我前程的旧账,我暂且不究。”
“若是今后,你们再敢上门骚扰、算计、冒犯我分毫,我立刻上报公社、上报公安,彻查当年名额顶替之事,揭露你们所有龌龊恶行,让你们接受处分、身败名裂、付出代价!”
决绝的话语,没有半分余地。
彻底斩断所有孽缘,不留丝毫情面!
刘翠花三人吓得浑身发抖,满心惶恐。
当年顶替名额是违规违纪的龌龊事,一旦被彻查,他们一家人都会受到严厉处分,不仅会丢了工作,还会被批斗处罚,彻底身败名裂!
他们万万不敢赌!
看着气场凛冽、眼神冰冷、杀伐果断的柏莱酥,三人再也不敢有半分嚣张,彻底被震慑住。
嚣张跋扈的气焰彻底熄灭,只剩下满心的恐惧和狼狈。
“你、你别太过分!我们是你的长辈!”刘翠花色厉内荏地嘶吼,却毫无底气。
“从未善待我、只知算计压榨的长辈,不配为长。”柏莱酥冷漠回击。
“滚。”
一字落地,冷冽无情。
三人又怕又怒,又羞又悔,却半句狠话都不敢放,再也不敢多留片刻,狼狈不堪地转身,灰溜溜地逃离了红旗大队。
看着三人仓皇逃窜的狼狈背影,围观的村民纷纷拍手叫好,满心痛快。
“好!断得好!这种恶毒亲戚,早就该断绝关系!”
“柏知青太霸气了!做得太对了!”
“从今往后,再也没人能欺负柏知青了!”
所有人都为柏莱酥彻底摆脱恶亲、逆风翻盘而喝彩。
压在原主身上多年的亲戚枷锁、孽缘算计,被柏莱酥一朝彻底斩断!
从此,前路无羁绊,往事皆清零!
柏莱酥站在阳光下,脊背挺直,眉眼清冷,眼底是坦荡璀璨的光芒。
往后余生,她只为自己而活,步步生花,逆天翻盘!
第六章 惊艳学识,备受器重
斩断恶亲羁绊后,柏莱酥彻底一身轻松,再无后顾之忧。
日子过得安稳踏实、步步向好。
每日下地劳作、采药行医、读书学习,日子简单充实,有条不紊。
她从未荒废自己的学识和能力,每日夜深人静之时,都会借着微弱的煤油灯光,梳理数理化知识、研究时代商机、复盘未来趋势、钻研医术药理。
前世顶尖博士的学识储备、超前的思维眼界、超越时代的认知格局,让她在这个年代,拥有绝对的降维打击优势。
红旗大队的所有人,对她愈发敬重喜爱,人人都夸赞她聪慧、能干、善良、通透,是难得一见的好姑娘。
这日上午,公社领导下乡巡查知青工作,考察知青表现、核查出勤情况、了解知青生活状态。
公社书记、干部一行人来到红旗大队,大队书记全程陪同,逐一巡查知青院,了解每位下乡知青的日常表现。
所有知青全都早早等候在院内,端正站立,紧张拘谨,生怕自己表现不佳,留下不好印象,影响日后返城。
唯有柏莱酥身姿从容,神色淡然,不卑不亢,举止得体,从容有度。
公社书记逐一询问知青的劳动情况、思想状态、生活困难,大部分知青回答得磕磕绊绊、紧张拘谨,见识浅薄,谈吐普通。
轮到李娟时,她刻意表现积极,拼命吹嘘自己吃苦耐劳、积极上进,还暗自隐晦地贬低柏莱酥,暗示对方经常偷懒、态度散漫。
她满心以为,自己积极表现、暗中抹黑对手,一定能给领导留下好印象,争取到后续的评优机会。
公社书记听完,神色平淡,不置可否。
最后轮到柏莱酥。
公社书记看着眼前清丽温婉、气质脱俗的姑娘,温和开口:“小柏同志,说说你下乡以来的感悟、劳动收获,以及目前的想法和诉求。”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柏莱酥身上,等着看她的回答。
李娟暗自得意,笃定柏莱酥不善言辞,一定会表现平平。
然而,下一秒,柏莱酥从容抬眼,条理清晰、谈吐不凡地开口。
她结合上山下乡的时代意义、基层劳动的价值、青年奉献的初心,条理分明地讲述自己的劳动感悟、基层体验。
语言逻辑缜密、格局开阔、思想端正、见解深刻,字字句句通透大气,远超普通知青的认知水平。
不仅如此,她还结合红旗大队的土地情况、农作物种植短板、田间管理漏洞,精准指出当前农业种植存在的问题,并且条理清晰地给出了科学改良方案、增产技巧、田间养护方法。
从土壤改良、播种间距、施肥配比、病虫害防治到田间水资源利用,句句专业、精准、科学、实用。
句句切中要害,条条切实可行。
原本平淡巡查的公社书记,越听眼睛越亮,满脸震惊和欣赏,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子,认真倾听,频频点头。
随行的公社干部、大队书记,彻底满脸震撼,难以置信地看着柏莱酥。
一个年仅十八岁的下乡女知青,不仅思想觉悟极高,谈吐格局绝佳,竟然还懂专业的农业种植科学知识?
说得条条是道,精准专业,比常年种地的老农、基层干部还要精通!
这学识、这眼界、这格局、这能力,实在太过惊艳!
一番谈吐,彻底碾压在场所有知青,惊艳全场!
待柏莱酥从容说完,全场寂静两秒,随即响起阵阵惊叹。
公社书记满脸赞赏,忍不住连连夸赞:“好!说得太好了!思想端正、认知深刻、学识渊博、务实能干!难得!实在难得!”
“我巡查过这么多公社知青,从未见过像小柏同志这般优秀出众、格局开阔、踏实能干的青年!”
“不仅吃苦耐劳、扎根基层,还善于思考、钻研实干,能用科学知识指导农业生产,真正做到了学以致用!太优秀了!”
毫不吝啬的高度评价,满是器重和欣赏。
大队书记也连忙笑着附和:“柏知青确实是我们大队最优秀的知青!品行端正、踏实肯干、医术高超、乐于助人,是我们红旗大队的骄傲!”
众人纷纷夸赞,满是认可。
反观刚刚刻意表现、暗中抹黑他人的李娟,脸色惨白、尴尬至极,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消失。
她引以为傲的积极表现,在柏莱酥的真才实学、格局谈吐面前,显得无比狭隘、肤浅、刻意、可笑。
高下立判,差距悬殊!
所有知青看向柏莱酥的眼神,满是深深的敬佩和折服。
公社书记对柏莱酥极为器重,语重心长地说道:“小柏同志,像你这样有文化、懂科学、心怀基层的青年,是国家急需的人才。公社后续打算开办农民扫盲夜校,缺一位学识扎实、品行端正的教员,我看你再合适不过,不知你是否愿意担下这份工作?”
柏莱酥眼底掠过一丝微光,没有立刻应下,而是条理分明地回话:“书记,扫盲教学我愿意参与,只是乡下农户白日要下地劳作,晚间授课时间得贴合农时;另外村里孩童缺少启蒙教育,若是夜校能增设少儿识字班,一举两得,更能长久帮村子提升文化底子。至于农业改良方案,我可以整理一份完整文字稿交给大队,后续春耕秋收,我也能下地示范实操。”
这番话思虑周全,兼顾大人孩童、农事教学,公社书记听得心头大喜,连拍大腿:“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安排!教学物资公社这边调配纸笔、课本,场地就用大队闲置仓库,桌椅我们组织村民连夜搭出来!”
一旁大队书记顺势补充:“以后你不用全天下地干重活,每日分出大半时间筹备夜校备课,工分照常按壮劳力标准给你核算,村里谁家有疑难杂症,也少不了要麻烦你。”
优厚的待遇落在旁人眼里,人人艳羡。李娟攥紧拳头,满心嫉妒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方才她只顾着争功耍小聪明,半分实实在在的点子都拿不出来,根本没法和柏莱酥相较。
巡查队伍离开前,书记特意单独留下柏莱酥,私下嘱咐:“你的学识藏不住,往后若是有推荐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公社第一个优先考虑你。好好沉淀,国家不会埋没人才。”
一句承诺,相当于给柏莱酥铺好了一条回城求学的坦途。等公社干部一行人走远,知青院里炸开了锅,不少知青围上来,语气热切地请教读书、农活、识字的法子,再也无人敢抱有半分轻视。
往后三日,柏莱酥一头扎进两件事里:一是手写厚厚一沓农业改良手册,细分土壤养护、杂粮增产、虫害防治三大板块,配上简单易懂的手绘示意图,送到大队书记手中;二是整理扫盲课本、编写少儿简易识字讲义,划分早晚授课时段,贴合村民作息。
夜校开课首日,仓库里挤得满满当当。中年农户扛着锄头直接赶来,村里七八岁的孩童背着自制布包,乖乖坐在前排,连不少独居老人都拄着拐杖来学认数字、写自己的名字。
柏莱酥站在简陋木讲台前,语调温和清晰,讲课方式通俗易懂,不会照搬生硬课本,结合种地、赶集、记账的日常举例,枯燥的文字数字瞬间变得鲜活。遇上基础极差、识字困难的村民,她课后单独留下,耐心一对一辅导,从不厌烦。
白日空闲时,她照旧进山采药,村中人但凡有头疼脑热、跌打损伤,都会第一时间来找她。她从不收取分毫报酬,顶多收下农户随手塞的一把青菜、几个野果,待人始终谦和有度。
这天午后,村口传来整齐军靴踏步声,夏霆簿带着巡逻小队再度来到红旗大队驻训休整。队伍刚在晒谷场列队完毕,远远就看见仓库方向人头攒动,朗朗读书声顺着风传过来。
夏霆簿微微挑眉,随口向身边随行的大队干部询问:“那边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热闹?”
“是我们大队新开的扫盲夜校,教员就是柏知青柏莱酥,这姑娘学问大,讲课老百姓都爱听,大人小孩天天准时来上课。”干部笑着回话,顺带把前些日子公社书记巡查、柏莱酥提出农业增产方案、被公社重点看重的事细细讲了一遍。
夏霆簿眼底讶异渐浓。上次相见,只知晓她懂医术、心性坚韧,不曾想她学识渊博到这般地步,还甘愿扎根乡下,费心费力帮村民扫盲,兼顾农事改良,格局远比寻常女子开阔。
他不动声色,安置好队伍后,独自朝着夜校仓库走去。仓库木门敞开,阳光斜斜落进屋内,少女站在木台之上,青丝简单挽在脑后,一身素色粗布短衫,手里捏着一截木炭,在墙面石灰板上书写规整工整的简体字,轻声讲解农耕相关的生字。
底下数十位村民听得全神贯注,孩童撑着下巴满眼崇拜,整个屋子安静又温暖。
柏莱酥讲课十分投入,一时没有留意门口来人。夏霆簿就静静立在门外廊下,没有上前打扰,安安静静看了许久。
少女声音清润,逻辑清晰,面对提问的老农,耐心放慢语速反复解释,眉眼间满是温柔包容,褪去了上次对峙恶亲时的冷冽锋芒,多了几分平和温暖的烟火气。
直到一堂课间歇休息,孩童们嬉笑打闹,柏莱酥转身整理讲义,才瞥见门口挺拔的军绿色身影。
四目相对,柏莱酥微微一怔,随即浅浅颔首,礼貌问好:“夏营长。”
夏霆簿缓步走入屋内,目光扫过墙面写满的识字板书、桌案上厚厚一沓手写讲义,沉声夸赞:“想不到你还负责教学,做得很好。”
“乡下缺少识字的人,能尽一点微薄之力而已。”柏莱酥放下手中木炭,从容回话,“部队驻训若是有士兵磕碰受伤,随时可以来寻我,后山常备消炎止血草药。”
夏霆簿心底一暖,淡淡应声:“多谢。队伍野外训练难免擦伤,倒是要多麻烦你。”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方才听大队干部说,你写了农业增产手册?若是需要纸张、笔墨,军区后勤库房存有一批物资,我可以让人送一批过来。”
眼下物资紧缺,纸张、墨水都是紧俏货,村民上课只能用木炭、土块写字,公社调配的物资根本不够用。这份提议,刚好解了柏莱酥燃眉之急。
柏莱酥眼底掠过一丝谢意:“那就多谢夏营长,确实缺不少教学物资,给部队添麻烦了。”
“举手之劳。”夏霆簿目光落在她清瘦却挺拔的身形上,语气不自觉柔和几分,“兼顾下地、行医、教学,不要太过操劳,注意休息。”
简单一句关心,没有刻意暧昧,只是发自内心的关照,却让柏莱酥心头微动。来到七零年代,人人要么算计她、敬畏她,或是求助她,唯有夏霆簿,始终客观看待她的能力,同时记得体恤她的辛苦。
两人简单交谈片刻,夏霆簿便转身离开,回去立刻吩咐通讯员,调拨半捆白纸、数瓶墨水、数十支铅笔送到夜校。
物资送到时,全村村民都十分惊喜,纷纷感慨部队体恤百姓,更是连带夸赞柏莱酥有本事,连军营营长都愿意出手相助。
李娟站在人群末尾,看着崭新的纸笔,心里酸得发胀。她拼命讨好公社干部、刻意表现自己,到头来什么好处都没捞到;柏莱酥从不刻意攀附,凭真才实学待人真诚,所有人都愿意主动帮扶她,高下立判,她再不甘心,也只能暗自憋屈。
往后半月,夏霆簿的巡逻小队长期驻扎周边村落,时常往返红旗大队。士兵训练擦伤、扭伤,都会来找柏莱酥敷草药包扎。她熟悉人体肌理,搭配山间草药调配外敷药膏,消肿止痛效果极好,不少受过伤的士兵提起她,全都满口称赞。
夏霆簿偶尔处理完军务,会顺路到夜校外站一会儿,有时带来几块军区配发的粗粮饼干,悄悄放在仓库窗台留给柏莱酥。他从不刻意露面打扰她上课,放下东西便悄然离开,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柏莱酥每次发现窗台的干粮,心里都清楚是谁送来的,下次进山采到珍稀滋养草药,便单独分装一份,托大队干部转交给夏霆簿,军营训练消耗体力,草药能缓解常年训练落下的肌肉劳损。
一来一往,二人之间形成一种温和默契的往来,没有直白告白,只有彼此心照不宣的体恤与欣赏。
转眼入秋,田间稻谷成熟,迎来一年秋收。按照柏莱酥改良的种植方法,红旗大队今年粮食收成相较去年增产三成,粮仓堆得满满当当,村民每户分到的口粮大幅增多,再也不用半饱度日。
秋收结束那日,大队书记组织全村聚餐,特意把柏莱酥请到主位,村民轮番上前道谢,手里捧着自家晒的干果、腌菜、鸡蛋,塞满了她的小土屋。
宴席过半,远处传来军车轰鸣声,夏霆簿换了一身常服,单独前来赴宴。村民们热情招呼他入座,刻意把他安排在柏莱酥身侧。
酒过三巡,村民陆续散去,晒谷场上只剩下二人,晚风卷起稻谷清香,秋夜星空澄澈明亮。
夏霆簿侧头看向身侧少女,轻声开口:“公社工农兵大学推荐名额下来了,整个公社只有一个,书记上报了你的名字。”
柏莱酥心头微顿,这件事她早有预料,却依旧生出几分感慨。前世她一路求学顺风顺水,从未体会过在物资匮乏、前路迷茫的年代,一个升学名额有多珍贵。
“多谢书记看重,也多谢你这段时间的帮扶。”她轻声道谢。
夏霆簿目光深深落在她清丽眉眼上,夜色衬得他眼底格外柔和,褪去平日军人的凛冽冷硬:“你值得,你的学识、心性、担当,远胜旁人。只是工农兵大学多是本地院校,若是你想去更好的专业学府,我这边可以动用家中人脉,为你争取京市医学院的名额。”
京市医学院,全国顶尖医学院校,是无数学医之人梦寐以求的去处,放在当下,难如登天。
柏莱酥抬眼对上他深邃眼眸,清晰看见里面毫无功利算计,纯粹是真心为她的前程考量。她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必麻烦,眼下大队夜校刚步入正轨,村民还需要我。等夜校稳定,再考虑求学之事不迟。”
她没有只顾自己奔赴前程,而是记挂着全村人的文化启蒙,这份取舍,让夏霆簿心底欣赏更甚。
“你总是先顾及旁人。”他低声轻叹,顿了顿,直白袒露心意,“莱酥,自后山初见,我便觉得你与旁人不同。这段时日相处,愈发心生爱慕。我不知你心中作何想法,但若你愿意,等你想要奔赴任何前程,我都等你,随军、求学、留乡,我皆配合你的选择。”
直白坦诚的告白,没有花哨情话,只有军人独有的踏实郑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晚风静静吹拂,柏莱酥望着眼前挺拔真诚的男人,融合原主埋藏多年的暗恋,再加上这段日子朝夕相处的欣赏与暖意,心底防线缓缓松动。
前世她埋头科研,一心钻研学术,从未触碰情爱;来到七零年代,见识人性丑恶,也遇见了温柔正直、始终善待她的夏霆簿。
她缓缓勾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我愿意。”
短短三字,敲定二人心意。
夏霆簿漆黑眼眸瞬间亮起,常年冷静克制的铁血营长,此刻眼底藏不住欣喜,下意识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宽厚温热,稳稳包裹住她的指尖。
秋夜星光漫天,晒谷场上,两个彼此契合的人,定下相守的约定。
二人没有大肆声张恋情,只是相处时多了几分默契温情。夏霆簿空闲便会来帮柏莱酥修缮土屋、劈柴挑水;柏莱酥定期调配养生草药,调理他训练留下的旧伤,各自忙碌,彼此支撑,低调安稳。
没过多久,远房大伯一家不死心,再度上门,想借着亲戚名分索要粮食,刚进村口,就被全村村民拦下来。上次柏莱酥断亲时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知晓这家人贪婪恶毒,死活不许他们靠近知青院。恰逢夏霆簿带队巡逻经过,瞧见闹事的三人,直接按照扰乱基层秩序,交由公社治安办批评教育,记下档案。
经过这次教训,柏建国一家三口彻底不敢再来红旗大队滋事,再也不敢算计柏莱酥半分,彻底从她人生中退场。
冬日来临,大雪封山,农活停歇,扫盲夜校进入最热闹的阶段。柏莱酥利用冬闲,编写完整的乡村简易医书,记录山间草药、常见病理疗方法,留给村里赤脚医生,就算日后她离开村子,村民小病小痛也能自行处理。
她还利用自己超前的数理知识,给村里头脑聪慧的孩童单独补课,为他们打好基础,等待日后恢复高考,能抓住求学机会。
转眼开春,一则重磅消息传遍全国:高考即将恢复,所有青年均可自主报考,不再仅有工农兵推荐一条出路。
消息传到红旗大队,全村青年又惊又喜,无数下乡知青看到了重回校园的希望,日夜苦读。李娟疯了一样到处借复习资料,可惜她基础薄弱,又心性浮躁,看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根本跟不上进度。
柏莱酥早有准备,前世完整的知识体系刻在脑海,她连夜手写全套复习讲义,分发给想要参加高考的知青与村里读书孩童,免费开设考前辅导班,白天授课,夜晚一对一答疑。
夏霆簿特意托京市家中,寄来成套绝版复习课本、习题集,送到柏莱酥手中,全力支持她辅导众人备考。
备考的几个月里,柏莱酥分身乏术,白日农事、夜校、辅导班连轴转,夏霆簿只要结束训练,便立刻赶来帮她分担杂活,生火做饭、整理讲义、护送晚归的村民孩童,默默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高考当日,公社统一安排拖拉机接送考生前往县城考点。临行前,夏霆簿将一枚打磨光滑的军用铜制徽章放在她掌心:“放宽心,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在。”
柏莱酥握紧徽章,点头奔赴考场。
考卷上所有题目对她而言轻而易举,数理化、文史、医学相关考题全部从容作答,下笔行云流水,毫无阻滞。走出考场时,她神色淡然,心中早已笃定,全国顶尖医学院,她势在必得。
一月后高考成绩公布,榜单贴在公社大院公告栏,柏莱酥总分高居全省榜首,医学专业满分,直接被京市第一医学院特招录取,附带全额助学金、专项科研培养名额,是整个省份唯一拿到顶尖院校特招资格的考生。
消息传回红旗大队,全村沸腾,敲锣打鼓庆祝,人人都为这位走出山村的女状元自豪。反观李娟,分数堪堪过最低专科线,只能勉强报本地普通中专,落差巨大,彻底心灰意冷,再也不敢和柏莱酥比较。
录取通知书送达那日,夏霆簿正式向柏莱酥提出成婚申请,向部队提交结婚报告,上报组织审批。军政两家门当户对,柏老首长昔日功勋尚在,夏家长辈早已听闻柏莱酥的出众品行,全然赞成这门婚事,审批流程一路畅通。
大队为二人举办简单热闹的婚礼,村民全员到场送上祝福,林晓燕作为柏莱酥最好的朋友,全程陪在她身侧,红着眼眶为她整理嫁衣。
婚礼过后,柏莱酥需要动身前往京市医学院报到,夏霆簿申请调往京市周边军区任职,随军调动审批同步完成,二人一同离开红旗大队。
离开那日,全村村民自发到村口相送,手里捧着土特产,再三叮嘱她有空一定要回村看看。柏莱酥看着相处两年的淳朴乡亲,心底满是不舍,承诺逢年过节必定返乡,持续资助村里孩童读书。
抵达京市后,柏莱酥开启医学院深造生涯。顶尖学府之中,她依旧是万众瞩目的全能学霸,中西医、药理学、外科临床样样精通,入校第一年便参与国家级医药科研项目,导师将她视作最得力的学生,重点栽培。
夏霆簿在京郊军区担任团长,军务繁忙,却每日抽出时间回家,包揽大半家务,全力支持妻子的科研与学业。二人居所简单温馨,闲暇时一同看书研讨,她分享医学科研进展,他讲述边境驻防见闻,精神高度契合,日子温馨安稳。
在校期间,柏莱酥没有停下帮扶基层的脚步,每逢寒暑假,便跟随医疗队下乡义诊,改良乡村草药方剂,编写普及型医疗手册,推动基层乡村医疗条件改善,多次获得省级、国家级青年表彰。
四年医学院本科读完,她直接保送硕博连读,专攻战地创伤医学,刚好贴合夏霆簿部队需求,研发多款低成本、高效率战地急救药剂,无偿提供给全国各大军区医疗队使用,大幅降低士兵训练、作战受伤后的致残率。
科研成果落地那天,军区总部特意颁发荣誉奖章,表彰她为军队医疗做出的突出贡献,授奖仪式上,夏霆簿站在台下,满眼骄傲地望着台上光芒万丈的妻子。
博士毕业那年,柏莱酥成立军民联合医疗科研实验室,一边深耕医学科研,一边定期进入军区开展军医培训,培育大批优秀战地女军医;闲暇之余,她重拾年少时扫盲教书的初心,开办线上线下公益课堂,资助偏远山村寒门学子学医,源源不断向基层输送医疗人才。
夫妻二人婚后三年,迎来一对龙凤胎,男孩随夏家,取名夏念酥,女孩随柏家姓氏,取名柏思霆,两个孩子完美继承父母的优良基因,自幼过目不忘,小小年纪便是远近闻名的小神童。
夏霆簿凭借出色战功与管理能力,一路晋升军区高级将领,常年驻守边防;柏莱酥兼顾实验室、公益教学、家庭育儿,全能从容,既能站在国家级科研讲台发表学术报告,也能在家安心陪伴孩子读书成长,真正活成人人艳羡的全能女神。
岁月流转,数十年匆匆而过。
当年红旗大队的孩童,不少靠着柏莱酥早年辅导、资助,考上大学,有人回乡担任乡村教师,有人成为基层医生,延续她当年扎根基层、无私助人的初心。每逢节假日,大批当年受过她恩惠的村民、学生专程前往京市探望她,感念当年的提点与帮扶。
垂暮之年,柏莱酥与夏霆簿双双卸下身上重担,主动申请前往当年下乡的红旗大队定居养老。村里早已修通公路、建起标准化卫生室与现代化学校,处处是她当年改良发展留下的痕迹。
春日山间采药,秋日晒谷闲谈,儿孙逢年过节前来团聚,夫妻二人相伴漫步山村小路,回望一生来路。
从二十一世纪顶尖博士魂穿七零年代落难大院少女,深陷泥泞受尽欺凌,到凭医术、学识、坚韧逆风翻盘,扎根乡村造福百姓,高考夺魁深耕医学科研,随军相守铁血军官,培育后辈、报效家国,柏莱酥走完了圆满璀璨的一生。
没有遗憾,无负岁月,不负家国,亦不负相守一生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