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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7-06 13:39:55

我塌房那天,热搜前三全是我。

#姜眠 假助农#

#千万主播辱骂老人#

#姜眠骗捐#

手机屏幕亮得刺眼,会议室里却安静得像停尸房。

我坐在长桌尽头,对面是星河传媒的法务、财务、运营总监,还有我的经纪人周辰。

他们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写着《艺人危机处理及账号交接协议》。

周辰把笔推到我面前,语气比平时温柔得多。

“眠眠,签了吧。”

我看着那支笔,没动。

“签了,公司会替你赔一部分违约金。剩下的八百万,你慢慢还。”

八百万。

我卖过农产品,带过平价国货,凌晨三点蹲在冷库里试吃水果,连嗓子哑了都不敢停播。

到头来,他们递给我一份协议,要我承认自己骗捐、卖假货、辱骂老人,还要我把账号交出来。

我的账号叫“姜眠今天吃什么”,粉丝九百八十万。

那不是一个账号。

那是我一顿一顿饭、一场一场直播、一句一句解释熬出来的命。

我抬头看向周辰:“视频是谁剪的?”

周辰皱眉:“现在追究这个没意义。”

“我问你,视频是谁剪的?”

会议室大屏上,还停着那段全网疯传的视频。

画面里,我站在果园旁边,旁边是满头白发的陈伯。

字幕上写着——

“这种老头最好骗,哭两句卖惨,网友就买单。”

随后画面一转,我对镜头笑:“家人们,今天这一车苹果,我们全部包了。”

两段拼在一起,我就成了拿老人做剧本、骗网友下单的恶心主播。

可是那句话不是我说的。

我清楚记得,当天说这句话的人是苏浅。

她也是星河旗下主播,粉丝六百万,走的是娇软小白花人设。那天她嫌果园泥多,站在车边补妆,开玩笑说了一句:“这种老头最好骗。”

我当时立刻让她闭嘴。

结果现在,声音被移到了我的画面上。

周辰避开我的视线:“网友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你现在越解释,反噬越大。”

“所以你们要我认?”

“不是认,是止损。”

法务把协议往前推了推:“姜小姐,你的多个品牌方已经发来解约函。按照合同,因艺人重大负面舆情导致品牌受损,公司有权追责。签字,是对你最有利的方案。”

我笑了一下:“最有利?把账号交给苏浅,也叫对我有利?”

会议室里有一瞬间的沉默。

周辰脸色变了:“谁告诉你的?”

“我不瞎。”我指了指协议第七条,“账号主体转移后,由公司统一安排同类型主播继续运营。星河还有第二个吃播助农类主播吗?”

没人说话。

答案很明显。

他们不是要救我。

他们是要用我的塌房,给苏浅让路。

我拿起笔,周辰眼里闪过一丝轻松。

下一秒,我把笔折断了。

黑色墨水溅在协议上,像一滩脏血。

“我不签。”

法务沉下脸:“姜小姐,你想清楚。如果不签,公司不会再为你做任何公关。热搜还会继续挂着,你所有合作都会解除,你母亲的手术费……”

我猛地抬眼。

“你说什么?”

周辰低声道:“眠眠,阿姨那边不是还等钱吗?你现在硬扛,没有好处。”

我指尖一点点变冷。

我妈上个月查出脑动脉瘤,手术排在下周。定金已经交了大半,还差二十万。

这件事我只告诉过周辰。

他曾经说:“你放心,公司会帮你协调预付款。”

原来他记得。

只是把它当成了刀。

会议室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浅推门进来,穿着白色小香风套装,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

她一进来就看向我:“眠眠姐,对不起,我替你跟粉丝解释了,可是他们不信。”

我盯着她:“你解释了什么?”

她咬住唇,把手机递过来。

她刚发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她素颜出镜,眼角带泪。

“我真的不敢相信眠眠姐会说那样的话。陈伯是很好的人,我们一起做助农项目,本来是想帮他们的。希望大家不要去攻击老人,也不要攻击公司,错的人应该承担责任。”

评论区已经爆了。

【浅浅好善良,这时候还替姜眠说话。】

【姜眠滚出来道歉!】

【心疼苏浅,和这种人同公司真倒霉。】

【建议平台封杀姜眠。】

我把手机还给她,慢慢站起来。

“苏浅,那句话是你说的。”

苏浅眼泪瞬间掉下来:“眠眠姐,我知道你现在压力大,但你不能这样污蔑我。”

周辰站起来挡在她面前:“够了。姜眠,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先回去冷静。”

“我会回去。”我拿起自己的手机,“但不是冷静。”

周辰警觉地看着我:“你想干什么?”

我打开直播后台。

账号已经被公司临时冻结了大部分权限,但直播按钮还在。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

周辰脸色大变,扑过来抢我手机:“你疯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会议室墙角。

也就是那一瞬间,我脑中响起一道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遭遇恶意剪辑、舆论围猎、合同陷害。】

【真话直播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

【新手功能开启:真话弹幕、连麦审判、证据回溯。】

【新手限制:连麦审判每场直播最多锁定三名目标。目标必须出现在镜头或连麦范围内,并接受公开提问。每名目标最多触发三次核心真话。】

【规则补充:同一项罪行下的细节追问,不额外消耗次数。若目标试图沉默、离场、关闭直播逃避审判,真话锁定会自动加压。】

【证据回溯限制:必须由现实关键词、已有线索或公开材料触发。系统只提供线索路径,不直接生成完整证据。】

【代价提示:每次证据回溯都会消耗宿主精神负荷,过度使用可能导致短暂失声、眩晕或判断迟缓。】

我愣住了。

周辰的手已经伸到我眼前。

我下意识按下直播键。

屏幕一闪。

直播间开了。

由于我塌房正挂在热搜上,开播不到十秒,在线人数从三千跳到十万,又从十万跳到五十万。

弹幕疯了一样刷屏。

【姜眠还敢开播?】

【骗子滚出来道歉!】

【退钱!退钱!】

【辱骂老人还有脸直播?】

【今天不道歉,我骂到你退网。】

我看着屏幕,忽然发现每一条弹幕后面,都多了一个小小的标记。

有的是灰色。

有的是红色。

有的是金色。

我盯着一条弹幕。

【我是买了苹果的,收到全是烂果!】

后面标记:红色。

旁边浮出一行只有我能看到的小字。

【谎言。该用户未购买过任何商品,账号注册时间三小时。】

又一条弹幕跳出来。

【我就是陈伯村里的人,姜眠确实骂过老人。】

标记:红色。

【谎言。IP 定位与陈伯所在村庄相距 1476 公里。】

我握紧手机,忽然不抖了。

原来不是所有声音都是真的。

周辰还在威胁我:“姜眠,你现在关播,公司还能替你留最后一点体面。你要是继续闹,后果自负!”

我把镜头对准他。

直播间弹幕卡了一秒,然后刷得更快。

【这是经纪人吗?】

【会议室?她在公司?】

【周辰!星河那个金牌经纪人!】

我开口:“大家好,我是姜眠。”

骂声铺天盖地。

我没躲。

“今天我不道歉。”

弹幕瞬间炸了。

【???】

【她疯了?】

【不道歉还直播?】

我继续说:“我只问几个问题。问完以后,如果是我的错,我当场退网,赔钱,道歉。”

周辰压低声音:“姜眠!”

我没看他。

“周辰,第一问。那段视频里,‘这种老头最好骗’这句话,是我说的吗?”

【连麦审判目标锁定:周辰。】

【剩余强制真话次数:3。】

【真话审判启动后,目标无法主动结束公开回答。】

周辰表情一僵。

直播间人数突破一百万。

他当然想闭嘴。

但他的嘴比他更诚实。

“不是。”

会议室死寂。

苏浅脸色一白。

直播间弹幕停滞了半秒。

随后疯狂滚动。

【他说什么?】

【不是姜眠说的?】

【经纪人亲口承认不是?】

我盯着周辰:“第二问。是谁说的?”

周辰额角青筋暴起,像在拼命抵抗什么。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苏浅。”

苏浅尖叫一声:“周辰哥!”

弹幕彻底爆炸。

【苏浅?】

【不是吧,我刚还心疼她!】

【录屏了录屏了!】

我没有给她表演的机会,继续问周辰:“第三问。是谁让后期把她的声音移到我画面上的?”

周辰脸色灰败。

“苏浅先提的,贺总同意,我安排后期做的。”

【目标周辰,本轮强制真话次数已用尽。】

会议室里只剩下苏浅急促的呼吸声。

我看向苏浅。

她立刻往门口退。

我笑了:“浅浅,别急,轮到你了。”

苏浅转身要跑,会议室门却被外面看热闹的员工堵住。

我举着手机,一步步走向她。

“苏浅,第一问。你为什么要剪那段视频?”

【连麦审判目标锁定:苏浅。】

【剩余强制真话次数:3。】

苏浅死死捂住嘴,眼泪掉得更凶:“我不知道,眠眠姐,你不要逼我……”

她头顶浮出一行淡金色的字。

【当前谎言储量:87%。】

下一秒,苏浅忽然崩溃似的喊出来:“因为我想要你的账号!”

直播间人数两百万。

评论区已经快看不清字。

【我靠!】

【真承认了?】

【这是什么大型自爆现场?】

我继续问:“第二问。贺明昭承诺给你什么?”

苏浅脸上的柔弱终于裂开。

她看我的眼神里全是恨。

“他说只要你塌了,你的账号和供应链都会给我。九百八十万粉丝,我凭什么不能要?”

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碎了。

原来不只是周辰。

也不只是苏浅。

是星河传媒从上到下都在吃我的肉。

我问她最后一个问题:“第三问,你刚才那条哭着替我说话的视频,是谁让你发的?”

苏浅声音发抖:“贺总。他说网友最吃这一套,让我先抢受害者位置。”

【目标苏浅,本轮强制真话次数已用尽。】

周辰终于反应过来,扑过来想关直播。

我侧身躲开,直接把手机架在会议桌中央。

这时候,直播间突然弹出一个连麦申请。

头像是陈伯。

我手指停了一下,点了同意。

屏幕一分为二。

陈伯出现在画面里,他坐在昏黄的灯下,身后是土墙,眼睛红得厉害。

“姜丫头。”

我鼻子一酸:“陈伯,对不起。”

陈伯摆手:“不是你对不起我。村里人都看着呢,你来那天,从早忙到晚,一口热饭都没吃。你还给我老伴买药,给娃娃们买书包。我们都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弹幕慢慢变了。

【老人都出来说话了。】

【我哭了。】

【之前骂她的人呢?】

陈伯从怀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纸:“这是我们收到的钱。一共二十七万八。可那天你直播卖了多少,我们不知道。村里年轻人刚才帮我查,说你那场卖了一百八十多万。”

我看向周辰。

他的脸已经惨白。

就在这时,一条金色弹幕跳出来。

【沈砚律师:姜眠,不要下载文件,不要私自拷贝。先保留直播录屏、登录状态、文件路径和现场人员反应。只展示,不转移。】

我一怔。

沈砚。

他是我之前做助农项目时认识的公益律师,帮陈伯他们免费审过一次收购合同。

那时他提醒过我:“和公司合作可以,但资金流一定要留痕。”

我当时觉得他说得太谨慎。

现在才知道,那句话救命。

系统提示音紧跟着响起。

【证据回溯触发。】

【检测到关键词:货款、抽成、公益宣传费。】

【可回溯线索:星河传媒内部财务共享盘,项目编号 CGG-Apple-0917,文件名《陈家沟苹果项目结算表最终版》。】

【提示:会议室公用电脑曾在三小时前登录财务共享盘,登录状态未退出。】

【精神负荷上升。】

一阵刺痛从太阳穴炸开,我眼前黑了一瞬,喉咙也像被砂纸磨过。

我扶住桌沿,缓了两秒。

不能倒。

现在不能倒。

我猛地看向会议桌尽头那台公用电脑。

财务总监下意识伸手要合上电脑。

我先一步按住屏幕。

“别动。”

直播镜头正对着我。

我按照系统提示,点开共享盘,输入项目编号。

文件跳了出来。

陈家沟苹果项目,总销售额一百八十六万四千三百二十元。

实际打款给农户:二十七万八千元。

主播姜眠实际到账:零。

公司截留:一百五十八万六千三百二十元。

备注:可归入公益项目宣传成本,主播不得查询明细。

我没有下载。

没有拷贝。

只把屏幕、路径、文件名和现场人员全部拍进直播里。

沈砚的金色弹幕又跳出来。

【沈砚律师:够了。现在报警。说清楚文件来源是现场公用电脑登录状态下展示,要求警方现场封存。】

我把表格投到会议室大屏。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彻底炸了。

【这不是塌房,这是被谋杀吧?】

【系统给的是路径,她自己找到的表!】

【有律师提醒了,证据链稳一点了!】

【星河传媒出来挨打!】

【姜眠报警!】

周辰冲过来拔掉会议室投屏线。

可直播还在。

我把手机拿回来,镜头对准自己。

我第一次在镜头前没有笑。

“我现在报警。”

我拨了 110。

当着两百多万人的面。

“您好,我要实名举报星河传媒涉嫌伪造舆论证据、侵吞助农货款、合同诈骗。现场有财务共享盘登录状态和项目结算文件,请求警方尽快到场封存。”

会议室里,周辰的脸灰了。

苏浅瘫坐在地上,还在哭。

可这一次,没人心疼她。

警察来之前,星河传媒的老板贺明昭终于出现了。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身后跟着两个保镖,脸色阴得能滴水。

贺明昭是星河传媒真正的掌权人,三十二岁,资本圈有名的年轻老板。

过去四年,我只见过他三次。

第一次,他说:“姜眠,你不漂亮,但有观众缘。”

第二次,他说:“助农是好赛道,好好做,公司不会亏待你。”

第三次,就是现在。

他站在会议室门口,看了一眼正在直播的手机,忽然笑了。

“姜眠,你很聪明。”

我没说话。

他走进来,示意保镖别动。

“但你知道直播证据不一定能作为完整证据链吗?你现在靠情绪赢了网友,可公司法务部不是吃素的。财务文件来源不明,非法获取,也许最后会反过来咬你一口。”

直播间弹幕开始担心。

【他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证据来源怎么办?】

【别被他们反杀啊!】

我看见沈砚又发了一条弹幕。

【沈砚律师:不要和他争法律,让他自己说事实。】

我盯着那行字,慢慢把冲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贺明昭看着我,声音很稳。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关直播,签新协议。公司保留你的账号,你继续直播,但以后所有内容由公司审核。你母亲手术费,我私人给你出。”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怎么拿捏我。

我妈。

永远是他们以为能让我低头的地方。

贺明昭往前一步,低声说:“你应该清楚,就算今天网友站你,三天后他们也会去看别人的热闹。可你母亲的手术,等不了三天。”

就在这时,直播画面忽然一黑。

屏幕上弹出提示。

【直播间涉嫌重大争议内容,正在风控审核。】

会议室里死一样安静。

苏浅愣了一下,随即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笑出声:“封了……姜眠,你直播被封了!”

周辰也抬起头,眼里重新亮起一点希望。

贺明昭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恢复从容:“你看,这就是平台规则。你以为几百万网友能保护你?不,规则在谁手里,谁才赢。”

黑屏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我的手机还在录。

可是直播间的弹幕没有了。

观众没有了。

连沈砚的提醒也没了。

所有公开审判,像是被一只手按进了水里。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那一刻,是真的怕了。

我可以被骂。

可以被全网误会。

可以失去账号。

但我不能拿我妈的命赌。

贺明昭把协议重新推到我面前。

“签吧。你现在签,我还可以当你年轻冲动。”

我的手指碰到笔。

会议室外,有人低低地说了一句:“完了。”

那声音很轻,却像压断我最后一根骨头。

也就在这一刻,系统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遭遇核心软肋攻击。】

【直播风控期间,公开审判条件暂时中断。】

【检测到宿主已通过现实操作取得财务文件路径、公开证人证言、目标口供。】

【主线任务开启:让幕后主使在直播恢复后,公开承认至少三项罪行。】

【任务奖励:医疗援助基金、账号完全控制权、证据链合法化。】

【提示:终局审判仅剩一次。目标锁定后,无法离场、无法沉默、无法结束公开回答。】

【代价提示:终局审判将造成宿主短暂失声。】

同一秒,直播画面恢复了。

屏幕上跳出平台提示:

【重大公共事件,请理性观看。】

弹幕像洪水一样涌回来。

【刚才黑屏吓死我了!】

【我以为她被封了!】

【姜眠别签!】

【她妈妈要手术啊,别逼她了。】

【我愿意众筹!】

【沈砚律师:还在。别签。问事实。】

贺明昭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我慢慢松开笔。

然后笑了一下。

“好啊。”

贺明昭眼神一顿。

弹幕瞬间急了。

【不要答应!】

【眠眠别签!】

【别关播!】

我看向贺明昭:“但我要你亲口保证三件事。”

贺明昭以为我妥协了。

他放松下来:“你说。”

“第一,我妈手术费,你出。”

“可以。”

“第二,助农项目欠陈伯他们的钱,公司补齐。”

贺明昭扫了一眼直播镜头,温和道:“如果后续核算确实存在误差,公司会依法依规补齐。”

我笑了:“不是如果,是你们确实扣了。”

贺明昭脸色微沉。

我把镜头对准他。

“贺总,第一问。助农货款被扣,你知不知道?”

【终局审判目标锁定:贺明昭。】

【剩余核心真话次数:3。】

【提示:同一项罪行下的细节追问,不额外消耗次数。】

贺明昭的表情僵住了。

他终于意识到,周辰和苏浅为什么会突然自爆。

可已经晚了。

几秒后,他听见自己说:“知道。”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直播间弹幕像被点燃的油锅。

【他承认了!】

【老板知道!】

【录屏录屏!】

我继续问:“谁决定扣六成?”

贺明昭死死盯着我。

“我。”

“第二问。苏浅陷害我,你知不知道?”

“知道。”

苏浅猛地抬头:“贺总!”

贺明昭脸色铁青,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是我让周辰配合她做的。”

我问:“为什么?”

“因为你不肯续十年独家约。”

他像被撕开了最后一层体面,声音越来越冷。

“你的账号马上破千万,商务价值翻倍。可你只愿意续三年,还要自己成立工作室。公司培养你四年,凭什么让你带着供应链和粉丝走?”

我看着他。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我挡了他们的财路。

我不肯继续当一头被圈养的牛,所以他们决定把我杀掉,把皮剥下来披到苏浅身上。

“第三问。”我声音很轻,“那八百万品牌违约金,是怎么来的?”

贺明昭终于露出恐惧。

他想后退,可终局审判已经把他钉在镜头前。

“是公司提前和品牌沟通过,做了一批补充协议。只要你出现负面舆情,就按最高档违约。违约金由你个人承担,账号由公司收回。”

我盯着他:“热搜、水军、营销号,也是公司安排的?”

贺明昭闭上眼。

“是。”

“最终目的呢?”

“逼你签账号交接协议,背八百万债,把账号交给苏浅。”

【终局审判完成。】

全场死寂。

这一次,不需要我再解释一个字。

所有真相,都是他自己说出来的。

几秒后,会议室外忽然响起掌声。

不是庆祝。

是愤怒到极点后,员工们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的声音。

他们中有剪辑,有运营,有客服,有刚毕业的小姑娘。

这些年,他们或许也被压榨,被威胁,被迫做过违心的事。

可这一刻,当贺明昭亲口承认所有罪行,某些东西终于裂开了。

直播间人数突破七百万。

我的喉咙却在这时猛地一紧。

像有人用手攥住了声带。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终局审判的代价来了。

沈砚的连麦申请跳出来。

我点了同意。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在直播间里,冷静,清晰。

“姜眠现在暂时失声。请她不要继续说话,保留体力。现场所有人注意,警方到来前,不要再触碰会议室电脑、合同和投屏设备。”

我看着屏幕,眼眶忽然有点热。

这不是救赎。

也不是谁替我打赢。

只是我终于不是一个人举着真相站在风里。

很快,警察到了。

贺明昭还想维持体面,说要联系律师。

周辰突然冲到警察面前:“我举报!我有证据!剪辑原文件、买热搜合同、转账记录都在公司服务器和贺总助理电脑里!我是执行人,但主意都是贺明昭出的!”

苏浅尖叫:“周辰你疯了?”

周辰看都没看她。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拖贺明昭下水,他只会成为唯一的弃子。

这就是他们这群人的关系。

利益在的时候,是伙伴。

出事的时候,是刀。

我坐在会议室角落,看着警察封存电脑,看着法务脸色惨白地打电话,看着贺明昭第一次失去从容。

手机还在直播。

弹幕却已经完全变了。

【姜眠对不起。】

【我刚才骂过你,我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只看剪辑。】

【我买过苹果,真的很好吃,我还回购了。】

【陈伯的钱必须补!】

我看着那些“对不起”,忽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因为我很清楚,一句对不起,抵不过我妈今晚被气到血压升高,抵不过陈伯他们少拿的一百多万,抵不过我这四年被人当成商品一样估价。

以前我总觉得,只要把事情解释清楚,别人就会相信。

后来我才知道,真相不会自己发声。

你不把它举到光下面,谎言就会替它活下去。

直播结束前,我嗓子还是哑的。

我没有再硬撑着说话,只在白纸上写下一句话,举到镜头前。

【我接受每一个真诚的道歉,但我不会原谅任何一个故意作恶的人。】

然后,我关了直播。

那场直播,最终观看人数一千三百二十万。

当晚,星河传媒所有官方账号沦陷。

第二天,平台发布公告,宣布冻结星河传媒相关账号收益,介入核查助农项目资金流向。

第三天,几家品牌撤销了对我的索赔声明,改为追责星河传媒。

也有两个品牌始终没有回应。

他们没有道歉,也没有恢复合作,只是默默删掉了之前切割我的声明。

以前的我大概会难过。

现在我只是关掉页面。

第五天,陈伯村里收到第一笔补款。

一百五十八万六千三百二十元,一分不少。

陈伯给我打电话,声音哽咽:“姜丫头,钱到了。村里商量了,先把欠大家的果款结了,再修路,再给小学换桌椅。”

我靠在医院走廊的墙上,笑着说:“好。”

那时,我妈刚做完手术,还在观察室。

系统奖励的“医疗援助基金”没有直接变成天降巨款,而是以一个公益医疗项目名义,补足了手术费用和后续康复费。

我不知道系统从哪里来。

也不知道它为什么选我。

但我第一次觉得,老天也许没有完全闭眼。

手术后的第三天,我妈醒了。

我坐在床边,手里还攥着一叠检查单。

她睁眼的时候,第一句话不是问热搜,也不是问钱。

她只是很轻地摸了摸我的手背。

“眠眠,别怕。”

我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可她好像又什么都知道。

我把脸埋进她掌心,哑着嗓子说:“妈,我没签。”

她笑了一下,声音很轻。

“那就好。”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场仗真正保住的,不只是账号。

还有我最后一点没有被他们逼弯的骨头。

第七天,我收到了平台工作人员的电话。

“姜眠女士,经过核查,你的账号主体存在被公司违规代持、收益异常截留等情况。平台将协助你完成账号控制权恢复。”

我问:“账号还能播吗?”

对方沉默了一下,说:“能。而且很多粉丝在等你回来。”

我没立刻复播。

我先睡了一整天。

醒来时,手机里有几千条消息。

有品牌道歉,有同行安慰,有媒体采访,有陌生网友发来的小作文。

其中也有骂我的。

他们说我炒作,说我靠卖惨翻红,说直播审判太邪门,肯定提前排练。

我看着那些话,居然笑了。

以前我最怕被骂。

我以为只要解释清楚,别人就会相信。

可后来我才知道,真相不会自己发声。

你不把它举到光下面,谎言就会替它活下去。

从那天起,我不再求所有人相信我。

我只负责把证据摆出来。

谁心虚,谁先低头。

半个月后,星河传媒被立案调查。

贺明昭、周辰等人涉嫌合同诈骗、职务侵占、虚假宣传等问题,等待进一步处理。

沈砚发来一份长长的法律备忘录,最后只写了一句私人话。

【别急着复播,先把身体养回来。真话直播间不缺这一晚。】

我看着那句话,回了两个字。

【谢谢。】

他很快回我。

【以后有需要,可以叫我。不是替你做决定,是帮你把证据站稳。】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最后,我回:

【好。】

苏浅的账号被封。

她最后一次出现在热搜,是被拍到素颜蹲在公司楼下哭,说自己也是被逼的。

网友这次没有心疼她。

因为她那句“凭什么你一直压我”,已经被做成了年度恶女表情包。

一个月后,我复播。

账号名从“姜眠今天吃什么”,改成了“姜眠说真话”。

开播前,我坐在镜头前,手边还是那盏用了四年的补光灯。

屏幕亮起。

在线人数十万、五十万、一百万。

弹幕刷得飞快。

【眠眠回来了!】

【对不起,欢迎回来。】

【今天卖什么?我买!】

【还做助农吗?】

【真话直播间正式开张?】

我看着镜头,忽然有点想哭。

但我忍住了。

我说:“大家好,我是姜眠。今天不卖货,先公布三件事。”

“第一,我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所有合作账目会定期公开。”

“第二,我会继续做助农,但每一场直播都会公示采购价、销售价、物流费和农户到账金额。”

“第三,从今天起,我每周会开一场‘真话直播间’,接受被恶意剪辑、被造谣、被合同坑害的小主播、小商家、小普通人的求助。”

弹幕一片沸腾。

【这个好!】

【互联网判官?】

【眠眠你真的不怕得罪人吗?】

我笑了笑。

“怕。”

我看着镜头,认真说:“可是我更怕有一天,像我这样的人,连说真话的地方都没有。”

复播第一场,我没有带货。

但陈伯连麦了。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外套,身后是果园。

“姜丫头,今年苹果又红了。”

我笑着问:“甜吗?”

陈伯拿起一个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甜。”

他又补了一句:“这次,是真甜。”

那晚,我的粉丝破了一千万。

系统音在脑中响起。

【主线任务完成。】

【宿主成功从塌房危机中存活,并完成第一次公开反杀。】

【新功能解锁:真相档案。】

我关掉系统提示,看向直播间。

屏幕另一侧,是陈伯的果园,是妈妈发来的康复照片,是工作室群里刚刚上线的第一份公开账目,也是沈砚发来的四个字:

【证据合规。】

我忽然有点害怕。

害怕有一天系统失误,判定的真相,不再是真相。 也害怕下一次打开真相,又会看见另一群人被推到悬崖边上。

可我也有一点期待。

因为这一次,我知道自己不会再只会解释。

我有镜头。

有证据。

有愿意站出来的人。

密密麻麻的弹幕里,有人问:

【眠眠,下一个你想帮谁?】

我刚要回答,后台忽然弹出一封求助邮件。

发件人没有名字。

标题只有一句话——

【我被全网骂成杀人犯,可我没有杀人。】

我盯着那行字,慢慢坐直。

补光灯照在我脸上。

屏幕里的我,眼神清醒,背脊挺直。

我点开邮件。

然后对直播间笑了一下。

“家人们。”

“下一场真话直播,可能会有点大。”

弹幕瞬间刷屏。

【来了来了!】

【姜眠说真话,开播即审判!】

【这次谁要塌?】

我看着镜头,轻声说:

“谁撒谎,谁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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