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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7-07 23:07:02

我出车祸醒来,连自己名字都要看腕带。

床头有一本手写日记。

日记里写,我和当红顶流时砚舟隐婚三年,他每天亲我,哄我,给我剥虾,还会在我哭的时候把我抱进怀里。

我捧着日记看得眼眶发酸。

原来我有老公。

病房门被推开时,他抱着花进来,身后跟着摄像机,直播间几百万人在线。

我抬头看见那张熟到心口发烫的脸,脱口而出。

「老公,你终于来接我了。」

摄像师手一抖。

经纪人当场掐住人中。

时砚舟站在门口,花束砸在怀里,喉结滚了两下。

直播间炸成一锅粥。

【第一章】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时,我正盯着腕带上的三个字发呆。

许知栖。

这名字长在白色塑料腕带上,黑字被灯光照得发亮,像一张刚贴上来的标签。

我抬手摸额头,纱布边缘扎着皮肤,后脑一抽一抽地疼。

病房里很静,仪器滴答响,窗外车声被玻璃压低,只剩一层闷闷的嗡鸣。

门外有人压着嗓子说话。

「轻微脑震荡,逆行性遗忘,别刺激他。」

「他连自己经纪人都不认得了?」

「认不得,刚才还问我身份证是不是医院发的。」

我把被子往上扯了扯,手指碰到枕边一本牛皮纸封面的本子。

本子封皮很旧,右下角写着一行字。

栖栖私密日记,偷看的人会秃头。

字迹弯弯绕绕,收笔处带一点小钩。

我盯了几秒,胸口莫名一缩。

【这是我的字吗?】

我翻开第一页。

三月十七日,阴。

今天砚舟又凶我,说我在片场不许偷喝冰美式,可他转身就把自己的外套披给我,还骂我笨,说我手都冻白了还不知道喊冷。

他就是这样,嘴硬,爱我爱得要死还不肯承认。

我指尖停在砚舟两个字上。

纸页微微泛黄,墨水深浅不一,有的地方被水晕开,旁边还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站在红毯边,穿白西装,身侧的男人肩宽腿长,黑发压在眉骨上,侧脸冷得像雪,他低头看我,手虚虚护在我腰后。

照片底下写着。

我老公真帅。

我的手一下攥紧。

【我结婚了?】

我继续往后翻。

四月二日,晴。

砚舟杀青回家,第一件事就是亲我。他说外面太多人看他,只有我能碰他。我骂他不要脸,他把我按在玄关,咬我耳朵,说我骂人的时候最好亲。

五月十一日,雨。

我发烧,他推掉商务守了我一夜,给我擦手心,还学着煮粥,锅糊了,他脸也黑了。我笑他,他把勺子塞我嘴里,说许知栖,你再笑,今晚自己睡。

我看得耳根发麻,喉咙也干。

日记每一页都有日期,旁边夹着票根,合照,酒店房卡壳,电影节证件贴纸,甚至有一片压扁的玫瑰花瓣。

这些东西太真了。

真到我心口发胀,像有一块丢失的拼图突然砸回胸腔。

门被推开。

一个戴眼镜的女人走进来,手里抱着平板,身后跟着医生。

「知栖,我是你经纪人,乔姐。」

我盯着她,嘴巴发紧。

「我老公呢?」

乔姐脚步一顿,平板差点滑下去。

医生咳了一声,伸手按住乔姐手腕。

「先顺着问,不要硬纠正。」

乔姐嘴角抽了抽。

「你说谁?」

我把日记翻到照片那页,举起来。

「他。」

乔姐低头看了一眼,脸色从白到青,又从青到红。

「这本东西哪来的?」

我抱紧本子。

「我的日记。」

「不是,你听我说,这个可能是粉丝送来的。」

医生立刻挡在她前面。

「乔女士,患者现在记忆混乱,强行推翻他的认知,会引起头痛,呕吐,情绪失控。」

乔姐咬住牙,脸上的肉跳了两下。

我听不懂她为什么要否认,只觉得胸口发酸。

「他不要我了吗?」

乔姐的表情裂开。

医生看我的眼神忽然软了点,转头对乔姐低声说。

「先联系家属和公司,稳定第一。」

乔姐捏着手机冲出病房。

我低头摸照片上的男人。

时砚舟。

日记里写,他是我的老公。

门外的声音乱起来,有脚步,有电话铃,还有刻意压低的怒吼。

「什么直播探病?」

「现在已经在医院楼下了,节目组的公益直播,原本就是安排时砚舟探望剧组受伤演员,破他们不和传闻。」

「关掉!」

「关不了,平台预热两天,品牌冠名,热度已经上来了。」

「那让他别进病房!」

「记者跟到电梯口了,楼下全是粉丝。」

我掀开被子想下床,脚刚碰地,天花板晃了一下。

护士冲进来扶住我。

「别动,你要去哪?」

我抓住她袖口。

「我老公来了是不是?」

护士张了张嘴,眼睛往门口飘。

下一秒,门外传来男人的声音。

「我进去看一眼就走,镜头别拍床头。」

那声音低,冷,干净,像冰块碰到玻璃杯。

我胸口猛地一跳。

门打开。

他抱着一束白色洋桔梗站在门口,黑色风衣还带着外面的寒气,身后跟着摄像师,助理,保镖,经纪人,乌压压一群人把走廊堵死。

摄像机红灯亮着。

我看着他。

日记里那个给我煮糊粥,亲我耳朵,叫我栖栖的人,就站在那里。

他比照片里更好看,眼尾狭长,鼻梁挺直,唇色淡,整个人冷得不好接近。

可我知道他爱我。

他只是嘴硬。

我眼眶一热,扶着床沿坐直。

「老公。」

病房里所有声音被一刀切断。

摄像师的镜头往下一沉,又被助理一把扶住。

时砚舟抱着花,指节一点点收紧,包装纸被捏出脆响。

我冲他伸手。

「你终于来接我了。」

乔姐从门外扑进来,想捂我的嘴,医生一把拉住她。

时砚舟身后的经纪人脸色发绿。

直播间的弹幕在屏幕上刷成白墙。

我看不见那些字,只看见时砚舟站在原地,喉结动了动。

他没有否认。

他走到我床边,把花放下。

「先躺好。」

我抓住他的手。

他的掌心凉,骨节硬,被我握住时,整个人僵了一下。

我仰头看他。

「你不抱我吗?」

病房门口传来一串倒吸气。

时砚舟垂眼看我,眼底黑沉沉的,像要把我盯穿。

他的手想抽走,又停住。

医生清了清嗓子。

「患者现在需要熟悉的人安抚。」

乔姐捂住脸。

时砚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肩膀压下来,俯身用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动作硬得像在哄一颗炸弹。

可我靠上去,闻到他衣服上的冷杉味,鼻尖一酸。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他的手停在我背上。

过了好几秒,他说。

「没有。」

门口有人手机落地,啪的一声。

【第二章】

时砚舟说没有的那一刻,乔姐的脸彻底灰了。

我靠在他怀里,手指攥着他风衣边缘,布料被我捏出褶子。

他身体绷着,胸腔起伏很浅,像连呼吸都怕被镜头拍出把柄。

可他没有推开我。

【日记没骗我。】

医生把摄像师请出去,语气还算客气。

「患者需要检查,直播到这里就行。」

节目组导演在门口小声哀嚎。

「医生,已经炸了。」

时砚舟的经纪人曹远把人往外推。

「炸了也先滚。」

门关上,病房里只剩我,时砚舟,乔姐,曹远,医生,还有两个助理。

安静只撑了三秒。

曹远冲到时砚舟面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刚才为什么不否认?」

时砚舟把我的手从他衣角上扒下来。

我刚想重新抓,他一眼扫过来。

我缩了缩手。

他看向医生。

「他说不能刺激。」

医生点头。

「他的记忆缺口集中在个人经历和亲密关系上,常识还在,但现在他把这本东西当成自己的日记,你们当面否定,他可能会出现头痛,呕吐,恐慌,严重时会攻击自己。」

乔姐把牛皮本摔在床边小桌上。

「这到底是谁放进来的?」

一个小助理抖着手举起来。

「粉丝探病礼物里翻出来的。昨天剧组粉丝后援会送来一箱东西,有贺卡,有手写祝福,有人把这本装在礼盒最下面。我看封面写私密日记,以为是知栖以前落在粉丝那里的手账,就放床头了。」

乔姐的眼神能把他扎穿。

「你脑子是摆设吗?」

小助理快哭了。

「它真像日记,里面还有日期,还有照片,还有票根。」

曹远拿起本子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臭。

「同人文。」

我立刻抬头。

「什么文?」

所有人同时闭嘴。

医生推了推眼镜。

「别在他面前说刺激词。」

我皱眉。

「同人文是什么意思?」

时砚舟看我一眼,像在看一只误吞遥控器的猫。

曹远把本子啪地合上。

「意思是粉丝记录你们的友情。」

我松了一口气。

「原来粉丝也知道我们结婚了。」

曹远嘴角抽动,险些把本子掰断。

乔姐扶着额头坐下,手机震个不停。

她看一眼屏幕,脸色更差。

「热搜第一,时砚舟隐婚。第二,许知栖喊老公。第三,内娱第一对真夫夫。第四,时砚舟没有否认。」

曹远捂住胸口。

「品牌方电话打爆了。」

时砚舟伸手。

「手机给我。」

曹远不肯。

「你现在别看,血压会高。」

时砚舟冷冷看他。

曹远把手机递过去。

他低头划屏,病房灯光落在他睫毛上,眼底黑得没有波纹。

我悄悄看他。

他看起来不太高兴。

日记里写,他在外人面前总装不熟,回家就会把我堵在门后亲。

我懂。

他是怕我害羞。

虽然我现在一点也不害羞。

我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袖子。

他低头。

我小声问。

「你生气了吗?」

他嘴唇动了动。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牵我?」

曹远倒吸一口气。

乔姐抬头看天花板。

医生低头写病历,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

时砚舟的手停在半空,想拿手机,又被我看着。

我把自己的手放到被子上,掌心朝上。

「日记里说,我住院的时候,你会一直牵着我。」

时砚舟盯着我掌心,像那不是一只手,是一份三千万违约金合同。

曹远压低声音。

「祖宗,配合一下,别让他哭,刚才直播间人数破纪录,澄清要等方案。」

时砚舟抬眼,目光像刀。

曹远立刻改口。

「我的意思是,医嘱为重。」

时砚舟坐到床边,伸手握住我。

他的手指贴上来时,我后背一麻。

不是记忆。

是身体先认得他。

我弯起眼睛。

「这样就不疼了。」

时砚舟指尖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

过了半分钟,医生拿着检查单走过来。

「今晚最好留一位他信任的人陪护。」

乔姐和曹远同时抬头。

医生看向时砚舟。

「目前来看,他最信任你。」

时砚舟缓缓转头。

「我?」

医生点头。

「你不用做太多,陪他说话,避免他接触大量网络信息,别刺激他。」

我立刻抓紧他的手。

「你要走吗?」

时砚舟看着我,眼神在我脸上停了几秒。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只知道鼻腔酸,手心出汗,怕他把我丢在这间白得刺眼的病房里。

他想抽手,我抓得更紧。

「你说过不会让我一个人睡医院。」

曹远闭上眼。

乔姐低声骂了一句。

「这同人文作者真他妈会写。」

时砚舟沉默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

他把手机扔给曹远。

「把门口记者清干净,和医院签保密补充协议。」

曹远瞪大眼。

「你真留下?」

时砚舟垂眼看我。

「医嘱。」

我立刻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床沿。

「那你睡这里。」

时砚舟刚站起来,膝盖撞上床沿。

病房里又死了一次。

他咬住后槽牙。

「我睡沙发。」

我眨眨眼。

「可是日记说,你没有我抱着睡不着。」

曹远转身撞墙。

乔姐把脸埋进平板。

时砚舟盯着那本牛皮日记,眼神像要把它送去火化。

【第三章】

夜里十点,病房外还守着保镖。

窗帘拉严,灯只开了一盏,光落在地板上,像被稀释过的牛奶。

时砚舟坐在沙发上,长腿无处安放,手机屏幕亮了又灭。

我躺在床上,侧着脸看他。

他不说话时很像海报,冷,贵,离谁都远。

可日记里说,他会在半夜偷偷亲我的手背。

我把手伸出被子,搭在床沿。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他没动。

我清了清嗓子。

时砚舟抬眼。

「渴?」

我摇头。

「手冷。」

他起身去调空调。

我补了一句。

「要牵才行。」

他的背影停住。

我看见他肩线绷直,像被人按了暂停。

过了几秒,他转身走过来,拉过椅子坐下,握住我的指尖。

「只牵五分钟。」

「为什么?」

「你要睡觉。」

「那你给我讲故事。」

他垂眼。

「我不会。」

「日记里说你会念剧本哄我睡。」

他吸了一口气,拿起床头的剧本夹。

「第七场,内景,咖啡厅,夜。」

他嗓音低,念得平稳,一字一句落在耳边。

我听着听着,眼皮发沉。

可就在快睡着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

时砚舟想抽手去拿,我攥住他。

「别走。」

他停下,另一只手够到手机,接通。

曹远的声音漏出来。

「祖宗,公司开完会了。」

时砚舟压低声。

「说。」

「先不澄清。」

我睁开眼。

时砚舟的手指一紧。

曹远继续说。

「医生那边给了书面建议,患者短期不能受强刺激。品牌部也算过,今晚之后你们CP超话涨了两百万人,平台想把下个月双人综艺提前谈下来。公司意思是,先用看护、好友、尊重患者这类话术稳住,等许知栖恢复再公开解释。」

时砚舟声音发冷。

「解释?」

「当然要解释,不然你真跟他结婚?」

我心口一沉。

我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我听懂了结婚两个字前面的真字。

我慢慢松开他的手。

时砚舟低头看我。

我把被子拉到下巴。

「我睡了。」

电话那边还在说。

「另外,明天你们得一起拍个病房探望照,安抚粉丝,不用亲密,牵手就行。」

时砚舟挂断电话。

病房里只剩空调风声。

他坐在床边没走。

「许知栖。」

我闭着眼。

「我睡着了。」

「睡着的人不会说话。」

我鼻子一酸,把脸埋进枕头。

「那我昏迷了。」

床边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公司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睁开眼看他。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脑子坏了?」

他的眉心压了一下。

我把牛皮日记抱进怀里,纸页硌着肋骨。

「我只是忘了,不是傻了。你们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像在哄小孩,乔姐想抢我日记,曹远说澄清,医生说不能刺激。只有这本日记告诉我,你爱我。」

时砚舟看着我,喉结滚了滚。

我越说越堵,声音发颤。

「如果你不爱我,你就告诉我。我头疼也没关系,我吐也没关系,你别骗我。」

他站起身。

我以为他要走,手指一下扣紧日记边缘。

可他只是伸手,把床头纸巾递给我。

「先擦眼睛。」

我没接。

他弯腰,抽出一张纸,动作生硬地碰到我眼角。

纸巾擦过皮肤,带走一片湿意。

「我没骗你。」

我盯着他。

他停了停,像每个字都要从喉咙里硬拽出来。

「至少今晚,我不会走。」

我抓住他袖口。

「那明晚呢?」

他看向窗帘,手背青筋浮起来。

「看医嘱。」

「后天呢?」

「许知栖。」

「以后呢?」

他低头看我,眼底有一点烦躁,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门口忽然响起敲门声。

乔姐探头进来,脸色比白天还差。

「出事了。」

她举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热搜。

手写日记原作者出现。

底下配图是一条粉丝微博。

舟栖锁死一百年:救命,那本不是日记,是我写的同人手账啊!我真的没想让正主看见,更没想让许知栖当真!我现在想连夜离开地球!

我看着那几行字,耳朵里嗡的一声。

时砚舟伸手想挡手机,已经晚了。

我的脑子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眼前发白。

原来不是日记。

原来没有隐婚。

原来我喊他老公的时候,全世界都在看笑话。

【第四章】

头疼从后脑炸开,我弯腰干呕,手里的日记掉在地上。

时砚舟一把扶住我肩膀。

「医生!」

门外脚步乱成一片。

我抓着床单,胃里翻江倒海,喉咙烧得发苦,眼前的人影一层一层叠起来。

乔姐吓得声音变调。

「我不是故意让他看见,我以为那是营销号截图。」

医生冲进来,检查瞳孔,量血压,护士把氧气管递过来。

我偏头躲开。

「别碰我。」

时砚舟手指僵在半空。

我看着他,胸口像被纸页割开。

「你早就知道?」

他没说话。

我笑了一下,嘴唇发抖。

「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医生按住我的手腕。

「许先生,先呼吸,吸气,慢慢来。」

我甩开他,日记本被我踢到床下,照片从里面滑出来,落在时砚舟脚边。

那张所谓的亲密合照,此刻边缘翘起,我才看清角落有一块模糊的水印,是电影节官方图。

他的手根本没有碰到我的腰,只是角度像。

我盯着那张照片,脸上发烫,眼睛却冷。

「所以你不是我老公。」

时砚舟弯腰捡照片。

我立刻吼。

「别碰!」

他的手停住。

病房里所有人都不敢动。

我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时砚舟伸手扶我。

我推开他,掌心撞在他胸口。

「别碰我。」

他被我推得退了一步,脸色沉下来。

我抓起日记,手指发狠,把那页照片撕下来。

纸张裂开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刮过耳膜。

「许知栖!」

乔姐扑上来抓我的手。

我把碎照片攥在掌心,纸角扎进肉里。

「你们觉得很好玩吗?」

没人回答。

「让我对着一个不熟的人喊老公,让我伸手要抱,让我问他为什么不亲我。你们在门口憋笑是不是?网上那些人是不是也在笑?」

乔姐眼圈红了。

「没人笑你,知栖。」

「怎么没有?」

我把手机从她手里抢过来,屏幕上全是弹幕截图。

啊啊啊他好真。

许知栖好会撒娇。

时砚舟耳朵都红了。

民政局给你们搬来。

我盯着那些字,胸口堵得喘不过气。

他们不是笑我。

可我更难受。

他们把我的狼狈当糖吃。

我把手机扔到床上,抬手捂住眼睛。

「出去。」

医生低声劝。

「他现在情绪不能再受影响,先让无关人员离开。」

曹远进门想拉时砚舟。

「走吧,先别添乱。」

时砚舟没动。

我指着门。

「你也出去。」

他看我很久。

「好。」

他转身往外走。

手碰到门把时,我忽然听见他开口。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我背过身,不看他。

「可丢脸的是我。」

门合上后,我坐在床边,指甲抠着掌心碎纸。

血从指缝里冒出来,滴在白色床单上。

乔姐低呼一声,想掰开我的手。

我咬着牙不放。

医生拿来镊子,小心把纸角取出来。

那天晚上,我没再说话。

第二天,公司发声明。

声明写我因事故出现短暂记忆障碍,误将粉丝手账当成私人记录,时砚舟出于医嘱配合安抚,感谢大家关心,希望停止过度解读。

字句干净,逻辑完整,没有把锅丢给我。

可热度没降。

粉丝把直播切片剪了八百遍。

有人骂公司炒作,有人骂粉丝越界,有人骂我装傻蹭顶流。

最刺眼的一条评论被顶得很高。

许知栖一个二线糊咖,出个车祸就敢喊时砚舟老公,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冰凉。

乔姐把平板抽走。

「别看。」

我问。

「我以前和时砚舟关系好吗?」

乔姐沉默。

「拍过一部双男主剧,还没播。你们私下不熟,见面最多点头。」

我闭了闭眼。

【难怪他那么僵。】

病房门被敲响。

我以为是护士,没抬头。

门开后,冷杉味先飘进来。

我抬眼。

时砚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袋。

我脸色一下冷了。

「你来干什么?」

他把袋子放到桌上。

「探病。」

「公司让你来的?」

「我自己来的。」

我看着他,笑了笑。

「时老师不用这么敬业,直播已经结束了。」

他眉心动了一下。

我把被子往上一扯。

「出去。」

他没走,只把保温盒打开。

白粥的米香混着一点姜味飘出来。

「医生说你昨晚没吃。」

我嗓子发紧。

「我不吃你带的东西。」

他拿勺子的手停住。

「那我放这。」

我抓起枕头砸过去。

枕头擦过他肩膀,落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拍了拍灰,放回床边。

「你砸完了,我再走。」

我愣住。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我,声音比昨晚低。

「许知栖,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第五章】

他的对不起落在病房里,没有砸出声音,却把我堵了一夜的那口气撬开一点。

我把脸偏向窗外。

「你没欠我。你也是被拉下水的。」

「我知道那本东西不是日记,却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

「医生不让你说。」

「我也怕麻烦。」

我转头看他。

时砚舟站得很直,黑色口罩摘下来握在手里,眼底有血丝,像一夜没睡。

「怕麻烦还来?」

他看着保温盒。

「你昨晚说,丢脸的是你。」

我喉咙一堵。

他继续说。

「今天全网骂你蹭热度,我如果躲着,会让他们更信。」

我皱眉。

「你要帮我公关?」

「不是帮你。」

他抬眼。

「是把我该担的那部分担起来。」

乔姐站在旁边,眼神从防备变成复杂。

曹远从门外挤进来,脸黑得像锅底。

「祖宗,你担之前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你发微博了吗就担?」

我心里一跳,摸手机。

时砚舟的微博刚发一分钟。

时砚舟:探病是节目组提前安排,我在直播中没有及时切断镜头,是我判断失误。许知栖是病人,不是谈资。别骂他。

短短三句。

评论瞬间刷爆。

曹远捶胸。

「你这语气,粉丝又要说你护妻!」

时砚舟冷冷说。

「随便。」

我盯着那句别骂他,鼻尖忽然发酸。

我把手机扣下。

「你没必要这样。」

「有。」

「为什么?」

他看我一眼。

「我不喜欢别人把病人的伤口当笑料。」

病房里安静下来。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曹远咳了一声,强行把气氛拉回现实。

「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公司决定让你们一起录一个短视频,内容很简单,许知栖说明身体情况,砚舟说明探病安排,重点是澄清隐婚。」

我立刻点头。

「好。」

时砚舟也没反对。

摄像设备很快架好。

我坐在床上,脸上还有伤,手背贴着胶布。

时砚舟坐在旁边椅子上,和我隔着半米。

曹远举着提词板。

我照着念。

「大家好,我是许知栖。很抱歉占用公共资源,我因为意外造成短暂记忆障碍,误把粉丝作品当成了自己的日记,才在直播里说出不恰当的话。」

念到这里,我停了一下。

镜头后乔姐握紧拳头。

我吸了口气。

「这件事给时砚舟老师造成困扰,我向他道歉。」

时砚舟忽然开口。

「不用。」

曹远眼珠子快瞪出来。

镜头还开着。

我扭头看他。

他看着镜头。

「许知栖不需要道歉。他生病了,真正该道歉的是失职的工作人员和没有及时停止直播的人,包括我。」

曹远用口型喊,停!

摄像师僵住,手还在录。

时砚舟继续说。

「隐婚是假的,老公是误会,探病是真的。」

我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偏头看我。

「还有,他醒来以后很怕,不是装的。」

我眼眶发热,想别开脸,又被镜头拍着,只能咬住下唇。

视频发出去后,骂声被压下去不少。

可CP粉更疯了。

尤其是时砚舟那句老公是误会,探病是真的,被剪成音频循环播放。

当天晚上,医生来查房,提醒我可以进行适度熟人接触帮助稳定认知,但不能再看刺激信息。

乔姐问。

「什么叫适度熟人接触?」

医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时砚舟。

「他这两天对时先生形成了情绪锚点。如果时先生愿意,可以每天来一小时,陪他做记忆训练。」

曹远差点跳起来。

「每天?」

医生点头。

「当然,前提是自愿。」

我低下头。

「不用。」

时砚舟说。

「可以。」

我猛地抬头。

他神色很淡。

「反正剧组停工,我有时间。」

曹远掐着人中。

乔姐低头发消息,嘴角压都压不住。

我看着时砚舟,心里有一处开始松动。

可下一秒,门外传来争吵声。

「让我进去,我是那本手账的作者,我来道歉!」

护士拦着一个戴帽子的女孩,她抱着一束花,哭得口罩都湿了。

她一看见我,腿软得差点跪下。

「许知栖,对不起,我真的不是私生,我只是CP粉,我把手账装进礼物箱是想送给后援会收藏,我不知道会到你手边。」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看着她,心里又疼又乱。

她不是坏人。

可她写的那些亲吻,那些拥抱,那些不存在的爱,让我在全网面前剥开了自己。

时砚舟挡在我床前。

「先出去。」

女孩哭着说。

「我会发声明,我会承担责任。」

曹远脸色一变。

「你别乱发,你现在说什么都容易被网暴。」

她摘下帽子,手抖着把一个U盘递过来。

「我还带来了原稿和制作记录,可以证明我不是故意伪装日记。还有,这本手账被人翻拍过,网上已经有人在卖扫描版。」

乔姐接过U盘,脸色一下变了。

「谁卖的?」

女孩哭着摇头。

「我不知道,但对方标题写的是,许知栖隐婚日记完整版。」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冷了。

【第六章】

那份所谓完整版很快被乔姐查到。

网页挂在一个小号店铺里,封面是我的照片和时砚舟的舞台图拼在一起,标题刺眼。

许知栖亲笔隐婚日记,顶流老公私下细节曝光。

销量三千多份。

我坐在病床上,手脚发凉。

乔姐一页页翻,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不止卖手账扫描,还加了伪造内容。」

曹远凑过去,看了两行就骂出声。

「这写的什么脏东西!」

时砚舟伸手把平板扣下。

「别让他看。」

我盯着平板背面。

「给我。」

「许知栖。」

「给我。」

他看着我,没动。

我笑了一下。

「又瞒我?」

他的手指一顿,把平板递过来。

我点开那几页伪造内容。

字迹仿得很像,日期也有,写我主动倒贴,写我用受伤逼时砚舟公开,写我早就计划好直播认夫。

每个字都像沾着泥,糊在我脸上。

我胃里翻了一下,强行咽回去。

「报警。」

乔姐点头。

「已经联系律师。」

手账作者叫唐荔,她站在门口,哭得发抖。

「我会配合取证,我有每一页的创作时间,还有群聊记录。原稿只有我和一个朋友看过,我怀疑是她。」

曹远问。

「谁?」

唐荔咬着唇。

「我室友,秦沅。她之前一直说CP粉是钱,我没当回事。礼物箱也是她帮我搬去后援会的。」

事情突然有了源头。

公司团队动得很快,律师,公关,平台举报一起上。

我本来该安心休息,可手机被收走后,脑子反而空得难受。

我看向时砚舟。

「你不走?」

他坐在窗边,正在看剧本。

「记忆训练一小时,还剩二十分钟。」

「你真听医生的?」

「不然听你的?」

我被噎了一下。

他翻了一页剧本,抬眼。

「今天练什么?」

医生给我的训练内容很简单,看照片,认人,讲出对应关系。

乔姐拿来一叠照片。

我认出了父母,认出了经纪人,认出了合作导演。

翻到一张剧照时,我停住。

照片里我穿校服,靠在篮球架下,时砚舟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瓶水。

我皱眉。

「我们拍的剧?」

时砚舟点头。

「《盛夏回声》。」

「讲什么?」

「两个少年从互相看不顺眼到并肩长大。」

我看着照片里的自己,表情很冷,眼神却落在他的手上。

「我演得好吗?」

时砚舟停了一下。

「好。」

我有些意外。

「你还会夸人?」

「很少。」

「那我以前是不是很厉害?」

他看我一眼。

「也很欠揍。」

我愣了愣,竟然笑出声。

乔姐在旁边小声说。

「你以前确实这样。外冷,嘴毒,片场怼人不眨眼。粉丝叫你冰柜成精。」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日记里那个撒娇黏人的我,原来真不是我。

可我这几天做过的事,偏偏又都是那样。

脸上开始发烫,我用手背盖住眼睛。

「我不想活了。」

时砚舟说。

「别死,赔不起。」

我放下手瞪他。

他唇角很浅地动了一下。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接近笑的表情。

心脏忽然撞了一下。

我立刻移开视线。

【不对。】

【这是吊桥效应。】

【他只是长得太过分。】

门外传来敲门声,曹远拿着文件进来。

「综艺那边递了新方案。」

我皱眉。

「什么综艺?」

曹远看了时砚舟一眼。

「原本你们剧播前要上一个慢直播宣传,叫《同住三天》。现在平台想改成康复观察加剧宣,地点从民宿改到医院旁的疗养公寓,医生评估过,不折腾身体。」

我立刻拒绝。

「不去。」

乔姐也说。

「他现在不适合。」

曹远叹气。

「我知道。但黑稿已经把你往炒作上推,如果你一直躲,路人只会信你装病。直播反而能证明你的状态,当然,全程可控,延迟播出,医生在场。」

时砚舟把文件合上。

「我不同意。」

曹远急了。

「你不同意也得考虑现实。剧要播,品牌要交代,许知栖也要洗掉脏水。三天,住隔壁房间,白天做任务,不卖腐,不炒隐婚,只展示他恢复过程。」

我看向窗外。

楼下还有粉丝和记者,闪光灯偶尔亮一下。

我躲在病房里,就像躲在一个透明玻璃盒里。

他们看不见我,也能编出一万个我。

我开口。

「我去。」

时砚舟看过来。

「你不用勉强。」

「我不想再让别人替我说话。」

我攥住被角。

「他们说我装,我就让他们看我怎么恢复。他们说我炒作,我就把真相摆出来。」

时砚舟沉默片刻。

「那我陪你。」

曹远松了一口气,刚要说话。

我补了一句。

「但不许再叫我病人。」

时砚舟看着我。

「那叫你什么?」

我嘴比脑子快。

「叫栖栖。」

话出口,病房里静了。

我恨不得把舌头咬断。

时砚舟慢慢靠回椅背,眼神落在我发烫的耳尖上。

「行,栖栖。」

【第七章】

疗养公寓在医院后街,三层小楼,外面种着桂花树。

我们搬进去那天,节目组把设备架在客厅,所有镜头都有红灯提示,直播延迟三分钟,医生和律师坐在监控室。

我穿着宽松卫衣,额头纱布拆了,只剩一块浅色贴片。

时砚舟站在我身边,戴着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低。

导演举着流程卡。

「第一天任务很简单,整理许老师的记忆箱。」

我低头看茶几上的箱子。

里面有我的旧照片,剧本,奖杯,采访手卡,还有那本牛皮手账的原稿复印件。

时砚舟眉头一皱。

「这个拿走。」

导演连忙解释。

「不是让许老师受刺激,是做来源说明,唐荔也会连线道歉,平台同步打击盗卖。」

我按住箱子。

「不用拿走。」

时砚舟低声说。

「你确定?」

我点头。

「我总不能一辈子怕一本本子。」

直播开始后,弹幕一排排飘过去。

我看不见实时评论,只能看导演筛选后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很狠。

许知栖,你喊老公的时候真以为你们结婚了吗?

乔姐在监控室骂了一句,导演想跳过。

我伸手按住题卡。

「我真以为。」

客厅安静下来。

我看着镜头。

「醒来时我不记得自己是谁,床头有一本写着我名字的手账,里面有日期,有照片,有票根,有我和时老师的相处细节。我判断错了,也付出了代价。」

我停了一下。

「但我没有拿失忆骗人,也没有策划直播认夫。」

时砚舟坐在旁边,手指搭在膝盖上。

导演递来第二张题卡。

你现在还喜欢时砚舟吗?

我眼皮一跳。

时砚舟也抬眼。

这题太脏。

回答喜欢,继续被骂炒CP。

回答不喜欢,前面那些亲密全成笑话。

我想把题卡扔回去,可镜头还在。

手指刚收紧,时砚舟忽然开口。

「这个问题我答。」

导演愣住。

他看着镜头,声音平稳。

「许知栖现在在恢复期,别把他的每个反应都拿去审判。他喜欢谁,不需要向直播间报备。」

我转头看他。

他没看我,只把手边的水杯推过来。

「喝水。」

我拿起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热意从掌心爬上来。

弹幕大概又炸了,因为导演的耳麦里传来尖叫。

记忆箱继续整理。

我翻到一本《盛夏回声》的剧本,里面夹着一张便签。

字迹锋利,是我自己的。

时砚舟今天NG三次,原因,太会用眼睛骗人。

我念出来时,时砚舟抬手扶额。

导演在镜头后笑到蹲下。

我盯着便签。

「我以前这么写你?」

「你以前更难听。」

「举例。」

「时砚舟,冷脸木头,建议回炉重造。」

我呛了一下。

「我这么没礼貌?」

他看我一眼。

「你还在剧组群里发过。」

我捂住脸。

「闭嘴。」

他唇角又动了。

镜头拍着,我只好强装镇定,耳朵却烫得快冒烟。

下午任务是做饭。

节目组给了食材,让我按照记忆训练卡做一道以前会做的番茄鸡蛋面。

我站在厨房里,盯着番茄和鸡蛋。

「我会做饭?」

乔姐在镜头外说。

「你只会煮面,还经常糊锅。」

时砚舟卷起袖口。

「我来。」

我立刻拦他。

「任务是我的。」

「你刚恢复。」

「我只是失忆,不是手断。」

他低头看我。

我也仰头看他。

僵持三秒,他退开半步。

「刀给我拿。」

「凭什么?」

「你切番茄的姿势像要和它同归于尽。」

我低头一看,刀尖确实冲着手腕。

我把刀递给他。

他接过去,动作利落地切番茄,指骨压着红色果肉,刀刃落在砧板上,咚咚作响。

我盯着他的手,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片场夜戏,雨棚下,他也是这样切药盒里的创可贴,贴到我手指上,说,许知栖,你再逞强,我让导演改戏。

我猛地扶住料理台。

时砚舟立刻放下刀。

「头疼?」

我摇头。

「我想起来一点。」

他眼神一紧。

「想起什么?」

我看着他的手。

「你给我贴过创可贴。」

时砚舟沉默。

导演激动得手卡都掉了。

我追问。

「什么时候?」

他拿起番茄继续切。

「拍戏时,你手被道具玻璃划了。」

「就这样?」

「嗯。」

我皱眉。

「你是不是少说了什么?」

他没看我。

「没有。」

晚上直播结束后,唐荔连线道歉,哭着拿出原稿记录和聊天证据。

她室友秦沅被扒出来,盗卖扫描件,伪造后续内容,还买水军带我炒作的话题。

平台封店,警方立案。

我坐在沙发上,看见秦沅小号里的一句聊天记录。

许知栖活该,谁让他一个糊咖和时砚舟站一起,我卖点料怎么了。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发冷。

时砚舟把平板拿走。

「别看垃圾。」

我问。

「你以前是不是也觉得我糊?」

他看着我。

「没有。」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

他停顿很久。

窗外桂花被夜风吹动,细碎香气钻进客厅。

他说。

「很亮。」

我的呼吸忽然乱了一拍。

【第八章】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我迷迷糊糊拉开门,时砚舟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体温枪。

我睡衣领口歪着,头发乱得能搭鸟窝。

他视线落在我脸上,又很快移开。

「测体温。」

我打了个哈欠。

「医生让你来的?」

「嗯。」

「你现在真像护工。」

他把体温枪对准我额头。

滴的一声。

「护工不会被你半夜喊老公。」

我清醒了。

门外摄像机红灯亮着。

我抬手就想关门。

时砚舟用掌心挡住门板。

「别夹手。」

我咬牙。

「你能不能忘了那件事?」

「很难。」

「为什么?」

他垂眼看我。

「冲击太大。」

我抬脚踢他小腿。

他没躲,闷哼一声,摄像师肩膀抖得厉害。

早餐任务是双人采访。

导演问我们对彼此的第一印象。

我翻着记忆卡。

「我不记得。」

时砚舟说。

「他第一次见我,在剧本围读会上,盯了我十秒。」

我震惊。

「我这么没出息?」

「然后他说,时老师,你睫毛挡光了,能不能别低头。」

客厅里笑倒一片。

我脸上热意往上冲。

「这话听起来像我会说的。」

导演问时砚舟。

「那时老师第一印象呢?」

他看了我一眼。

「很烦。」

我立刻抓起抱枕砸过去。

他接住,放在膝上。

「也很会演。」

我动作停住。

他继续说。

「围读那天,最后一场戏,他台词念完,会议室没人说话。」

导演追问。

「为什么?」

时砚舟看向镜头。

「因为他把所有人都带进去了。」

我的手指捏住衣摆。

那些我丢掉的过去,忽然被他一片一片捡起来,擦干净,递回我面前。

没有夸张,没有哄骗。

只是告诉我,我曾经站得很好。

午后,我回医院复查。

走廊被清空,保镖跟在两侧,远处仍有偷拍镜头闪。

我戴着帽子和口罩,脚步有点慢。

时砚舟走在我左边,离我半步。

电梯门快关上时,一个记者从消防通道冲出来,举着手机喊。

「许知栖,你是不是借失忆炒CP?你和时砚舟私下到底有没有关系?」

保镖立刻拦。

记者不甘心,把手机往我脸上怼。

「你喊老公是不是剧宣安排?你敢不敢正面回应!」

我耳边嗡的一声,脚下踩空。

时砚舟伸手揽住我的肩,把我整个人带到身后。

他的手掌按在我肩头,力道很稳。

「报警。」

记者还在喊。

「时砚舟,你这是默认吗?」

时砚舟抬眼,声音冷得走廊都静了。

「默认你骚扰病人。」

电梯门合上。

我靠着电梯壁,呼吸发紧。

他松开手,低头看我。

「还好吗?」

我点头,又摇头。

「刚才有点吓到。」

他的手想抬,又停在半空。

我看见了。

他想碰我,又怕我不愿意。

我抿了抿唇,主动抓住他的袖口。

「可以扶。」

他指尖蜷了一下,随后扶住我的手臂。

掌心隔着衣料贴过来,我的心跳一下乱了。

复查结果不错,医生说记忆恢复可能需要刺激物触发,但不能强求。

回公寓路上,我靠在车窗边睡着。

半梦半醒间,车身颠了一下,我额头差点撞玻璃。

一只手垫在我额前。

我睁开眼,时砚舟坐在旁边,手背被我额头压着。

他看向窗外,耳侧绷着。

「没醒就继续睡。」

我没闭眼。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收回手,指骨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医嘱。」

「医生还让你给我挡额头?」

他不说话。

我凑近一点。

「时砚舟。」

他偏头。

「嗯?」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车里一静。

前排曹远手一滑,手机砸到脚。

乔姐猛地咳嗽。

时砚舟看着我,眼底像压着风。

他刚要开口,车外忽然一阵急刹,司机猛打方向。

我身体往前栽。

时砚舟一把扣住我的腰,把我拽回怀里。

车停稳后,我整张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重得吓人。

我抬头。

他低头。

距离近到呼吸撞在一起。

曹远在前排崩溃。

「路上有狗,没事,没撞,祖宗们分开点,车里也有镜头!」

我和时砚舟同时僵住。

【第九章】

那段车内视频播出后,CP粉再次把平台冲瘫。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导演筛选后依旧挡不住的弹幕,整个人麻了。

分开点,分不开一点。

医嘱,懂了,医嘱要求抱腰。

时砚舟心跳声能不能单独出音频。

我把平板扣下。

「我要退网。」

乔姐坐在旁边啃苹果。

「别退,路人盘回来了。秦沅那边已经被带走问话,盗卖证据链完整,水军公司也被挖出来了。」

「所以我现在清白了?」

「清白了一半。」

「另一半呢?」

乔姐看向厨房。

时砚舟正在倒水,背影挺拔,袖口挽到小臂。

她压低声音。

「另一半都在猜你们什么时候真谈。」

我抓起靠垫捂住脸。

「别说了。」

厨房传来杯子放下的声音。

我更想死。

第三天的任务是重返片场。

《盛夏回声》的搭景还在,剧组停工后封了棚,今天节目组带我回去做记忆复健,也顺便为剧播预热。

我踏进摄影棚时,灯架,轨道,木质课桌,旧风扇,一切都陌生又熟悉。

空气里有灰尘和油漆味。

我摸着课桌边缘,指尖擦过一处刻痕。

XZS。

我愣住。

「谁刻的?」

导演笑。

「你角色刻的,剧里暗恋时老师的角色。」

时砚舟站在教室门口,听见暗恋两个字,眼神微动。

节目组让我们重演一段戏。

情节是我的角色失忆后,错认他的角色是恋人。

我拿到剧本时,整个人僵了。

这段简直像把现实扒下来改成戏。

我想拒绝,导演也不敢逼。

时砚舟走过来。

「不想演就不演。」

我盯着台词。

「我以前演过吗?」

「演过。」

「演得怎么样?」

他说。

「一条过。」

我抬头看他。

「那我现在也能。」

开拍前,灯光一盏盏亮起。

我站在教室窗边,手里攥着剧本,掌心潮湿。

导演喊开始。

时砚舟推门进来。

他的角色叫梁序,冷淡,克制,明明在意却不敢承认。

我看着他一步步走近,脑子里那些散乱的画面忽然动起来。

雨棚,创可贴,围读会,杀青夜。

还有一个昏暗的走廊。

我喝醉了,靠在墙边,指着他说。

「时砚舟,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说。

「哪种?」

我说。

「像快要亲我,又忍住了。」

画面猛地断开。

我站在镜头前,忘了台词。

导演刚要喊停,时砚舟已经走到我面前。

他按照剧本低声问。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我看着他,心口发疼。

台词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变成别的。

「时砚舟。」

他眼神一变。

我往前走一步。

「我想起来一点。」

片场所有人屏住呼吸。

镜头还在录。

我盯着他。

「杀青那天,我是不是问过你,你是不是想亲我?」

曹远在监视器后面发出一声濒死的气音。

时砚舟站在灯下,脸上的镇定一点点裂开。

他没有否认。

我继续问。

「你当时怎么回答的?」

他的喉结滚动。

我等着。

片场静得能听见灯管电流声。

他看着我,声音很低。

「我说,是。」

我的心脏像被人猛地攥住。

记忆继续往外涌。

杀青宴那晚,走廊尽头,他低头靠近,鼻尖几乎碰到我。

我把他推开,笑着说。

「别闹,剧还没播,传出去要命。」

他站在原地,眼神沉得吓人。

我又说。

「等播完再说。」

原来不是不熟。

原来那本同人文误打误撞,扎进了一个我们谁都没敢碰破的地方。

我眼眶一热。

「我还说了什么?」

时砚舟往前一步,声音哑了一点。

「你说,等剧播完,如果我还想亲你,就再问一次。」

摄影棚里没人敢呼吸。

我看着他。

「那你现在还想问吗?」

他指尖攥紧。

曹远在后面小声哀嚎。

「别,直播,祖宗,延迟也救不了这种场面。」

时砚舟没有看镜头。

他只看我。

「想。」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乱掉。

「那你问。」

他站在我面前,灯光落在他肩头,眼底那些藏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压不住。

「许知栖,我能追你吗?」

不是亲。

不是趁乱认爱。

是追我。

把所有误会,舆论,镜头,热度,都放到后面,先问我愿不愿意。

我张了张嘴,刚要回答,头忽然一阵刺疼。

画面天旋地转,我眼前发黑,身体往下倒。

时砚舟冲过来抱住我。

最后听见的,是他喊我的名字。

「栖栖!」

【第十章】

我醒来时,已经回到医院。

天色暗了,窗外路灯亮起,光被雨水揉碎在玻璃上。

时砚舟坐在床边,手肘撑着膝盖,双手交握,头低着。

他衣服还是片场那套,袖口沾了灰,发梢乱了。

我动了动手指。

他立刻抬头。

「醒了?」

声音哑得厉害。

我看着他,脑子里不再是一片空白。

很多画面回来了。

不完整,但够了。

我想起第一次围读,他迟到两分钟,我当众说他顶流排面比导演还大。

想起拍雨戏时,我冻得发抖,他把热水袋塞给我,还冷着脸说别死在我镜头里。

想起杀青宴,我喝多了,差点亲上他。

也想起车祸前,我收到秦沅伪造的爆料私信,说有人要把我和时砚舟的暧昧剪成黑料,我赶去公司路上出了事故。

我闭了闭眼。

「直播呢?」

时砚舟伸手按铃。

「停了。」

「片场那段?」

「延迟切断,没播完整。」

我松了一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医生很快进来检查,说我是记忆刺激过载导致的短暂昏厥,休息就好。

乔姐站在门口,眼睛红着。

曹远也在,表情像被榨干。

医生走后,乔姐说。

「秦沅招了。她盗卖手账,伪造内容,买水军,还给你发过威胁私信。车祸前你正在赶去公司找我,行车记录仪和手机记录都对上了。」

我点点头。

「让律师处理。」

乔姐愣了一下。

「你想起来了?」

「一点。」

她抹了把眼睛。

「你吓死我了。」

曹远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时砚舟,咳了一声。

「那什么,我们先出去,你们聊,别聊太刺激,尤其别在病房求婚。」

时砚舟冷冷扫他。

曹远立刻拉着乔姐走了。

门关上。

病房里只剩雨声。

我看向时砚舟。

「你刚才问我的话,还算数吗?」

他眼神一紧。

「你刚醒,不用现在回答。」

「我怕我睡一觉又忘了。」

他的脸色变了。

我笑了一下。

「逗你的。」

他像被气到,手指蜷了蜷。

我撑着坐起来,他立刻扶我。

这次我没有躲。

他的掌心贴着我后背,隔着病号服,热度一点点渗进来。

「时砚舟。」

「嗯。」

「那本手账是假的。」

「嗯。」

「可我喊你老公的时候,你是不是有一瞬间没那么想澄清?」

他沉默。

我凑近一点。

「说实话。」

他看着我,眼底压着一点狼狈。

「有。」

我的心跳撞得很重。

「为什么?」

他低头,拇指擦过我手背的胶布边缘。

「因为我想过。」

「想过什么?」

「如果是真的。」

我喉咙发干。

雨点敲在玻璃上,一下又一下。

他说。

「那天你喊我老公,我第一反应不是荒唐。」

我屏住呼吸。

他抬眼看我。

「是嫉妒。」

「嫉妒谁?」

「嫉妒那本日记里的我。」

我的眼眶一下发热。

那本日记里的时砚舟,会亲我,会抱我,会理直气壮把爱说出口。

现实里的时砚舟,只能坐在沙发上,借医嘱牵我的手。

我握住他的手。

「那你现在可以不用嫉妒了。」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说。

「你可以追我。」

他看着我,很久没动。

我以为他会笑,或者说点什么。

可他只是慢慢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我的手背上。

他的肩膀很轻地塌下去,像终于卸掉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

我指尖碰到他的发梢。

「时砚舟。」

「嗯。」

「追人第一步是什么?」

他抬头。

「你想要什么?」

我看着他。

「粥。」

他愣了一下。

我补充。

「你煮的,糊了也行。」

他的眼底终于浮出一点笑。

「好。」

第二天早上,时砚舟真的拎来一锅粥。

锅底有点糊,米粒开花,姜丝切得很丑。

我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

他立刻拿纸。

「慢点。」

我含着勺子看他。

「不好喝。」

他接过碗。

「那别喝。」

我又抢回来。

「但我喜欢。」

他站在床边,耳根一点点变红,又强行绷着脸。

门口传来咔嚓一声。

乔姐举着手机,曹远站在旁边,人已经麻了。

「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曹远崩溃。

「你没看见你拍什么?」

乔姐理直气壮。

「公司留档,防止某人以后不认账。」

时砚舟伸手关门。

门合上前,曹远还在外面喊。

「别亲,医院有监控!」

我差点把粥喷出来。

时砚舟回头看我,眼神落在我唇上,又迅速移开。

我故意问。

「你想亲我?」

他拿走我的勺子。

「喝粥。」

「你不敢?」

他弯腰,把勺子递到我嘴边。

距离近了,冷杉味压下来。

「等你出院。」

我张嘴喝掉那口粥,烫意从舌尖一路烧到胸口。

「那你记着。」

他看着我。

「一直记着。」

【第十一章】

秦沅的道歉视频是在三天后发出来的。

她坐在白墙前,脸上没有妆,眼睛肿着,声音发抖。

她承认盗取唐荔手账原稿,伪造内容售卖,购买水军引导舆论,还给我发送威胁私信,试图制造我主动炒作的假象。

视频下面骂声铺天盖地。

我没看完。

不是原谅。

是她该付出的代价,会有法律和赔偿慢慢算。

我不想再把自己的情绪喂给她。

《盛夏回声》提前定档,剧方剪了一版新预告。

预告里,我和时砚舟在雨里对视,他问,你到底记不记得我。

我回答,忘了也会再喜欢一次。

这句台词原本属于剧。

现在听起来,像命运绕了一圈,把话还给我们。

出院那天,医院后门停了两辆车。

保镖先清场,乔姐把帽子扣到我头上。

「出去以后别乱说话。」

我点头。

「知道。」

曹远盯着时砚舟。

「你也别乱说话,尤其记者问你和许知栖什么关系,你就说同事,朋友,合作演员,听见没?」

时砚舟没答。

曹远眼皮一跳。

「你听见没?」

时砚舟看向我。

我也看他。

门一开,记者的声音瞬间涌过来。

「许知栖,身体恢复了吗?」

「时砚舟,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你们会不会假戏真做?」

闪光灯亮得人眼睛发疼。

我脚步顿了一下。

时砚舟走到我身侧,挡住一半光。

记者又喊。

「时砚舟,回答一下,你是不是在追许知栖?」

曹远在后面用气声威胁。

「同事,朋友,合作演员。」

时砚舟停下。

我心里一紧,想拉他。

他却先握住我的手腕。

不算牵手,只是扶了一下,很快松开。

他说。

「是。」

现场炸了。

曹远眼前一黑,被助理扶住。

记者像被扔进油锅。

「所以你承认在追他?」

「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吗?」

「之前隐婚是假的,现在追求是真的?」

时砚舟看着镜头。

「隐婚是假的,追他是真的。」

我的耳朵嗡嗡响。

乔姐在旁边低声骂。

「真会挑热搜词。」

我拉了拉时砚舟袖口。

「你疯了?」

他低头看我。

「你让我追。」

「我没让你当着记者追。」

「那你拒绝吗?」

我噎住。

镜头还对着我们。

我咬牙,小声说。

「回家再算账。」

他眼底压着笑。

「好。」

那天热搜又爆了。

时砚舟承认追许知栖。

隐婚是假的追人是真的。

曹远的命也是命。

最后一条不知道谁买的,但我觉得很贴切。

我回到自己的公寓,发现门口堆满了快递和花。

乔姐帮我清点,时砚舟站在客厅,环顾四周。

这是他第一次来我家。

我换好拖鞋,忽然有点局促。

「随便坐。」

他看见茶几上的旧剧本。

「你以前会在这里背词?」

「应该吧。」

我走过去,翻开剧本,里面夹着一张没寄出去的明信片。

背面是我的字。

时砚舟,如果剧播完你还问,我可能会答应。

我愣在原地。

他站在我身后,也看见了。

空气一瞬间安静。

我捏着明信片,心跳越跳越快。

原来我早就准备答应。

原来失忆只是把我们拖进一场荒唐戏,却没有凭空造出爱。

我转身看他。

「时砚舟。」

「嗯。」

「你现在还问吗?」

他往前一步。

「许知栖,我能追你吗?」

我摇头。

他眼神一紧。

我把明信片贴到他胸口。

「不用追了。」

他的呼吸停住。

我抬头。

「我答应。」

他看着我,眼底的克制一点点塌掉。

他想抬手,又停住,像还在等我确认。

我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往下拉。

「现在可以亲。」

他的唇落下来之前,门铃忽然响了。

我和他同时僵住。

门外传来曹远撕心裂肺的声音。

「时砚舟!你别以为关机我就找不到你!品牌方电话打到我妈那里了!」

我闭上眼。

时砚舟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乱得不像话。

他低声说。

「我想辞退他。」

我笑得肩膀发抖。

【第十二章】

《盛夏回声》开播那晚,我和时砚舟被公司按在直播间营业。

曹远坐在镜头外,手里举着警告牌。

第一张,不许公开亲密称呼。

第二张,不许提老公。

第三张,不许擅自官宣。

乔姐坐在另一边,举着手机看数据,嘴角从开播起就没下来过。

直播间人数一路往上冲。

主持人问。

「两位现在再看当初那场误会,会觉得尴尬吗?」

我握着水杯,微笑。

「会。」

时砚舟说。

「还好。」

我扭头看他。

「你还好?」

他看向我。

「我赚了。」

主持人眼睛亮了。

曹远的警告牌举到冒烟。

我咳了一声。

「他的意思是,剧赚了热度。」

时砚舟慢慢说。

「不是。」

弹幕疯了。

主持人也疯了。

我在桌下踩了他一脚。

他面不改色,伸手把我的水杯往里推了推,免得我碰倒。

这个小动作被镜头拍得清清楚楚。

弹幕刷过一片无声尖叫。

主持人继续挖坑。

「那如果现在许老师再喊你老公,你会怎么反应?」

曹远直接站了起来。

我抢先说。

「不会喊。」

时砚舟看着我。

「为什么?」

我差点被水呛死。

主持人捂住嘴,眼睛瞪圆。

我压低声音。

「直播。」

他也压低声音。

「回去喊?」

麦收得太清楚。

全直播间都听见了。

曹远把警告牌拍在脸上。

乔姐一边笑一边让运营准备热搜词条。

我耳朵烫得厉害,强行对镜头说。

「大家看剧,剧比较好看。」

时砚舟接话。

「嗯,剧里也喊过。」

我转头瞪他。

他终于没忍住,低头笑了。

那一笑被截成动图,当晚传遍全网。

直播结束后,我把他堵在休息室。

「时砚舟,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关上门,把外面的吵闹隔开。

「哪句?」

「每句。」

他靠在门边,眼神落在我脸上。

「你不喜欢?」

我想说不喜欢,可嘴角压不住。

他往前走一步。

我后退,背撞上化妆台。

瓶瓶罐罐轻轻晃动。

他停在我面前,没有再逼近。

「许知栖。」

「干什么?」

「现在不是直播。」

我喉咙发干。

他低声问。

「能亲吗?」

我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下来。

答案被堵在唇齿间。

他的手扶住化妆台边缘,没有碰我,直到我抬手环住他的脖子,他才像得到许可,掌心扣住我的后腰。

冷杉味,化妆间的灯,门外工作人员的脚步声,全都混在一起。

这不是同人文。

不是病房里的误认。

不是公司写好的话术。

是我清醒着,记得自己是谁,也记得他是谁,然后选择亲他。

门外忽然传来曹远的声音。

「你们在里面吗?时砚舟,许知栖,别装死,我数到三!」

我笑出声,额头抵在时砚舟肩上。

他把我抱紧,低声说。

「别理。」

「他会撞门。」

「让他撞。」

曹远果然开始拍门。

「一!二!」

我推了推时砚舟。

「开门。」

他不动。

我小声喊。

「老公。」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

门外的曹远也安静了。

乔姐的声音幽幽响起。

「我录到了。」

我捂住脸。

时砚舟低笑一声,胸腔震动贴着我。

他低头,在我耳边说。

「再喊一次。」

我咬牙。

「滚。」

他笑得更明显。

后来,剧爆了。

秦沅被判赔偿,唐荔重新开了账号,置顶只有一句话,不造谣,不越界,祝他们在现实里好好相爱。

那本牛皮手账被我锁进柜子最底层。

我不再怕它。

它曾让我跌进全网的目光里,也把时砚舟推到我面前。

假的日记没有变成真的。

变成真的,是我们原本就没说出口的喜欢。

开播庆功宴那天,时砚舟当着剧组所有人的面,把一束白色洋桔梗递给我。

和医院那天一样的花。

曹远在旁边双手合十。

「求你了,今天别搞事。」

时砚舟看都没看他。

我接过花。

花瓣蹭过指尖,带着一点清香。

他问。

「许知栖,能公开吗?」

全场安静。

我看着他,想起病房里那个抱着花站在门口,被我一句老公砸到僵硬的男人。

那时全世界都知道是假的,只有我当真。

现在全世界都等着我们说是真的。

我握住他的手。

「能。」

闪光灯亮起,欢呼声几乎掀翻宴会厅。

时砚舟低头看我,眼底盛着灯光。

我冲他弯了弯眼。

「老公,这次是真的。」

他手指收紧,把我拉进怀里。

「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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