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江砚没有再问。
他把爆破管固定好，隔着玻璃对我说：
“门开后，我背你去医务室。”
我艰难摇头。
“不能去。”
基地医务室归父亲管。
值班医生知道我被关，却选择沉默。
爆破声响起。
冷库门被炸出一道裂缝。
他钻进来，把棉服裹到我身上。
刚走出仓库，就撞见匆匆返回的沈霜。
她看见我趴在江砚背上，脸色立刻沉下来。
“沈满！你个贱人居然连冷库的门都敢炸？！”
江砚挡在我面前。
“她再待十分钟就会死。”
沈霜冷笑，满脸恶毒：
“死就死了！她偷了我的人生，她的命本来就是欠我的！今天就算她烂在里面，也是她活该！”
江砚眼神骤冷。
“你把人关进零下六十度的冷库，还破坏控制线路。沈霜，这是谋杀。”
“呸！一个修暖气的底层废物也配教训我？”
沈霜抬手，一道冰锥贴着他的脸飞过。
他没有退。
沈曜随后赶到。
母亲和父亲也跟在他身后。
沈曜盯着江砚，声音森冷。
“谁允许你炸开冷库门的？这是基地的战备资产！”
江砚背着我，语气压着怒火。
“那又是谁允许你们把一个活人关进冷库里的？你们沈家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沈曜看向我。
他的视线掠过我惨白的脸、发紫的嘴唇和肩上冻住的血迹，却没有停留。
“北墙供暖刚才突然下降，是不是你动了能源管？”
我趴在江砚背上，连抬头都困难。“不是我……”
沈霜立刻抢先开口：
“哥！除了她还能是谁！她肯定是恨我，想拉着全城的人给她陪葬！
她刚才还勾引这个维修工炸门，谁知道他们这对狗男女背地里串通干了什么！”
母亲满脸焦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沈满啊沈满，外面那么多丧尸，你怎么能拿全城几万人的命赌气？
你真的太恶毒了，我们沈家怎么养出你这种白眼狼！”
父亲皱着眉走近。
“先让我看看她。”
他抬手，治愈白光落到我肩上。
那光本该温暖。
可落到我身上的一瞬间，胸口火种再次被抽取。
疼痛像一把钝刀子，硬生生在我的骨头里反复搅动。我
仰起头，凄厉地惨叫出声，再次喷出一口血。
江砚立刻后退，避开那团白光。
“别碰她！”
父亲脸色一沉。
“我是医生。”
“你是医生，就该看得出她快死了。”
江砚声音发寒。
“你刚才的治愈异能没有在救她，是在从她身上抽能量。”
沈曜嗤笑。
“一个修暖气的，懂什么异能？”
“我至少知道热量不会凭空出现。”
江砚指向父亲的手。
“你每次使用治愈，她体温就下降。”
“你们是真的没发现，还是发现了却不想承认？”
四周安静了一瞬。
母亲眼神闪烁，她当然见过。
只是每一次，他们都把原因归结为我体弱、敏感、争宠、矫情。
“你胡说！”
母亲尖叫着打断。
“小满根本没有异能，她就是个废物！如果火种真是她的，为什么研究所检查不出来？
她就是嫉妒霜霜，才装出这副快死的样子来博同情！”
我看着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因为你们嫌丢人……你们从来没有让研究所查过我体内是不是有火种。
你们只想把我藏起来，当个安全的血包。”
母亲脸色一白。
沈曜皱眉，粗暴地打断我：
“够了沈满！现在大敌当前，不是你胡搅蛮缠翻旧账的时候！”
城墙方向再次响起警报。
广播里传来惊恐的声音：
“尸潮突破第一道防线！”
“请求沈队支援！”
沈曜转身要走。
我用尽力气叫住他。
“哥。”
他脚步停住，却没有回头。
我说：
“哥……算我求你……再用一次火，我真的会死……别去……”
沈曜肩背僵了一下。
沈霜立刻抓住他的胳膊，恶狠狠地瞪着我：
“哥，你别听这个贱人骗人！”
“全基地都等着你救，你不能因为她几句苦肉计就不去！”
母亲也急声道：
“沈曜，北墙后面是几万人。”
父亲沉默着，没有反驳。
我看着沈曜的背影。
他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垃圾：
“小满，你有江砚照顾，死不了。”
“北墙的人没有。你就在这里，好好为你今天的自私反省吧！”
他说完，带着父母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他们的脚步声远去。
胸口的火种裂开第二道缝。
我忽然不想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