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塌房那天,热搜前三全是我。
#姜眠 假助农#
#千万主播辱骂老人#
#姜眠骗捐#
手机屏幕亮得刺眼,会议室里却安静得像停尸房。
我坐在长桌尽头,对面是星河传媒的法务、财务、运营总监,还有我的经纪人周辰。
他们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写着《艺人危机处理及账号交接协议》。
周辰把笔推到我面前,语气比平时温柔得多。
“眠眠,签了吧。”
我看着那支笔,没动。
“签了,公司会替你赔一部分违约金。剩下的八百万,你慢慢还。”
八百万。
我卖过农产品,带过平价国货,凌晨三点蹲在冷库里试吃水果,连嗓子哑了都不敢停播。
到头来,他们递给我一份协议,要我承认自己骗捐、卖假货、辱骂老人,还要我把账号交出来。
我的账号叫“姜眠今天吃什么”,粉丝九百八十万。
那不是一个账号。
那是我一顿一顿饭、一场一场直播、一句一句解释熬出来的命。
我抬头看向周辰:“视频是谁剪的?”
周辰皱眉:“现在追究这个没意义。”
“我问你,视频是谁剪的?”
会议室大屏上,还停着那段全网疯传的视频。
画面里,我站在果园旁边,旁边是满头白发的陈伯。
字幕上写着——
“这种老头最好骗,哭两句卖惨,网友就买单。”
随后画面一转,我对镜头笑:“家人们,今天这一车苹果,我们全部包了。”
两段拼在一起,我就成了拿老人做剧本、骗网友下单的恶心主播。
可是那句话不是我说的。
我清楚记得,当天说这句话的人是苏浅。
她也是星河旗下主播,粉丝六百万,走的是娇软小白花人设。那天她嫌果园泥多,站在车边补妆,开玩笑说了一句:“这种老头最好骗。”
我当时立刻让她闭嘴。
结果现在,声音被移到了我的画面上。
周辰避开我的视线:“网友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你现在越解释,反噬越大。”
“所以你们要我认?”
“不是认,是止损。”
法务把协议往前推了推:“姜小姐,你的多个品牌方已经发来解约函。按照合同,因艺人重大负面舆情导致品牌受损,公司有权追责。签字,是对你最有利的方案。”
我笑了一下:“最有利?把账号交给苏浅,也叫对我有利?”
会议室里有一瞬间的沉默。
周辰脸色变了:“谁告诉你的?”
“我不瞎。”我指了指协议第七条,“账号主体转移后,由公司统一安排同类型主播继续运营。星河还有第二个吃播助农类主播吗?”
没人说话。
答案很明显。
他们不是要救我。
他们是要用我的塌房,给苏浅让路。
我拿起笔,周辰眼里闪过一丝轻松。
下一秒,我把笔折断了。
黑色墨水溅在协议上,像一滩脏血。
“我不签。”
法务沉下脸:“姜小姐,你想清楚。如果不签,公司不会再为你做任何公关。热搜还会继续挂着,你所有合作都会解除,你母亲的手术费……”
我猛地抬眼。
“你说什么?”
周辰低声道:“眠眠,阿姨那边不是还等钱吗?你现在硬扛,没有好处。”
我指尖一点点变冷。
我妈上个月查出脑动脉瘤,手术排在下周。定金已经交了大半,还差二十万。
这件事我只告诉过周辰。
他曾经说:“你放心,公司会帮你协调预付款。”
原来他记得。
只是把它当成了刀。
会议室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浅推门进来,穿着白色小香风套装,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
她一进来就看向我:“眠眠姐,对不起,我替你跟粉丝解释了,可是他们不信。”
我盯着她:“你解释了什么?”
她咬住唇,把手机递过来。
她刚发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她素颜出镜,眼角带泪。
“我真的不敢相信眠眠姐会说那样的话。陈伯是很好的人,我们一起做助农项目,本来是想帮他们的。希望大家不要去攻击老人,也不要攻击公司,错的人应该承担责任。”
评论区已经爆了。
【浅浅好善良,这时候还替姜眠说话。】
【姜眠滚出来道歉!】
【心疼苏浅,和这种人同公司真倒霉。】
【建议平台封杀姜眠。】
我把手机还给她,慢慢站起来。
“苏浅,那句话是你说的。”
苏浅眼泪瞬间掉下来:“眠眠姐,我知道你现在压力大,但你不能这样污蔑我。”
周辰站起来挡在她面前:“够了。姜眠,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先回去冷静。”
“我会回去。”我拿起自己的手机,“但不是冷静。”
周辰警觉地看着我:“你想干什么?”
我打开直播后台。
账号已经被公司临时冻结了大部分权限,但直播按钮还在。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
周辰脸色大变,扑过来抢我手机:“你疯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会议室墙角。
也就是那一瞬间,我脑中响起一道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遭遇恶意剪辑、舆论围猎、合同陷害。】
【真话直播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
【新手功能开启:真话弹幕、连麦审判、证据回溯。】
【新手限制:连麦审判每场直播最多锁定三名目标。目标必须出现在镜头或连麦范围内,并接受公开提问。每名目标最多触发三次核心真话。】
【规则补充:同一项罪行下的细节追问,不额外消耗次数。若目标试图沉默、离场、关闭直播逃避审判,真话锁定会自动加压。】
【证据回溯限制:必须由现实关键词、已有线索或公开材料触发。系统只提供线索路径,不直接生成完整证据。】
【代价提示:每次证据回溯都会消耗宿主精神负荷,过度使用可能导致短暂失声、眩晕或判断迟缓。】
我愣住了。
周辰的手已经伸到我眼前。
我下意识按下直播键。
屏幕一闪。
直播间开了。
由于我塌房正挂在热搜上,开播不到十秒,在线人数从三千跳到十万,又从十万跳到五十万。
弹幕疯了一样刷屏。
【姜眠还敢开播?】
【骗子滚出来道歉!】
【退钱!退钱!】
【辱骂老人还有脸直播?】
【今天不道歉,我骂到你退网。】
我看着屏幕,忽然发现每一条弹幕后面,都多了一个小小的标记。
有的是灰色。
有的是红色。
有的是金色。
我盯着一条弹幕。
【我是买了苹果的,收到全是烂果!】
后面标记:红色。
旁边浮出一行只有我能看到的小字。
【谎言。该用户未购买过任何商品,账号注册时间三小时。】
又一条弹幕跳出来。
【我就是陈伯村里的人,姜眠确实骂过老人。】
标记:红色。
【谎言。IP 定位与陈伯所在村庄相距 1476 公里。】
我握紧手机,忽然不抖了。
原来不是所有声音都是真的。
周辰还在威胁我:“姜眠,你现在关播,公司还能替你留最后一点体面。你要是继续闹,后果自负!”
我把镜头对准他。
直播间弹幕卡了一秒,然后刷得更快。
【这是经纪人吗?】
【会议室?她在公司?】
【周辰!星河那个金牌经纪人!】
我开口:“大家好,我是姜眠。”
骂声铺天盖地。
我没躲。
“今天我不道歉。”
弹幕瞬间炸了。
【???】
【她疯了?】
【不道歉还直播?】
我继续说:“我只问几个问题。问完以后,如果是我的错,我当场退网,赔钱,道歉。”
周辰压低声音:“姜眠!”
我没看他。
“周辰,第一问。那段视频里,‘这种老头最好骗’这句话,是我说的吗?”
【连麦审判目标锁定:周辰。】
【剩余强制真话次数:3。】
【真话审判启动后,目标无法主动结束公开回答。】
周辰表情一僵。
直播间人数突破一百万。
他当然想闭嘴。
但他的嘴比他更诚实。
“不是。”
会议室死寂。
苏浅脸色一白。
直播间弹幕停滞了半秒。
随后疯狂滚动。
【他说什么?】
【不是姜眠说的?】
【经纪人亲口承认不是?】
我盯着周辰:“第二问。是谁说的?”
周辰额角青筋暴起,像在拼命抵抗什么。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苏浅。”
苏浅尖叫一声:“周辰哥!”
弹幕彻底爆炸。
【苏浅?】
【不是吧,我刚还心疼她!】
【录屏了录屏了!】
我没有给她表演的机会,继续问周辰:“第三问。是谁让后期把她的声音移到我画面上的?”
周辰脸色灰败。
“苏浅先提的,贺总同意,我安排后期做的。”
【目标周辰,本轮强制真话次数已用尽。】
会议室里只剩下苏浅急促的呼吸声。
我看向苏浅。
她立刻往门口退。
我笑了:“浅浅,别急,轮到你了。”
苏浅转身要跑,会议室门却被外面看热闹的员工堵住。
我举着手机,一步步走向她。
“苏浅,第一问。你为什么要剪那段视频?”
【连麦审判目标锁定:苏浅。】
【剩余强制真话次数:3。】
苏浅死死捂住嘴,眼泪掉得更凶:“我不知道,眠眠姐,你不要逼我……”
她头顶浮出一行淡金色的字。
【当前谎言储量:87%。】
下一秒,苏浅忽然崩溃似的喊出来:“因为我想要你的账号!”
直播间人数两百万。
评论区已经快看不清字。
【我靠!】
【真承认了?】
【这是什么大型自爆现场?】
我继续问:“第二问。贺明昭承诺给你什么?”
苏浅脸上的柔弱终于裂开。
她看我的眼神里全是恨。
“他说只要你塌了,你的账号和供应链都会给我。九百八十万粉丝,我凭什么不能要?”
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碎了。
原来不只是周辰。
也不只是苏浅。
是星河传媒从上到下都在吃我的肉。
我问她最后一个问题:“第三问,你刚才那条哭着替我说话的视频,是谁让你发的?”
苏浅声音发抖:“贺总。他说网友最吃这一套,让我先抢受害者位置。”
【目标苏浅,本轮强制真话次数已用尽。】
周辰终于反应过来,扑过来想关直播。
我侧身躲开,直接把手机架在会议桌中央。
这时候,直播间突然弹出一个连麦申请。
头像是陈伯。
我手指停了一下,点了同意。
屏幕一分为二。
陈伯出现在画面里,他坐在昏黄的灯下,身后是土墙,眼睛红得厉害。
“姜丫头。”
我鼻子一酸:“陈伯,对不起。”
陈伯摆手:“不是你对不起我。村里人都看着呢,你来那天,从早忙到晚,一口热饭都没吃。你还给我老伴买药,给娃娃们买书包。我们都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弹幕慢慢变了。
【老人都出来说话了。】
【我哭了。】
【之前骂她的人呢?】
陈伯从怀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纸:“这是我们收到的钱。一共二十七万八。可那天你直播卖了多少,我们不知道。村里年轻人刚才帮我查,说你那场卖了一百八十多万。”
我看向周辰。
他的脸已经惨白。
就在这时,一条金色弹幕跳出来。
【沈砚律师:姜眠,不要下载文件,不要私自拷贝。先保留直播录屏、登录状态、文件路径和现场人员反应。只展示,不转移。】
我一怔。
沈砚。
他是我之前做助农项目时认识的公益律师,帮陈伯他们免费审过一次收购合同。
那时他提醒过我:“和公司合作可以,但资金流一定要留痕。”
我当时觉得他说得太谨慎。
现在才知道,那句话救命。
系统提示音紧跟着响起。
【证据回溯触发。】
【检测到关键词:货款、抽成、公益宣传费。】
【可回溯线索:星河传媒内部财务共享盘,项目编号 CGG-Apple-0917,文件名《陈家沟苹果项目结算表最终版》。】
【提示:会议室公用电脑曾在三小时前登录财务共享盘,登录状态未退出。】
【精神负荷上升。】
一阵刺痛从太阳穴炸开,我眼前黑了一瞬,喉咙也像被砂纸磨过。
我扶住桌沿,缓了两秒。
不能倒。
现在不能倒。
我猛地看向会议桌尽头那台公用电脑。
财务总监下意识伸手要合上电脑。
我先一步按住屏幕。
“别动。”
直播镜头正对着我。
我按照系统提示,点开共享盘,输入项目编号。
文件跳了出来。
陈家沟苹果项目,总销售额一百八十六万四千三百二十元。
实际打款给农户:二十七万八千元。
主播姜眠实际到账:零。
公司截留:一百五十八万六千三百二十元。
备注:可归入公益项目宣传成本,主播不得查询明细。
我没有下载。
没有拷贝。
只把屏幕、路径、文件名和现场人员全部拍进直播里。
沈砚的金色弹幕又跳出来。
【沈砚律师:够了。现在报警。说清楚文件来源是现场公用电脑登录状态下展示,要求警方现场封存。】
我把表格投到会议室大屏。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彻底炸了。
【这不是塌房,这是被谋杀吧?】
【系统给的是路径,她自己找到的表!】
【有律师提醒了,证据链稳一点了!】
【星河传媒出来挨打!】
【姜眠报警!】
周辰冲过来拔掉会议室投屏线。
可直播还在。
我把手机拿回来,镜头对准自己。
我第一次在镜头前没有笑。
“我现在报警。”
我拨了 110。
当着两百多万人的面。
“您好,我要实名举报星河传媒涉嫌伪造舆论证据、侵吞助农货款、合同诈骗。现场有财务共享盘登录状态和项目结算文件,请求警方尽快到场封存。”
会议室里,周辰的脸灰了。
苏浅瘫坐在地上,还在哭。
可这一次,没人心疼她。
警察来之前,星河传媒的老板贺明昭终于出现了。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身后跟着两个保镖,脸色阴得能滴水。
贺明昭是星河传媒真正的掌权人,三十二岁,资本圈有名的年轻老板。
过去四年,我只见过他三次。
第一次,他说:“姜眠,你不漂亮,但有观众缘。”
第二次,他说:“助农是好赛道,好好做,公司不会亏待你。”
第三次,就是现在。
他站在会议室门口,看了一眼正在直播的手机,忽然笑了。
“姜眠,你很聪明。”
我没说话。
他走进来,示意保镖别动。
“但你知道直播证据不一定能作为完整证据链吗?你现在靠情绪赢了网友,可公司法务部不是吃素的。财务文件来源不明,非法获取,也许最后会反过来咬你一口。”
直播间弹幕开始担心。
【他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证据来源怎么办?】
【别被他们反杀啊!】
我看见沈砚又发了一条弹幕。
【沈砚律师:不要和他争法律,让他自己说事实。】
我盯着那行字,慢慢把冲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贺明昭看着我,声音很稳。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关直播,签新协议。公司保留你的账号,你继续直播,但以后所有内容由公司审核。你母亲手术费,我私人给你出。”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怎么拿捏我。
我妈。
永远是他们以为能让我低头的地方。
贺明昭往前一步,低声说:“你应该清楚,就算今天网友站你,三天后他们也会去看别人的热闹。可你母亲的手术,等不了三天。”
就在这时,直播画面忽然一黑。
屏幕上弹出提示。
【直播间涉嫌重大争议内容,正在风控审核。】
会议室里死一样安静。
苏浅愣了一下,随即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笑出声:“封了……姜眠,你直播被封了!”
周辰也抬起头,眼里重新亮起一点希望。
贺明昭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恢复从容:“你看,这就是平台规则。你以为几百万网友能保护你?不,规则在谁手里,谁才赢。”
黑屏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我的手机还在录。
可是直播间的弹幕没有了。
观众没有了。
连沈砚的提醒也没了。
所有公开审判,像是被一只手按进了水里。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那一刻,是真的怕了。
我可以被骂。
可以被全网误会。
可以失去账号。
但我不能拿我妈的命赌。
贺明昭把协议重新推到我面前。
“签吧。你现在签,我还可以当你年轻冲动。”
我的手指碰到笔。
会议室外,有人低低地说了一句:“完了。”
那声音很轻,却像压断我最后一根骨头。
也就在这一刻,系统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遭遇核心软肋攻击。】
【直播风控期间,公开审判条件暂时中断。】
【检测到宿主已通过现实操作取得财务文件路径、公开证人证言、目标口供。】
【主线任务开启:让幕后主使在直播恢复后,公开承认至少三项罪行。】
【任务奖励:医疗援助基金、账号完全控制权、证据链合法化。】
【提示:终局审判仅剩一次。目标锁定后,无法离场、无法沉默、无法结束公开回答。】
【代价提示:终局审判将造成宿主短暂失声。】
同一秒,直播画面恢复了。
屏幕上跳出平台提示:
【重大公共事件,请理性观看。】
弹幕像洪水一样涌回来。
【刚才黑屏吓死我了!】
【我以为她被封了!】
【姜眠别签!】
【她妈妈要手术啊,别逼她了。】
【我愿意众筹!】
【沈砚律师:还在。别签。问事实。】
贺明昭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我慢慢松开笔。
然后笑了一下。
“好啊。”
贺明昭眼神一顿。
弹幕瞬间急了。
【不要答应!】
【眠眠别签!】
【别关播!】
我看向贺明昭:“但我要你亲口保证三件事。”
贺明昭以为我妥协了。
他放松下来:“你说。”
“第一,我妈手术费,你出。”
“可以。”
“第二,助农项目欠陈伯他们的钱,公司补齐。”
贺明昭扫了一眼直播镜头,温和道:“如果后续核算确实存在误差,公司会依法依规补齐。”
我笑了:“不是如果,是你们确实扣了。”
贺明昭脸色微沉。
我把镜头对准他。
“贺总,第一问。助农货款被扣,你知不知道?”
【终局审判目标锁定:贺明昭。】
【剩余核心真话次数:3。】
【提示:同一项罪行下的细节追问,不额外消耗次数。】
贺明昭的表情僵住了。
他终于意识到,周辰和苏浅为什么会突然自爆。
可已经晚了。
几秒后,他听见自己说:“知道。”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直播间弹幕像被点燃的油锅。
【他承认了!】
【老板知道!】
【录屏录屏!】
我继续问:“谁决定扣六成?”
贺明昭死死盯着我。
“我。”
“第二问。苏浅陷害我,你知不知道?”
“知道。”
苏浅猛地抬头:“贺总!”
贺明昭脸色铁青,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是我让周辰配合她做的。”
我问:“为什么?”
“因为你不肯续十年独家约。”
他像被撕开了最后一层体面,声音越来越冷。
“你的账号马上破千万,商务价值翻倍。可你只愿意续三年,还要自己成立工作室。公司培养你四年,凭什么让你带着供应链和粉丝走?”
我看着他。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我挡了他们的财路。
我不肯继续当一头被圈养的牛,所以他们决定把我杀掉,把皮剥下来披到苏浅身上。
“第三问。”我声音很轻,“那八百万品牌违约金,是怎么来的?”
贺明昭终于露出恐惧。
他想后退,可终局审判已经把他钉在镜头前。
“是公司提前和品牌沟通过,做了一批补充协议。只要你出现负面舆情,就按最高档违约。违约金由你个人承担,账号由公司收回。”
我盯着他:“热搜、水军、营销号,也是公司安排的?”
贺明昭闭上眼。
“是。”
“最终目的呢?”
“逼你签账号交接协议,背八百万债,把账号交给苏浅。”
【终局审判完成。】
全场死寂。
这一次,不需要我再解释一个字。
所有真相,都是他自己说出来的。
几秒后,会议室外忽然响起掌声。
不是庆祝。
是愤怒到极点后,员工们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的声音。
他们中有剪辑,有运营,有客服,有刚毕业的小姑娘。
这些年,他们或许也被压榨,被威胁,被迫做过违心的事。
可这一刻,当贺明昭亲口承认所有罪行,某些东西终于裂开了。
直播间人数突破七百万。
我的喉咙却在这时猛地一紧。
像有人用手攥住了声带。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终局审判的代价来了。
沈砚的连麦申请跳出来。
我点了同意。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在直播间里,冷静,清晰。
“姜眠现在暂时失声。请她不要继续说话,保留体力。现场所有人注意,警方到来前,不要再触碰会议室电脑、合同和投屏设备。”
我看着屏幕,眼眶忽然有点热。
这不是救赎。
也不是谁替我打赢。
只是我终于不是一个人举着真相站在风里。
很快,警察到了。
贺明昭还想维持体面,说要联系律师。
周辰突然冲到警察面前:“我举报!我有证据!剪辑原文件、买热搜合同、转账记录都在公司服务器和贺总助理电脑里!我是执行人,但主意都是贺明昭出的!”
苏浅尖叫:“周辰你疯了?”
周辰看都没看她。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拖贺明昭下水,他只会成为唯一的弃子。
这就是他们这群人的关系。
利益在的时候,是伙伴。
出事的时候,是刀。
我坐在会议室角落,看着警察封存电脑,看着法务脸色惨白地打电话,看着贺明昭第一次失去从容。
手机还在直播。
弹幕却已经完全变了。
【姜眠对不起。】
【我刚才骂过你,我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只看剪辑。】
【我买过苹果,真的很好吃,我还回购了。】
【陈伯的钱必须补!】
我看着那些“对不起”,忽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因为我很清楚,一句对不起,抵不过我妈今晚被气到血压升高,抵不过陈伯他们少拿的一百多万,抵不过我这四年被人当成商品一样估价。
以前我总觉得,只要把事情解释清楚,别人就会相信。
后来我才知道,真相不会自己发声。
你不把它举到光下面,谎言就会替它活下去。
直播结束前,我嗓子还是哑的。
我没有再硬撑着说话,只在白纸上写下一句话,举到镜头前。
【我接受每一个真诚的道歉,但我不会原谅任何一个故意作恶的人。】
然后,我关了直播。
那场直播,最终观看人数一千三百二十万。
当晚,星河传媒所有官方账号沦陷。
第二天,平台发布公告,宣布冻结星河传媒相关账号收益,介入核查助农项目资金流向。
第三天,几家品牌撤销了对我的索赔声明,改为追责星河传媒。
也有两个品牌始终没有回应。
他们没有道歉,也没有恢复合作,只是默默删掉了之前切割我的声明。
以前的我大概会难过。
现在我只是关掉页面。
第五天,陈伯村里收到第一笔补款。
一百五十八万六千三百二十元,一分不少。
陈伯给我打电话,声音哽咽:“姜丫头,钱到了。村里商量了,先把欠大家的果款结了,再修路,再给小学换桌椅。”
我靠在医院走廊的墙上,笑着说:“好。”
那时,我妈刚做完手术,还在观察室。
系统奖励的“医疗援助基金”没有直接变成天降巨款,而是以一个公益医疗项目名义,补足了手术费用和后续康复费。
我不知道系统从哪里来。
也不知道它为什么选我。
但我第一次觉得,老天也许没有完全闭眼。
手术后的第三天,我妈醒了。
我坐在床边,手里还攥着一叠检查单。
她睁眼的时候,第一句话不是问热搜,也不是问钱。
她只是很轻地摸了摸我的手背。
“眠眠,别怕。”
我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可她好像又什么都知道。
我把脸埋进她掌心,哑着嗓子说:“妈,我没签。”
她笑了一下,声音很轻。
“那就好。”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场仗真正保住的,不只是账号。
还有我最后一点没有被他们逼弯的骨头。
第七天,我收到了平台工作人员的电话。
“姜眠女士,经过核查,你的账号主体存在被公司违规代持、收益异常截留等情况。平台将协助你完成账号控制权恢复。”
我问:“账号还能播吗?”
对方沉默了一下,说:“能。而且很多粉丝在等你回来。”
我没立刻复播。
我先睡了一整天。
醒来时,手机里有几千条消息。
有品牌道歉,有同行安慰,有媒体采访,有陌生网友发来的小作文。
其中也有骂我的。
他们说我炒作,说我靠卖惨翻红,说直播审判太邪门,肯定提前排练。
我看着那些话,居然笑了。
以前我最怕被骂。
我以为只要解释清楚,别人就会相信。
可后来我才知道,真相不会自己发声。
你不把它举到光下面,谎言就会替它活下去。
从那天起,我不再求所有人相信我。
我只负责把证据摆出来。
谁心虚,谁先低头。
半个月后,星河传媒被立案调查。
贺明昭、周辰等人涉嫌合同诈骗、职务侵占、虚假宣传等问题,等待进一步处理。
沈砚发来一份长长的法律备忘录,最后只写了一句私人话。
【别急着复播,先把身体养回来。真话直播间不缺这一晚。】
我看着那句话,回了两个字。
【谢谢。】
他很快回我。
【以后有需要,可以叫我。不是替你做决定,是帮你把证据站稳。】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最后,我回:
【好。】
苏浅的账号被封。
她最后一次出现在热搜,是被拍到素颜蹲在公司楼下哭,说自己也是被逼的。
网友这次没有心疼她。
因为她那句“凭什么你一直压我”,已经被做成了年度恶女表情包。
一个月后,我复播。
账号名从“姜眠今天吃什么”,改成了“姜眠说真话”。
开播前,我坐在镜头前,手边还是那盏用了四年的补光灯。
屏幕亮起。
在线人数十万、五十万、一百万。
弹幕刷得飞快。
【眠眠回来了!】
【对不起,欢迎回来。】
【今天卖什么?我买!】
【还做助农吗?】
【真话直播间正式开张?】
我看着镜头,忽然有点想哭。
但我忍住了。
我说:“大家好,我是姜眠。今天不卖货,先公布三件事。”
“第一,我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所有合作账目会定期公开。”
“第二,我会继续做助农,但每一场直播都会公示采购价、销售价、物流费和农户到账金额。”
“第三,从今天起,我每周会开一场‘真话直播间’,接受被恶意剪辑、被造谣、被合同坑害的小主播、小商家、小普通人的求助。”
弹幕一片沸腾。
【这个好!】
【互联网判官?】
【眠眠你真的不怕得罪人吗?】
我笑了笑。
“怕。”
我看着镜头,认真说:“可是我更怕有一天,像我这样的人,连说真话的地方都没有。”
复播第一场,我没有带货。
但陈伯连麦了。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外套,身后是果园。
“姜丫头,今年苹果又红了。”
我笑着问:“甜吗?”
陈伯拿起一个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甜。”
他又补了一句:“这次,是真甜。”
那晚,我的粉丝破了一千万。
系统音在脑中响起。
【主线任务完成。】
【宿主成功从塌房危机中存活,并完成第一次公开反杀。】
【新功能解锁:真相档案。】
我关掉系统提示,看向直播间。
屏幕另一侧,是陈伯的果园,是妈妈发来的康复照片,是工作室群里刚刚上线的第一份公开账目,也是沈砚发来的四个字:
【证据合规。】
我忽然有点害怕。
害怕有一天系统失误,判定的真相,不再是真相。 也害怕下一次打开真相,又会看见另一群人被推到悬崖边上。
可我也有一点期待。
因为这一次,我知道自己不会再只会解释。
我有镜头。
有证据。
有愿意站出来的人。
密密麻麻的弹幕里,有人问:
【眠眠,下一个你想帮谁?】
我刚要回答,后台忽然弹出一封求助邮件。
发件人没有名字。
标题只有一句话——
【我被全网骂成杀人犯,可我没有杀人。】
我盯着那行字,慢慢坐直。
补光灯照在我脸上。
屏幕里的我,眼神清醒,背脊挺直。
我点开邮件。
然后对直播间笑了一下。
“家人们。”
“下一场真话直播,可能会有点大。”
弹幕瞬间刷屏。
【来了来了!】
【姜眠说真话,开播即审判!】
【这次谁要塌?】
我看着镜头,轻声说:
“谁撒谎,谁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