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京市的雨下得像要把城市淹没。
苏念从地下车库的电梯出来时,高跟鞋踩在水洼里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她没打伞,黑色风衣的肩头已经被雨水浸透,贴着单薄的锁骨。
电梯门缓缓打开,她闭着眼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直到感应器反复开关了三次,才勉强伸手挡住。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经纪人发来的最后一条微信亮着猩红的字体:“苏念,林氏集团那边撤资了,新专辑彻底搁浅。你要是想挽回,就给陆总回个电话。”
苏念冷笑一声,指尖用力,屏幕熄灭。
她不想回。
推开2801号公寓的门时,客厅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霓虹光影,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切割出斑斓的色块。
苏念踢掉高跟鞋,凭着记忆走向酒柜。
“酒在左边第三格。”
黑暗中突然响起的人声,让苏念的动作顿在半空。
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清冷、克制,像冬天结冰的湖面。
客厅的壁灯被按下,暖黄的光晕散开。坐在沙发深处的女人抬起头,手里还握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剧本。
沈听晚。
娱乐圈的顶流影后,三金奖杯在手,也是三年前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把苏念拉进地狱的那个女人。
苏念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看着沈听晚身上那件熟悉的白衬衫——那是她三年前落在沈听晚公寓的旧物,袖口已经洗得发毛,却依然被穿在身上。
“你怎么进来的?”苏念的声音有点哑,酒精和雨水让她的大脑有些迟钝。
“你忘了你上次喝醉,把备用钥匙塞给我了?”沈听晚放下剧本,目光平静地落在苏念湿透的衣服上,“过来。”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苏念没动。她看着沈听晚,眼底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沈影后大半夜闯进一个过气歌手的家里,是想明天的头条换个口味?”
沈听晚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空气凝固了几秒。
苏念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来。连续七十二小时的录音和应酬抽干了她的力气,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让她几乎站不稳。
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刚靠近沙发,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
沈听晚的掌心很烫。
“松手……”苏念挣扎了一下,却被猛地一拽,整个人跌进沙发。真皮微凉的触感贴上后背,而身前却是沈听晚极具压迫感的体温。
沈听晚伸手覆上苏念冰凉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眼下的青黑。
“瘦了。”沈听晚低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也憔悴了。”
苏念偏头躲开那只手,却被扣住了后颈。
距离近在咫尺。她能闻到沈听晚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着一丝烟草味。这味道太熟悉,熟悉到让她心脏猛地抽痛。
“沈听晚,”苏念抬眼,直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你是来看我笑话的,还是来趁火打劫的?”
沈听晚凝视着她,目光在她苍白的唇上停留片刻。
“我来谈合作。”
“呵,什么合作值得你……”
话音未落,沈听晚忽然低下头,吻住了她。
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带着某种近乎暴烈的侵占意味。苏念浑身僵硬,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沙发,却在沈听晚的舌尖撬开齿关时,本能地想偏头喘息,却被一只手牢牢扣住。
这个带着惩罚和安抚双重意味的吻,直到苏念快要窒息,沈听晚才稍稍退开,呼吸却依旧交织在一起。
“我的新电影缺一个主题曲演唱者。”沈听晚的拇指擦过苏念湿润的唇角,声音低哑,“苏念,你需要这笔钱,也需要这个机会。”
苏念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条件呢?”
沈听晚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碎裂又重组。
她再次靠近,这次只是贴着苏念的耳廓,呼出的热气钻进耳道:
“很简单。”
“搬来和我住。”
“在我这部电影杀青之前,做我名义上的……伴侣。”
苏念猛地转头,撞进沈听晚深邃的视线里。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两人交缠的身影,也照亮了沈听晚眼中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雨声更大了。
在这个即将崩塌的深夜,曾经摧毁她的人,正试图用另一种方式,将她重新拼凑完整。
————
沈听晚的那句“做我名义上的伴侣”,在寂静的客厅里砸出无形的涟漪。
苏念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笑话,低低地笑出声,肩膀微微颤抖。“沈影后这是……又在玩什么新把戏?当年把我推进泥潭的是你,现在装好心捞我的也是你。”
“那不是游戏。”沈听晚松开钳制她的手,神色恢复了惯常的疏离,仿佛刚才那个带着侵略性的吻从未发生,“是止损。”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指尖划过玻璃上蜿蜒的水痕。“林氏撤资是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个人,恰好是我的新片投资人。”
苏念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讥诮。“所以,你是在给自己收拾烂摊子,顺便施舍我一口饭吃?”
“你可以这么理解。”沈听晚转过身,逆光的轮廓显得格外挺拔,“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继续躲在这个快要断供的公寓里,等着那些催债的电话把你逼疯。”
苏念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沈听晚总是知道怎么精准地戳中她的软肋——骄傲是真的,走投无路也是真的。
“为什么是我?”她问出了憋在心里三年的疑问,“当初选我当靶子,现在又选我当挡箭牌……沈听晚,你对我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沈听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回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念,目光在她倔强却难掩脆弱的脸上巡视许久,才轻声开口:“因为我欠你的。”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苏念心口最柔软的地方。她怔愣间,沈听晚已经拿起了茶几上的车钥匙。
“收拾几件随身衣物。”沈听晚走向玄关,声音不带丝毫回转余地,“半小时后,司机在楼下等你。地址发你了。”
“如果我拒绝呢?”苏念咬着牙问。
沈听晚停在门口,侧过脸,光影在她高挺的鼻梁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你会答应的,苏念。你现在只能依靠我。”
大门合拢的声响并不重,却像是一道判决。
沈听晚的公寓在市中心顶层。
苏念拎着小小的行李箱站在玄关时,还在为这处空间的奢华感到恍惚。极简的现代装修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处处透着主人冷淡克制的性格。
“客房常年有人打扫,生活用品都备了新的。”沈听晚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挽起衬衫袖口,“你的房间在二楼,我在一楼。没有我的允许,不要随便进我书房。”
苏念像个提线木偶般被安排着。二楼卧室很大,衣帽间里居然挂着一排尺码合身的家居服,连品牌都是她从前偏爱的款式。
“连这种细节都算计到了?”苏念捏着真丝睡衣的吊牌,回头看倚在门边的沈听晚。
“是不想让你穿着我的旧衬衫到处晃。”沈听晚淡淡瞥她一眼,“去洗澡。你身上全是烟酒味和霉味。”
苏念张了张嘴,想反驳几句,却被胃里突如其来的绞痛打断。她脸色一白,下意识按住腹部,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沈听晚眉头蹙起。“怎么回事?”
“……没事。”苏念咬着牙往浴室走,“老毛病而已。”
她刚拧开水龙头,浴室门就被推开。沈听晚手里拿着一盒药和一杯温水,面色不虞。“苏念,你是想在这里疼死给我看?”
“不敢劳沈影后费心……”
话没说完,苏念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沈听晚一把将她捞住,半扶半抱地把人弄到洗手台边,拧开热水浸湿毛巾,动作不算温柔却异常熟练地敷在她痉挛的胃部。
“三年前你就这德行,一忙起来就不吃不喝。”沈听晚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自言自语,“一点都没变。”
温热的感觉顺着胃部蔓延开,苏念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她垂着眼,看着沈听晚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得不像真实。
曾经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影后,此刻正蹲在她面前,给她递药倒水。
“吃了。”沈听晚把白色的药片递到她唇边。
苏念顺从地咽下,温水滑过喉咙的瞬间,她听见沈听晚又说了一句:“别死了。你的命,现在归我。”
浴室氤氲的热气里,苏念抬眼看向镜中的倒影——沈听晚就站在她身后,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台面上,像是一个无声的囚笼。
而她,似乎并不排斥这只笼子。
第二天清晨,苏念是被生物钟准时叫醒的。
楼下传来隐约的钢琴声,是肖邦的夜曲,弹得有些心不在焉,几个音节反复停顿又重来。她披上外袍下楼,看见沈听晚坐在客厅的三角钢琴前,只穿了件宽松的白T恤,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正皱着眉盯着琴键发呆。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她身上,竟有种柔和感。
苏念停在楼梯转角,没有出声。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沈听晚——不是镁光灯追逐的焦点,不是媒体镜头里完美无瑕的女神,只是一个会因为一段旋律卡壳而微微烦躁的普通人。
“站多久了?”
沈听晚忽然开口,手指按下一个重音,打断了流淌的琴声。
“刚下来。”苏念走过去,在钢琴三米外停下,“早。”
沈听晚转过身,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光着的脚踝上。“去换衣服。半小时后造型师上门,我们要拍一组官宣物料。”
“官宣?”苏念一愣,“什么官宣?”
沈听晚拿起旁边的平板电脑,解锁,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刚刚拟好的声明草稿,标题醒目:《沈听晚新片主题曲确定,携手昔日挚友苏念共谱心声》。
下面配了一张两人多年前同台的旧照——那是苏念唯一一次登上主流音乐盛典,沈听晚作为颁奖嘉宾,在台上短暂地拥抱过她。
照片里的苏念眼睛亮得像星星,满含崇拜地看着沈听晚。
“挚友?”苏念咀嚼着这两个字,觉得讽刺得可笑,“沈听晚,你管这叫挚友?”
“对外只能这么说。”沈听晚收回平板,神色恢复公事公办的冷静,“我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把你带在身边,媒体需要一个不具攻击性的关系定义。至于真相……”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苏念。
“真相就是你欠我一部电影的主题曲,我欠你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我们两清。”
苏念看着她,忽然很想问:如果只是为了两清,为什么要接那个吻?为什么要记得她胃不好?为什么要留着她的旧衬衫?
但这些话最终都咽回了肚子。她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往楼上走。
“知道了。”
走到一半,她又停住脚步,背对着沈听晚轻声说:“谢谢你的药。”
身后沉默了几秒。
“嗯。”
一个单音节,听不出情绪。
可苏念的嘴角,却在这个无人看见的背影里,极轻地弯了一下。
窗外,连日的阴雨终于停歇,一缕阳光穿透云层,落在钢琴漆黑的琴盖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新的游戏开始了。
而这一次,她不再是从前那个毫无还手之力的猎物。
————
造型师和妆发团队来得比苏念预想的还早。
她被按在化妆镜前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等镜子里的面孔重新露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有一瞬间的陌生。底妆遮住了熬夜的青黑,大地色眼影衬得那双略带倦意的桃花眼多了几分沉静的张力。
"苏小姐皮肤底子真好,"化妆师感叹,"可惜这几年没怎么保养。"
苏念从镜子里看向不远处——正在另一侧的化妆台前翻剧本,已经换好了一身深灰暗纹西装的沈听晚,冷白肤色被衬衫领口一衬,禁欲又锋利。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沈听晚抬了下眼皮,隔着镜面与她对视一秒,又淡淡移开。
苏念莫名觉得耳根有点热。
"好了好了,两位老师看这边——"摄影师调试着灯光,拍了拍反光板,"先拍单人,再拍双人。沈姐,您先来几张。"
沈听晚起身走到纯色背景前,无须刻意摆拍,往那儿一站,下颌微收,目光透过镜头直直看向苏念所在的方向。
咔嚓、咔嚓。
"好,苏念老师,换你。"
苏念走过去,按照指示微微侧身。她太久没面对镜头了,脊背不自觉地绷紧,唇角扯出一个标准的营业微笑。
"放松点,别笑那么假。"沈听晚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灯架旁,抱着手臂淡淡开口,"你想想你以前在舞台上唱《溯》时候的表情——不是对客户服务的笑,是对着观众、对着麦克风那种。"
苏念一怔。
她有多久没想起《溯》了?那是她唯一一张打入排行榜前十的个人单曲,也是三年前被全网封杀前最后的荣光。
鬼使神差地,她垂下眼睫,再抬起来时收了那层客套的弧度,只微微弯了一下唇角,目光散漫又专注地看向镜头。
咔嚓。
摄影师低声赞了句"绝了",飞速按快门。
"双人来,靠近点啊——对,再近一点。苏念你稍微侧半个身靠沈姐,沈姐你手搭她肩上……不不,自然点,别像押犯人,搭腰侧就好。"
沈听晚走过来,温热掌心贴上苏念腰侧那一小截裸露的皮肤——真丝衬衫没完全遮住,指腹的温度像烙铁一样透进来。苏念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躲,被沈听晚不动声色地收拢了半寸,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别动。"沈听晚压低嗓音,几乎是贴着她耳畔,"你在镜头前躲我,明天八卦标题就是'过气歌手不屑与影后同框'。"
苏念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放松下来靠向她。
两人的距离近到能从对方瞳孔里看见彼此。沈听晚身上那股雪松混着极淡烟草的味道裹住她,让她心跳有一瞬失控。沈听晚似乎察觉了,眸色微暗,唇角几不可见地勾了一下。
"好——看镜头——三、二、一——"
闪光灯亮起的刹那,苏念恍惚觉得沈听晚的拇指在她腰侧极轻地摩挲了一下。
拍完最后一组,摄影师心满意足地收工。苏念几乎是立刻从沈听晚怀里退出来,假装整理耳坠,实则用指腹悄悄按了一下自己发烫的耳骨。
"物料晚上发出。"沈听晚把外套重新穿上,神色恢复公事公办,"你下午去录音室,编曲团队我已经约好。先听小样,不满意可以换人。"
苏念愣了下。"你就这么确定……我会答应留下来唱?"
沈听晚拉开玄关的门,晨光扑进来。她侧过脸看苏念,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刚才看镜头的时候,眼睛里有光。苏念,你比你自己以为的更想回到舞台上。"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也比你以为的,更想听你唱。"
玄关的风灌进来,吹动苏念颊边碎发。她低头换鞋,把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沈听晚你真是……"咽回去,改成一声很轻很轻的:
"嗯。"
——下午的录音室,她第一次在三年后重新戴上监听耳机。
而当她试唱完第一段副歌、摘下耳机时,单向玻璃外,沈听晚正靠在观察室的桌沿上,闭着眼,像在很认真地、只用耳朵记住每一个音符。
苏念看着她,忽然觉得——也许这一次,被推进笼子也不全是坏事。
如果笼子是她给的。
————
录音室的试唱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苏念摘下耳机,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攥紧麦克风的余温。她转过身,隔着单向玻璃对上沈听晚的目光——后者正靠在观察室的桌沿上,闭着眼,指尖随着她刚才的旋律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那首歌叫《复生》。
是沈听晚特意找人给她写的。歌词里写满了沉入海底又浮出水面的挣扎。
“很好。”沈听晚睁开眼,只给了两个字,却比任何长篇大论的夸奖都让苏念心动。
她推开录音室隔音门走出来时,沈听晚已经站起身,顺手递过一瓶温热的蜂蜜水。“嗓子保护一下,今晚别乱吃东西。”
苏念接过水,指尖不小心碰到沈听晚的手背,两人同时一顿。
还没等苏念开口,沈听晚的助理小林突然推门冲了进来,手里举着手机,表情介于震惊和兴奋之间:“沈姐!苏老师!你们快看热搜!”
屏幕上赫然挂着三个词条:
沈听晚苏念旧照#
沈听晚苏念新歌#
听晚念来 好嗑疯了#
点开第一条,正是今早官宣的那组照片。原本以为是公关辞令的“挚友”,在摄影师捕捉到的几张花絮图里,却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亲昵——沈听晚搭在苏念腰间的手,沈听晚低头在她耳边说话时垂落的发丝,还有苏念看向沈听晚时,那双即便想掩饰也藏不住笑意的眼睛。
评论区已经炸了:
【救命!这真的是友谊吗?这眼神拉丝我都没眼看!】
【路人,不懂内情,但这气质太搭了吧!清冷影后X破碎美人,这是什么神仙设定!】
【只有我觉得沈影后看苏念的眼神像在看失而复得的珍宝吗?】
苏念刷着评论,耳根越来越红。她偷瞄了一眼沈听晚,却发现对方神色平静。
“沈影后,”苏念压低声音,故意逗她,“你的清誉要不保了。”
沈听晚收起手机,目光落在苏念泛红的耳尖上,忽然俯身凑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本来也没打算保。”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
当晚,公寓天台。
苏念端着红酒杯,看着脚下城市的万家灯火。身后传来脚步声,沈听晚披了件薄外套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那条引发热议的珍珠项链。
“冷吗?”沈听晚问,顺手把项链戴在苏念脖子上,指尖不经意擦过后颈的皮肤。
“还好。”苏念摸着温热的珍珠,那是下午拍摄时沈听晚坚持要她戴的,“沈听晚,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是我。”
沈听晚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很久。
“三年前,”沈听晚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很低沉,“我刚拿完第一个影后,背后有资本想让我签一份长达十年的卖身契。我不肯,他们就拿你开刀——因为你是我唯一公开表示欣赏过的新人。”
苏念猛地转头。
“我那时候太蠢,以为只要和你保持距离,就能保护你。”沈听晚苦笑,“结果反而成了压垮你的最后一根稻草。所有人都觉得,是你攀附我不成反被抛弃。”
原来如此。
那些恶毒的揣测,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源头竟然是这个。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敢沾上我?”苏念问,眼眶有些发热。
“因为我很后悔。”沈听晚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看着你在泥潭里挣扎,我却连伸手的资格都没有,那比死还难受,现在我有能力了。”
她伸手,拇指轻轻擦过苏念眼角溢出的湿意。
“苏念,让我留着你身边,好吗?”
夜风骤起,吹乱了两人的发丝,苏念看着沈听晚近在咫尺的脸。
忽然倾身,吻了上去。
沈听晚愣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红酒杯不知何时被打翻,红色的液体在水泥地上溅开,像一朵盛开的花。
“沈听晚,”分开时,苏念气喘吁吁地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含糊,“你这算不算假戏真做?”
沈听晚“busi”,随即又吻了上去。
......
————
一周后,《沉溺》电影发布会现场。
苏念作为主题曲演唱者出席,坐在沈听晚隔了两个位置的嘉宾席。台下记者云集,长枪短炮对准了她们。
提问环节刚开始,一个戴着眼镜的男记者就迫不及待地站起来:
“沈影后,网上关于您和苏念女士的关系有很多猜测,甚至有传言说您为了捧她不惜动用私人关系。请问您对此如何回应?你们到底是‘挚友’,还是如网友所说……有特殊关系?”
全场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听晚身上。苏念握紧了手里的麦克风,手心出汗。
沈听晚整理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神色从容,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
“首先纠正一下,”她开口,声音清冷而坚定,“不是‘捧’,是‘抢’。”
台下一片哗然。
“苏念是我三年前就想签下的人,是我弄丢了她,现在是我把她找回来。”沈听晚侧过头,目光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苏念身上,“至于关系……”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足够清晰的笑意。
“我觉得挚友这个词不足以概况我们的关系,应该换个词。”
沈听晚站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径直走到苏念面前,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举到镜头前。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白昼。
“我觉得恋人就不错。”沈听晚看着苏念,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苏念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度,红了眼眶。
沈听晚看到,将苏念拥入怀中,“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