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手机振动声响起，沈嘉礼拍了拍季序，示意他停一停，可季序却没有停下动作，只说拿过被扔在一旁的手机放到沈嘉礼耳边。
“哥哥……你接……”
电话接通，陆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礼啊，你们今天刚领证就被拍了，现在热搜爆了，你们快去看看。”
“我……我看看……”
沈嘉礼没有挂断电话，只是切换页面打开微博查看，果然热搜前几条都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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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序俯身看了一眼沈嘉礼的手机屏幕，嘴角勾出一抹笑，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满足。
“哥哥，我终于有名分了。”
话音未落，沈嘉礼忽然感到一阵猝不及防的浪潮，声音不受控地溢出，又被咬碎在唇齿间。
声音通过手机传到对面陆久的耳里：“靠，你们在干嘛？”
“你……你觉得呢？好了不说了，反正这么多年来都被拍多少次了，不用管……我……”
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季序抽泣的声音，沈嘉礼声音立刻软下来，着急询问：“怎么了宝宝怎么了？”
“哥哥，”季序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委屈的尾音，“你都不认真看我。”
沈嘉礼心想：现在这个姿势到底是谁比较可怜，算了。
随即朝电话里丢下一句：“行了，不聊了，我先哄一下小孩。”，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到一旁，抬头吻了吻季序温柔道：“乖，哥哥在呢。”
……
只留下电话那一头陆久无语的表情，大叹了一口气，真拿他们没办法，以前那个直男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哦！怪他太心软！
季序和沈嘉礼的故事还要从多年前说起。
秋日的黄昏总带着几分寂寥。橘红色的夕阳斜斜切过天际，将整片天空晕染成渐深的橘红与浅灰，老梧桐的叶子已经染上金红与赭黄，风过时簌簌作响，几片叶子打着旋儿坠向地面，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场馆内却是另一番天地。
主持人在台上高声喊道：“让我们一起欢迎歌手——沈嘉礼！”
这一声落下，台下像是有什么被点燃了。粉丝们手中的应援棒齐刷刷举起，密密麻麻连成一片流动的星海，随着尖叫声的起伏而剧烈摇晃。
此起彼伏的声浪交织成震耳欲聋的轰鸣，“沈嘉礼，沈嘉礼——”的呼喊在密闭的空间里来回撞击，像是要冲破屋顶，传到更远的地方去。
灯光暗下，再亮起时沈嘉礼已站在舞台中央。一身黑色西装，手指轻扶话筒架。场馆瞬间安静。
他开口，醇厚的嗓音灌满整个空间。一曲终了，掌声与呼喊几乎掀翻屋顶。他笑着比了个心，灯光暗下，身影消失。
后台，工作人员围上来。沈嘉礼把定制话筒仔细装进盒子扣好，才带团队离开。
发小兼经纪人陆久快步跟上：“礼，直接回海市，明天录《世界的声音》。”
这是一档音乐综艺，主打多元音乐融合碰撞，沈嘉礼是这一季呼声最高的嘉宾。他很少上真人秀，但音综偶尔会接。
沈嘉礼点点头：“好，一会儿开车慢一些，先和场外的歌迷打个招呼。”陆久比了个“OK”的手势。
打完招呼后，一行人直奔机场，连夜赶赴录制地。到达时已是凌晨一点，酒店是节目组提前订好的，简单洗漱后沈嘉礼便倒头睡下。早上六点，敲门声准时响起，他揉着眼睛爬起来，开始做妆发。
九点，节目正式开始录制。
第一个环节是嘉宾入场互相认识，沈嘉礼到场时，休息室里已经坐了三个人，他推门进去，几人纷纷站起来打招呼，他礼貌地点头回应，目光扫了一圈，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门又一次被推开。
沈嘉礼正在思考一段旋律的处理，不经意间抬头，目光却被那个走进来的人吸引了。
季序身材高挑，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身休闲却又不失质感的衣裳，步伐稳健自信，从容不迫地走进来。他脸上挂着一抹浅浅的微笑，恰到好处地朝在场的人打了个招呼：“大家好，我是季序，一名唱跳歌手。”
大家纷纷回应，季序的目光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似乎在寻找合适的位置。当他的视线扫过沈嘉礼时，微微顿了一下，停顿极短，短到旁人根本不会注意，但沈嘉礼捕捉到了。
季序脸上的笑容在那瞬间淡了一分，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最终选择坐在沈嘉礼斜后方的位置。
沈嘉礼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泛起了嘀咕：“我得罪这小子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在自己二十九年的时光里，好像跟这个年轻人没什么交集。不过他对季序并非一无所知，这孩子热度高得吓人，三天两头挂在热搜上，随便一个举动都能引发热议。
他工作室里那几个小姑娘就是季序的粉丝，有回还非要给他看季序的舞台视频，不得不承认，这小孩站在舞台上的时候，确实很耀眼。
陆陆续续嘉宾到齐，主持人的引导下，大家开始聊各自对音乐的看法和期待。季序被点到名时会回答几句，言简意赅，声音低沉，惜字如金，说完便安静地坐回去。
相比之下，二十四岁的季序反而比二十九岁的沈嘉礼更像一个沉稳的“哥哥”。
沈嘉礼对这个“过于安静的弟弟”生出了几分好奇。
作为过来人，他清楚这样的表现如果原样播出，很容易招来非议，观众不会理解你的拘谨，只会觉得你装、不合群。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过身去，想主动打个招呼缓和气氛。
目光刚对上去，下一秒——
季序翻了个白眼。
那个白眼动作幅度不大，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像是条件反射一般自然。
沈嘉礼当场愣住，身体僵在那里，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咔嚓”碎了一地：“天塌了，他刚刚是在向我翻白眼吗？”
他深呼吸了一下，告诉自己可能是错觉，或许是角度问题。又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再次侧过身，伸出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你好，我是沈嘉礼。”
季序愣了一下。他的目光飞快地往下垂，左手不动声色地将手腕上那只电子手环的表盘翻转过去，这才伸出手来：“沈老师好，我是季序。”
沈嘉礼注意到，季序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淡淡的，像是在完成一个不得不做的社交动作。
季序见他握着的手没有立即松开，脸上才勉强扯出一抹笑，又补了一句：“沈老师，你的歌很好听。”
语气平平的，听不出多少诚意。
沈嘉礼回过神来，松开手笑了笑：“嘿嘿，谢谢。”
他迅速转过身坐正，目光忍不住往场外陆久的方向瞟了一眼，心里默默确认了一件事：我肯定得罪他了。
不过随着录制推进，大家渐渐熟络起来，气氛也自然了许多。第一期的正式录制结束后，进入了后采环节。
沈嘉礼是第一个，走进备采室，寒暄几句后，导演翻开手卡，笑着问道：“沈老师，今天看你们聊得那么开心，想必对几位老师都有一定的了解了。他们给你的第一印象是怎样的呢？”
沈嘉礼接过话筒，语气从容地说了对几位嘉宾的印象。轮到季序时，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很帅的一个男孩，对音乐有自己的见解。小孩正当年嘛，未来可期。”
导演追问：“有没有比较想合作的嘉宾？”
“其实都蛮想合作的，”沈嘉礼笑了笑，“多元碰撞嘛，应该会很有意思。”
……
采访结束，沈嘉礼推门出来，正好撞上等在门口的季序。两人目光相接，互相点了点头，季序便侧身进去，“咔嗒”一声将门关上了。
陆久从走廊那头迎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酒店休息。明天就要选搭档合作了。”
沈嘉礼沉默地点点头，跟着上了车。一路无话，车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陆久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累了？一直不说话。”
沈嘉礼从座位上弹坐起来，拧着眉头看向陆久：“久，你说，我是不是之前得罪过那个季序？”
陆久仔细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吧，在我印象中没有。”
“那为什么我觉得这小孩对我有意见？我老感觉他盯着我看，而且我跟他打招呼，他特别高冷。”
陆久瞟了他一眼：“有吗？没有吧。是不是跟你这个前辈打招呼太紧张了？”
“是吗？”
陆久点点头，表情笃定。
沈嘉礼将信将疑地又躺了回去，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上，心里却还在反复回放季序那个白眼。
很快到了酒店，简单吃了点东西，他便回了房间。
门关上的一刻，走廊的灯光被隔绝在外，沈嘉礼站在玄关处没有动，安静的房间衬得窗外的夜色格外深浓。
他又想起季序看他的眼神，像是刻意回避着什么。可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让这个年轻人对他抱有讨厌的情绪。
他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才抬手按下灯的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