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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7-07 16:12:03

我,沈砚,国内最年轻的影帝,以高冷禁欲著称。

直到公司塞给我一个新人,让我带他上综艺。

第一次见面,他拎着豆浆油条堵在我房门口:

“砚哥,我买了早餐,你吃不吃?”

我冷着脸:“不吃。”

他眨眨眼:“那我自己吃了啊,你闻着味儿别馋。”

……好想把他从十八楼扔下去。

1.

我,沈砚,二十五岁,国内最年轻的影帝。

经纪公司给我的人设是高冷禁欲、生人勿近,粉丝管我叫“冰山砚”,狗仔蹲我三个月只能拍到我去超市买速冻水饺。

他们说我像庙里供的玉面菩萨,好看,但没活人气。

我其实挺喜欢这个设定的,省事儿。不用陪酒,不用尬笑,采访的时候点个头就算营业。

内娱卷生卷死,我靠着这张脸和这副做派杀出一条血路,拿奖拿到手软,广告接到腿软。

直到上周,老板把我叫进办公室,说公司签了个新人,让我带一带。

“带一带?”我挑起眉毛,“我档期排到明年了。”

老板叼着雪茄吞云吐雾:“沈砚啊,你也知道,咱们公司最近投资那档旅行综艺,缺个流量担当。这新人长得不错,就是缺个前辈提携。你带着他上节目,露露脸。”

“我不参加综艺。”

“加钱。”

“……”

我沉默了三秒。

老板伸出五根手指。

“五倍。”

“……”

我站起来了。

“砚哥!”老板笑得像朵菊花,“我就知道你最顾全大局!”

我其实只是想去窗口透透气。他办公室的二手烟能熏死人。

总之,事情就这么定了。综艺叫《边走边唱》,主打明星自助旅行,没收手机,没钱,全靠才艺换路费。听起来就累。我准备扛一箱子自热火锅去,饿死之前至少能给自己煮顿热乎的。

出发前一天,经纪人发来新人的资料。

宋屿,二十二岁,戏剧学院毕业,拍过两部网剧,不红。照片是一张证件照,白底,寸头,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一排白牙。

像条金毛。

我把资料扣在桌上,没什么印象。

第二天早上六点,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节目组来装跟拍摄像头,套上睡衣去开门。

门口站着个男生,穿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拎着塑料袋,里头是豆浆和油条。寸头,眼睛弯弯的。

跟照片一模一样。

金毛本毛。

“砚哥!”他声音洪亮,“我买了早餐,你吃不吃?”

我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不吃。”

他眨眨眼,好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往里探头:“那我放桌上,你闻着味儿别馋啊。”

“……”

我伸手挡住门框。

“宋屿。”

“到!”他条件反射地立正。

“我们约的是七点出发。”

“对啊,现在六点四十,我想着你肯定没吃早饭……”

“我不吃早饭。”

“那我吃。”他理直气壮地举了举塑料袋,“你看着就行。”

我看着他那张笑得灿烂的脸,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2.

《边走边唱》的录制地点在云南。节目组没收了手机钱包,每人发了一个帆布包,里头装着一本空白手账和一支笔,说是要记录旅途心情。

我面无表情地把手账塞进包里,心想这玩意儿卖废品能换两块钱。

宋屿跟在我旁边,像颗行走的太阳,能量过剩到灼眼。他什么都好奇,看见路边卖烤饵块的都要凑上去问人家“阿婆这个怎么卖”,然后想起自己没钱,悻悻地退回来。

“砚哥,你饿不饿?”

“不饿。”

“砚哥,你渴不渴?”

“不渴。”

“砚哥,你热不热,我给你扇风?”

“你离我远点就是最好的降温。”

他嘿嘿一笑,非但没退开,反而往前凑了一步:“砚哥你好幽默哦,网上都说你高冷,原来这么会开玩笑。”

我怀疑他脑袋里装的是全自动美化滤镜。

第一站是大理古城,节目组给了个任务,要两人一组在古城里卖艺赚够当晚住宿费。

我跟宋屿分到一组,我看着任务卡上的“卖艺”两个字,觉得节目组就是故意的。

我沈砚,影帝,微博粉丝千千万,拍一部戏够买一套房。让我在古城街头卖艺?

宋屿倒是很兴奋:“砚哥你会什么?唱歌?跳舞?我学过两年相声!”

“……”

我深吸一口气:“我什么都不会。”

“那……”他挠挠头,“我表演个胸口碎大石?”

“你石头呢?”

“现找?”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路边一块装饰用的景观石,跃跃欲试。

我一把拽住他卫衣帽子:“走了。”

“哎哎哎砚哥你拉我干嘛——”

我把他拖到古城中央的广场上,四周已经围了不少游客,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我辨认出几个举着长焦镜头的,一看就是节目组安排的观众托儿。

“站着别动。”我松开他。

然后我抬起手,开始打拍子。

宋屿懵了:“砚哥?”

“唱歌。”我言简意赅,“你会什么唱什么。”

他愣了一拍,然后真就开口唱了。一首老掉牙的民谣,调子跑得不算太离谱,声音倒是清亮好听。

我给他打拍子,偶尔跟着哼两句和声。来来往往的游客停下来看热闹,托儿们带头鼓掌,有人往地上的帽子里扔硬币。

一曲唱完,我弯腰捡起帽子,数了数,六十三块五。

“够了。”我把钱揣进兜里,“走。”

宋屿跟在我身后,忽然小声说:“砚哥,你刚才哼和声的时候,好好听。”

“我录过三张专辑。”

“我知道!”他眼睛亮晶晶的,“我是说,你跟我一起唱的时候,特别……特别有人味儿。”

我脚下一顿,回头看他。

他还是一脸灿烂的笑,像是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句多冒犯的话。

“……走了。”

我转过身,耳尖有点烫。

3.

晚上的住宿是一间青旅,两人间,上下铺。

节目组经费抠门到令人发指,六十三块五只够住这种地方。我站在门口打量那窄小的房间,宋屿已经“嗷”一声扑到了下铺。

“砚哥你睡上面还是下面?”

“上面。”

“那我睡下面,你放心,我睡觉不打呼噜!”

“你打呼噜也没事。”

“为什么?”

“我会把你踹醒。”

他缩了缩脖子,嘿嘿笑。

晚上关了灯,我躺在硬邦邦的上铺,盯着天花板发呆。楼下酒吧的吉他声隐隐约约飘上来,混着游客的笑闹声。

“砚哥。”下铺传来宋屿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把脸埋在被子里。

“嗯。”

“你为啥要带我上节目啊?”

“公司安排的。”

“哦……”他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觉得我烦不烦?”

“烦。”

“……哦。”

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但还行。”

下铺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他压抑不住的笑声,闷在被子里,像只漏气的气球。

“砚哥,”他笑够了,声音又飘上来,“你人真好。”

“你滤镜太重了。”

“不是滤镜。”他很认真,“今天你打拍子的时候,我其实紧张得要死,腿都在抖。但看你就站在旁边,我就觉得……没事,砚哥在呢。”

我没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下铺又传来一句:“砚哥,晚安。”

“……嗯。”

我闭上眼睛。

4.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香味熏醒的。

睁开眼往下看,宋屿盘腿坐在下铺,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线。他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正吸溜得满嘴流油。

“砚哥你醒啦!”他抬头冲我乐,“我借青旅厨房煮的,你要不要来一口?”

“哪来的钱?”

“昨天剩的嘛,我还买了俩茶叶蛋,一人一个!”

他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两个茶叶蛋,一个塞进自己嘴里,另一个用纸巾包好放在我枕边。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惯犯。

我盯着那个茶叶蛋,蛋白都染成了茶色,纹路裂得漂亮。

“你几点起的?”

“六点。青旅阿姨人可好了,我说给你煮早饭,她就让我用灶台。”

“……”

我坐起来,拿起那个茶叶蛋,剥壳。蛋还热着,烫得我指尖发红。宋屿在下铺仰着头看我,眼睛亮汪汪的,像等着主人夸奖的小狗。

“……谢谢。”

“不客气!”他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砚哥你吃饭的样子真好看,跟拍广告似的。”

“吃饭堵不上你的嘴?”

他立刻低头扒米线,耳朵尖红红的。

我咬了一口茶叶蛋,咸香入味,卤得恰到好处。

真烦人。

早饭都没吃出味儿来,光顾着看他了。

5.

接下来几天,我们一路往香格里拉走。搭顺风车、住客栈、给人干活换吃的。

宋屿简直是个社交恐怖分子,见谁都能聊三句,连路边的牦牛他都要打个招呼。

我负责站在旁边当背景板,偶尔被游客认出来要求合影,宋屿就自觉退到一边,举着手机帮我拍。

有一次在服务区,一群小姑娘围着我尖叫,我端着架子点头致意。

宋屿在人群外面蹦蹦跳跳地给我拍照,拍完了冲我比个“OK”的手势,笑得比那些粉丝还开心。

等粉丝走了,他颠颠地跑过来给我看照片:“砚哥你看,这张光影多好,都能当杂志封面了!”

我瞥了一眼。确实拍得不错,构图光影都在线,难得的是抓拍到了我嘴角刚翘起来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瞬间。

“还行。”

“嘿嘿。”

他把手机收回去,忽然凑近了一点:“砚哥,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有。”

“我都拍到了!”

“那是角度问题。”

他歪着头看我,一脸“你就装吧”的表情。

我抬脚往前走:“走了,车来了。”

“砚哥你等等我!”

他追上来,跑得气喘吁吁,卫衣帽子歪到一边。我鬼使神差地伸手,把他帽子正了正。

他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帽子歪了。”我说。

他摸了摸后脑勺,笑了:“砚哥,你手好凉。”

“高原反应,血液循环不好。”

“那我给你焐焐?”他伸出手。

“滚。”

“好嘞!”

但他没滚,只是把手缩回去揣进兜里,继续跟在我旁边走着。风从雪山方向吹过来,带着凛冽的寒意。他走在我的上风口,替我挡掉大半。

我说不清那瞬间心里什么感觉,就是觉得,这个人好像永远在发光。

6.

转折发生在第五天晚上。

我们在一个藏民家借宿,女主人热情,煮了一大锅酥油茶。

宋屿喝得满嘴奶沫子,跟女主人学捏糌粑,捏出来的形状像某种不可言说的生物。

女主人笑得前仰后合:“小伙子手太笨了!”

宋屿不服气:“我再来一个!”

我坐在炉火边看他,火光映在他脸上,睫毛投下小小的阴影。他专心致志地对付手里的青稞面,嘴巴抿着,额头沁出细汗。

女主人转头跟我说:“你这弟弟好活泼。”

“不是我弟弟。”

“同事?”

“……算是吧。”

“你们俩感情可好。”

我没反驳。

那天晚上,我躺在藏床上,宋屿打地铺。他折腾了一天,倒头就睡,呼吸绵长均匀。

我听着他的呼吸声,脑子里却翻来覆去都是女主人那句话——“感情好”。

我们感情好吗?

才认识五天。

可我好像已经习惯了他叽叽喳喳的声音,习惯了他每天早上煮好的热茶,习惯了他走在我身边时身上洗衣粉的味道。

我烦躁地翻了个身。

不对,这人设不对。

我是高冷影帝,我是冰山,我不能跟一个新人走得太近,狗仔拍到又要乱写。

对,保持距离。

明天开始,少跟他说话。

我下定决心,闭上眼睛。

然后下铺传来一声梦呓:“砚哥……米线给你留了……”

我:“……”

我又睁开眼,瞪着天花板。

完蛋了。

7.

第六天,我实施冷落计划。

早上他端来酥油茶,我说不喝。中午他分我半块压缩饼干,我说不饿。晚上他兴冲冲地说找到了一个能洗澡的地方,我说不洗。

他慢慢不说话了。

走路的时候也不像以前那样贴着我,隔了半步的距离。我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他微微耷拉着的肩膀。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

晚上扎帐篷,他一个人吭哧吭哧地钉地钉,我坐在旁边看风景。风很大,吹得帐篷哗啦啦响。他钉到第三个地钉,锤子敲偏了,砸在自己手指上。

“嘶——”

他缩回手,用力甩了甩。

我几乎是弹起来的。

“给我看看。”

他抬头看我,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

“……没事。”

“给我看。”

我抓住他的手腕,掰开蜷着的手指。指关节砸破了一块皮,渗着血珠。高原上伤口不容易好,我看着就皱起眉。

“笨。”

他抿着嘴不说话。

我从包里翻出创可贴,撕开,小心地贴在他手指上。我贴得很慢,很仔细,确保没有气泡。整个过程他一声不吭,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看着我。

贴完了,我松开他的手:“别碰水。”

“砚哥。”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是不是烦我了?”

“……”

我看着他。

他低着头,刘海遮住眼睛:“我是不是话太多了,太吵了,你嫌我烦。要是的话你就直说,我……我少说点。”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我抬手,把他刘海拨开。

“宋屿。”

“嗯?”

“你话是挺多的。”

他肩膀塌下去。

“但我不烦。”

他猛地抬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跟帐篷外头那几颗星星似的,亮得刺眼。

“真的?!”

“假的。”

“砚哥!”

“地上凉,起来。”

他“噌”地站起来,扑过来抱了我一下。很短的拥抱,带着高原夜晚的寒气,和他身上那股洗衣粉的味道。

然后他飞快地松开,退后一步,耳朵红得能滴血。

“那个……谢谢创可贴!”

他转身跑回帐篷,差点被地钉绊一跤。

我站在原地,风吹过来,脸上热得不像话。

……完了。

8.

录制的最后一天在丽江。

节目组搞了个收官晚会,所有嘉宾上台表演。宋屿被推上去唱歌,他紧张得话筒都在抖,开口第一句跑调跑到西伯利亚。

台下笑成一片。

他窘迫地挠头,求助似的看向我。

我坐在台下,对他微微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这次稳了,声音清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歌词是首情歌,他唱到“我会一直在这里”的时候,眼睛直直看着我的方向。

台下有人在起哄,有人在拍照。

我端坐着,表情纹丝不动,一副铁壁铜墙。

但袖子底下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晚会结束,嘉宾们互相道别。宋屿被几个同龄的艺人拉去喝酒,我站在露台上吹风。丽江古城的夜景在脚下铺开,灯火蜿蜒如河流。

身后传来脚步声。

“砚哥。”他端着一杯热牛奶递过来,“别喝酒了,你明天还得赶飞机。”

我接过牛奶,温热的,烫着掌心。

“你不跟他们喝?”

“我不爱喝酒。”他趴在我旁边的栏杆上,“而且,”他侧过头看我,“我想跟你待会儿。”

夜风把他身上的酒气吹散了一点。

“宋屿。”

“嗯?”

“节目录完了。”

“嗯。”

“回去之后,你有你的工作,我有我的。”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我知道啊。”

“那你还……”

“砚哥,”他打断我,声音很轻,带着笑,“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我被牛奶呛了一口,咳得惊天动地。

他手忙脚乱给我拍背:“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砚哥你别激动!”

“……宋屿。”

“在!”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从这儿扔下去。”

他看了眼露台的高度,缩了缩脖子:“三楼的……有点高。”

我看着他缩脖子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

很短,很轻,淹没在夜风里。

但他听见了。

他看着我,眼睛亮得像落进了整条银河。

“砚哥。”他轻轻说,“你笑起来真的特别好看。”

“……”

我没说话。

转过身,端着牛奶走进房间。

但我嘴角的弧度,直到上床都没压下去。

9.

节目播出那天,我刚好在片场。

收工回酒店,打开手机,微博消息99+。

我以为是新剧宣传上了热搜,点开一看——

#沈砚宋屿对视好甜#

#高冷影帝和他的小太阳#

#边走边唱神仙CP#

……

我面无表情地一条条刷过去。粉丝截了节目里各个角度的画面:我给他正帽子、他给我挡风、我给他贴创可贴、他唱歌时看着我的方向……

配文全是“啊啊啊啊啊”“kswl”“民政局我搬来了”。

我:“……”

我拨通经纪人电话。

“沈砚?”经纪人语气欢快,“你火了!又火了!你知道你和那个新人的CP话题阅读量多少吗——”

“撤了。”

“……什么?”

“把热搜撤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砚哥,你认真的?这热度白给不要?”

“不要。”

“可是……”

“撤。”

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扔在床上,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热搜可以撤,话题可以压。

但心里那点东西,压不下去了。

十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宋屿发来微信:砚哥你看到热搜了吗!!!粉丝好会嗑!!!配图是那张我给他正帽子的截图,他自己还加工了一圈粉色泡泡特效。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半天。

然后打字:别看了,明天就撤。

他秒回:哦……那我自己存了。

又跟了一条:我存了好多张呢嘿嘿。

我:“……”

我把手机扣在脸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10.

一个月后。

公司年会,宋屿被安排上台表演节目。他选了首合唱,缺个搭档,满场找人。

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砚哥!”

全公司的人都在看我们。

我端着香槟杯,面无表情。

他跑过来,站在我面前,又是那副灿烂的笑脸:“砚哥,陪我唱个歌呗?”

“不唱。”

“就一首!”

“不……”

他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就咱们在大理唱的那首。”

我端着杯子的手顿住了。

他想起来了。

古城广场上,我给他打拍子,他唱歌,我哼和声。那时候我们才认识第一天,他紧张得腿都在抖。

“砚哥,”他歪着头看我,眼睛里全是狡黠的光,“你记不记得,那天你站在我旁边打拍子的时候,我就想了——”

他声音更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

“要是能一直跟这个人一起唱歌就好了。”

周围的人在起哄。

灯光晃眼,音乐声嘈杂。

我看着他。

然后把香槟杯放在桌上。

“走吧。”

他愣了:“走?去哪儿?”

“上台。”

他眼睛猛地亮了:“砚哥!”

“别废话。”

“好嘞!”

他欢天喜地地拉着我往台上跑。台下掌声雷动,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吹口哨。我被他攥着手腕,穿过人群,一路跑到聚光灯下。

他拿起话筒,转头看我一眼。

那眼神太亮了,亮得我有点恍惚。

音乐响起来,是那首老掉牙的民谣。他先开口,声音清亮。我跟上,哼着和声。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尖叫。

台上,灯光下。

他笑着看我,像那天在大理古城一样。

只是这回,我没有再转过头去。

我也笑了。

很大声,很真实,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他看见我笑,愣住了,差点又跑调。

然后他也笑了,笑得比任何一次都开心。

“砚哥,”他在间奏里凑近话筒,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见了,“你以后多笑笑呗。”

“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我夺过他手里的话筒,对着台下那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和闪烁的手机屏幕,说了一句话。

我说:

“看他表现。”

台下疯了。

他没疯,但脸红了。

红到耳根,红到脖子,站在台上手足无措,跟第一天拎着豆浆油条堵我门口那个傻样,一模一样。

我把话筒塞回他手里,转身下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带着笑,带着颤,带着整个场馆都能听见的理直气壮——

“砚哥!我表现一直很好!”

我没回头。

但脚步慢了半步。

就半步。

他肯定看见了。

因为那天晚上,他给我发来第八十三张截图,配文是:砚哥你下台的时候,脚步慢了一点点,我截下来了嘿嘿。

我回他:睡了。

他秒回:晚安砚哥!明天早上我给你带豆浆油条!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打字:加个茶叶蛋。

他回了一串烟花表情。

我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这大概就是完了的意思吧。

不过算了。

人设崩就崩吧。

反正高冷影帝这个设定,从他提着豆浆油条出现在我门口那天起,就已经碎得拼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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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宋屿篇

宋屿第一次见到沈砚,是在公司走廊里。

他刚签完合同,抱着一摞资料从办公室出来,迎面撞上一个人。资料散了一地,他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一抬头就看见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没什么表情,垂眸看着他,黑沉沉的,像是冬天的深潭。

“对不起对不起!”宋屿赶紧道歉。

那人没说话,弯腰帮他捡了几张纸,递过来。指尖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宋屿接过纸,又抬头看他的脸。

然后他认出来了。

“沈……沈砚?!”

沈砚点了下头,绕过他走了。背影挺拔,走路带风,走廊里的灯把他影子拉得很长。

宋屿蹲在地上,捧着那叠纸,心脏怦怦跳。

他后来跟同寝室的室友说:“沈砚本人比电视上好看一万倍。”

室友嗤笑:“你滤镜太厚了。”

宋屿不服气:“才不是!他帮我捡纸了,他人可好了!”

室友翻了个白眼:“帮你捡个纸就人好了,你恋爱脑吧。”

宋屿没理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恋爱脑就恋爱脑吧。

他就是觉得那个人好看。

一周后,经纪人通知他,公司安排他跟沈砚一起上综艺。

宋屿从床上弹起来,差点摔下去。

“真的?!”

“真的,你好好表现,别给沈影帝丢人。”

“一定一定!”他狂点头,然后问,“那个,砚哥他……喜欢吃啥?”

经纪人不耐烦:“我哪知道,你自己问去。”

宋屿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跑去巷口买了豆浆油条茶叶蛋。

他站在沈砚酒店房间门口,深吸一口气,敲门。

门开了。

沈砚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张脸在清晨的光线里好看得过分,宋屿心脏漏跳了一拍。

“砚哥!”他把早餐举起来,“我买了早餐,你吃不吃?”

沈砚看了他一眼:“不吃。”

他当时有点受打击。

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因为沈砚虽然嘴上说不吃,后来还是把他放在桌上的茶叶蛋吃了。

他躲在门口偷看的,看见沈砚剥蛋壳的动作慢条斯理的,阳光照在他侧脸上,睫毛又长又密。

宋屿捂着脸蹲下去。

完蛋了。

这辈子完蛋了。

录制那几天,他拼命表现,拼命说话,拼命往沈砚身边凑。其实他心里慌得要死,怕沈砚嫌他烦,怕沈砚不理他,怕自己在偶像面前丢人。

可每次他转头看过去,沈砚就在那里。不远不近,不冷不热,但就在那里。

他唱跑调的时候,沈砚给他打拍子。他手指砸破的时候,沈砚给他贴创可贴。他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的时候,沈砚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替他挡了半扇风。

这些小事他全记得。

录完节目那天晚上,他在露台上跟沈砚说“我想跟你待会儿”,其实是借着酒劲壮胆。

但他那句“你是不是舍不得我”,是真心的。

他怕沈砚回头就把他忘了。

他是新人,沈砚是影帝。录完节目各回各家,圈子不同地位不同,也许下次见面要等很久,也许永远等不到。

所以他问了。

沈砚被牛奶呛到的样子他很想笑,又有点心酸。

后来沈砚笑了。

很轻很短的一个笑,但宋屿看见了。

他当时在心里尖叫了一万遍。

回去之后,他天天刷节目花絮,截图做表情包,写小作文,被室友骂“追星追魔怔了”。

他没好意思说那不是追星。

那是比追星更可怕的东西。

年会那天,他鼓起勇气去请沈砚合唱。其实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台词在心里过了八百遍。

沈砚答应了。

上台的时候沈砚攥着他的手腕,掌心热得发烫。他差点在台上腿软。

然后沈砚对着全场说“看他表现”。

宋屿脑袋嗡嗡响,只记得自己好像说了句“我表现一直很好”,下台之后腿都在抖。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给沈砚发了一堆截图。沈砚每条都回,虽然字少,但都回了。

最后一句话是“加个茶叶蛋”。

宋屿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十分钟。

然后他把手机按在胸口,像个傻子一样咧着嘴笑。

室友在隔壁床位喊:“宋屿你笑什么笑!大半夜的吓不吓人!”

宋屿把被子拉过头顶,闷着声说:“没事没事,你睡你的。”

可他的嘴角放不下来。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明天早点起。

买豆浆油条。

再加两个茶叶蛋。

给砚哥。

————

番外二·公司茶水间八卦

“哎,你们听说了没?沈影帝最近天天带早饭来公司。”

“带早饭?他不是高冷人设吗?买早饭像他干的事儿吗?”

“不像啊,但他就是带了。豆浆油条茶叶蛋,天天不重样。”

“给谁带的?”

“还能给谁?宋屿呗。”

茶水间里一阵心照不宣的沉默。

“他俩到底什么关系啊?”

“不知道,但年会那天你们看了吧?沈影帝那句‘看他表现’。啧啧。”

“宋屿那小子也是走运,刚签公司就能蹭上沈影帝的综艺,现在资源好到爆。”

“你懂什么,那是蹭吗?那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双向奔赴!”

“你少看点CP超话。”

“你别管我,我就嗑。”

正说着,茶水间门被推开了。

宋屿探头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美式:“你们看见砚哥没?”

“没……没看见。”

“哦,那我去他办公室等他。”他笑得一脸灿烂,转身走了。

门关上,茶水间里的人面面相觑。

“他手里的咖啡是给沈影帝的吧?”

“废话,他自己喝果茶,谁喝那么苦的美式。”

“沈影帝喝美式?”

“对,宋屿说的,‘砚哥只喝美式,加一份浓缩,不加糖’——他妈的,背得比粉丝还熟。”

“你们说……”

“说什么?”

“算了不说了。”

“说呗。”

“我觉得……他俩已经在一起了。”

沉默。

然后有人小声接茬:“我也觉得。”

“+1。”

“+10086。”

茶水间外,宋屿端着美式推开沈砚办公室的门。沈砚正对着电脑看剧本,头也不抬:“放桌上。”

宋屿把咖啡放下,顺手把他桌角的空杯子收走:“砚哥,晚上一起吃饭?我找到一家新开的火锅店,他们说毛肚特别新鲜。”

沈砚抬眼看他。

“几点?”

“七点,我来接你。”

“嗯。”

宋屿笑嘻嘻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砚哥。”

“嗯?”

“你中午吃饭没?”

“忘了。”

“我就知道。”宋屿折返回来,从兜里掏出个饭团,“喏,给你留的,金枪鱼味。”

沈砚接过饭团,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宋屿看见了,但没说。

他只是笑着挥挥手:“那我走啦,晚上见。”

门关上。

沈砚拆开饭团,咬了一口。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宋屿发了一条微信:饭团不错,晚上别点毛肚,上次那家吃完拉肚子。

宋屿秒回:好嘞砚哥!那点虾滑!

沈砚看着屏幕,嚼着饭团,笑了。

茶水间的八卦大军猜得没错。

只不过没人敢说出来罢了。

毕竟影帝的人设,多少还得留点。

虽然早就碎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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