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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7-06 14:07:50

“让我们欢迎——Prism!”

舞台灯光骤然亮起的瞬间,五道身影已经在升降台上站定。

陆寻微微喘着气,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来,染成银灰色的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侧,他轻轻晃了一下头发,耳骨上那一排银色耳钉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台下粉丝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场馆的屋顶。

陆寻弯起眼睛笑了,冲着台下比了个大大的爱心,立刻又引来一阵更疯狂的尖叫。他可太知道怎么和粉丝互动了,在国外的那些年别的没学会,怎么撩人他倒是有的没的学了个遍。他朝着舞台左侧走了两步,伸手拍了拍老三季一帆的肩膀,又转身去和老四宋予、老五裴屿碰了碰拳。

最后他走到舞台正中央那个人身边,仰起头看向陆晏。

陆晏站得笔挺,一身黑色衬衫扣到最上面那颗,袖口挽了两圈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刚唱完最后一首歌,额角有些薄汗,被他抬手随意擦了一下,撩起的每一根发丝都恰到好处,舞台灯光打在他端正清隽的侧脸上,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

陆寻盯着他看了两秒,心想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连流汗都这么好看的。

他凑过去,抬手搭上陆晏的肩膀,笑嘻嘻地凑到对方耳边说了句什么。

陆晏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台下顿时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晏寻!晏寻是真的!”

陆寻听到了粉丝的尖叫声,脸上的笑意更深,搭在陆晏肩上的手还故意紧了紧。陆晏没躲,但也只是站在那里,任他搭着。

粉丝的尖叫声持续了很久,久到主持人上台控场的时候都没能完全压下去。

这是Prism出道两周年的首场演唱会,万人场馆座无虚席。两年前没有任何人能想到,这五个从选秀节目里走出来的少年,能从当初被所有人唱衰的“限定团”,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陆寻松开了搭在陆晏肩上的手,退回到自己在队形中的位置。他转头看了一眼台下的灯海,荧光棒的绿色光芒连成了一片流动的星河,美得不太真实。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种感觉太他妈好了。

演唱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五个人在后台的休息室里横七竖八地瘫着,连平时最注重形象的老四宋予都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脸上还带着舞台妆,但整个人已经彻底放空。

“我好饿。”老五裴屿抱着抱枕,声音闷闷的,“我感觉我能吃掉一整头牛。”

“等下庆功宴,忍忍。”季一帆靠在化妆台上刷手机,忽然“噗”地笑出声来,“哎,你们快看热搜。”

陆寻正对着镜子摘耳钉,闻言头也没回:“又怎么了?”

“‘晏寻 舞台咬耳朵’、‘陆寻陆晏 性张力’、‘Prism两周年演唱会’……前十一共八个是我们。”季一帆念着念着笑了起来,“热一那个点进去,全是你俩今晚在台上那段。”

陆寻把最后一个耳钉扔进首饰盒里,转过身来,满脸无辜:“我俩就说了句话,她们怎么这么激动?”

“你说什么了?”宋予来了兴趣,从沙发上坐起来。

陆寻眨了眨眼,笑得有点坏:“我说‘陆晏你衬衫扣子快崩开了,胸肌练得不错啊’。”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了一阵哄笑。

季一帆笑得直拍桌子,裴屿把脸埋进抱枕里肩膀一抽一抽的,连宋予都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

只有陆晏没有笑。

他坐在角落里那把椅子上,正低头看手机,闻言只是抬了一下眼皮,淡淡地说了句:“你当时说的明明是把耳返摘了,差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哎呀,差不多差不多。”陆寻笑嘻嘻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到陆晏那把椅子的扶手上,低头去看他的手机屏幕,“看什么呢?”

陆晏下意识地把手机屏幕往自己的方向偏了偏,但陆寻眼尖,已经看到了——是音乐制作软件的界面,上面密密麻麻的轨道和音符。

“演唱会刚结束你就在做歌?”陆寻的声音拔高了一点,“陆晏你是不是有病?”

“只是看看。”陆晏退出软件,锁了屏,把手机揣进口袋里,然后站起身来,不动声色地和陆寻拉开了一点距离,“收拾东西吧,车在等了。”

陆寻坐在椅子扶手上,看着陆晏走向门口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

但只是很短的一瞬。

他很快又笑了起来,跳下椅子,拿起自己的包,大步跟上去:“等我一下啊陆晏!我东西多,你帮我拿个帽子!”

他追上陆晏,自然而然地把一顶棒球帽扣在陆晏头上,然后又从他手里把自己的帽子拿回来,顺手理了理被帽子压乱的头发。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是做过一千遍。

门口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默默地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里陆寻正仰头笑着和陆晏说话,陆晏微微低头看着他,头顶上那顶明显不是自己风格的潮牌棒球帽和那一身素黑衬衫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这张照片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转发破了五万。

“如果说的是真的,能不能把话说得更真一点。”

当陆寻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庆功宴结束回到宿舍,他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宿舍很安静,隔壁房间的灯应该也关了。Prism五个人住在公司安排的一层公寓里,陆寻和陆晏的房间紧挨着,中间只隔了一堵墙,安静的时候能隐约听到隔壁的动静。

比如现在,他听到隔壁传来极轻的键盘敲击声。

那个人还在写歌。

陆寻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把手机拿过来,翻出和陆晏的聊天记录。上一条消息是他发的,今天下午三点,他问陆晏要不要一起去场馆,陆晏回了一个字:好。

再往上翻,几乎都是他在说话。

“陆晏你今天穿的什么,我要和你搭配一下。”

“好。”

“晚上吃火锅去不去?老三说发现了一家新店。”

“嗯。”

“我耳钉掉了一个你能不能陪我去买,你眼光好。”

“什么时候?”

他发的消息很热闹,有时候带表情包,有时候带一串颜文字。而陆晏的回复永远简洁明了,一个字两个字,偶尔多打几个字,也是“好的”“可以”“知道了”。

但每一条都会回。

陆寻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

他想起两年前第一次见到陆晏的场景。

那时候他刚从国外溜回来,瞒着家里那个恨不得把他未来五十年都规划好的老爸,自己偷偷报名参加了选秀节目。他爸还以为他在国外好好读书准备回家接手家业,实际上他已经在首尔的练习室和录音棚里泡了大半年。

第一次进节目组的练习室,他迟到了十分钟,不是耍大牌,是真的迷路了。他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不少练习生,大家三五成群地聊着天,他笑嘻嘻地鞠了个躬道了个歉,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然后他就看到了陆晏。

陆晏站在练习室的角落里,一个人。他穿着一件最普通的白色T恤,黑色运动裤,头发是没染过的黑色,整个人干净得像一杯白开水。但陆寻就是看愣了,这个人的五官长得太正了,眉眼、鼻梁、下颌线,每一个角度都恰到好处,尤其是那双眼睛,安静深沉,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陆寻这个人,从小到大看到好看的东西就走不动道。

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走了过去,笑着伸出手:“你好,我叫陆寻,你叫什么?”

陆晏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了一下,很快松开。

“陆晏。”

“你也姓陆?巧了!我们本家啊!”陆寻笑得更灿烂了,自来熟地往他旁边一站,“你多大?我看你好像比我小,叫我哥就行。”

陆晏沉默了两秒,说:“十七。”

“那我十八,正好比你大一岁!”陆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哥罩着你。”

陆晏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那之后陆寻才慢慢发现,这个人不是高冷,是真的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他不是不想理人,是不知道该怎么理。别的练习生休息的时候聚在一起聊天打闹,他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练自己的部分,一遍又一遍,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不知疲倦。

但你要是主动去跟他说话,他也会回。你问他什么问题,他会认真地想,认真地答。他不会主动靠近任何人,但也不会拒绝别人的靠近。

偏偏陆寻是那种越挫越勇的性格,陆晏越是不主动,他就越是往上凑。吃饭坐他旁边,练习站他旁边,休息的时候拉着他说话,把手机里存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表情包一张一张地发给他。

一开始陆晏的回复永远是“嗯”“好”“知道了”。后来慢慢地,变成了“嗯,你也早点睡”“好,明天我帮你带”“知道了,你别再发那个猫了”。

陆寻觉得这大概就相当于别人家的“我想你了”“我爱你”“没有你我不行”。

他挺满意的。

选秀期间发生了一件事,让陆寻彻底认定了这个人。

那时候节目播到第三期,他的人气一直在上位圈,陆晏也在。但有一期舞台他的表现不太理想,节目组的剪辑又刻意放大了他的失误,弹幕和评论区的恶意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陆寻就是靠脸上位吧,实力也就那样。”

“海归富二代来体验生活呗,玩票的。”

“就这还视觉中心?靠家里砸钱买的吧。”

陆寻其实不太在乎别人怎么说他,他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什么难听话没听过,这点东西根本伤不到他。但那天晚上他还是失眠了,一个人在练习室练到凌晨三点,把那段失误的舞蹈翻来覆去地跳了几十遍。

他坐在地板上喘气的时候,练习室的门被推开了。

陆晏端着两杯热饮走进来,把其中一杯递给他,然后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好一会儿,陆晏才开口。

“你今天那段的问题出在第三步的重心转移,你落地的时候重心偏左了,导致后续的连贯动作都慢了四分之一拍。”

陆寻愣住了。

他没想到陆晏会注意到这么细节的东西。陆晏是主唱,舞蹈不是他的主项,但他却能精准地说出陆寻失误的原因。

“你看我跳舞了?”陆寻问。

陆晏低头喝了一口手里的热饮,语气平淡:“我每天都看。”

那天晚上,陆晏陪着他在练习室里把那一段舞蹈拆解开来,一点一点地抠细节,直到天亮。

后来陆寻问他为什么要来,陆晏想了想,说:“你说你罩着我,那我也得罩着你。”

陆寻当时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心想,这个人怎么能用这么严肃的表情说这么好笑的话。

选秀结束,五个人成团出道,团名Prism。

陆寻第二名,陆晏第三名。第一名是季一帆,一个唱跳俱佳的全能型选手,性格温和,是队里的老三,宋予第四,裴屿第五。

出道夜那天,陆寻在后台哭得稀里哗啦的,妆都哭花了。他抱着季一帆哭,抱着宋予哭,抱着裴屿哭,最后扑到陆晏身上的时候,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陆晏僵了一下,然后极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别哭了,”陆晏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小心,“妆花了不好看。”

陆寻哭得更厉害了。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哭,可能是因为瞒着家里做了这么大胆的一件事居然真的成功了,可能是因为这几个月的压力和辛苦终于有了一个结果,也可能只是因为陆晏说“妆花了不好看”的时候,语气认真得像在说一件天大的事。

出道之后的日子比选秀时期还要忙,打歌、综艺、商演、签售,日程排得密不透风,五个人挤在一辆保姆车里赶通告已经是常态,累到在待机室的地板上倒头就睡也是常态。

但他们慢慢有了粉丝,有了关注度,有了成绩。出道曲在音乐节目拿了第一个一位,那是陆晏写的歌。陆寻到现在都记得宣布结果的那一刻,陆晏站在他旁边,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却红了。

那是陆寻第一次看到陆晏哭。

他没有声张,只是悄悄往陆晏身边靠了靠,用自己的肩膀挡住镜头,让那个人有几秒钟的时间收拾情绪。

陆晏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点意外,有一点感激,还有一些陆寻看不懂的东西。

那天晚上他们在宿舍庆祝,季一帆开了两瓶酒,宋予点了炸鸡,裴屿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副扑克牌,五个人挤在客厅的茶几旁边,喝酒吃炸鸡打牌,闹到凌晨两点。

陆寻喝多了,靠在陆晏肩上嘟嘟囔囔地说醉话,说“我们一定会登顶的”“我们要做最厉害的团,撕碎其他所有男团”“我要让我爸看看我不是在胡闹”。

陆晏没有推开他,任他靠着,偶尔“嗯”一声算是回应。

季一帆端着酒杯,笑着看他们俩,说了句:“你俩关系真好。”

陆寻大着舌头回了一句:“那当然,陆晏是我最好的……最好的……”

他想了半天没想到合适的词,最后说:“最好的陆晏。”

所有人都笑了。

陆晏没有笑,但他低头看陆寻的时候,那双一向沉静的眼睛里,有一点很温柔的光。

那是陆寻后来回想起来,觉得一切可能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或者更早也说不定。

转折发生在出道一年左右的时候。

Prism的第二张迷你专辑成绩不错,主打歌拿了三个一位,人气稳步上升。公司开始给他们接更多的综艺和代言,也开始有意识地打造成员之间的“化学反应”。

有一天经纪人把他们叫到会议室,开门见山地说了一件事。

“公司希望陆寻和陆晏能在公众面前多一些互动。”

陆寻正在喝奶茶,闻言差点呛到:“什么意思?”

经纪人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俩的CP粉体量增长得非常快,粉丝活跃度也很高。公司分析了数据,认为你们两个的‘化学反应’对团体整体热度有明显的拉动作用,所以接下来的综艺和社交平台上,希望你俩能多一些自然的亲密互动。”

陆寻放下奶茶,转头看了陆晏一眼。

陆晏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表情平静得像是经纪人在说今天食堂的菜单。

“具体要做什么?”陆晏问。

“不用太刻意,就是多同框、多互动,比如一起直播、一起上下班、社交平台互相评论这些。自然一点就行。”经纪人说,“你们俩本来关系就好,应该不难。”

季一帆在旁边笑了:“这不就是让他俩把平时的相处搬到镜头前面吗?我觉得没问题。”

宋予和裴屿也跟着点头。陆寻想了想,觉得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和陆晏平时就黏在一起,多拍几张照片多发几条动态的事。

他笑嘻嘻地看向陆晏:“可以啊,我没问题。你呢?”

陆晏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

“好。”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一开始真的很简单。

陆寻发微博的时候会多发一张和陆晏的合照,陆晏发动态的时候也会带一张两个人的影子照或者侧脸照。上下班路上陆寻会故意往陆晏身边靠,挽一下他的胳膊或者搭一下他的肩,陆晏虽然不会主动做这些,但也不会躲。

粉丝的反应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热烈。

每次两个人同框的照片发出去,评论区都会在短时间内涌入大量留言,转发量和点赞数比团体的官方动态还高。

公司看到数据很满意,开始给他们安排双人直播、双人杂志拍摄、双人综艺。

双人直播那天是陆寻印象最深的一次。

他们被安排在公司的直播间里,面前架着两台手机,一台拍全景一台拍特写。

工作人员调试好设备就退了出去,留下他们两个坐在沙发上,对着镜头和疯狂刷屏的弹幕。

陆寻是直播老手了,对这种场面驾轻就熟。他笑着和粉丝打招呼,念弹幕,回答问题,游刃有余。陆晏坐在他旁边,大多数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被点到才会说几句。

弹幕刷得飞快,大部分都是在尖叫,夹杂着各种问题。

“哥哥们最近在忙什么?”

“陆寻头发颜色好好看!在哪里染的?”

“陆晏能不能笑一下!”

“求求了抱一个!抱一个就刷火箭!”

陆寻看到这条弹幕,笑出了声,偏头看了陆晏一眼,陆晏也看到了,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耳根似乎有点发红。

陆寻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好玩。

他往陆晏那边挪了挪,肩膀挨上肩膀,对着镜头笑着说:“抱一个也不是不行,但是你们得答应我,下周三专出来的时候每人都去买一张,好不好?”

弹幕瞬间炸了,满屏的“好”“买买买”“现在就去预售链接下单”。

陆寻笑得更灿烂了,转过身,大大方方地张开手臂抱住了陆晏。

他能感觉到陆晏的身体僵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下一秒陆晏的手臂就抬了起来,极轻地环住了他的背。

陆寻的下巴搁在陆晏的肩窝里,闻到他身上很淡的洗衣液味道,不是市面上那种花里胡哨的香味,就是最普通的、干干净净的皂香。

他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他很快松开了手,退回自己的位置,对着镜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好了,抱完了,说到做到啊各位!”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他笑嘻嘻地挑着念了几条,余光扫到陆晏的侧脸。陆晏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表情,但陆寻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直播结束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直播间。走廊里没有别人,陆寻走在前面,忽然听到陆晏在后面叫了他一声。

“陆寻。”

他回过头,走廊的灯光在陆晏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让那张本来就好看的脸显得更加深邃。陆晏看着他,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嘴唇动了动,最后说出来的却是

“刚才那段,挺好的。”

陆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也不看是谁。”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轻快,耳根却有点发烫。

那种感觉很奇怪。他从小到大身边从来不缺人,交过的朋友能绕地球半圈,搂搂抱抱这种事对他来说跟喝水一样自然,但刚才抱陆晏的那几秒钟,他不知道为什么心跳会那么快。

他把这归结为直播间的灯光太热了。

一定是灯光的问题。

那之后,两个人的“营业”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自然。陆寻本来就黏人,有了公司的“官方授权”之后更是肆无忌惮。

上下班路上一定要和陆晏并排走,机场一定要挨着坐,吃个饭都要拍一张两个人碗筷摆在一起的照片发到社交平台上。

陆晏从来不拒绝,但也从来不主动。他就像一块温度恒定的暖玉,陆寻怎么闹他都能稳稳地接住,然后回以恰到好处的回应,不会太冷淡让粉丝失望,也不会太热情让人觉得刻意。

有一次季一帆私下问陆寻:“你俩现在到底是真的还是演的?”

陆寻正在对着镜子戴一条新买的项链,闻言手一顿,项链的搭扣差点没扣上。他反应很快地笑了一下,说:“什么真的演的,都是真的啊,我对谁不是真的?”

季一帆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

但陆寻自己心里清楚,有些事情好像真的不太一样了。

他发现自己会下意识地寻找陆晏的位置。五个人一起出门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走到陆晏旁边,休息室里聊天的时候,他会习惯性地看向陆晏的方向,看那个人在做什么,吃饭的时候他会留意陆晏夹了几筷子菜,吃得多不多。

他以前也黏人,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会黏一个人黏到这个程度。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发现自己开始在意陆晏的反应。他发出去的双人合照,会反复看陆晏有没有点赞,他在群里说了一句话,会下意识地等陆晏的回复,他在舞台上故意凑到陆晏耳边说话,会在意陆晏有没有笑。

这些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他开始有意识地在镜头外也和陆晏保持同样的亲密。以前没有镜头的时候他会稍微收敛一点,但现在他发现自己收不住了,他习惯了走在陆晏左边,习惯了把手臂搭在陆晏肩上,习惯了说话的时候仰头看他。

他甚至开始期待那些营业的时刻。

双人杂志拍摄的时候,摄影师让他们做一个背靠背的姿势。

陆寻靠在陆晏背上,能感觉到对方肩胛骨的形状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腔微微起伏的节奏。

“陆寻,头稍微往左偏一点,表情放松。”摄影师在指挥。

陆寻调整了一下角度,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陆晏的侧脸。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和微微垂下的睫毛,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勾勒出深深浅浅的影。

太好看了。

陆寻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笑。

拍摄结束后两个人在化妆间卸妆。陆寻对着镜子摘假睫毛,从镜子里看到陆晏坐在后面的沙发上,低头看手机,眉头微微皱着。

“怎么了?”陆寻问。

“没事。”陆晏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向他,“卸好了吗?一起回去。”

陆寻把最后一片假睫毛摘下来,转过头看他。卸了一半妆的陆晏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唇上的口红被擦掉了,露出原本的唇色,淡淡的,有点干。

陆寻忽然说:“陆晏,你嘴唇起皮了。”

陆晏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嘴唇,说:“嗯,最近有点干。”

“我有润唇膏,你要不要?”

陆晏顿了一下,点了点头。陆寻从化妆包里翻出一支润唇膏递给他,看着他拧开盖子,在嘴唇上涂了一下。

那支润唇膏是他用过的。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时候,陆寻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一支润唇膏而已,他在想什么?

但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快得他不得不转过头去,假装在整理化妆包,不让陆晏看到自己的表情。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陆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拿起手机点开和陆晏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最后发了一条:“明天早餐想吃什么?我起来买。”

过了大概两分钟,陆晏回了。

“都可以。你起得来?”

陆寻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上,闭着眼睛深呼吸了三次。

他起得来吗?他当然起不来。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早起,以前在国外上学的时候为了不早起甚至特意把所有课都选在下午。但如果是给陆晏买早餐,他觉得他可以。

不,不是觉得。是肯定可以。

完了。

陆寻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月光,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一个诊断。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陆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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