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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7-08 13:26:54

八年前我放弃三千万嫁妆跟了江禹,所有人都说我疯了。

八年后他公司上市酒会,我输了真心话大冒险,惩罚是一整杯伏特加。

所有人都在起哄让江禹代喝,因为三年前我酒精过敏进过急救室。

江禹当时握着我的手发誓,这辈子绝不让我再碰酒。

我看着他,等着那句我替她。

可他身边的助理小陈却笑着插话,姐姐该不会是想让江总为难吧。

江禹沉默了几秒,把酒杯推到我面前说,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你就忍一下。

我端起那杯伏特加仰头喝干,辣得眼泪直流。

江禹转身去安慰哭了的小陈,我就知道她懂事。

包厢门突然被推开,我妈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江禹。

小禹,离婚协议和股权转让书准备好了吗。

1

"小禹,离婚协议和股权转让书准备好了吗。"

我妈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包厢的喧闹瞬间凝固。

江禹脸色刷白,扶着小陈的手僵在半空。

小陈缩到他身后,眼圈还红着,像只受惊的小白兔。

我喉咙开始发紧,手指尖开始麻木。

是过敏反应。

江禹这才回头看我,苏晚你没事吧。

语气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别在这时候添乱的烦躁。

我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呼吸越来越困难。

我妈走过来扶住我,对江禹说,救护车五分钟后到,你继续招待客人。

江禹愣了愣,苏晚她......

"她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酒会别被打扰。"

我妈的话像刀子,割在江禹脸上。

包厢里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认出我妈,那不是景华集团的许董吗。

江禹脸上挂不住,硬着头皮说,妈,您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妈没理他,只看着我说,走吧,这种场合不适合你。

我想站起来,腿却软得站不稳。

我妈揽住我的肩,半扶半抱地往外走。

经过江禹身边时,我听到小陈小声说,许董可能只是关心姐姐。

江禹拍了拍她的手背,嗯,你去帮我招呼一下李总他们。

我脚步顿了顿。

三年前急救室外,他整夜不睡守在门口。

见到医生第一句话是,能不能把她的过敏体质治好,多少钱都行。

现在他让小陈去招呼客人,自己连跟来医院的意思都没有。

我妈的手收紧,晚晚,别回头。

救护车很快到了。

担架推进包厢,我被抬上去。

路过江禹身边时,他蹲下来握住我的手。

晚晚你别怕,很快就好了。

我看着他,想起三年前他说的话。

这辈子绝不让你再碰酒。

现在他亲手把酒杯推给我,让我忍一下。

我抽回手。

江禹的手停在半空,脸色有些难看。

包厢里有人说,哎呀江总,您太太要紧,快去吧。

江禹站起来,我先去医院,大家继续。

说完转身要跟着担架走。

我妈拦住他,不用了,我带她去就行。

江禹皱眉,妈,晚晚是我老婆......

"你记得她是你老婆就行。"

我妈说完,跟着担架出了包厢。

电梯门关上前,我看到江禹站在走廊里。

小陈拉着他的袖子说着什么,他低头听着。

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电梯门彻底合上,我闭上眼睛。

救护车上,医生给我注射肾上腺素。

问家属呢。

我妈淡淡地说,已经不是了。

护士看着我的手,惊讶地说,婚戒呢,送来的时候明明还戴着。

我低头。

无名指空了。

婚戒不见了。

我想起那枚戒指,外婆的遗物。

外婆在世时说,这枚戒指是她和外公订婚时外公攒了三年工资买的。

要传给真正疼你的人。

我戴了八年。

以为江禹就是那个人。

我妈看着我,眼神复杂。

晚晚,有些人不值得。

我点点头,眼泪流下来。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恨。

恨我自己当初瞎了眼。

2

凌晨三点我醒来,病房里只有妈妈。

她把那个牛皮纸袋放在床头柜上。

里面是一沓文件。

离婚协议。

股权转让协议。

还有一份八年前的投资协议。

都签好了字,就等你点头。

我愣愣地看着那些文件。

妈,江禹有没有来过。

"来了,在门口站了十分钟,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我点开手机。

未接来电零条。

微信消息只有一条。

江禹发的,妈那边你解释一下,今天场合不合适闹。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发抖。

闹。

他说我在闹。

护士来换药,看到我醒了说,对了,刚才有位陈小姐来过。

说是你老公的助理,要帮你办理住院手续。

我跟她说已经办好了,她就走了。

她走的时候我看到她手里拿着一枚戒指,还挺好看的。

我猛地坐起来。

护士被我吓了一跳,您别激动,伤口会裂开。

我深吸一口气,那枚戒指是什么样的。

"银色的,很精致,上面好像还有刻字。"

我闭上眼睛。

是外婆的戒指。

我妈拍拍我的手,晚晚,别想了,先看看这些。

她把投资协议递给我。

我翻开第一页就愣住了。

投资方,苏晚。

投资金额,三千万。

占股,百分之六十。

受益人,苏晚。

监管人,许清。

我抬头看我妈,这是......

"八年前的三千万嫁妆,我没有给你,而是以你的名义投资了江禹的公司。"

我妈的声音很平静。

你是公司第一大股东,占股百分之六十。

我手里的文件掉在被子上。

可是......江禹从来没跟我提过。

我妈冷笑,他当然不会说。

这八年他对外一直说自己是白手起家。

股权结构对外公示的是他持股百分之八十。

你的百分之六十被他做成了代持,藏在一家空壳公司名下。

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妈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条财经新闻。

江氏科技今日成功上市,创始人江禹身价暴涨至十五亿,成为本市最年轻的上市公司老板。

配图是江禹站在敲钟台上。

西装笔挺,意气风发。

身边站着小陈,笑得温柔。

我盯着这张照片。

今天是他人生的高光时刻。

而我在医院抢救。

我妈收起手机,晚晚,你想清楚了吗。

我看着那份离婚协议。

签字栏是空的。

妈,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因为我想给他机会。"

我妈站起来走到窗边。

昨天酒会上,你要是把那杯酒接过来,这事就算了。

我愣住。

妈妈昨天出现在酒会,不是巧合。

她一直在等。

等江禹做出选择。

而他的选择,是把酒杯推给我。

是让我忍一下。

是转身去安慰小陈。

我妈转过身看着我,晚晚,有些人不是不知道对错。

他们只是习惯了你的付出,觉得理所当然。

我捏紧被角。

妈,那枚戒指......

"我知道,是你外婆的。"

我妈走回来坐下。

等他送回来,你再决定要不要签字。

我点点头。

窗外天色渐亮。

我想起八年前。

所有人都说我疯了。

放弃三千万嫁妆,跟了一个穷小子。

我妈劝过我。

晚晚,你确定吗。

我说,妈,我爱他。

我妈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那好,我等着。

等什么。

等你看清楚。

现在我看清楚了。

却用了八年。

3

早上八点,江禹来病房。

他手里拎着早餐,看到我醒了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你怎么能喝那杯酒呢。

像是在怪我不懂事。

我盯着他问,我的戒指呢。

江禹愣了一下,戒指,我没看到啊。

我打开手机给他看护士的话。

他皱眉,小陈怎么会拿你的戒指,你是不是搞错了。

语气里全是你又在无理取闹。

我妈从洗手间出来。

江禹看到她,表情僵了一下,很快调整成笑容。

妈,昨天的事对不住,场面上的事您懂的......

我妈打断他,江禹,咱们谈谈股权的事。

江禹脸色变了,什么股权。

我妈把投资协议拍在桌上。

八年前我以晚晚的名义投资你公司的三千万,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

她占股百分之六十。

现在公司上市了,是不是该给我女儿一个说法。

江禹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妈,这事儿我能解释。

当年公司刚起步,为了融资方便,我确实用了晚晚的名义做了一部分股权代持。

但这都是正常的商业操作......

我妈冷冷地打断,正常操作。

那为什么对外公示的股权结构里,晚晚的名字一次都没出现过。

为什么昨天上市酒会,你介绍公司发展史的时候,只字不提我女儿的投资。

江禹脸上挂不住,那是因为......

他看了我一眼。

晚晚她不懂这些,我怕她被人盯上,所以才......

我妈笑了,盯上。

江禹,你现在身价十五个亿,你告诉我,晚晚手里那百分之六十的股权值多少钱。

江禹哑口无言。

我接过妈妈的话,九个亿。

江禹,你瞒着我藏了九个亿,还要跟我说你是为了保护我。

我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怕。

是气。

江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我床边蹲下。

握住我的手。

晚晚,你听我说。

这八年咱们过得多不容易,你还记得吗。

刚结婚那会儿住地下室,冬天冷得要命,你陪着我熬了多少个通宵......

我抽回手。

你说的那个地下室,月租一千二,是我妈付的。

你说的通宵,我给你写代码改方案你在旁边睡觉。

江禹,别用咱们这个词,这八年你拿的每一分钱,都是我和我妈的。

江禹的脸涨红了。

那我这八年就什么都没付出。

晚晚,你知道为了公司上市我有多拼吗。

我每天工作到凌晨,应酬喝酒喝到胃出血,你以为这些不算付出。

我妈冷笑一声。

付出。

江禹,你说的这些,哪个老板不是这么过来的。

晚晚这八年放弃了景华集团副总的位置陪你创业,她要是回来,现在年薪至少五百万。

你呢,你给过她什么。

江禹站起来,语气变得强硬。

行,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装了。

晚晚,你说你占股百分之六十,那你告诉我,这八年公司开董事会你来过几次。

客户见面你陪过几个。

项目方案你写过一份。

我愣住。

江禹看我不说话,继续说。

你以为投点钱就能当甩手掌柜。

公司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我和团队没日没夜的拼,不是你妈那三千万。

现在公司上市了,你们就来摘桃子。

我妈的脸彻底冷下来。

江禹,你真以为我这八年什么都不知道。

你公司A轮融资是谁介绍的。

B轮的领投方是谁打的招呼。

上市前证监会那关是谁帮你疏通的。

江禹脸色煞白。

我妈继续说,A轮的五千万是景华旗下的基金投的。

B轮的领投方景泰资本,董事长是我大学同学。

至于上市前的那次财务审计风波,要不是我找人压下来,你以为你现在能站在这儿。

我瞪大眼睛看着妈妈。

她拍了拍我的手。

晚晚,妈这八年一直在帮你看着公司。

我以为他会对你好,会感激,会把你当成合伙人。

没想到他是这么想的。

江禹沉默了很久,突然冷笑一声。

所以这八年我就是个提线木偶。

你们母女俩把我当猴耍。

许清,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从头到尾就看不起我,觉得我配不上你女儿。

我妈淡淡地说,你说对了,我确实看不起你。

但不是因为你穷,是因为你蠢。

江禹,你以为藏股权、改公示、瞒着晚晚,我会不知道。

我就是要看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4

江禹的手在发抖。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我妈看着他,因为我想给你机会。

昨天酒会上,你要是把那杯酒接过来,这事就算了。

我突然明白了。

妈妈昨天出现在酒会,不是巧合。

她一直在等。

等江禹做出选择。

而他的选择,是把酒杯推给我。

是让我忍一下。

是转身去安慰小陈。

江禹看着我,眼神里有愤怒、不甘、还有一丝慌乱。

晚晚,你听我解释......

我打断他,江禹,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昨天酒会上,你为什么不替我喝那杯酒。

江禹沉默了几秒,低声说,因为......那是公司上市酒会。

那么多客户在,我不能让他们觉得我妻管严。

我笑了,眼泪流下来。

所以在你心里,客户怎么看你,比我的命重要。

江禹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以为你就喝一杯,不会有事,我带了过敏药......

药呢。

我妈冷冷地问,你带的药在哪儿。

江禹愣住,摸了摸口袋,脸色变了。

我妈从包里掏出一个药瓶,扔在桌上。

昨天救护车上,医生从晚晚口袋里翻出来的。

江禹,你看看生产日期。

江禹拿起药瓶。

脸色越来越白。

二零二二年五月。

过期快两年了。

我妈继续说,你嘴上说带了药,实际上根本没在意过有效期。

三年前急救室医生怎么说的。

口服抗过敏药对她这种体质根本压不住,必须立刻注射肾上腺素。

晚十分钟人就没了。

江禹手里的药瓶掉在地上,滚到床脚。

他蹲下去捡,手在发抖。

我......我忘了......

我妈打断他,你没忘,你根本没放在心上。

三年前那次是晚晚自己误食,你能演一出深情守护。

昨天是你亲手把酒杯推给她,装都装不下去了。

我想起三年前醒来。

江禹红着眼睛握着我的手说,对不起,是我没看好你。

然后在我面前把家里所有带酒精的东西都扔了。

连料酒和酒心巧克力都不留。

当时我感动得哭了。

以为他是真的怕失去我。

现在想想,那次是意外,他只需要守着就能收获感动。

而昨天,他需要在所有人面前选择我。

他选择了让我忍。

选择了客户的脸面。

选择了小陈的眼泪。

江禹站起来,看着我。

晚晚,我承认我昨天做错了,我不该让你喝那杯酒。

但是你不能因为一次失误,就否定我们八年的感情......

我妈冷笑,一次失误。

江禹,你跟我说说,陈欣然是什么时候进的公司。

江禹的脸色又变了。

妈,小陈跟这事有什么关系。

我妈从包里抽出一份人事档案,扔在床上。

陈欣然,二十五岁,三年前以实习生身份进入江氏科技。

半年后转正,一年后升主管助理,两年后升总经理助理。

江禹,你们公司一共就二十几个人,她凭什么升得这么快。

江禹硬着头皮说,因为她能力强,工作认真......

我妈打断他,认真到什么程度。

认真到陪你出差十七次。

认真到你的信用卡副卡给了她。

认真到公司年会她穿着十万块的礼服坐你旁边。

我愣住,信用卡副卡。

江禹,你什么时候给她办的副卡。

江禹不说话。

我妈冷冷地说,两年前,额度五十万。

这张卡这两年消费了一百二十万。

晚晚,你知道她都买了什么吗。

我妈把一沓消费清单扔在床上。

LV的包,Cartier的手表,Tiffany的项链。

还有,去年三月,马尔代夫双人游,五星酒店,海景套房。

我翻开清单,手在发抖。

去年三月。

江禹说要去见客户,出差一周。

那一周我在家里通宵改他的项目方案。

改到眼睛充血。

他每天晚上视频的时候背景都是酒店房间。

说太累了要早点睡。

我还心疼他,让他注意身体。

我抬头看江禹。

所以那一周,你在马尔代夫陪她看海,我在家里帮你改方案改到眼睛充血。

江禹避开我的眼神。

晚晚,你听我解释,那次是......是她过生日。

她说从小到大没出过国,我就......

我妈冷笑,她过生日。

江禹,晚晚去年生日你在哪儿。

江禹哑口无言。

我想起来了。

去年生日我一个人在家等到十二点。

他发消息说在应酬,让我先睡。

第二天补了一个蛋糕。

上面的奶油都化了。

5

我妈继续说,还有,去年你们公司年会。

陈欣然穿的那件Dior礼服,十万块,是江禹刷副卡买的。

晚晚,你去年年会穿的是什么。

我低头看着病号服,突然笑了。

我没去,江禹说年会都是客户,带家属不合适。

江禹的声音很低,那次确实是客户多......

我妈打断他,客户多所以带情人合适。

江禹,那天晚上陈欣然坐在你身边敬酒,介绍她的时候你怎么说的。

这是我的得力助手小陈。

你老婆在家,你带着小三陪客户喝酒。

我想起那天晚上,我在家包饺子。

想着他应酬完回来能吃口热的。

等到凌晨两点,饺子凉了热,热了又凉。

他回来的时候满身酒气。

我问他吃不吃,他说吃过了,倒头就睡。

江禹突然抬头,够了。

许清,你查我。

我妈面无表情,我没查你,是景华法务部的日常工作。

江禹,你以为三年前给你三千万,我会不盯着这笔钱怎么花。

副卡消费、差旅报销、公司账目,每一笔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江禹的脸涨红,所以你就看着我......看着我出轨,也不说。

我妈冷笑,我为什么要说。

江禹,你以为我拦得住吗。

男人想出轨,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只是在等,等你自己露出真面目,让晚晚看清楚。

我看着江禹,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男人,我跟了他八年。

放弃了三千万嫁妆,放弃了副总位置,放弃了所有朋友的质疑。

以为嫁给了爱情。

结果他给了我一个过期的药瓶,一张被刷爆的信用卡副卡,和一个穿十万块礼服的情人。

江禹蹲在我床边,抓住我的手。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跟小陈什么都没有,就是......就是有时候工作太累,她比较体贴,我一时糊涂......

我甩开他的手,江禹,昨天酒会上,我戒指丢了,是不是她拿的。

江禹愣住,戒指......我不知道......

我盯着他的眼睛,你知道。

昨天你来病房站了十分钟,是不是小陈打电话叫你走的。

她跟你说了什么。

江禹的眼神闪躲,她说公司还有客户要招待......

我妈接过话,招待客户。

江禹,昨天晚上十点,陈欣然穿着晚晚的戒指,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

她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小陈的自拍。

她举着酒杯,手指上戴着外婆的戒指。

配文,终于等到这一天。

照片里小陈笑得很甜,背景是酒会的香槟塔。

我放大照片,看到戒指内侧刻着的字。

晚和禹,二零一六点十点七。

那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江禹说要把日期刻在戒指里,这样就算人不在身边,戒指也能替他陪着我。

我把手机还给妈妈,看着江禹。

所以昨天我躺在病床上,她戴着我的戒指在酒会上敬酒。

江禹,你看到了吗。

江禹的脸惨白,我......我没注意......

我冷笑,你没注意,是因为你根本不在乎。

江禹突然跪下,晚晚,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保证,我跟小陈断得干干净净,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我打断他,江禹,你知道这枚戒指是谁的吗。江禹愣住,是......是你外婆的。

我点头,我外婆十八岁订婚,外公攒了三年工资买的这枚戒指。

外婆说,这枚戒指只能给真正疼你的人。

我戴了八年,以为你就是那个人。

我继续说,外婆去世前握着我的手说,晚晚,如果有一天他不疼你了,就把戒指摘下来,别委屈自己。

江禹,我现在终于明白外婆的意思了。

你从来没有真正疼过我,我戴着这枚戒指,是对外婆的侮辱。

江禹的眼泪流下来,晚晚,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可以改的......

我看着他,江禹,去把戒指要回来。

现在,立刻,马上。

江禹站起来,掏出手机给小陈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小陈的声音带着笑意,江总,这么早找我有事吗。

江禹的声音很僵,小陈,你把戒指还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小陈说,什么戒指,江总你在说什么。

江禹看了我一眼,咬牙说,昨天在医院,你拿走的那枚戒指。

小陈的声音突然委屈起来。

江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怀疑我偷东西。

我昨天去医院是想帮忙办手续,护士说已经办好了我就走了,我什么都没拿......

我妈拿过江禹的手机,按了免提。

陈欣然,你昨天晚上十点发的朋友圈,戴着戒指的照片,要我念念配文吗。

终于等到这一天。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沉默了十几秒,小陈的声音变了,没有了委屈,只剩下冷。

许董,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戴个戒指碍着您什么事了。

我妈冷笑,那枚戒指是晚晚外婆的遗物,你现在立刻送回来,否则我报警按盗窃罪处理。

小陈笑了一声,盗窃。

许董,这枚戒指是江总送我的,我有证人。

昨天酒会上好几个人看到了,江总亲手帮我戴上的。

我猛地看向江禹。

他脸色惨白,摇头,我没有......我没有送她......

小陈继续说,许董,您女儿当时在医院,江总心情不好,喝多了,让我陪他敬酒。

他说这枚戒指晚晚也不喜欢,旧款式了,不如送给我。

我还推辞了好几次呢。

电话里传来她轻笑的声音。

江总,你说是不是。

所有人都看着江禹。

他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小陈,我没说过这种话,你把戒指还回来。

小陈的声音变得尖锐,江总,你现在翻脸不认人。

行,那咱们法庭上见,我倒要看看,是你的话有用,还是我的证人有用。

我妈挂断电话,看着江禹,你昨天到底做了什么。

江禹瘫坐在椅子上。

我......我昨天确实喝多了,小陈说想看看晚晚的戒指,我就......我就让她戴了一下,真的只是戴了一下,我没想到她会......

我打断他,所以你老婆在医院抢救,你让情人戴她外婆的遗物。

江禹,你还是人吗。

江禹抬起头,眼睛通红,晚晚,我真的喝多了......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我以为你没事......

我妈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

江禹,我最后问你一遍,这份股权转让协议,你签不签。

江禹看着文件,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不签呢。

我妈冷笑,那你就等着收法院传票。

百分之六十的股权,一分钱都跑不了。

江禹的手指捏着笔,迟迟没有落下。

许董,这公司是我一手做起来的......您这样,是不是太绝了。

我妈面无表情,一手做起来。

江禹,你刚才也听到了,A轮B轮上市哪一步少得了我。

你不签也行,那咱们就法庭上掰扯掰扯清楚,到底是谁成就了谁。

江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祈求。

我别过头去,看着窗外。

他叹了口气,拿起笔,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了字。

我妈收起文件,又拿出离婚协议。

这份也签了。

江禹拿起离婚协议,翻了两页,突然抬头。

房子车子都归晚晚,我净身出户。

我妈冷笑,你还想要什么。

江禹,那套房子是我给晚晚的陪嫁,车也是。

这八年你住我的房开我的车,现在离婚了还想分一半。

江禹的脸涨红,那我这八年算什么。

我陪着晚晚,照顾她,这些不算付出。

我突然笑了,照顾我。

江禹,这八年是谁每天五点半起来做早饭。

是谁半夜等你应酬回来热饭。

是谁生病了你一个电话都不打。

江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继续说,你说你陪着我。

江禹,我陪着你熬夜改方案的时候,你在马尔代夫陪小陈看海。

我一个人在家等你回来吃饭的时候,你在年会上让小陈穿十万块的礼服坐你旁边。

你告诉我,到底是谁陪着谁。

江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我妈收起协议,看着他。

江禹,念在你跟晚晚这八年的份上,我给你留点体面。

你现在还有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权,好好干,也饿不死。

但如果你再敢骚扰晚晚,别怪我不客气。

江禹站起来,看着我,晚晚,我......

我打断他,江禹,戒指三天内送回来,否则我报警。

他点点头,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

晚晚,对不起。

我没说话。

他开门出去了。

6

门关上,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妈妈。

我盯着天花板,眼泪流下来。

妈妈坐到床边,握住我的手。

晚晚,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我摇头,妈,我不是难过,我是恨我自己。

我妈叹了口气,你恨什么。

我哽咽着说,我恨我当初瞎了眼,非要嫁给他。

所有人都劝我,您也劝我,我谁的话都不听。

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结果我嫁给了一个骗子。

我妈擦掉我的眼泪,晚晚,你没有错。

你只是太相信人了,这不是你的错,是他的错。

我摇头,可是妈,您三年前就知道他出轨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让我继续在那段婚姻里待着。

我妈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不会信。

晚晚,三年前我跟你说过,江禹身边那个实习生不对劲。

你怎么说的。

你说我多虑了,说江禹不是那种人。

如果那时候我直接把证据拍你脸上,你会怎么做。

我愣住。

我想起三年前,妈妈确实跟我提过小陈。

说她看着不像普通实习生。

我当时还跟妈妈吵架,说她以貌取人。

说江禹对我很好,不可能看上别人。

我妈继续说,如果那时候我逼着你离婚,你会恨我一辈子。

你会觉得是我拆散了你们,你会觉得江禹本来是爱你的,是我不给你们机会。

晚晚,我不能让你恨我,我只能等你自己看清。

我哭得更厉害了,可是妈......三年......我在那段婚姻里又待了三年......如果早点离开,我就不用......

我妈抱住我,我知道,妈妈知道。

可是晚晚,如果你没有亲眼看到他在酒会上的选择,你会甘心吗。

我愣住。

我突然明白了。

如果不是昨天江禹亲手把酒杯推给我。

如果不是他为了客户让我忍一下。

如果不是他让小陈戴着我外婆的戒指敬酒。

我可能还在那段婚姻里,继续骗自己他是爱我的。

我妈松开我,擦掉我的眼泪。

所以晚晚,别恨你自己。

你只是比别人多花了八年,才学会了一个道理。

有些人,不值得。

我点点头,哽咽着说,妈,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妈笑了,行,那咱们办完出院手续,就回家。

你那套房子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江禹的东西全扔了,一根头发丝都不留。

我擦干眼泪,突然问,妈,公司那百分之四十的股权,您为什么不全要回来。

我妈收拾文件,淡淡地说,因为我要看着他。

晚晚,江禹手里还有百分之四十股权,他就还是公司股东。

所有的财务报表、重大决策,他都要签字。

我要让他眼睁睁看着,你拿着百分之六十的股权,是怎么把这家公司做起来的。

我愣住,可是妈,我不懂怎么管公司......

我妈笑了,所以接下来你要学。

晚晚,你当了八年家庭主妇,现在该为自己活了。

景华集团副总的位置一直给你留着,等你伤养好了,就回来上班。

我看着妈妈,点了点头。

三天后,江禹把戒指送回来了。

他站在我家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首饰盒,脸色憔悴。

我打开盒子,戒指静静地躺在里面,内侧的刻字还在。

江禹看着我,声音很低,晚晚,小陈那边......我已经让她离职了。

戒指也要回来了。

你看,咱们是不是......

我打断他,江禹,咱们离婚了。

你以后叫我苏晚,或者苏小姐。

江禹的脸色更白了。

晚晚......苏小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初我接过那杯酒,如果我没让小陈戴你的戒指,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

我冷笑,江禹,你错的不是当初,你错的是从头到尾。

你错的是八年前跟我结婚的时候,就没打算对我好。

你错的是拿着我妈的三千万创业,转头把股权藏起来。

你错的是让我在家当保姓,你在外面养情人。

江禹的眼眶红了,我......我那时候确实有私心,但我对你......我对你是有感情的......

我摇头,江禹,你对我的感情,连让你接一杯酒都做不到。

你的感情,值一场酒会的面子,值一个情人的眼泪,就是不值我的命。

江禹哑口无言。

我把戒指盒递给他,这枚戒指,你还给我妈。

就说我不要了,让她找个真正配得上的人传下去。

江禹接过盒子,手在发抖。

晚晚......苏小姐,那我呢,我......

我打断他,江禹,你还有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权,好好干吧。

下周一董事会,记得准时参加。

说完我关上门。

隔着门板,我听到他在外面站了很久。

最后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靠在门上,握着外婆的戒指,眼泪掉下来。

不是难过。

是松了口气。

八年的婚姻,终于结束了。

我终于可以把这枚戒指摘下来。

不用再骗自己,他是真正疼我的人。

7

半年后。

我坐在景华集团副总办公室里,翻着江氏科技的季度报表。

财务总监站在对面,小心翼翼地说,苏总,江氏这个季度又亏了两百万。

主要是两个大客户没续约......

我点点头,哪两个客户。

财务总监翻开文件,一个是景泰资本,一个是华凯投资。

这两家当初都是您母亲帮忙对接的,现在......

他没说下去,但我明白。

妈妈撤回了资源。

我合上报表,江禹那边有什么反应。

财务总监说,他上周来找过许董,想谈合作。

许董让他找您。

我冷笑,他找我了吗。

财务总监摇头,没有。

我想了想,这样,你转告他,如果江氏想继续合作,可以。

但景华不投钱,只做资源对接,中介费按行业规矩收。

另外,所有合作项目,最终决策权在我。

财务总监愣了一下,点头,明白了。

财务总监出去后,助理敲门进来。

苏总,下午三点董事会,江氏科技的江总会参加,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我看了眼时间,不用,正常流程。

对了,会议记录发给我妈一份。

下午三点,我走进会议室。

江禹已经坐在那里,西装笔挺,但脸色憔悴。

他看到我,站起来叫了一声苏总,声音很轻。

我点点头,走到主位坐下。

都到了,那开始吧。

整场会议,江禹一句话都没说。

他坐在角落,低着头翻文件,偶尔抬头看我,又很快低下去。

会议结束,所有人离开,他走到我面前。

苏总,能聊几句吗。

我看了眼时间,五分钟。

江禹深吸一口气。

苏总,财务那边跟我说,景华可以继续合作,但要收中介费,还要......还要最终决策权。

我点头,有问题吗。

江禹沉默了几秒。

苏总,我知道您......你还在生我的气,但公司是我们......是我一手做起来的。

现在这样,您是不是......

我打断他,江总,咱们谈工作。

你要是觉得条件不合适,可以不合作。

江禹的脸色更白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

苏总,我想问,您......你还恨我吗。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江总,我连想都不会想起你,哪来的恨。

江禹愣住,眼眶红了。

我站起来收拾文件。

江总,合作的事你考虑一下,这周五之前给我答复。

还有,以后有事找我助理,别直接来办公室。

说完我拎起包走出去,没有回头。

电梯里,助理小心翼翼地说,苏总,江总刚才在会议室哭了。

我面无表情地按下一楼。

哦。

助理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电梯门打开,四月的阳光照进来,很暖。

晚上回家,我打开衣柜,最里面放着那枚戒指。

外婆的戒指,我最后还是留下了,没有还给妈妈。

不是因为舍不得江禹。

是因为这枚戒指提醒我。

要等一个真正疼你的人。

我把戒指放回盒子,合上柜门。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

我想起八年前,我为了江禹放弃了这一切。

以为爱情比这些都重要。

现在我拿回了这一切,才发现,爱情从来不是生活的全部。

8

一年后。

景华集团年会,我穿着改良旗袍站在台上,领口绣着蝴蝶,是我自己设计的。

台下掌声雷动,妈妈坐在第一排,笑着看我。

主持人念颁奖词。

本年度最佳项目奖,获得者是战略投资部苏晚苏总。

苏总主导的三个项目,为集团带来了超过两亿的收益......

我走上台,接过奖杯,对着话筒说。

谢谢大家,也谢谢我妈,是她教会我,女人可以为自己活。

台下有人问,苏总,听说您之前结过婚。

我笑了,是,结过。

不过那段婚姻教会了我一件事。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赚到了。

全场大笑,掌声更热烈了。

年会结束,助理递给我一份文件。

苏总,江氏科技那边发来的季度报告。

我翻开看了几眼,点点头。

账目没问题,让财务打款。

对了,江先生最近表现怎么样。

助理想了想,挺老实的,该签的字都签了,没闹过。

我合上文件,那就好。

对了,年终奖按正常标准发,别特殊对待。

助理愣了一下,苏总,您是说......

我笑了,他是公司股东,也是员工,该拿的就给他拿,我没那么小气。

助理出去后,妈妈推门进来。

晚晚,刚才台上那句话说得好。

有些人,确实是错过了就赚到了。

我笑着抱住妈妈。

妈,谢谢您当年让我看清楚。

如果不是那场酒会,我可能现在还在那段婚姻里,骗自己他是爱我的。

妈妈拍拍我的背,行了,都过去了。

对了,下周有个商会聚餐,许家那小子会去,要不要见见。

我摇头,妈,我现在挺好的,一个人也挺好。

妈妈笑了,行,那就再等等,总会遇到对的人。

同一时间,八百公里外。

江禹坐在出租屋里,打开电脑。

景华集团的官网首页是苏晚的照片。

她穿着改良旗袍站在台上,笑得很自信,领口的蝴蝶栩栩如生。

照片下面的新闻标题是,景华集团最年轻副总苏晚,错过了就是赚到了。

江禹看着这句话,鼠标停在照片上,很久没有移开。

她笑得那么好看。

眼睛里没有他。

江禹关掉网页,打开邮箱。

里面是景华发来的年终奖到账通知。

十二万。

比他预期的多,是按照优秀员工标准发的。

他盯着这个数字,突然笑了,眼泪掉下来。

他想起八年前,苏晚第一次拿到工资,两千块。

她高兴得要命,拉着他去吃火锅。

她举着酒杯说,江禹,等你公司做起来了,我就可以辞职在家了。

他说,好,到时候我养你。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我就等着。

江禹关掉邮箱,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有对情侣走过。

女孩笑着挽着男孩的胳膊,男孩低头跟她说话,眼神很温柔。

江禹看着他们,想起八年前的自己和苏晚。

也是这样走在街上,也是这样笑。

但他记不清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看她的眼神不再温柔,她挽着他的手不再自然。

可能是第一次带小陈出差。

可能是第一次让苏晚忍一下。

他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后来她看他的眼神,像看陌生人。

手机响了,是公司财务发来的消息。

江总,明年的办公室租金要续了,您看是续约还是......

江禹回复,续。

发送后他又打了一行字。

另外,别叫我江总了,叫我江禹就行。

财务发来一个问号,然后说,好的,江禹。

江禹看着这个名字,突然觉得陌生。

江禹这两个字,以前是苏晚叫的。

她每次叫他,声音都很软。

现在江禹只是一个名字。

没人会用那种语气叫他了。

9

三年后。

我站在景华集团新大楼的落成典礼上,妈妈把话筒递给我。

晚晚,说两句。

我接过话筒,看着台下的宾客,笑着说。

感谢大家见证景华的新起点。

这栋楼,是景华未来十年的基石,也是我个人的一个纪念。

有记者问,苏总,您说的个人纪念是什么意思。

我笑了,十一年前,我放弃了很多东西,以为那是爱情。

十一年后,我把那些东西都拿回来了,还多了很多。

这栋楼,是我送给自己的礼物,提醒我,永远不要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

台下掌声雷动。

典礼结束后,助理递给我一张名片。

苏总,有个人想见您。

我接过名片,上面写着江禹,江氏科技项目经理。

我愣了一下,他来了。

助理点头,在门口等着,说想见您最后一面。

我看着名片,沉默了几秒。

让他进来吧。

助理出去,过了一会儿,江禹走进来。

他穿着普通的西装,头发有些白了,脸上有了皱纹。

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

江禹站在门口,看着我,眼神复杂。

苏总,好久不见。

我点点头,江先生,坐吧。

他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有些拘谨。

苏总,我......我是来辞职的。

我愣了一下,辞职,为什么。

江禹苦笑,因为我发现,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放手。

苏总,这三年我看着您一步步往上走,看着您越来越好。

我才明白,当年您离开我,是您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江先生,你说完了。

江禹点头。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江先生,我从来没有因为离开你而后悔过,一秒钟都没有。

你现在说这些,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江禹站起来。

我知道。

苏总,我今天来,不是想求您原谅,我没那个资格。

我只是想跟您说一声对不起,然后......然后彻底从您的生活里消失。

他深吸一口气。

我要去外地了,可能不会再回来。

我转过身,看着他,去哪儿。

江禹笑了笑,一个小城市,开个咖啡店。

您还记得吗,十一年前我说过,以后要开个咖啡店,专门做咖啡给您喝。

现在我还是要开,但不是为了您,是为了我自己,给自己一个交代。

我点点头,那祝你成功。

江禹看着我,眼眶红了。

苏总,我能......我能最后问您一个问题吗。

我说,问吧。

他深吸一口气。

如果......如果当年酒会上,我接过那杯酒,我们会不会......

我打断他,不会。

江禹愣住。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

江先生,您是不是以为,那杯酒是我们婚姻的转折点。

不是的。

转折点是您第一次带小陈出差,是您第一次把我的股权藏起来,是您每一次选择她而不是我。

那杯酒,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禹的脸色惨白,身体晃了一下。

我继续说,所以江先生,别再问如果了。

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现在的结果就是,您去您的小城市开咖啡店,我在这里继续我的事业。

我们各自安好,再无交集。

江禹点点头,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我。

苏总,您......您幸福吗。

我笑了,江先生,我很幸福。

从离开您那天开始,我每一天都很幸福。

江禹看着我,眼泪掉下来。

他深深鞠了一躬,说,对不起,也......祝您幸福。

说完他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突然觉得很轻松。

10

五年后。

我翻开一本商业杂志,看到一篇报道。

小城咖啡店主的故事,他用十年时间,学会了一杯完美的拿铁。

配图是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吧台后面,手里端着咖啡,拉花是一片叶子,很漂亮。

报道里写,店主江禹说,这家咖啡店没有名字,也不做外卖,只接待上门的客人。

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我在等一个人,但我知道她不会来。

当记者问那个人是谁,江禹笑着摇头,已经不重要了。

我合上杂志,笑了笑。

助理敲门进来,苏总,许先生来了,在楼下等您。

我站起来拿包,走吧。

助理好奇地问,苏总,您和许先生什么时候......

我笑着打断她,就最近,慢慢来吧。

电梯里,助理忍不住说。

苏总,许先生真的很好,对您特别上心。

上次您加班到很晚,他在楼下等了三个小时,也不催您。

我笑了,我知道。

所以我才愿意试试。

助理说,那江......

她突然停住,尴尬地说,对不起苏总,我不该提。

我摇摇头,没关系,都过去了。

电梯门打开,许先生站在大堂,看到我笑了。

他没有冲过来,也没有大声打招呼,只是安静地等我走过去。

我走到他身边,他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包,低声说,累吗。

我摇头,不累。

他笑了,那去吃饭。

我点头。

他牵着我的手往外走,力道刚刚好,不紧也不松。

走到门口,我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大楼。

玻璃幕墙上倒映着这座城市的灯火,还有我和他的身影。

许先生问,在看什么。

我笑着收回视线,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这栋楼真好看。

他看着我,眼神很温柔,是啊,你建的楼,当然好看。

我心里一暖,握紧了他的手。

我们走进夜色里,身后的大楼灯火通明。

我没有再回头,因为我知道,值得我回头看的东西,都已经在我手里了。

八百公里外的小城。

江禹关掉手机,屏幕上是那篇杂志报道的电子版。

评论区有人留言,店主是在等谁啊,好好奇。

有人回复,肯定是初恋吧,听着就很遗憾。

还有人说,都多少年了还等,傻不傻。

江禹没有回复任何评论。

他站起来,走到吧台,开始准备明天的咖啡豆。

窗外下着小雨,雨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街景。

咖啡店很小,只有六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有一朵假花,白色的,是苏晚以前喜欢的款式。

门口的风铃响了,江禹抬头,是一对年轻情侣。

女孩笑着说,老板,两杯拿铁,拉花能做爱心吗。

江禹点头,可以。

他低头开始做咖啡,手法很熟练,拉花很完美,是标准的爱心形状。

女孩接过咖啡,开心地拍照,哇,好漂亮,老板你手艺真好。

江禹笑了笑,谢谢。

女孩拉着男朋友的手走到窗边坐下,低声说着什么,男朋友宠溺地看着她。

江禹看着他们,突然想起十几年前。

他和苏晚也是这样坐在咖啡店里,她笑着说他做的咖啡是全世界最好喝的。

其实不是的。

那时候他做的咖啡很难喝,苦涩又烫嘴。

她每次都皱着眉头喝完,然后笑着说好喝。

他以为她真的觉得好喝,直到很多年后他才明白,她说的好喝,是因为是他做的。

雨停了,情侣离开,店里又只剩下江禹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的那张桌子,坐下,面前是一杯拉花完美的拿铁,爱心形状,是他给自己做的。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还是苦涩的,就像十几年前一样。

他想,如果当年他早一点学会做咖啡,早一点对她好,早一点珍惜她,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

但他又想起苏晚最后说的那句话。

您错的不是当初,您错的是从头到尾。

江禹放下杯子,看着窗外的街道。

雨后的小城很安静,偶尔有人路过,没有人会推开这家咖啡店的门,问他在等谁。

他也不想回答,因为他知道,他等的那个人,这辈子都不会来了。

但他还是会每天开门,每天做咖啡,每天把那张靠窗的桌子擦得干干净净,桌上放着白色的假花。

不是为了等她,是为了提醒自己,他曾经拥有过全世界最好的人,然后亲手推开了她。

而那个人,现在正在八百公里外的城市,牵着另一个人的手,走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笑得很开心。

她不会回头,也不会想起他,因为她的人生里,早就没有他的位置了。

这就是结局。

他用十年学会了一杯完美的拿铁,她用十年活成了最好的自己。

他困在过去,她奔向未来。

他等一个不会来的人,她拥抱每一个崭新的明天。

这场爱情游戏,从来都不是愿赌服输。

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下注,而她,早就拿回了所有筹码,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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