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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7-07 22:01:44

第一章 网暴现场的觉醒

姜星禾睁开眼的时候,面前站着上百个举着手机的人。

闪光灯像暴雨一样砸在她脸上。她下意识抬起手挡,听见自己的名字被人用各种语气喊出来——“姜星禾滚出娱乐圈”“小三去死”“你这种人也配当演员”。

一块鸡蛋飞过来,砸在她头发上。蛋液顺着发丝往下淌,流过额头,流进嘴角。

腥的。

脑子里的记忆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前世的、今生的,混在一起涌进来。她叫姜星禾,二十一岁,练习生出身,靠一档选秀节目出道。但出道即巅峰——巅峰的意思是,她被人扒出来“抢”了同期练习生苏晚吟的C位,被曝“傍金主上位”,全网热度第一,全是骂出来的。

今天是她的第一部戏开机发布会。她饰演女主角的丫鬟,台词不超过十句。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按照原书情节,五分钟后她会情绪崩溃、推倒一个记者、被摄像机拍下、然后彻底沦为全网笑柄。三个月后从公司十八楼跳下去。

但她不是原主。

她上辈子叫姜星禾,是个跑龙套的。在横店跑了七年龙套,最大的角色是演过一场有台词的死人。她死的时候三十一岁,片场威亚断裂,摔在水泥地上,脊椎粉碎。临死前她看到最后一眼的东西,是监视器屏幕上女一号的替身替了她本该演的那场戏。

“姜星禾。”

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不是人的声音,是机械合成的,不带任何感情。

「演技系统已激活。宿主当前演技值:15/100。触发新手任务:在本场发布会上完成一场不被察觉的即兴表演。任务奖励:演技值+10。」

姜星禾把鸡蛋液从脸上抹掉。

前方的记者群里有人喊了一句:“姜星禾,你跟刘总什么关系?他能让你一个练习生直接演女一号,你是不是被人包了?”

姜星禾没回答。她迈出一步,走到舞台边缘,跟那个记者面对面。

“这位大哥。”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全场安静了,“你说的那个刘总是哪个刘总?刘德华还是刘昊然?”

记者愣了。“你——”

“如果是刘德华,那我确实想被包。”她看着记者的眼睛,“毕竟我从小看他电影长大的。”

台下有人没忍住,笑了。

姜星禾没笑。她从工作人员手里拿过话筒,转身对着全场记者。

“各位,我知道你们今天来是想看我哭。但很抱歉,我今天哭不出来。”她顿了顿,“因为我今天的身份是——演员姜星禾。不是小三,不是走后门的关系户,不是任何一个你们给我贴的标签。”

“关于C位的事,选秀期间的原始投票数据我已经委托律师去调了。关于金主的事,我连金主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们谁有照片可以私信我,我也很好奇。”

台下笑成一片。

姜星禾往下压了压手。“你们可以继续骂我。但我只有一句话要说——我会用作品让你们闭嘴。”

她鞠躬。标准的九十度。

闪光灯疯狂闪烁,但已经没有人扔鸡蛋了。

脑子里,那个机械声音又响了。

「即兴表演任务完成。评价:S级。奖励翻倍,演技值+20。当前演技值:35/100。」

第二章 女一号的“教导”

发布会结束,姜星禾在后台洗手间里对着镜子把头发里的鸡蛋壳一片一片摘出来。

门被推开。

进来的人穿了一身香奈儿秋冬高定,脚上踩着十厘米的细跟,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幸灾乐祸的微笑。姜星禾从镜子里认出了她——苏晚吟。选秀节目里那个真正被“抢”了C位的女孩。原书女主。人设是“清纯无辜白月光”,但实际上姜星禾翻过原主的记忆:那场选秀的最终投票,姜星禾比苏晚吟多了四十万张。苏晚吟的粉丝说这四十万张是刷出来的,但没有任何证据。

“星禾。”苏晚吟靠在洗手台旁边,声音很温柔,“刚才发布会,你太冲动了。记者们说不定又要写你耍大牌。”

姜星禾把手里的鸡蛋壳扔进垃圾桶。“他们今天来不就是来写我的吗?我让他们有的写,总比他们自己瞎编强。”

苏晚吟笑了笑。“你还是这么直。不过……”她从包里掏出一包湿巾,递给姜星禾,“先擦擦头发。”

姜星禾接过湿巾。“谢了。”

“对了,明天第一场戏的剧本你看了吗?”苏晚吟说,“你演我的丫鬟翠儿。那场戏是我在花园里被男二欺负,你冲出来挡在我面前。”

“看了。”

“那你应该知道,那场戏翠儿的情绪很重要。你要演出那种——明知不敌、却依然护主的倔强。”苏晚吟看着她,“你虽然是新人,但我觉得你可以做到。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她说得很真诚。如果不是姜星禾看过原书,她差点就信了。

原书里,明天那场戏苏晚吟会故意在开拍前“好心”指导姜星禾,教她一个“更有感染力”的演法。姜星禾照着演了,结果导演当场发飙——因为苏晚吟教的是错的,翠儿那场戏应该收敛,而不是爆发。苏晚吟就是想让她演砸。

“谢谢苏前辈。”姜星禾把湿巾扔进垃圾桶,“明天我会好好演的。”

「触发支线任务:在明天的拍摄中,用正确的表演反击苏晚吟的阴谋。完成奖励:演技值+15。失败惩罚:演技值-10。」

姜星禾在心里回了系统两个字:闭嘴。

第三章 第一场戏

第二天,片场。

导演姓郑,四十多岁,拍过三部票房过十亿的商业片,在圈子里以脾气暴躁著称。姜星禾到的时候,郑导已经在片场骂了一圈了——灯光师、道具组、场务,一个都没跑掉。

姜星禾换好戏服。翠儿的装扮很简单:素色布衣,一支木簪,脸上连粉底都没给打。化妆师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她加了一层最薄的粉底。

“不用。”姜星禾说,“擦掉。”

“啊?可是——”

“翠儿是丫鬟,风吹日晒,皮肤不可能好。”姜星禾拿湿巾把粉底擦掉了,“这样可以。”

化妆师愣了愣,没说话。

场景布置好了。花园,假山,凉亭。苏晚吟穿着女主角的锦衣华服站在凉亭里,旁边是男二号,一个演纨绔子弟的中年演员。

郑导喊了一声:“开始!”

男二一把抓住苏晚吟的手腕。“苏小姐,今日既然遇到了,不如赏光喝杯茶?”

苏晚吟挣脱,面露惊慌。“放开我!”

轮到翠儿出场了。

姜星禾从假山后面冲出来。她没有像苏晚吟昨天教的那样大喊大叫地扑上去,而是——在离男二三步远的地方突然停下来。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把袖子里的簪子拔出来了。

不是要刺谁。她只是把簪子握在手里,站在女一号前面。身体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握着簪子的手在发抖。但她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男二。那眼神不是愤怒,是恐惧——恐惧到极致反而平静了。

她一个字都没说。

但整个片场都安静了。

郑导盯着监视器,忘了喊卡。

男二被她那个眼神盯得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退了一步。

“……卡。”郑导喊了,声音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站起来,看着姜星禾。“你刚才——是谁教你这么演的?”

“没人教。”姜星禾把簪子插回袖子里,“我只是觉得翠儿如果真的想保护小姐,她没必要说话。她是个丫鬟,话多了反而坏事。”

郑导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转身对苏晚吟说:“晚吟,你看人家的表演。什么叫用眼神演戏?这就是。”

苏晚吟的脸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是,星禾演得真好。”

「支线任务完成。演技值+15。当前演技值:50/100。」

姜星禾在心里说:离100还差一半。

第四章 系统的“隐藏功能”

那场戏拍完,姜星禾的戏份杀青了——翠儿总共就六场戏。但郑导在现场临时改了剧本,给翠儿加了两场。

副导演劝他:“导演,她就一个丫鬟角色,加戏没必要吧——”

“她是全组最有演技的演员。”郑导头都没抬,“不加她的戏,加你的?”

副导演闭嘴了。

姜星禾在片场吃完盒饭,回到剧组安排的酒店。房间小得转不开身——她一个十八线黑料女配,能住酒店已经不错了,据说苏晚吟住的是隔壁五星级的套房。

她打开手机刷微博。热搜第一条:「姜星禾 发布会怼记者」。点进去,评论区和弹幕全是骂的。但也有零星几条不一样的声音:

「有一说一,她发布会那个“刘德华还是刘昊然”的回应,其实挺有意思的」

「她后面那句“用作品让你们闭嘴”挺刚的,不像以前那个只会哭的小白花」

「路转路偏黑,等一个作品打脸」

姜星禾退出微博,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姜星禾。演技值:50/100。已解锁技能:基础情绪表达。下一技能解锁:情绪切换(需演技值70)。」

她往下翻,发现系统界面最下面有一个“隐藏功能”的按钮,灰色的,点不开。

但旁边有一行小字:「当宿主演技值突破80,可解锁“角色共情”功能。使用该功能后,宿主可在三十分钟内完全进入角色内心世界,体验角色的全部情感和记忆。冷却时间:24小时。」

姜星禾盯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三十分钟,完全进入角色。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在演任何一个角色的时候,都相当于在那个角色的世界里活了三十年。

她关掉系统面板,从包里掏出剧本。不是翠儿那个角色的剧本——那个她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是一部新戏的试镜邀请。今天下午收到的,导演叫秦野,三十岁,拍过一部戛纳入围的文艺片。投资方说他正在为下一部电影选女二号。角色是一个因为家暴杀害丈夫的妻子,三十五岁,皮肤粗糙,指甲缝里有常年洗不掉的洗衣粉痕迹。

姜星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一岁,皮肤光滑,手指细长。跟那个角色差了十四个年头。

但她必须拿下这个角色。

第五章 试镜现场

试镜那天,姜星禾提前一小时到了。不是紧张,是她要在附近找一个地方。

她找到了一家老式筒子楼里的公共洗衣房。

水泥地面,墙角长着青苔,洗衣机全是那种九十年代的双缸半自动。洗衣房的大妈以为她是来洗衣服的,递给她一袋洗衣粉。

“姑娘,八毛钱一桶水。”

姜星禾接了。她把手指插进洗衣粉袋子里,反复搓。搓了整整二十分钟,直到指甲缝里都塞满了洗衣粉、指节的皮肤被碱性物质灼得发红。

然后她打车去试镜现场。

到了之后,工作人员让她在休息室等着。休息室里已经有五个人了——全是三十多岁的女演员,有的姜星禾在电视上见过。她们看到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意外和一点轻蔑。

“姜星禾?你来试女二号?”有人小声说。

“她不是演丫鬟的吗?”

姜星禾没理她们。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发红,指甲缝里的洗衣粉痕迹清晰可见。

轮到她了。

她走进试镜室。里面坐了三个人:导演秦野,编剧,制片人。

秦野比她想象中年轻。但那双眼睛很老,属于看过太多人性的那种老。他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看到姜星禾的时候笔停了一瞬。

“你多大?”他问。

“二十一。”

“角色三十五。”

“我知道。”

“你怎么演?”

姜星禾没有回答。她把手伸出来,摊开给秦野看。

秦野低头。发红的指节,粗糙的纹理,指甲缝里残留的洗衣粉痕迹。

他眯了一下眼睛。

“开始吧。”他说。

姜星禾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她已经不是姜星禾了。

她是刘翠芳。三十五岁,嫁了一个酒鬼丈夫,生了两个没养大的孩子。每天早上去洗衣房洗二十户人家的衣服,一桶水八毛,洗一件衣服挣三毛。晚上回家做饭,丈夫喝酒,打她,然后睡觉。她忍了十年。

直到昨天晚上。丈夫喝醉了酒,拿皮带抽她,抽到皮带断了。她跪在地上捡起断裂的皮带扣——上面有一颗铁钉。

试镜室里的所有人都不动了。

姜星禾跪在地上。她没有哭,没有喊,没有发抖。她就是跪着,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但所有人都看见了她手里有一颗铁钉。

导演的钢笔从手里滑下来,掉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没人注意到。

姜星禾把手掌慢慢合拢。她把空气捏碎了。

然后她站起来,鞠了一躬。“谢谢各位老师。”

试镜室里安静了足足十秒钟。

秦野终于开口了。“你……以前演过戏?”

“演过丫鬟。”姜星禾说,“昨天刚杀青。”

秦野看了她很久。然后他说:“回去等通知。”

姜星禾走出试镜室的走廊里,系统响了。

「警告:宿主在未解锁“角色共情”功能的前提下强行进入深度表演状态,造成精神超负荷。演技值临时-5,24小时内恢复。」

姜星禾扶着墙,大口喘气。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觉得自己杀了人。

不是演的。

第六章 热搜炸了

姜星禾试镜的视频被偷拍了。

不知道是哪个工作人员用手机拍的,拍得歪歪扭扭,画面里几乎看不见姜星禾的脸。但能看见她的跪姿、她空空的手心、她缓慢合拢的手指。

视频被发到了微博上,标题只有一行字:「这他妈是二十一岁的偶像练习生在试镜?」

一个小时内,转发超过五十万。

评论区炸了:

「我靠???这是姜星禾?那个全网黑的姜星禾??」

「她指甲缝里那些是什么?不是化妆啊那是真的洗衣粉残留!!」

「我是个男的我看哭了 她也太拼了」

「纯路人 以前也骂过她 现在觉得我应该道歉」

「秦野导演的钢笔掉了你们注意到没有 导演的钢笔掉了!!!」

热搜第一:「姜星禾 试镜视频」。

热搜第三:「姜星禾指甲缝」。

热搜第七:「秦野钢笔掉了」。

苏晚吟在片场刷微博,脸上的粉底裂了一道细纹。她把手机反扣在化妆台上,对经纪人说:“那个试镜,她也去了?”

经纪人点头。“嗯。而且……秦野好像已经把女二号定给她了。”

苏晚吟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没事。让她演。”

“可是那个角色如果演好了,会拿奖的——”

“我说了,没事。”苏晚吟站起来,对着镜子补了补唇妆,“一个女二号而已。我毕业大戏演女一号的时候,她还在练习室里压腿呢。”

但她握粉扑的手指节发白。

第七章 深夜直播

姜星禾的微博粉丝在一天之内从三百万涨到了八百万。

她没发任何东西。不是不想发,是她不知道发什么。系统任务又来了:「触发宣传任务:开启一场深夜直播,展示真实的自己。完成奖励:演技值+5。」

她想了想,在晚上十一点开了直播。

没有美颜,没有滤镜,没有任何事先准备。她穿着酒店的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还有卸妆没卸干净的眼线。背景是剧组酒店的廉价壁纸。

直播间瞬间涌入八十万人。

弹幕刷得飞快:

「更新了!!!」

「前排前排前排」

「姜姐好美!纯素颜!」

「看看指甲缝(别打我)」

姜星禾看了一眼弹幕,笑了。她把手指伸到摄像头前面——指甲缝里的洗衣粉已经洗掉了大半,但还有一圈淡淡的灰。

“洗了七遍,没洗干净。”她说,“洗衣房的大妈骗人,说八毛钱的洗衣粉不伤手。那个手泡在水里搓了二十分钟,到现在还是红的。”

她把手缩回来。“你们有什么想问的?”

弹幕更多了:

「那个试镜视频里你演的是什么角色?」

「听说苏晚吟在片场给你穿小鞋是真的吗?」

「你真的没傍金主吗?我不信你能靠自己!」

「之前那么多黑料你怎么解释?」

姜星禾把弹幕念出来,一个一个回答。

“角色是一个杀了丈夫的女人。三十五岁,洗衣工。导演说我年纪太小演不了,我就去洗衣房泡了半小时手。”

“苏晚吟没有给我穿小鞋。她只是——不太希望我演得好。”

“金主的事,我再说一次。没有。不管是刘德华还是刘昊然,一个都没有。如果哪天有了,我会通知你们。”她顿了顿,“但应该不会有那一天。”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哈」。

她看着屏幕,突然认真起来。“至于那些黑料,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真的我认,假的我懒得解释。但不管真的假的,从今天起我在这个行业只有一个态度——”

她拿起放在桌上的剧本——那是秦野导演新片的剧本,封面上印着片名:《洗衣妇》。

“用作品说话。”

直播结束的时候,关注数从八百万涨到了两千万。

系统:「宣传任务完成。演技值+5。当前演技值:50/100。」

第八章 导演的“刁难”

三天后,姜星禾正式进组《洗衣妇》。

秦野导演的片场,跟郑导完全不一样。没有吼叫,没有骂人,没有鸡飞狗跳。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连场务走路都踮着脚。

因为秦野说过一句话:片场的声音只有一种——台词。其他的,都是噪音。

姜星禾第一天就领教了他的严苛。

第一场戏,刘翠芳在洗衣房里洗衣服。镜头对准她的手,近景特写。姜星禾坐在洗衣盆前面,把手伸进水里,开始搓衣服。

“卡。”秦野平静地说,“手不对。”

姜星禾停下来。“哪里不对?”

“太用力了。刘翠芳洗了十年衣服,她的动作应该是机械的,麻木的。你那种洗法,像第一天上班。”

姜星禾把衣服捞出来,重新开始。这次她放慢了动作,减少幅度。

“卡。又太慢了。刘翠芳是按件计酬的,慢就是少挣钱。你做慢了她就会饿死。她的动作是机械的——但速度不能慢。”

姜星禾深吸一口气。第三次。

“卡。肩膀的位置不对。长期洗衣服的人,肩膀会不自觉地往一个方向偏。你刚才肩膀是正的。”

姜星禾调整了肩膀。

“卡。”

“卡。”

“卡。”

一连卡了十四条。秦野每次只说一句话,但每句话都精准得像手术刀。姜星禾的手被洗衣粉水泡得皱皱巴巴,指甲缝又开始疼了。

第十五条,秦野盯着监视器。

姜星禾坐在洗衣盆前面。她的肩膀微微左偏,手指的动作快速而机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里有光——不是希望的光。是那种习惯了绝望的眼睛里,唯一还没熄灭的、像灰烬里最后一丁点火星的那种光。

秦野没有喊卡。

他站起来,走到姜星禾面前,蹲下去,跟她平视。

“你怎么做到的?”

姜星禾从洗衣盆里把手伸出来。“哪一条?”

“第十五条。那个眼神。”秦野说,“不是技巧。不是科班训练能练出来的。你是不是——”

他没说下去。但他的眼睛好像看穿了一些什么。

姜星禾低下头。“导演,继续拍吧。”

秦野站起来,转身回到监视器后面。“全体就位。准备下一场。”

他走远之后,姜星禾把发抖的右手藏进了袖子里。系统面板上显示:

「警告:深度扮演状态持续超过阈值。建议立即停止,否则将触发不可逆精神损伤。」

她按灭了面板。

还有三场戏。她不会停。

第九章 苏晚吟的反击

姜星禾在拍《洗衣妇》的时候,苏晚吟也没闲着。

她的团队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出了一篇长文,标题叫「起底姜星禾:流量背后的那些“巧合”」。文章里列举了姜星禾半年来所有的“巧合”:选秀C位的票数忽然暴涨、第一部戏就被郑导加戏、秦野导演从不启用新人却忽然定了她、试镜视频“恰好”被偷拍并且火遍全网。

文章的结尾写道:“这些巧合背后,是否有人在操纵?我们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确认——姜星禾并不是她口中那个‘靠自己’的女孩。”

文章发出后迅速登上热搜。

评论区里,有些刚刚被姜星禾圈粉的路人又开始动摇了。

姜星禾在片场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正好拍到刘翠芳法庭受审那场戏。她把手机交给助理,走进“法庭”。

剧本里,刘翠芳在法庭上被问了一句话:“你后悔吗?”

刘翠芳的回答是:“不后悔。”

但姜星禾今天说了一句剧本上没有的词。

她说:“我不后悔。但我累了。”

秦野在监视器后面,手停在半空中。他听出了这句话不是台词。是姜星禾自己的话。

“卡。”他轻声喊了,然后站起来,“休息二十分钟。”

姜星禾走出片场,蹲在走廊里。助理把手机递给她,上面是那篇文章的评论区。她翻了几页,然后把手机还给助理。

“不回了。”她说。

“不回?”

“嗯。回什么?说我没靠金主?说过一百遍了。信的人不需要解释,不信的人解释一万遍也没用。”

她站起来,往片场走。

“那苏晚吟那边——”助理追上来。

“不用管。我有更好的办法。”姜星禾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助理一眼,“让她继续写。她写一篇,我拍一部戏。看看最后谁能撑得住。”

第十章 秦野导演的“赌注”

《洗衣妇》杀青那天,秦野把姜星禾叫到了他的剪辑室。

里面黑漆漆的,只有一块巨大的监视器屏幕亮着。屏幕上正在播放姜星禾的法庭戏——就是她那句“我不后悔,但我累了”。

秦野把画面定格在她脸上。

“你看这里。”他用钢笔指着屏幕上她的脸颊,“颧骨下面,肌肉在抖。”

姜星禾看着。“所以呢?”

“所以这不是演的。”秦野转过来看着她,“我拍了十五年戏。从来没有一个演员能在特写镜头里控制颧骨下的肌肉。姜星禾,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这样?”

姜星禾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因为我就是刘翠芳。在法庭上那一刻,我不是在演——我真的觉得自己杀了人,真的觉得自己在受审,真的累到不想活了。”

秦野的钢笔又开始转了。

“你这种演法,会把自己演死的。”他说。

“我知道。”

“知道还这么做?”

“因为除了这样,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方法。”姜星禾站起来,“导演,谢谢你这几个月的照顾。我先走了。”

她走到门口,秦野叫住了她。

“姜星禾。”

她回头。

“这部片子如果能拿奖——”秦野把她定格的画面放大,大到能看清她颧骨下每一丝肌肉的颤动,“你拿的不会是最佳女配角。是影后。”

姜星禾没说话。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光很亮。她在光影交接的地方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右手——手指还在颤抖。

这是代价,也是勋章。

第十一章 影后提名

两个月后,《洗衣妇》入围威尼斯电影节。

消息传来的时候,姜星禾正在给新戏做体能训练。这次是一部古装动作片,她演一个女刺客。导演要求她能完成百分之八十的动作戏不使用替身。

秦野打来电话:“下周飞威尼斯。穿好看点。”

姜星禾当时正在跑步机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导演,我没有好看的衣服。”

“那就随便穿。反正评委不看衣服。”

她笑了。挂了电话,继续跑。

一周后,威尼斯。

姜星禾穿了一条很普通的黑色长裙。不是什么大牌,是她在淘宝上花三百块买的。鞋子是一双平底鞋——因为红毯太长,她怕穿高跟鞋站不稳。

跟她一起走红毯的是一众国际大牌和一线流量。闪光灯大多数时候都对着别人。但偶尔有镜头扫过她,镜头后面的人会小声问同伴:“谁?”

“不知道,亚洲演员吧。”

“哦。”

姜星禾不介意。她本来就不是来抢红毯的。

电影放映的时候,她坐在影厅最后一排。看自己在大银幕上演刘翠芳。看到法庭那场戏的时候,影厅里很安静。不是沉闷的安静,是一种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的安静。

片子结束,灯光亮起。全场起立,鼓掌。

不是礼貌性的那种。是持续的、热烈的、掺杂着口哨声的那种。

秦野从第一排站起来。他回头看姜星禾,对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那天晚上,系统响了。

「隐藏任务完成:在没有使用“角色共情”功能的前提下完成一部电影长片的深度表演。评价:SSS级。永久解锁隐藏功能:角色共情。当前演技值:80/100。」

第十二章 苏晚吟的“体面”

姜星禾在威尼斯的时候,苏晚吟也在威尼斯。

不是来参加电影节的。是来接一个护肤品代言的宣传拍摄。她在酒店大堂看见姜星禾被一群外国记者围着采访,手里握着咖啡杯的指节发白。

那天晚上,苏晚吟的经纪人收到了姜星禾经纪人的一条微信。

「晚吟团队之前那篇“起底”长文,星禾这边保留追究的权利。星禾说想跟你们老板当面聊聊,看看这行以后的路,是各走各的还是非要撞在一起。」

苏晚吟的经纪人把手机递给她。

苏晚吟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公式化的笑,而是真的觉得好笑。

“你告诉她,”苏晚吟说,“我苏晚吟从来没怕过任何人。让她放马过来。”

但第二天,苏晚吟的微博悄悄删了那篇“起底”长文。

不是她删的。是公司删的。因为姜星禾在威尼斯的照片和视频传回国内后,她代言的品牌方连夜开会,决定不再续约。

市场部给老板写了一份报告,最后一句话是:「消费者现在需要的不是完美的代言人,而是真实的。」

而姜星禾,足够真实。

第十三章 《洗衣妇》的国内首映

《洗衣妇》国内首映那天,姜星禾坐在影厅第一排的正中间。

秦野坐在她旁边,依旧转着手里的钢笔。片子放了整整一百一十分钟。放完之后,全场起立鼓掌,掌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是记者见面会。

有个记者站起来问她:“姜小姐,你之前说请观众用作品认识你。现在《洗衣妇》上映了,你觉得观众会怎么认识你?”

姜星禾拿起话筒。她想了很久,久到记者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说:“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认识我。我只在乎一件事——在他们认识我之后,能不能忘了姜星禾。”

全场安静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让观众忘记你?”有人问。

“不是忘记我。是忘记姜星禾,记住刘翠芳。”她说,“一个好演员应该像水。角色是什么容器,她就变成什么形状。观众不需要记住水的名字——他们只需要记住水在那个容器里的样子。”

秦野在旁边开口了。“她说得对。这也是为什么我下一部戏还是找她。”

这句话被记者捕捉到,第二天直接上了热搜。

标题:「秦野下一部戏女主角已定,还是姜星禾」

第十四章 颁奖典礼

年底,金鹤奖颁奖典礼。

姜星禾被提名了两个奖:最佳新人,最佳女主角。

她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还是淘宝上买的,两千多块钱。但这次走红毯,所有镜头都对着她。

因为她现在不是“那个全网黑的十八线”了。她是“威尼斯回来的姜星禾”。

最佳新人的奖颁了。不是她。是一个演网剧出道的年轻女演员。摄像机在念到获奖者的时候切给了姜星禾,她鼓掌,笑得很真诚。

弹幕里有人说:「姜星禾没拿新人奖是因为她不止是新人——看好后面最佳女主」。

最佳女主角的提名名单上,除了姜星禾,还有另外四个人。其中一个是苏晚吟——凭借一部都市爱情电影。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的时候,全场屏息。

姜星禾坐在第四排。她的左边是秦野,在转钢笔。她的右边是空的——那个空位原本属于一个提名者,但那个人没来。

颁奖嘉宾念出了名字。

“最佳女主角——《洗衣妇》,姜星禾。”

全场沸腾。

姜星禾站起来。她跟秦野握了一下手——他的手罕见地没有转钢笔。他只是对她点了点头,嘴里说了一句什么,被掌声淹没了。但姜星禾从他的口型里读出了那两个字。

“恭喜。”

她走上台。接过奖杯。金色的,很沉。她低头看了一眼底座上刻的字:「最佳女主角」。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台下所有人。

“谢谢。”她说,声音有点抖,“谢谢导演,谢谢剧组,谢谢所有愿意给我机会的人。”

她顿了顿,看着奖杯。

“这个奖不是我一个人的。也是刘翠芳的。是那个洗了十年衣服、杀了丈夫、被判了无期徒刑的女人的。谢谢她让我借住在她身体里一百一十分钟的时光。谢谢她教会我一件事——痛苦不是用来消费的,是用来尊敬的。”

她鞠躬。下台。

掌声经久不息。

第十五章 苏晚吟的“恭喜”

颁奖典礼后的酒会。

姜星禾穿着那条淘宝白裙子,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没动的香槟。高跟鞋换成了从助理包里翻出来的拖鞋。

苏晚吟走过来。她穿了一件酒红色露背礼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今晚空手而归,但脸上依然挂着完美的微笑。

“恭喜。”苏晚吟举杯。

姜星禾碰了一下。两杯酒撞击的声音比她预期中更轻。

“谢谢。”

“很精彩的获奖感言。”苏晚吟说,“感动了不少人。”

“你好像没被感动到。”

苏晚吟笑了。这次不是营业式的微笑。是真的。“你怎么看出来的?”

“看你的手。”姜星禾说,“你握杯子的方式和平时不一样。平时你用的是指腹,现在用的是指节。”

苏晚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她的指节在发白。

“你连这个都观察?”

“职业病。”姜星禾放下酒杯,“晚吟姐。你之前在媒体上写我那么多东西,我都没回。不是因为我怕你,也不是因为我理亏。是因为那时候我说什么都是放屁——一个连作品都没有的人,拿什么回?”

她往前走了一步,跟苏晚吟面对面。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有这个。”她指了指手里的奖杯,“所以我想跟你正式说一件事。”

“说。”

“以后你再写我,随便写。但你要记住——我姜星禾,以后不会再写回去了。”她顿了顿,“因为我已经不需要用你的方式来证明什么了。”

苏晚吟看着姜星禾。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出了声。那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讽刺,反而带着一丝奇怪的如释重负。

“你知道吗,姜星禾。”她端起酒杯,把那杯香槟一口喝完,“这行里我最看不上的人,以前是你。现在——还是你。”

她放下空酒杯,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回头。

“但你刚才那段话,是我在这个圈子里听过的为数不多的、不恶心的话。”

“所以,影后。加油。”

第十六章 新的挑战

拿了影后之后的第一个月,姜星禾收到了四十个剧本。

她的经纪人把剧本分成三堆。“左边的是商业片,片酬最高的一个开价三千万。中间的是文艺片,导演都还不错。右边的是——”他指了指最小的那一堆,“你可能会感兴趣的。”

姜星禾拿起右边那一堆。一共三个剧本。

第一个,一个聋哑母亲寻找被拐孩子的公路片。导演是拍纪录片出身的,没什么钱,但剧本让她看了三页就开始掉眼泪。

第二个,一个民国女间谍的传记片。投资方跑了一半,据说是因为题材太敏感。但编剧是国内最好的历史剧编剧之一。

第三个,一个……

她翻到第三个剧本的时候愣住了。

剧本封面写着两个字:《裂缝》。编剧一栏写着:秦野。

秦野之前跟她说下一部戏还是找她——他没开玩笑。而且秦野从来不演。他说下一部就真的是下一部。

她翻开第一页。第一句台词是:“我生活在一个被所有人羡慕的婚姻里。”

第二句台词是:“但每天早上醒来,我都在想——今天他会不会杀了我。”

姜星禾把剧本合上。

“我要接第三部。”她说。

经纪人急了。“星禾你先看看片酬——秦野这部戏投资人还没到位,预算只有——”

“多少?”

“八百万。”

姜星禾沉默了几秒。“八百万。拍一部院线电影?”

“对。秦野说他可以把所有钱都花在制作上。只要求主演降片酬。”

“你跟他说,我零片酬。”

经纪人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星禾,你现在是影后!零片酬——”

“我是影后。”姜星禾打断他,“不是流量明星。影后要做的不是赚钱,是演好戏。而且——”她顿了顿,“我欠他一个从没说过出口的谢谢。”

经纪人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行。我帮你谈。”

走之前又回头补了一句:“但你答应我,拍完这部必须接个商业片——我需要业绩。”

姜星禾笑了。“行。”

第十七章 《裂缝》的拍摄

《裂缝》的拍摄周期是两个月。

姜星禾演一个叫方柔的女人。三十五岁,全职太太,住在一栋三百平米的豪宅里。丈夫是上市公司高管,在外人面前对她体贴至极。但关起门来,他会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按在浴缸里,直到水呛进肺里她才松手。

有一场戏是方柔在浴缸里。

姜星禾穿着衣服躺在放满冷水的浴缸里——秦野坚持用真水,“假水在镜头里反光不一样”。

秦野喊了开始。

饰演丈夫的演员弯下腰,手伸进水里,掐住姜星禾的脖子往下按。她挣扎。水花四溅。她的脸被按在水下,咕噜噜往外吐气泡。气泡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一秒,两秒,三秒。

秦野盯着监视器,眼睛一眨不眨。

四秒,五秒。

副导演在旁边急了。“导演,是不是该停了——”

秦野没说话。他盯着姜星禾在水面下渐渐模糊的脸。

姜星禾在水下。肺里的空气已经排空了。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水下被放大了十倍。她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角色共情已自动激活。宿主已进入角色全部情感状态。剩余时间:27分钟。」

她突然就不挣扎了。不是放弃逃生。是方柔在这一刻想了一件事——如果就这样死在水里,也挺好的。至少不用明天再站起来对着镜子遮脖子上的淤青,至少不用等丈夫下班回来的脚步声,至少不用在所有人面前笑着说“我老公对我最好了”。

秦野从监视器后面站了起来。手里的钢笔转了一整圈掉在地上,他没捡。

“卡。”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八度。

副导演和场务冲过去把姜星禾从水里拉出来。她靠在浴缸边缘,大口喘气,头发贴在脸上,嘴唇发紫。

秦野蹲下来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是不是——”他又想说那句话。

姜星禾抬起湿淋淋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导演,别问。”

秦野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自己嘴上拿开。他的嘴角往下抿了一下。

“你再这样演下去,下次我在监视器里看到的可能就不是表演了。是事故。”

姜星禾靠在浴缸边缘,湿透的头发往下滴水。她看着秦野,笑了。“演员出事故叫什么——因公殉职?”

秦野没笑。他站起来,对着全组喊:“休息一小时。下一场用替身。”

“不用替身——”

“我说了。”秦野回过头,声音冷得像刀背,“用替身。”

姜星禾没再说话。

第十八章 杀青酒

《裂缝》杀青那天,组里在县城的大排档吃了一顿烧烤。

八百万的预算不可能有杀青宴。大排档还是秦野自掏腰包请的。

姜星禾坐在塑料凳子上,用牙咬开啤酒瓶盖,给剧组所有人倒了一圈。到秦野的时候,他用手盖住了杯子。“不喝。”

“导演,杀青了。”

“杀青了也不喝。”秦野把她的手推开,“你也不许喝。明天还要去见投资人。”

姜星禾愣了。“什么投资人?”

“有一个电影基金看了《洗衣妇》,想投资我的下一部。但是条件是在里面加一个角色——由你演。”秦野拿起一串烤土豆,“所以我明天带你去见他们。你负责出脸,我负责出嘴。”

姜星禾把啤酒瓶放在桌上,沉默了几秒。

“导演,你知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像一只老狐狸。”她靠在塑料椅背上,看着头顶的彩色灯泡,“但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像老狐狸的老狐狸。”

秦野吃了一口烤土豆。“你这样的夸奖我已经二十多年没听到过了。挺好。”

姜星禾笑了。然后她低下头,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你,秦野。”

秦野没有看镜头。但他把烤土豆的盘子往姜星禾那边推了推。

“吃你的。”

姜星禾拿起一串土豆。土豆很烫,她吹了两口,咬下去。味道不怎么样,但她吃得很开心。

第十九章 系统面板的最后一行

《裂缝》定档了。

不是商业院线的大规模公映,而是一个独立的艺术院线放映。只有三十家影院,每家影院每天只排一场。但第一天的票在上线后五分钟内全部售罄。

姜星禾去看了第一场。

她坐在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电影放到浴缸那场戏的时候,她看到前面座位上的一个中年女人忽然抬手擦了擦眼角。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全场起立鼓掌。不是满座——三十家影院加起来的座位还不到两千个。但鼓掌的声音,比她站上金鹤奖领奖台时听到的那个掌声还重。

姜星禾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从影院出来,她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发件人是苏晚吟。

「我看了《裂缝》。你赢了。」

姜星禾回了一条:「我没赢。是方柔赢了。」

发完她抬头看着夜空。城市的霓虹把星星遮得差不多,但有那么一两颗很倔强,从光污染的缝隙里钻出来。

脑子里,系统面板亮了。

「宿主:姜星禾。演技值:100/100。所有技能已解锁。角色共情冷却时间已缩减至无限制。」

「你的名字叫姜星禾。这个系统从今天起不会再响起,因为你不再需要任何数据来证明什么。」

「再见,影后。」

第二十章 她的时代

一年后。

姜星禾坐在一家电影公司的会议室里。她面前摆着一份合同,是她自己的电影公司注册文件。公司名字叫“星火影业”。注册资本是她在娱乐圈三年赚的全部片酬。

她对面坐着的是秦野。他今天是作为合作伙伴签入股协议,不是作为导演。

“你确定?”秦野放下钢笔,“自己开公司,以后你就不只是演员了。你要管钱、管人、管项目、管所有你从未管过的事。”

“确定。”姜星禾在合同上签了字,“我花了三年只做一件事——学会做一个好演员。接下来我要学另一件事。”

“什么事?”

“让更多好演员有机会出现的那个‘机会’。”

秦野看了她许久。然后他低头,在自己的那份协议上签了字。

三个月后,“星火影业”出品的第一部电影《她》宣布开机。导演是一位三十岁的女性,这是她的处女作。主演是五个没有流量的新人女演员。姜星禾自己没有演,但她挂了一个头衔——联合制片人。

开拍第一天,她站在片场门口,看着五张年轻的面孔对着监视器又紧张又兴奋。

她想起了三年前站在发布会台上的那个自己。头发上挂着鸡蛋壳,嘴角还有蛋液。

那时候她说:“我会用作品让你们闭嘴。”

她做到了。

但这不是结束。这才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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