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创世广场是一个多元共存的大熔炉，那么零工港就是一个被信点浸透的集散码头。原本用来调度货船的公告墙上贴满了层层叠叠的委托单，从几十信点到上万信点不等，被海风吹得哗哗作响。水面上漂着机油和霓虹的反光，空气里永远有一股水腥味混着铁锈味。
任务类型也是五花八门
【采集任务】收集陨铁矿石×100，报酬：500信点，限等级30以上
【护送任务】护送雇主安全通过幽暗森林，报酬：800信点，限时2小时
【副本挑战】招募强力队友攻略【深渊之眼】三层，报酬：面议，要求输出职业，等级45+
【私人定制】高薪聘请贴身保镖，要求：近战能力强，等级40+，有玩家对战经验
谢现站在码头入口的公告墙前，目光扫过那些数字。
500信点。800信点。1000信点。
对于城市里的富人来说，这些钱可能还不够买一瓶合成饮料。
但对于他这种在现实世界里连饭都吃不起的人来说，接上一两个高质量任务就是他一个月的生活费。
这就是零空的魔力。
它让虚拟世界的财富与现实世界的生存彻底挂钩。
谢现的目光在公告墙边缘停顿了一下。那里贴着一张不起眼的小纸条，字迹刚劲有力：
【锻造委托】征集各类稀有矿石，品质不限，数量不限。报酬面议，联系人：百炼堂·锤心。
紧挨着它，是一张边缘烫着金字的暗红色纸条：
【征购】高价收购机甲核心能源，数量不限，报酬面议。联系人：钢铸圣堂·熔炉骑士。
百炼堂。他听说过这个名字——零空里最顶尖的锻造师行会，据说出自他们之手的装备件件都有名字，而且贵到离谱。一个普通玩家想求他们打一件装备，排队排到明年。
这张纸条出现在零工港外围的散货码头区，多少有些突兀。
谢现没多想，收回目光。
"我操，2000信点？就为了捡几颗石头？"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谢现转头看去，看见一群玩家正围在公告墙的角落，指着一条刚发布的信息议论纷纷。
那条信息的标题是：【急聘材料采集员！报酬2000信点！】
内容如下：
【任务描述】采集【烈焰花】×10朵，【炎蛇胆】×5枚
【任务地点】烈焰山谷（危险等级：B级）
【任务报酬】2000信点+额外500信点小费
【特别说明】限二十级以上玩家，有经验者优先，雇主包药品、包复活，装备损坏照价赔偿
【联系方式】私信【霜月阁·余弦】
"烈焰山谷？那不是有个火焰领主吗？"一个玩家倒吸一口凉气，"B级地图啊，还只限20级这是想用人海战术嘛？"
"嘁，人家有钱呗。"另一个玩家撇撇嘴，"两千五信点，找个炮灰还不是轻轻松松？"
谢现默默听着，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条任务信息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任务两千五百信点，二百五联邦币，这不说别人是二百五嘛，傻子才干。"
虽然足够活两个月了。
"我就算是傻子，可惜，我现在才五级。"他自言自语，"还是先去看看有没有适合新手的任务吧。"
零工港二楼的观测台上，素青衣裙，身段修长，周身气场沉静厚重的一位玩家正倚着栏杆俯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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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就在谢现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这位朋友，请等一下。"
谢现转头，看见那一位穿着青色长裙的女性玩家正朝他走来。
"你是……？"
"我叫余弦，霜月阁的。"女性玩家笑了笑。
"……你就是余弦？"
"看来我在零工港还挺有名的。"余弦笑了笑，"不过我找你不是因为那件事。"
"那是因为什么，难道是看我如此帅气忍不住想和我搭讪嘛"
"我看到，"余弦的目光在谢现身上停留了片刻，"你站在公告墙前很久了，但你看的不只是那一条。你在分析，在比较，在权衡利弊——这不是新手会有的思维方式。"
谢现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可能是我比较穷，所以对钱特别敏感吧。"
"是吗？"余弦似笑非笑，"你分析那条B级任务的时候，眼神里没有犹豫。一个新手，应该是在'能不能做'之间纠结，而不是在'性价比'和'时间成本'权衡。"
谢现沉默了一秒。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余弦直视他的眼睛，"你不是什么新手，对吧？"
"……"
"放心，我没有恶意。"余弦摆摆手，"我只是好奇。一个明显有经验的玩家，为什么要装作新手？还穿着一身新手皮肤？"
"个人爱好。"
"爱好？"
"这样显得我很低调。"谢现耸耸肩，"并不是因为穷什么的。"
余弦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出来。
"行吧，'咸鱼'先生。"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电子名片，"不管你是什么人，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有兴趣接任务，可以私信我。"
"什么任务？"
"我正好要发布一个新的任务。"余弦说，"针对新手都能接受的任务。难度不高，报酬还可以。"
"什么任务？"
"采集任务。"余弦说，"采集炼药用的基础药材，地点在新手野外。等级限制1-10，新手也能接。"
"报酬多少？"
"任务本身只有500信点。"余弦说，"但如果你表现出色，我可以提供额外奖励。"
谢现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任务听起来很普通，但余弦的眼神告诉他，这背后肯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好。"，"我接了。"
余弦笑了笑。
"明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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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新手野外。
谢现站在一片开满野花的草地上，手里依旧拿着那一把系统赠送的新手小刀。
"任务目标：采集【清心草】×20株。"谢现看了看任务面板，"地点：新手野外东部草原。"
他朝东边走去。
一路上，他遇到了不少新手玩家。有的在追着兔子跑，有的在跟花朵说话，还有的直接躺在草地上睡着了。
"让开让开！别挡道！"
一个穿着华丽时装的玩家从他身边冲过，身后跟着一群怒气冲冲的野狼。
"救命啊！谁来帮帮我！"
谢现看了一眼那群野狼的属性：Lv.3，攻击性：一般。
他默默退后两步，给那位小号玩家让出了逃跑路线。
"系统提示：玩家【氪金大佬求带飞】已被野狼击杀。"
"……"
谢现继续往前走。
采集清心草的过程很顺利。
十几分钟后，二十多株清心草已经收入背包。
"任务完成。"谢现正准备返回交任务，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被一群野狼围住。
那是一个穿着机械外骨骼的玩家，护甲上已经多了几道爪痕。他的武器是一把老旧的能量剑，输出功率明显已经不够，正在勉强抵挡着野狼的攻击。
"老周？"谢现眯起眼睛。
"操，这破游戏的平衡性是不是有问题？新手野外的狼怎么这么猛？"老周一边格挡一边骂，"我明明都10级了，五只以上我怎么还是打不过。我这套外骨骼是仿钢铸圣堂的入门款啊，没想到这么水！"
谢现没有犹豫，直接冲了上去。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老周甚至没有注意他的轨迹。
只见一道寒光闪过，最近的那只野狼一刀砍中要害。
【系统提示：击杀Lv.3野狼，经验+8】
老周愣住了。
"你……"
"别发呆，还有五只。"谢现头也不回地说。
五只野狼，在谢现和老周的配合下，不到三十秒就被全部击杀。
"呼——"老周长出一口气，"谢了，哥们。"
"不用谢。"谢现收起小刀，"举手之劳。"
"你这身手……"老周上下打量着他，"不像是新手啊？"
"我天赋异禀，这些小怪还不轻轻松松搞定。"
老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对了，你不是说要去做任务吗？怎么跑新手野外来了？"谢现岔开话题。
"别提了。"老周叹了口气，"我本来在做一个采集任务，结果路上遇到一群高级怪物，把我撵到这边来了。还好遇到了你，不然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什么任务？"
"采集寒铁矿石，在北边的矿洞里。"老周指了指远处的一座小山，"10级以上的任务，本来不应该有问题的，但那矿洞里刷出了一只精英怪……"
"精英怪？"
"对，一只Lv.15的精英矿蛛。"老周苦笑，"别说我一个人，就是再来十个我也根本打不过。"
"你为什么不找人组队？"
"找了，但没人愿意来。"老周叹气，"那任务报酬才500信点，分摊下来一个人才一百多，谁愿意跑那么远？"
"如果我能帮你呢？"
"……什么？"
"我是说，"谢现看着他，"如果我能帮你打过那只精英矿蛛呢？"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你还别是开玩笑，你要是真敢我就陪你去＂
＂那你愿意分给我多少。＂
"你小子，你要是真能越十级把那个矿蛛给干掉，除了我需要的矿石其他都是你的！"＂但是＂老周话锋一转＂你要是送死我可不给你收拾残局，我自身都难保。＂
"没事老周哥，去了你就打打伤害，把人头让给我就行。"
二人一拍即合，马不停蹄就往北面矿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