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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7-08 23:36:19

听见她首肯,柳唐二人皆是眼前一亮,柳霸再顾不上哭哭啼啼的,快步来到她身侧蹲下与之对视:“此话当真?”

他心里得了希望,一对眼睛相应地也便有了神采,苗女嫌他凑得太近,皱眉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先说好,我会解毒并不代表毒是我下的,若是我救活了他,你们得放我走。”

见柳霸要一口答应,唐清夜伸出一只手按在他肩上:“且慢,我问一句,你是大夫?”

那苗女把脸一扬,声音清脆:“怎么?哪里不像么?”

众警员与警长都对她上下一番细细打量,不约而同摇头:花里胡哨,哪里有半分医生的样子。

少女气得跺脚:“爱信不信。那就让那个老头去死好了。”

柳霸可听不得这话,想抓她手抓不得,情急之下只得一把揪住她裙摆说道:“那不行。我相信你,你说说你要怎么救我叔父?”

苗女道:“自然是带我亲自去瞧瞧他病情如何,我才好对症下药。”

柳霸立马答应,冲后边的警员怒瞪一眼道:“还愣着做什么,给她松绑。唐清夜,给她准备辆最快的汽车。”

小警员犹犹豫豫说:“先生,我们接到的报警信息里说她会伤人,解开了怕是不得行……”

柳霸凶貂似的用眼神叼他一口,小警员立马给苗女拆了绳索。

而那头唐清夜沉吟片刻,冲唐久抬了抬手。

唐久眼看着那少女得了松解,揉着发红的手腕,也朝自己看来。

他心下不满,向唐清夜附耳道:“二少爷,我们还是得谨慎些,这人来路身份都不清楚,如果她在解药里动咯什么手脚,柳老爷再出个好歹我们吃罪不起。”

唐清夜当然明白他的考量,但自有一番权宜,低声道:“现在成都城内没有能救他的医生,哪怕她不动手脚,柳建义也已经是死路一条。与其拖慢,何不如放手一搏。”

唐久听罢无法,只得老老实实去把洋车开来。

但毕竟苗女还有两桩疑案在身,警察那边说什么是不放心她就这么走了的,提议道:“两位少爷,要不然让这女子同警车一道过去?万一她途中闹事,很是影响驾驶安全啊。”

苗女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眼便锁定了在场最有可能会为自己说话的那个,直接揪着柳霸衣角,躲到了他身后去。

柳霸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信任吓了一跳,轻轻嗓子说:“无碍,我以前学过几年刀枪棍棒,一个少女我还是料理得来的。”

警长劝说他不得,只能转眼向唐清夜请他说话。

唐清夜将这少女心机尽收眼底,只是柳霸已经摆明了态度,便叹了口气道:“没得事,这边还有我盯着,你们先去调查正宁和大喜顺那边吧。”

警长一番假惺惺地客套,得到唐清夜的免责宣言以后,带着一帮手下撤退得别提有多快。

警察一走,苗女立马就远离了柳霸,柳霸纳闷地盯着她,她察觉他心思,做了个鬼脸道:“放心,不会跑你的。”

她虽这么说,却还是被唐清夜猛地抓住胳膊一拽,贴在了那人身侧,一抬头唐清夜笑吟吟说:“那也不成,保险措施还是要有一套。”

她不快地眯起眼睛,敏锐地察觉到唐清夜笑意下的防备,冷哼一声,心想此人真是没趣到外婆家了。

那头柳霸身边忽然一空,没由来地觉得自己好像输了什么似的,愣怔了半晌,也上前去拉住了苗女的另一边手。

苗女惊讶地回头,骂道:“你俩啥子毛病?”

柳霸只说:“双重保险。”

尔后二人以诡异的姿势将苗女架上了车,谁也没张口,三个人齐齐地坐在后排。

上车之后,唐久坐着没动,唐清夜皱了皱眉问:“怎么还不开车?”

唐久这才声若细蚊道:“少爷,您忘了她身上还有条毒蛇呢……万一我们开车的时候她放蛇咬我们……”

唐清夜还没作声,苗女便道:“嘁,这好办。云蔚!”

她一声令下,那青蛇便从她裙摆下钻出来,乖顺地盘在她膝头。

唐久透过观后镜看得是心惊胆战,却听少女说:“你们不必害怕,云蔚天生温婉,最是通人性,你们不刻意吓她,她是不会伤害你们的。”

她又莞尔一笑,拍拍青蛇脑袋,那青蛇便蜿蜒着向前排车座爬去。

“天老爷!”唐久差点跳车而去,但见那青蛇绕过驾驶座一侧,来到空着的副驾驶位,慢慢地盘成一团,竟然懒懒地晒起太阳,埋头睡下了。

许是自己已经害怕到疯球了,唐久竟觉得那青蛇这般模样,居然真有点人畜无害的意思。

他又接连吞了几口唾沫,犹豫着不敢动弹。后座唐清夜发话道:“够了唐久,要是连条蛇都怕,就不用在唐家做事了。柳老爷还等着我们呢。”

他语调冷酷,唐久被他点醒,犹自按下恐惧,颤声道:“是,少爷。”横下心来,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车子动起来,苗女才觉得这钢铁盒子逼仄得紧。

柳霸高个腿长,身材精壮,本来就要占很大的位置;唐清夜胳膊撑着车窗,姿态放松,又挤占了一部分空间。

两个大男人一左一右,把苗女挤在中间,好不难受。

自从他们在出发前这么一闹,表兄弟俩谁也没再说话,而苗女被他二人视作囚犯,气鼓鼓地也不想同他们吭气。

回去的车程虽然只有六七分钟,可车内气氛尴尬,一分钟竟然好似有一个世纪之久。

柳霸不知为何有些紧张,车厢内空间狭小,他大腿紧贴着少女,香气暖意一团地扑来,更是让他觉得手脚难以安放。

他只得扭头去看窗外,假装成都的街景像外国宫殿一般迷人:“嗯……那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唐清夜眼神微微一动,当然没有回话,而少女眨了眨眼,缩着的肩膀顿住了。

这车上的人哪个不事先互通过姓名,柳霸这话不是在问唐清夜,也不是在问唐久。少女疑惑地微微偏头,“问我?”

柳霸的眼神依旧桀骜不驯地黏在车窗上,从喉咙里咕哝了一声姑且算是应答。

唐清夜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从自己那侧玻璃上看到柳霸的脸“噌”一下红了。

苗女不解他为何突然搭话,但她素来是个落落大方的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告诉他自己名字又何妨,于是报上名来:“我叫曲呱呱。”

柳霸一整个大震惊地回过头来:“啥呀?”

曲呱呱皱眉:“什么啥呀?”

她理直气壮地望过来,柳霸支吾了两声,嘴巴还是比脑子抢先一步,讶然道:“这也算是个名字?”

“怎么就不算个名字了?”曲呱呱脾气一下炸了,“那你叫什么啊?!”

“我?”冷不丁地被她反问,柳霸呆愣愣地如实回答:“我叫柳霸。”

曲呱呱飞速地白他一眼,立马啐出她的评价:“什么破名字?难听。”

柳霸瞠目结舌,曲呱呱又怒上心头,拍了拍司机脑后的座椅:“你叫什么名字?”

唐久被她突然发问,一心难以二用,下意识答:“唐久。”

“难听。”

唐清夜立刻在后视镜处看到了随从错愕的脸。

然后曲呱呱又转向他:“你呢?”

唐清夜道:“你猜。”

曲呱呱更是怒极,简明利落地抛下二字:“难听!”

唐清夜放声大笑。

几人抵达目的地,这下不用柳唐二人架着她走了,她一个人走在前面跑得飞快,三步并作两步就进了医院大门,柳霸还得在后面追。

唐清夜拦住唐久,让他停好车以后将先前为柳建义施手术的主治医师叫来,吩咐当曲呱呱解毒时,务必要让此人全程陪同。若用药有什么问题,立即中断她的方案。

唐久得令,同样是脚程飞快地找医生去了。

唐清夜在曲呱呱与柳霸之后才慢慢拐入回廊。

这医院乃是私人医院,环境雅致,院子里参照西式的回廊做了一个大花园,走廊则是围绕花园修建,挖了高窗,可瞥见院内风景。平日里素来幽静,便于富人们养病散心。

但这回他还没走到柳建义病房前,便听见走廊上一阵喧哗。

转过弯去,便看见一名身着旧棉布长衫,头戴西式礼帽的男子,正背对着唐清夜埋头在手中的小本儿上用自来水笔苦写着些什么。

而他对面,则一字排开曲呱呱、柳霸、叶俊才,以及大喜顺的掌柜耿直。曲呱呱与柳霸一脸莫名其妙,而叶俊才和耿直则是两头冷汗,叫苦不迭。

“这是怎么回事?”唐清夜朗声道。

他流星大步,君子端方,叶俊才和耿直一见到他,心中便高喊救星,忙道:“唐二少爷,您来了!”

那长衫男子也察觉动静,回过身来,一张清秀的脸上堆满了笑,似是谄媚,可怎么看怎么怪异:“这位是唐二少爷?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唐清夜端详他片刻,在脑中过了一遍人脸,没一个有印象的,便淡淡微笑道:“不敢当,请问阁下是?”

长衫男子颇讲究地摘下帽子冲他行西洋礼,可那写满了字的本子却很是不讲究地夹在腋下:“失礼失礼,见过唐二少爷,在下乃是《月朔快报》的记者,娄泽越。”

唐清夜斜睨他那饱经风霜的帽顶一眼,并未回话,只是暗自思索这《月朔快报》是什么来头。

叶俊才适时附耳过来道:“这家报社本部在上海,专做些花边新闻,不知道怎的这个记者跑到四川来了,前面就是他一直缠着耿老板过不来。”

唐清夜了然,只冲娄泽越一笑,那娄泽越就已经先发制人:“实不相瞒,唐二少爷,在下偶然得知正宁茶楼发生一桩毒杀凶案,凶手所用之毒无色无味、残酷无比,毒发时七窍流血、貌若僵尸。”

“刚巧又得知被害之人正是您的座上嘉宾:德高望重的柳五先生,毒发时就在您面前倒下。那凶手是怎么下的毒?柳老爷真变成僵尸了么?您方不方便透露一下案情?”

唐清夜正苦笑于此人直抒胸臆,问话技巧真是不适宜做记者,那边柳霸就已经暴跳如雷:“你说谁僵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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