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到这里已经有十年了。
我本是世界顶级的国安特工。
我刚来那年,在路边捡到了一个孩子。
我给他起名叫长安。
长安说他将来想做一个大将军。
我便将所有本事都教给了他。
可是,后来长安用学来的本事造反了。
吓得我连夜跑路。
1 藏来藏去藏入狱
我一路东躲西藏,奔波了几日终于出了城。
我躲进了深山。
我怕有人上山打猎发现我,没敢搭棚。干脆住在一个山洞里。
昼伏夜出,倒也逍遥自在。
直到有一天,新上任县令的儿子带着一群家丁进山围猎。
眼看就要发现我居住的山洞。
我只好乔装一番,去将他们引开。
我说我无依无靠,只能上山打猎充饥,结果不慎迷了路。
没想到这县令家的傻儿子硬是信了我的鬼话。
他非拽着我回府上做客。
我怕过分推脱引来怀疑,只得先答应下来。
县令府挺宽敞的。我在这里住了几日,至今还没遇见过县令大人。
县令姓刘,带我回来的是他的嫡子刘益。
刘益说我是他在凉州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他每天带着我到处招猫斗狗,吃喝玩乐。逢人便说我是他的‘好兄弟’。
我借着他这层关系,在县城里暂住了下来,顺道打听长安的消息。
这天,刘益说要带我去青楼见见世面。
我一个人姑娘家的去那里见什么世面,我心里暗自腹诽。
我推说不想去,他却拍着我肩膀笑说,哪有男人不来这种地方快活,架不住他硬拉,也就跟着进去了。
老鸨子见刘益是熟客,又带着一身锦衣的我,立刻堆着笑把我们引去楼上最好的包间。
房里点着熏香,弹曲的姑娘刚坐下,外面就闹哄哄起来,原来是城守备的公子也来寻乐子,看上了刚才给我们弹曲的姑娘,带着人上来要人。
刘益一向吃不得亏,当场就拍了桌子跟对方呛起来,对方人多,几句话不对就要动手。
我本不想惹事,可人家刀都拔出来了,总不能站着挨砍,于是,三两下就把领头的公子给制住了。
刘益在旁边看得拍手叫好,直说我好身手。
闹到最后,老鸨怕出人命,好不容易才把两边劝开,那守备公子被我制住的时候吃了亏,临走时放了狠话,说要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我当时没当回事,只想着这事了结就完了,没想到当天晚上,城守府就派人到县衙门口递了帖子,要刘益把我交出去领罪。
刘县令这才注意到有我这号人。
刘益被他老爹严加看管起来。
我下了大狱。
2 狱中翻案藏杀机
下大狱总比协同造反,砍头来的强。我这么想的。
却忘了京城距离凉州城十万八千里。
当初长安造反的消息传回凉州城的时候,长安早已拿下京城。
长安登基之后,立即颁布诏令大赦天下,赦免了许多轻罪囚徒,并着手推行轻徭薄赋的仁政。
他大幅削减了百姓的赋税与劳役负担,让民间得以休养生息。
这些举措很快便赢得了民心,坊间乡野,称颂新君贤明仁德的声音日渐增多。
可我因为是打了守备公子,又被安了刺差的罪名,不在赦免之列。
这事是守备公子盯着要结果,刘益也拗不过他老爹。
我在大狱里蹲了小半年,虽然出不来,但有刘益的暗中照拂,倒也没人苛待我。
后来,长安为清查各地的贪官污吏,派了一批钦差南下。
凉州城也来了新来的刺史,都是冲着原来这满城的旧朝官员来的。
这位刺史一到任就查贪腐。
刘县令在位期间无功无过,趁机平调回京述职。
原来的城守因贪墨被抓了起来,那位守备公子跟着他爹一块儿进了大狱。
我的案子自然也就翻了出来,重新审理之后,判了个防卫过当,打了十板子就放我出了狱。
出了狱我身无分文,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正蹲在凉州城门口发愁,忽然看见城墙上贴着新刺史招纳幕僚差役的告示,想起我当年在旧朝衙门里做过几年文书,索性抱着试一试的心思去递了履历,没想到居然真的被留了下来,成了刺史府里的一名记事吏。
刺史姓周,是陛下亲自破格提拔上来的寒门子弟,做事雷厉风行,没半个月就把凉州城的旧势力清理得七七八八。
我平日里只是抄抄文书整理卷宗,从不掺和府里的派系争执,做得都是分内活,又从不贪小利,渐渐也得了周刺史的信任,不少机要的文案也会交给我整理。
这天我整理前刺史留下的贪腐账册,翻着翻着居然翻出一份密报,上面居然写着,前城守早就认出我的身份,听说皇上在找我,当年定我刺差罪名,就是故意要把我关在大狱里,等着上京请功领赏。
要不是周刺史来得快,我早就被押去京城了。
我捏着这份密报后背发凉,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没藏住,只是各方势力互相角力,反倒让我安稳活到了现在。
我正想着怎么处理这份密报,门外忽然传来通报,说皇上御驾亲征到了凉州城,要亲自召见周刺史。
随行的禁军已经把刺史府围起来了。
3 师徒相见不相识
我心里咯噔一下,拿着密报的手瞬间沁出了冷汗。
我在这里藏了快三年,怎么也没想到皇帝居然会亲自追到凉州城来。
我强压下慌劲儿,把密报夹回账册里锁好,装作没事一样跟着其他吏员到外厅候着。
没半炷香的功夫,传旨太监走出来,说皇上要我们过去行帐见驾。
我知道躲是躲不过了,整理了一下衣角就跟着走了,一路走到城外接官亭的御帐,厚重的明黄帐帘掀开,我一眼就看见龙椅上坐着的一个身着玄色龙袍的男人。
没敢细看,我按规矩跪下行礼,头埋得极低。
皇帝没有立刻开口让我们起来,帐子里静得只剩下帐外北风卷着经幡的响,我后颈的冷汗顺着衣领往下滑,洇湿了内衬。
良久才听见不远处传来漫不经心的声音:“都起来吧。”
我缓慢的抬起头,悄悄隐匿到人群后面。
眼角余光无意间扫到高位上那人的脸,我猛地一惊——怎么会是长安!
哪怕七年没见,眉眼长开了些,那股子从小就带着的冷傲劲儿,我一眼就能认出来,就是长安。
长安造反成功了?当初他造反的时候我跑路了,如今造反成功,我又知道他这么多事,他会不会杀我灭口?
我攥了攥袖口,指甲掐得掌心生疼,脑子飞快地运转着。
周刺史上前汇报完凉州的清查政绩,又一一给随行的禁军统领介绍府里的属吏,一个个挨着引见,没一会儿就走到我跟前了。
我低着头报上姓名官职,听见龙椅上没动静,整个行帐又静了下来,我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又过了几秒,才听见长安开口,声音比当年低哑了不少,只淡淡问了句:“你就是那个记事吏,叫……什么名字?”
我咬了咬牙,报出自己现在用的化名,刚说完,就听见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听得我头皮发麻。
“抬起头来,朕看看。”
我没法子,只得慢慢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就那样看着我,黑沉沉的眼睛看不出情绪,半晌才摆了摆手,对着周遭的人说:“都退下吧,朕单独和周刺史说几句话。”
众人应声退出来,我跟着人群往外走,刚跨出帐门,就听见身后又传来声音:“记事吏,留下。”
我脚步顿住,浑身的血仿佛瞬间冻住了,只能硬着头皮转回身,重新跪回毡毯上。
周刺史很快也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来,隔绝了外面所有声响,偌大的行帐里就剩我们两个人。
他从龙椅上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玄色龙袍扫过我跪着的地方,带着淡淡的龙涎香。
他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开口道:“师父,你躲了我三年,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我心里一惊,三年前跑路的事他果然知道。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上方传来又一阵低沉的声音:“师父,七年不见了,即便现在站在你面前,你也不愿再多看我一眼吗?”
七年前长安不辞而别,三年前年我听闻他要造反,怕被牵连砍头,于是连夜跑的路,这三年躲躲藏藏,甚至在狱中待了小半年……
我默默回想着,面上却不敢露半分神色,只盯着他腰间悬着的那枚羊脂玉珮,那是我当年送他的生辰礼,竟还戴在身上。
“我听说你造反了。”终于,我还是把这话说了出来。
4 多年相思终相认
“七年了,师父还是一点没变。”他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
“你为何要造反?”我有些好奇。
长安先是一愣,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缓缓蹲下身,温热的手指轻轻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直视他的眼睛。
他的眼眸深邃如夜,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思念,有埋怨,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欣喜。
“师父,”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丝沙哑,“我不是造反,是清君侧。这天下,本就该是有德者居之。当年朝堂腐败,民不聊生,我若不站出来,这天下的百姓还要受苦多久?”
百姓还要受苦多久?这话他不是在问我,是在问他自己。
我的心中一阵感慨。
长安见我不说话,指尖微微用力,拇指轻轻蹭过我的下颌。
他见我眉眼间仍有犹疑,喉结滚动了一下,轻声补充道:“师父,你从小就告诉我要保护百姓,保护家国,我一直都记得。我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保护他们。”
“为师知道了,长安,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七年的时间过得真快啊。”果然还是我教导出来那个根正苗红的好徒弟。
长安闻言,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明亮。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师父,当年我离家从军,本想闯出一番名堂,让你为我骄傲。可没想到,朝堂腐败,奸臣当道,我空有一腔抱负,却无处施展。后来,我实在看不下去百姓受苦,才决定起兵清君侧。这七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可我知道,我一旦起兵,就会给你带来危险,所以我只能把对你的思念藏在心底,等我平定了天下,再回来找你。”
长安顿了顿才又接着说,“可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却不见了……”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现在只想把你带回我身边。不管你认不认我这个徒弟,不管你愿不愿意站在我这边,这世上再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了。
“陛下,军中急报!”帐外忽然传来禁军统领的声音,说前方急报,北冥趁着陛下御驾亲征南下侵扰边境,已经破了三座边城。
5
长安闻言瞬间收了眼底的温情,声音又恢复了帝王的沉稳果决:“传令下去,立即整军,准备前往迎敌。”
我看着他一身杀伐气场,忽然想起当年他说要做大将军,我教他骑射的模样。
“师父可愿与我一道迎敌?”长安转头看向我。 我点了点头,翻身上马跟着大军往南走,一路风餐露宿。
长安白日里和将领们议军事,夜里总要来我帐中坐一坐,说些这些年的往事,说他怎么从一个小兵拼到将军位置,说他清君侧的时候怎么筹谋布局,话里话外,总绕着弯问我这些年躲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
我轻描淡写的说着,丝毫没提我当年连夜跑路时,还在念叨着这个徒弟怎么就走了歪路。
到了边境,北冥已经抢了不少辎重。
我与长安分头行动,我乔装成北冥士兵悄悄潜入敌军营地。
借着夜色掩护,我避开巡逻士兵,摸到主营附近。
我在脑子里默默记下敌军兵力分布和粮草囤积地以及主帅营帐位置。
回到军营,我将情报告知长安。他连夜召集将领制定攻打计划。
长安指着地图分析道:“敌军粮草囤积在西侧山谷,那里防守薄弱,我们可派一支奇兵夜袭,烧毁粮草。主将营帐在主营东侧,届时我会亲自带领弓箭手埋伏,待敌军混乱时射杀主将。”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行动当晚,我带领五十名精锐士兵,乔装成北冥士兵,悄悄摸到山谷。
我示意士兵们分散开来,点燃火把,四处纵火。
一时间,火光冲天,粮草被烧得噼啪作响。敌军见状,顿时乱作一团。
长安趁机下令弓箭手放箭,主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箭射穿胸膛,当场毙命。
失去主将的敌军群龙无首,我和长安趁机带领军队前后夹击,杀得敌军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只用了半月,我们就把北冥打退了三百里,还收复了失陷的三座边城。
庆功宴那晚,长安喝了不少酒,亲兵把他送到我帐中,他靠着我的案几坐下,盯着我看了半宿。
他忽然开口说,当年他刚进兵营,就收到旧朝权贵要抓我问话的消息,那些人本来就抓着我是他师父的把柄,想拿我逼他就范,他才不得不提前起兵。
后来我连夜跑了之后,他找了我整整一年,翻遍了周围的山林,只捡到我丢在山洞里的半块旧帕子,那是我给他擦过脸的帕子,他一直带在身边。
6
我攥着那半块洗得发白的帕子,终于落了泪。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怕,怕我教错了人,怕当年路边捡来的那个孩子,早就成了被权力迷了眼的昏君,原来我错了,从来都是我错了。
醉梦中,长安口中始终呢喃着,“师父……”
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沾着酒气的眉骨,那还是当年冻得发紫缩在城根下,我用半块麦饼捡回来的孩子,如今轮廓已经长得这般硬朗坚实,胡茬蹭得我指尖发痒。
帐外的风卷着边城的黄沙打在窗纸上沙沙响,帐里烛火晃了晃,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二日天刚亮,长安拉着我往校场去,指着底下列阵的三军,对着所有人高声说,“这是朕的师父,是教朕骑射兵法,教朕护国爱民的人。今日朕就封她为护国帝师,随朕一起护我大雍百姓平安。”
三军齐呼万岁,声震四野,我站在长安身边,迎着风,看着远处连绵的城池,忽然想起我给他起名长安的时候,只想着乱世里能求个平安就好。
原来他早就懂了我的意思,他要的从来不是自己的权势,是这天下,真正的长治久安。
边境安定后,我与长安一同返回了京城。
京城的繁华与边关的肃杀截然不同,朱墙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日,我独自出宫在京城的街道上闲逛,忽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回头一看,竟是刘益。
他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比在凉州时多了几分贵气。
看到我,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上下打量着我,试探着问道:“你……你是女子?”
我点了点头。
刘益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说道:“难怪当初在凉州城时,我总觉得你有些与众不同。不过,不管你是男子还是女子,你都是我刘益的朋友。”
我们聊了许久。
刘益又邀请我去他府上做客。
我拒绝了。
这次我是女子,他也不好再强求,只说下次定要好好招待我。
我刚回到皇宫,就看到长安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口,看到我回来,他快步走上前,“你今天去哪里了?”
“今日偶遇了一位在凉州城结识的朋友。”一想起刘益我就笑出了声,他在我的印象里就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见了什么什么朋友,这么开心。”长安语气带着一丝不同寻常。
“下次师父带你见见。”
我话刚说完,就见长安眉头皱得更紧,下颌绷得紧紧的,沉默了好半天才低低开口:“我不去。”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又追问了一句,“你跟他待了一整天?”
我刚要点头,就看见他抬手整理了一下我被风吹乱的发梢,指尖不经意蹭过我的脸颊,温度烫得我微微一缩,就听见他放软了语气,“下次出门,带我一起好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长安最近怪怪的。
这孩子虽然以前也会很依赖我,可最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大概是在凉州城重逢以后开始的。
长安见我迟迟不说话,
指尖停在我发间,轻轻蹭了蹭我的耳骨,指腹的温度一路烫到了后颈。
他垂着眼,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平日里总是清亮爽利的眼睛蒙着一层看不清的软雾,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像是怕惊到我,又像是怕等不到我那句答复。
我喉结动了动,原本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卡壳,竟说不出半个字来,只感觉到耳边的温度一点一点升起来,连吹过街口的晚风都跟着发烫。
7
“我以女子的身份做帝师,本就惊世骇俗,如今满朝文武本就多有微词,若再让旁人撞见我与你这般亲近,于你于我,都不会是好事。”
我定了定心绪,刚要侧身退开一步拉开距离,腕间突然一紧,被他轻轻扣住了。
他力道收得极轻,像攥着一片一碰就碎的雪,指尖扣着我腕骨凸起的地方,滚烫的温度顺着血脉一路烧到心口。
我抬眼撞进他的视线,才看见那层软雾底下翻着我看不懂的执拗。
他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发颤的认真:“我不怕。”他又往前凑了半步,两人之间原本拉开的距离瞬间消弭,我能闻见他衣摆上沾着的、从城外带来的浅淡青草气,混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直直往鼻尖钻。
“我从来没怕过那些旁人的说法,我只怕……”他顿了顿,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我腕间的皮肤,“只怕你一直把我当当年跟在你身后跑的小孩子,一直要跟我划开这样清清楚楚的距离。”
我心口猛地一跳,指尖都跟着发颤,张了张嘴却依旧发不出声音。
他握着我的手腕慢慢往下滑,指尖穿过我的指缝,一点点与我交扣相握,掌心相贴的地方全是他的温度,烫得我几乎要撑不住这份镇定。
我看着他挺直的鼻梁,看着他紧抿的唇,忽然想起七年前他离家从军时,也是这样攥着我的衣袖,说一定会回来让我骄傲,那时候他的个子刚到我肩头,如今站在我面前,已经能把我整个人都笼在他的影子里了。
他见我还是不说话,微微叹了口气,另一只手轻轻抚过我鬓边的碎发,声音轻得像叹息:“师父,我喜欢你。从很早以前就喜欢了。你躲我三年,我找了你三年,这一次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这话像一道雷劈在我头顶,我猛地回神,挣扎着要抽回手,他却攥得更紧,顺势往前一带,我就撞进了他怀里。
他牢牢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我嵌进他骨头里:“我知道这话说出来吓着你了,可我憋了太多年,再也憋不住了。我不要做你的徒弟,不要做你的君主,我只想做你的夫君,一辈子护着你,陪着你。”
我靠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听见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得我的耳膜发疼,也撞得我的心口发软。
这么多年的躲躲藏藏,这么多年的惴惴不安,在这一刻突然都烟消云散了,我能感觉到怀里这个人的温度,能感觉到他实实在在的心跳,原来他从来没变,他还是当年那个我捡回来的孩子,只是他长大了,成了能护住我的靠山,也成了能护住这天下的君主。
我抬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抱得更紧了。
风卷着宫墙下的桂花香飘过来,满院都是甜香,我贴在他心口,轻声说了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