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合欢宗长老收了徒弟,结果所有人心照不宣默认我想玩养成系“炉鼎”
那少男长了一张让人移不开眼的脸。
眉眼精致,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自带三分风情。
他的皮肤白皙,嘴唇是浅淡的粉色,微微抿着,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劲儿。
一
我,沈岄,合欢宗第三百七十二代长老,修行三百年,守身如玉三百年。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真的还是完璧之身。
在整个合欢宗上下都在研究双修功法、阴阳调和、采补之术的时候,我堂堂合欢宗长老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
不是我不想,是真的没遇到合适的。
合欢宗的师兄师弟们,要么油头粉面,要么一身骚气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到,要么就是那种“我看你一眼你就该怀孕”的自恋狂。
我一个都下不去嘴。
所以我选择闭关。
这一闭,就是五十年。
五十年后出关,掌门师姐亲自来接我,拉着我的手热泪盈眶:“阿岄啊,你可算出来了!你再不出来,咱们合欢宗就要被其他门派笑话死了!”
我一愣:“怎么了?被人打上门了?”
“比那更惨!”掌门师姐咬牙切齿,“隔壁剑修宗那个老匹夫,上次论道大会上嘲笑咱们合欢宗‘后继无人’,说咱们宗门的弟子一个个都是单身狗,连个道侣都找不到!”
我:“……”
这确实是奇耻大辱。
合欢宗,顾名思义,主修阴阳调和之道。
别的宗门讲究清心寡欲,我们讲究随心所欲。
可问题是,这些年招收的弟子一个比一个社恐,别说双修了,连跟异性说话都脸红。
整个宗门上下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纯情气息。
掌门师姐痛心疾首:“再这样下去,咱们合欢宗的招牌就砸了!所以——”
她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眼神灼热:“你去收个徒弟!”
“哈?”
“你身为长老,至今没有亲传弟子,成何体统?正好这次下山历练,你给我物色一个好苗子回来!”
我本想拒绝,但看到掌门师姐那“你敢说不行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只好点头答应。
于是我就这么被赶下了山。
说实话,我对收徒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执念。
合欢宗的功法讲究缘分,强求不得。
我打算在山下的镇子里逛两天,买点好吃的,然后就回去交差——就说没找到合适的。
计划很完美。
直到我在镇上的集市里遇到了那个少男。
那天阳光很好,集市上人来人往。
我正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前犹豫要不要买两串,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
回头一看,几个混混正围着一个少男。
那少男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头发随意束着,脸上沾了些灰,却依然遮不住那张脸的风华。
是的,风华。
我当时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就是这个。
那少男长了一张让人移不开眼的脸。
眉眼精致,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自带三分风情。
他的皮肤白皙,嘴唇是浅淡的粉色,微微抿着,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劲儿。
那几个混混显然是看他长得好看,想欺负他。
“小子,长得挺俊啊,陪哥几个喝一杯去?”
少男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
我本不想多管闲事。
修真界有规矩,不能随意干涉凡间事务。
但那几个混混越说越过火,甚至伸手要去拽少男的衣服。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碰到少年衣领的一瞬间——
少男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对上了我的视线。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认命般的平静。
仿佛这种事情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已经习惯了。
但真正让我震惊的是——
我看到了他体内的灵根。
天生媚骨。
这个词在我脑海中炸开。
天生媚骨,是极其罕见的体质。
拥有这种体质的人,不需要任何修炼,举手投足间就会散发出天然的魅惑之力。
他们是天生的双修圣体,无论男女,都是各大宗门争抢的对象。
但同时,这种体质也是一把双刃剑。
因为太过罕见,太多人觊觎。
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保护自己,天生媚骨者往往会沦为他人修炼的炉鼎,下场凄惨。
而眼前这个少男,显然还没有踏上修行之路。
那些混混之所以会缠上他,恐怕也是被他无意中散发出的媚骨之力影响了心智。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喂。”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灵力威压。
那几个混混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推开,纷纷跌坐在地。
“谁、谁啊你!”
我没理他们,只是走到少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阿九。”
“姓什么?”
“没有姓。”
“家人呢?”
“死了。”
简洁明了,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我看着他破旧的衣裳,看着他瘦削的身形,看着他眼底深处那抹倔强的光。
“你想修仙吗?”
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有些意外。
少男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会有人问他这个问题。
“我可以让你变得强大,”我说,“强大到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拒绝。
然后,我看到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好。”
他就说了这一个字。
但我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很多东西。
那是渴望,是决心,是一颗不甘屈服的心。
就这样,我捡了个徒弟回宗门。
一路上,阿九都很安静。
他不怎么说话,但很听话,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给他买了新衣服换上之后,整个人更是漂亮得不像话。
我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不愧是天生媚骨,这颜值简直是犯规级别的。
回到合欢宗,掌门师姐亲自出来迎接。当她看到阿九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阿岄……你这徒弟……”
“怎么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掌门师姐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注意分寸。”
我当时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直到第二天,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二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合欢宗有个传统——新入门的弟子要进行资质测试,由各峰长老共同见证。测试内容包括灵根属性、修炼潜力等。
阿九的测试结果一出,全场哗然。
天生媚骨。
这四个字像一颗炸弹,在整个合欢宗炸开了锅。
要知道,天生媚骨可是传说中的体质。
上一个被发现的天生媚骨者,还是五百年前的一位魔教教主。
那位教主凭借此体质纵横修真界,据说他的魅力大到能让敌对宗门的女修士当场叛变。
而如今,这样一个宝贝疙瘩,居然被我捡到了。
各峰长老看我的眼神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沈岄师妹真是好运气啊……”
“是啊是啊,一出门就捡到这么个好苗子。”
“不知道师妹打算怎么教导这位弟子呢?”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们的眼神里分明写着:“呵呵,什么教导,不就是想养成了自己用嘛!”
我:“……”
冤枉啊!
我是那种人吗?!
我收阿九为徒,纯粹是因为不忍心看着天生媚骨沦落在外被人欺负。
这么好的苗子,当然要好好培养,让他成为合欢宗的栋梁之才!
至于什么养成炉鼎……
我真的没想过!
但很显然,全宗门上下都不信。
掌门师姐把我叫到一边,语重心长地说:“阿岄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有些事情……师姐理解。”
“你理解什么了?”
“你不用解释,师姐都懂。”她一脸“我都明白”的表情,“三百年的老姑娘了,突然收了个这么漂亮的男徒弟,有点想法也正常。”
“我没有!”
“行行行,你没有。”她敷衍地拍拍我的肩,“不过你要注意影响,别太明显了。”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更离谱的事情还在后面。
第二天我去给阿九上课,发现其他峰的弟子们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有几个女弟子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见我走过来立刻闭嘴,但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暧昧。
“长老好!”
“长老辛苦了!”
“长老……加油!”
她们说完就跑,留下我一个人风中凌乱。
我隐约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果然,没过几天,关于我和阿九的各种版本的故事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宗门。
版本一:沈长老收徒是假,找炉鼎是真。那个叫阿九的小徒弟,以后怕是要夜夜笙歌了。
版本二:你们懂什么?沈长老这是放长线钓大鱼。先收为徒,慢慢培养感情,等时机成熟了再一举拿下。这叫养成系炉鼎,高端玩法。
版本三:听说沈长老为了这个徒弟,特意申请了一间独立洞府,里面还布置了聚灵阵和隔音结界。你们品,你们细品。
版本四:我亲眼看到沈长老给阿九买新衣服!还亲自给他梳头!这不是养小夫郎是什么?
我听完这些传言,气得差点原地升天。
独立洞府是因为我身为长老本来就该有自己的修炼场所!聚灵阵是为了帮助修炼!隔音结界是因为修炼时需要清净!
买新衣服是因为他原来的衣服都破了!梳头是因为他自己不会扎!
怎么就变成养小夫郎了?!
最让我崩溃的是,阿九本人似乎对这些传言毫不在意。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注意到。
这孩子虽然天生媚骨,但对人情世故简直迟钝得令人发指。
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偶尔抬头看看我,那双桃花眼里全是求知欲:“师父,这段功法我有些不懂。”
而我,面对这张祸国殃民的脸,还要努力保持镇定:“哪里不懂?为师教你。”
旁边路过的弟子看到这一幕,立刻露出“懂的都懂”的微笑,飞快地跑开了。
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阿九的修炼进度快得惊人。
天生媚骨果然名不虚传,他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力远超常人,尤其是合欢宗的功法,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短短三个月,他就从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突破到了筑基期。
要知道,普通修士从入门到筑基,至少需要一年以上。
我欣慰的同时,也有些担忧。
阿九进步太快了。
他的境界提升速度远超过心境的成长。
而合欢宗的功法又与心境息息相关,如果一味追求修为而不注重心性磨炼,很容易走火入魔。
于是我决定带他去人间历练一番。
“师父,我们要去哪里?”阿九问我。
“去一个能让你增长见识的地方。”
“什么地方?”
“青楼。”
阿九沉默了。
我也沉默了。
等等,我刚才说了什么?
我只是想带他去人多的地方见识一下人间百态,怎么就脱口而出“青楼”了呢?!
一定是最近被那些谣言洗脑了!
“咳咳,为师的意思是……”我刚想改口,阿九却点了点头。
“好。”
“你不问为什么?”
“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极了,那双桃花眼清澈见底,完全没有半点邪念。
我忽然觉得自己好罪恶。
三
合欢宗所在的城市叫锦华城,是这一带最大的繁华都市。城中有一家著名的青楼,名叫“醉花楼”。
我选择这里,是有原因的。
一来,醉花楼的姑娘小郎们都是普通人,不会对阿九造成威胁。
二来,这里是观察人性百态的好地方。
三来——好吧我承认,我就是想来听听曲儿放松一下。
反正合欢宗的弟子逛青楼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我们宗门本来就不忌讳这些。
但我低估了阿九的杀伤力。
当我们走进醉花楼的那一刻,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阿九身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是我前几天刚给他买的。
头发半束半散,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那张脸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更加精致,桃花眼微微眯起,像是在打量周围的环境,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老鸨最先反应过来,扭着腰迎上来:“哎呦喂,这位公子好面生啊,第一次来我们醉花楼吧?”
她说着就要往阿九身上靠。
我抬手拦住了她:“给我们安排一个雅间,再来几个唱曲儿的。”
老鸨这才注意到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原来是同道中人!好好好,楼上请!”
我总觉得她那句“同道中人”意有所指。
进了雅间,点了酒菜,又叫了几个弹琴唱曲的姑娘。
一切都还算正常。
直到阿九开口说话。
“师傅,为什么他们一直在看我?”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房间里所有人都能听见。
那几个唱曲儿的姑娘顿时红了脸,手上的琵琶都弹错了音。
我端起酒杯掩饰尴尬:“因为你长得好看。”
“哦。”阿九点点头,然后认真地看向那几个姑娘,“姐姐们确实很好看。”
噗——
我一口酒喷了出来。
阿九一脸无辜地看着我:“师父,你怎么了?”
“没事,呛到了。”我擦了擦嘴角,“你继续吃你的。”
但他没有继续吃东西,而是站起来,走到其中一个姑娘面前,认真地说:“姐姐,你的琴弹得很好听。”
那姑娘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手里的琵琶差点掉在地上。
“公、公子谬赞了……”
“真的,”阿九的语气真诚无比,“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曲子。”
我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孩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是真心的夸赞,还是无意识的撩拨?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天生媚骨的魅惑之力,并不是他刻意释放的。
而是他本身的存在,就会对周围的人产生吸引力。
再加上他这种天真单纯、毫不设防的态度,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炸弹。
更要命的是,他自己完全不知道这一点。
那姑娘被阿九夸了几句,整个人都飘了。
不仅主动给他倒酒,还说要教他弹琴。
另外几个姑娘也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跟阿九说话。
阿九被一群姑娘围着,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很自然地跟她们聊了起来。
“姐姐,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姐姐,你们每天都要练琴多久?”
“姐姐,你头上的簪子真好看。”
我在旁边喝着闷酒,心情十分复杂。
一方面,我欣慰于阿九终于不那么自闭了,愿意跟人交流了。
另一方面,我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种感觉大概就像——自家养的白菜,被一群猪围住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紧接着,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打手模样的随从。
“好啊!老子找了半天,原来在这儿勾搭小白脸呢!”
那男人指着刚才被阿九夸过的弹琴姑娘,怒不可遏:“你个贱人,收了老子的银子,转头就跟别人眉来眼去?!”
那姑娘吓得脸色苍白,连忙躲到阿九身后:“王、王员外,我没有……”
“还说没有?!”王员外大手一挥,“给我把那小白脸抓起来!”
几个打手立刻朝阿九扑过来。
我叹了口气,放下酒杯。
本来想低调一点的,看来是不行了。
就在打手们即将碰到阿九的一瞬间,一道无形的灵力屏障在他们面前展开。
几个人像是撞上了一堵墙,纷纷弹了回去,摔得七荤八素。
王员外愣住了:“你、你是什么人?”
我没理他,而是看向阿九:“阿九,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阿九想了想,说:“师父说过,做人要讲道理。”
“嗯,然后呢?”
“这位员外,你给了这位姐姐银子,是想让她陪你喝酒听曲儿对吗?”
王员外没想到阿九会跟他讲道理,一时没反应过来:“是、是啊!”
“那这位姐姐有没有收你的银子?”
“……收了。”
“收了之后,她有没有陪你喝酒听曲儿?”
王员外回忆了一下:“……唱了两首就走了。”
“那就是你的不对了。”阿九认真地说,“既然她已经把服务做完了——”
“你也不能因为她走了,就带人来砸场子。这样既吓到了其他客人,也坏了醉花楼的生意。你说是不是?”
王员外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不如这样,”阿九微笑着说,“让这位姐姐把剩下的曲子唱完,今天的酒钱我替她出。大家各退一步,好不好?”
他笑起来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看了。
那双桃花眼弯成月牙的形状,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像是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王员外看得呆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好、好……就按公子说的办。”
一场冲突就这么化解了。
我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谈判了?
而且他笑起来也太犯规了吧!
送走了王员外,那几个姑娘看阿九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欣赏,现在简直就是崇拜。
“公子好厉害!”
“公子不仅长得好看,还这么善解人意!”
“公子以后常来啊!”
阿九被她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看向我:“师傅,我做得对吗?”
我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做得很好。”
他笑了,笑得特别开心。
那一刻,我忽然理解了什么叫“一笑倾人城”。
四
从醉花楼回来后,阿九的名声在整个合欢宗彻底炸了。
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说沈长老带着徒弟去青楼“实践教学”,结果徒弟凭一张脸就把全场拿下了。
“你们听说了吗?沈长老那个徒弟,在青楼里把人家姑娘迷得神魂颠倒!”
“何止啊,我还听说他一句话就让闹事的员外乖乖听话,这魅力简直逆天了!”
“不愧是天生媚骨,这要是修炼有成,岂不是天下无敌?”
“唉,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已经被沈长老预定了。”
“什么叫预定?”
“你傻啊,沈长老收他为徒,不就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吗?你没看她看徒弟的眼神,那叫一个含情脉脉……”
我路过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捏碎。
含情脉脉个头啊!
我那是在担心他走火入魔好吗!
偏偏这个时候,阿九来找我了。
“师父,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什么是炉鼎?”
噗——
我一口茶喷了出来。
“你、你从哪里听到这个词的?”
“师兄弟们都在说。”阿九歪着头看我,“他们说师父收我为徒,是想把我养成炉鼎。师父,炉鼎是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阿九,你听好了。炉鼎是一种……不好的说法。指的是那些被人利用来修炼的工具。为师收你为徒,是真心想教你本事,绝没有那种意思。”
“哦。”阿九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以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正要松一口气,他却忽然又问了一句:“那师父,你喜欢我吗?”
我再次被呛到。
“什、什么问题!”
“我听他们说,师父喜欢我,所以才收我为徒。”阿九一脸认真,“所以我想确认一下,师父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我看着他那张无辜的脸,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孩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为师当然喜欢你,”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你是我的徒弟,我不喜欢你还能喜欢谁?”
“那就好。”阿九笑了起来,“我也喜欢师父。”
他说完转身就走,留我一个人在原地石化。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
他也喜欢我?
是那种师徒之间的喜欢,还是……
不不不,我在想什么!他只是个孩子!我怎么能有这种龌龊的想法!
但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脑海里全是阿九说“我也喜欢师父”时的表情。
那双桃花眼亮晶晶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无害。
我捂住脸,感觉自己完了。
五
事情在一个月后迎来了转折。
那天,掌门师姐忽然把我叫到大殿,说有要事相商。
我到的时候,发现几位长老都在,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掌门师姐递给我一封信:“你自己看。”
我接过信,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那是一封挑战书。
来自魔教新任教主——魔韫。
信上说,她听闻合欢宗出了一位天生媚骨者,特来讨教。若是她赢了,就要带走阿九;若是她输了,便奉上一件极品灵器。
“墨渊……她不是失踪很久了吗?”我皱眉。
“确实失踪了几百年,最近才重现江湖。”掌门师姐面色凝重,“据说她现在的修为深不可测,而且她当年也是天生媚骨……”
我心里一沉。
魔韫这个名字,在修真界可谓如雷贯耳。
五百年前的魔教教主,天生媚骨,曾经以一己之力搅动整个修真界。后来不知为何销声匿迹,所有人都以为她陨落了。
没想到她还活着。
而且盯上了阿九。
“她想干什么?”我问。
“还用说吗?”一位长老冷笑,“天生媚骨之间可以互相吞噬。她想要阿九的灵骨,用来突破瓶颈。”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不能让她得逞!”
“当然不能。”掌门师姐说,“但魔韫的实力摆在那里,硬拼不是办法。我们需要智取。”
“怎么智取?”
掌门师姐神秘一笑:“我已经派人去打探消息了。据说魔韫有一个弱点——她怕女人。”
“哈?”
“准确地说,她怕那种对她死缠烂打的女人。”掌门师姐解释道,“因为她年轻时曾被一个女人伤过心,从此对热情主动的女性有了心理阴影。”
我:“……所以呢?”
“所以——”掌门师姐看向我,眼中闪着诡异的光,“阿岄啊,这次就靠你了。”
“什么意思?”
“你负责去勾引魔韫,让她心神不宁,无心应战。”
“我不要!”
“这是命令!”
就这样,我被赶鸭子上架,准备去执行这个荒唐的计划。
但就在我出发的前一天晚上,阿九忽然来找我。
“师傅,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
“知道什么?”
阿九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满是认真的神色:“我知道师傅收我为徒,不是因为想把我当炉鼎。”
“我当然不是——”
“但我也知道,师傅对我好,不仅仅是因为我是你的徒弟。”
我愣住了。
“你……”
“我喜欢师傅。”阿九一字一句地说,“不是徒弟对师傅的那种喜欢,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喜欢。”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阿九向前一步,握住了我的手,“师傅,我虽然是天生媚骨,但我分得清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可是……”
“我知道师傅要去对付魔韫。”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让我去吧。”
“不行!”
“我可以的。”阿九坚定地说,“这几个月,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负的少年了。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有能力保护师父。”
“但魔韫她——”
“师傅,”阿九打断我的话,忽然笑了,“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
“那时候我在想,如果这个人愿意带我走,我愿意跟她一辈子。”
“后来你真的带我走了,还教我修炼,给我买新衣服,带我去看外面的世界。”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像师傅这么好的人。”
“所以——”他握住我的手紧了紧,“这一次,换我来保护师傅。”
我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原来他什么都懂。
他知道那些流言蜚语,知道那些恶意揣测,知道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
但他选择了相信我。
就像当初在集市上,我向他伸出手时,他选择了相信我一样。
“好。”我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哽咽,“那我们一起。”
阿九笑了,笑得像个小太阳。
“嗯!一起!”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什么天生媚骨,什么炉鼎谣言,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遇到了一个值得我用一生去守护的人。
而这个傻瓜,恰好也愿意守护我。
五
后来的事情,说起来有些戏剧化。
我和阿九联手对付魔韫,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结果魔韫看到阿九的第一眼,就愣住了。
“你……”
“我怎么了?”
“你长得好像……”魔韫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好像我初恋。”
全场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听到了这辈子最离谱的八卦——魔韫的初恋,居然是一个长得跟阿九有七分相似的女人。
没错,魔韫之所以消失五百年,是因为被初恋女友甩了,伤心欲绝去闭关了。
而她之所以要找阿九,根本不是想吞噬什么灵骨,只是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天生媚骨者,是不是跟她魔韫长得像。
我:“…………”
阿九:“…………”
掌门师姐:“…………”
整个合欢宗:“…………”
所以这五百年的恩怨情仇,到头来就是个狗血的替身文学?
魔韫在确认阿九跟他初恋不是同一个人后,失望地离开了。
临走前还留下一句话:“年轻人,珍惜眼前人。”
我和阿九面面相觑。
然后同时笑了。
这场风波过后,合欢宗上下对我和阿九的关系终于不再妄加揣测。
不是因为谣言消失了,而是因为他们发现——当事人根本不在乎。
我依然每天教阿九修炼,阿九依然每天叫我师傅。
只不过,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他会偷偷牵我的手。
我也会假装没发现,任由他牵着。
毕竟——
谁让他是我的小徒弟呢。
后记:
后来我问阿九,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想了想,说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我问为什么,他说:“因为师傅请我吃了糖葫芦。”
我:“就这?”
他:“嗯,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东西。”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