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第一次发现自家冰箱不对劲,是在凌晨两点半。
他刚加完班回到出租屋,整个人像被生活榨干的柠檬,外卖凉了,手机欠费提醒弹了三次,银行卡余额一百三十七块八毛六。
他打开冰箱,本来想找半瓶可乐续命。
结果冰箱里蹲着一个女人。
准确地说,不是蹲着。
她半跪在冰箱那头,穿着玄黑龙纹帝袍,肩头渗血,发冠歪斜,一双眼却冷得像雪夜里的刀。
江临和她对视了三秒。
他慢慢关上冰箱门。
又慢慢打开。
女人还在。
江临沉默片刻,问:“你是……冰箱赠品?”
女人握紧手中短剑,声音沙哑:“大胆妖人,此为何地?”
江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公司文化衫,又看了看她身后昏暗的大殿、倒塌的梁柱、远处隐约传来的喊杀声。
他的脑子终于卡出一行字。
冰箱那边,不是冷藏室。
是另一个世界。
女人叫萧惊凰,大胤新帝。
三日前,先帝暴毙,太子谋反未成,被北境军阀裴烈扶持的宗室亲王趁乱围宫。萧惊凰以公主之身继位,刚坐上龙椅不到十二个时辰,京师粮仓被烧,禁军哗变,边关急报如雪片飞来:北胡三十万铁骑南下,西南旱灾赤地千里,江北蝗虫遮天蔽日。
朝堂骂她女流误国,藩王等着她死,百姓等着一口粮。
她退入太庙密室,本以为必死,却看见供奉在祖宗牌位后的一只青铜箱忽然发光。
箱盖打开,里面不是密道,而是一间狭窄明亮、摆着塑料瓶和剩菜的怪异空间。
也就是江临的冰箱。
江临听完,第一反应不是热血沸腾,而是下意识问:“你那边有黄金吗?”
萧惊凰眼神一冷。
江临立刻举手:“别误会,我不是趁火打劫。我这边买东西要钱,你那边要粮要药要水,我得先有启动资金。”
萧惊凰盯着他,看他不像敌人,便从袖中取下一枚玉佩。
那玉佩通体温润,雕着凰纹,江临虽然不懂古董,也知道它绝对比自己的命值钱。
“此为朕随身之物。”她说,“若你能救大胤,朕许你黄金万两,封王拜相。”
江临看着那枚玉佩,又看着她肩上的血。
出租屋里的白炽灯照得她脸色苍白,可那双眼没有半点乞求,只有快要把天地烧穿的狠劲。
他忽然觉得,这女人不是来求救的。
她是被命运逼到悬崖边,还准备反手把悬崖掀了。
江临深吸一口气,把冰箱里仅有的东西全搬出来:两桶泡面,三根火腿肠,一袋面包,一瓶矿泉水,半盒退烧药,一卷纱布。
“先拿去救急。”他说,“别嫌少,我马上想办法。”
萧惊凰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眉头紧皱。
江临撕开泡面桶,倒热水,盖上盖。
三分钟后,浓香从冰箱通道飘进太庙密室。
萧惊凰身边仅剩的女官青禾闻了一口,眼泪差点掉下来。
京城已经断粮两日,宫中御厨房被乱军抢空。她们从昨夜到现在,只喝过半碗冷水。
萧惊凰用银针试毒。
无毒。
她夹起一口面,入口的瞬间,整个人微微一怔。
面条劲道,汤味浓烈,盐分、油脂、香料在饥饿到发抖的胃里炸开,像一场从未想象过的盛宴。
青禾小口小口吃着,吃到最后抱着泡面桶哭出声。
“陛下,若京中百姓能吃上一口此物,便不会有人跟着反贼开城门了。”
萧惊凰抬头看向冰箱另一边的江临。
江临已经打开手机,搜索附近二十四小时超市。
他只剩一百多块,买不了多少东西。
但他还有花呗,还有信用卡,还有一块能换钱的古玉。
第二天早上,江临把玉佩送去鉴定。
店主原本懒洋洋,拿起玉佩看了两眼,脸色就变了。
“先生,这东西你从哪来的?”
江临面不改色:“家传的。”
店主请出老板,老板请出专家,专家看了半小时,最后给了一个让江临心跳暂停的价格。
八百万。
当天中午,三十吨大米、十吨面粉、五千箱泡面、两千箱矿泉水、一批常用药品和简易净水器,被他用租来的仓库接收。
冰箱空间很小,搬运效率低得可怜。
江临试着把一袋大米塞进去。
冰箱内壁白光一闪,大米消失。
与此同时,萧惊凰那边的青铜箱旁,凭空落下一袋印着“东北大米”的米袋。
江临眼前浮现一行淡金色文字。
【两界援助系统已激活。】
【宿主:江临。绑定对象:大胤女帝萧惊凰。】
【当前任务:挽救帝国崩溃。进度:0.01%。】
【通道规则:可传输非生命物资。传输体积随任务进度提升。】
【阶段奖励:进度达到100%,宿主可自由穿梭两界。】
江临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萧惊凰。”他朝冰箱那边喊,“你挺住。”
“从今天开始,你的粮仓,归我管。”
三日后,京师朱雀门前,叛军围城。
裴烈扶持的宁王站在城下,命人高喊:“女帝无德,天降灾祸!城中无粮,降者免死!”
城头守军个个面黄肌瘦,手里的刀都快握不稳。
朝臣跪在宫门前,逼萧惊凰下罪己诏。
“陛下,开仓无粮,守城必亡。”
“宁王乃宗室,若陛下退位,尚可保全宗庙。”
“女子登基,本就是逆天而行。”
萧惊凰站在奉天殿前,眼底没有怒,只有冷。
她抬手。
太监总管颤声宣旨:“开太庙!”
百官愕然。
太庙乃祖宗重地,战时开庙,莫非女帝要自焚谢罪?
可下一刻,禁军推着一辆辆板车出来。
车上堆满白花花的大米、面粉、压缩饼干、桶装水、药箱。
每一袋米都崭新干净,每一箱水都透明剔亮。
百官呆住。
城头守军呆住。
城下叛军也呆住。
萧惊凰登上城楼,亲手割开一袋大米。
雪白米粒哗啦啦落入铜盆,阳光照在上面,像一盆碎银。
她的声音传遍城头。
“朕得天授神仓。”
“大胤百姓,今日起有粮。”
“守城者,每人白米三斤,肉肠一根,热汤一碗。”
城头死寂片刻。
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
“陛下万岁!”
“天佑大胤!”
“杀叛贼!”
宁王脸色大变。
裴烈更是猛地勒马:“不可能!京仓明明已经烧了!”
当晚,京城街巷支起大锅。
米饭的香气从皇城飘到贫民坊。
百姓端着碗排队领粥,发现不是清得能照人影的稀粥,而是厚实到筷子能立住的米粥,里面还有切碎的火腿肠和榨菜。
一个老人捧着碗,跪在地上哭。
“先帝在时,荒年也没吃过这么好的粮啊。”
有人低声说:“女帝不是灾星,是天命。”
流言像风一样变了方向。
宁王围城七日,不仅没等来城中断粮,反而看见城头士兵越来越精神,盔甲擦得发亮,天天端着不知名的香面大口吸溜。
第八日夜,萧惊凰命人打开城门。
不是投降。
是反攻。
江临送来的不止粮。
还有手电筒、对讲机、望远镜、防刺服、强光灯、烟雾弹、无人机。
当然,这些都被他包装成“天工神器”,并且反复叮嘱萧惊凰:先别让人拆,先学会用。
禁军第一次见无人机升空时,吓得齐刷刷跪了一地。
萧惊凰却站在校场中央,仰头看着那只嗡嗡作响的黑色小机器,眼中亮得惊人。
“此物能看多远?”
江临在视频那头说:“几公里没问题。晚上也能用热成像版本,不过贵。”
萧惊凰道:“买。”
江临咳了一声:“陛下,钱。”
萧惊凰回头:“青禾,取库中金砖三十块,珍珠两匣,夜明珠一颗,送给江先生。”
江临当场坐直。
“陛下放心,我今晚就升级套餐。”
于是,宁王叛军悲剧了。
夜色里,叛军营地以为城中守军饥弱,不敢出战,正饮酒取暖。
无人机在高空把营帐布置传回指挥室。
萧惊凰身披软甲,坐在临时作战桌前,第一次用上了“地图标注”和“分队突袭”。
强光灯忽然在营门外亮起,刺得叛军睁不开眼。
烟雾滚滚,禁军戴着防烟面罩冲入营地。
对讲机里,各队将领听见女帝冷静的命令。
“左营火起,放过,不追。”
“中军粮车扣下。”
“裴烈亲兵向北逃,第三队截。”
一夜之间,宁王大营崩溃。
天明时,宁王被押上城楼,裴烈断臂逃走。
萧惊凰没有立刻杀宁王。
她把他绑在朱雀门前,让满城百姓看他身后堆成山的赈灾粮。
“此贼烧京仓,断百姓活路,又以无粮逼朕退位。”
她拔剑,剑锋映着晨光。
“朕今日不杀宗亲。”
宁王刚松一口气。
萧惊凰转身下令:“剥其王爵,贬为庶人,押赴灾区修路。死在路上,便葬在路边。”
百姓先是一愣,随后欢声震天。
江临在冰箱那头看直播,忍不住鼓掌。
“这手漂亮。”
萧惊凰看向他,唇角极轻地扬了一下。
那是江临第一次看见她笑。
很浅,却像冰封河面裂开一道春光。
京师稳住,只是开始。
大胤真正的烂摊子,比江临想象得更恐怖。
西南三州大旱,井水干裂,百姓易子而食。
江北蝗虫过境,庄稼连根都没剩。
北境胡骑已经攻破雁门外七座边堡。
朝中世家垄断盐铁粮运,趁灾涨价,等着女帝撑不住向他们低头。
萧惊凰深夜与江临对坐。
她那边是御书房,烛火摇晃,案上堆满奏折。
江临这边是出租屋,桌上摊着笔记本电脑、打印机和十几份采购合同。
“粮能救一时。”萧惊凰说,“救不了一世。”
江临点头:“所以要建立供应链。”
萧惊凰皱眉:“何为供应链?”
江临想了想,把一张打印图纸从冰箱塞过去。
“简单说,就是别只想着今天吃什么。你要修路、挖井、建仓、种高产粮、治虫、搞水利,还要把朝廷的账算清楚。”
萧惊凰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
《大胤灾后现代化重建第一阶段方案》
一、粮食应急:大米、面粉、压缩食品、罐头、食盐。
二、饮水安全:净水片、过滤器、便携水泵、储水桶。
三、农业恢复:土豆、玉米、红薯、杂交水稻试验种、蔬菜种子、育苗手册。
四、工程体系:手摇钻井机、柴油抽水泵、小型挖掘机、发电机、太阳能板、对讲系统。
五、组织改革:户籍清查、粮票制度、工分制度、灾民以工代赈。
萧惊凰越看,眼神越亮。
她不是不懂治国,她只是从未见过有人把治国拆得如此清楚。
不是空谈仁义,不是跪请上苍。
而是哪里缺水就打井,哪里缺粮就播种,哪里路断就上机械,哪里官员贪污就用账本和监察队查。
她抬头问:“这些,你都能给朕?”
江临看着信用卡账单和刚到账的黄金拍卖款,揉了揉太阳穴。
“能给一部分。剩下的要一步步来。你那边的黄金宝石,别光往我这送,自己也要建立财政。”
萧惊凰沉默片刻,忽然道:“江临,你可愿做朕的帝师?”
江临差点被水呛住。
“我?帝师?”
“你教朕天外之术,朕以国师礼待你。”
江临看着她认真的眼睛,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他在现代只是个被老板骂到凌晨的普通打工人。
可在她面前,他成了能打开新世界的人。
“国师就算了。”他说,“叫我江临就行。”
萧惊凰没有答应。
第二天早朝,百官看见女帝身侧多了一块空置玉牌。
玉牌上刻四字:
天外国师。
没有人知道国师是谁。
但从那天开始,大胤变了。
西南旱灾,江临第一批送去的是矿泉水、净水片和压缩饼干。
第二批,是水泵、柴油、钻井设备和太阳能照明灯。
第三批,是地质资料的简化版、打井培训手册、土法水窖图纸。
萧惊凰派锦衣卫改组的“天工司”随军入灾区。
一开始,灾民看见那些铁皮机器,都以为朝廷在施妖法。
直到柴油抽水泵轰隆一声启动,地下水喷涌而出。
干裂的土地被水流浸湿。
一个母亲抱着瘦到只剩骨头的孩子,扑到水边,哭得撕心裂肺。
“有水了!真的有水了!”
官员们跪倒一片。
天工司少年匠人们抱着水泵,又哭又笑。
萧惊凰站在临时高台上,下旨:“凡灾民,不论籍贯,领粮后登记入工。挖渠者给粮,修路者给粮,建仓者给粮。敢吞赈粮一斗者,斩。”
有地方豪强不信邪。
他们以为女帝远在京师,查不到乡县。
三日后,无人机拍下了私仓位置。
五日后,监察队带着对讲机夜袭豪强庄园,从地下密室里搜出三千石粮、二十箱金银。
第六日,萧惊凰在县衙门前公开审判。
贪官被斩,粮仓打开,金银充公,庄园改成灾民安置营。
百姓第一次看见朝廷杀的不是流民,而是坐在他们头上的人。
女帝的名声像雷一样传遍西南。
“陛下有天眼。”
“陛下有神粮。”
“陛下杀贪官,给百姓水喝。”
江北蝗灾更夸张。
遮天蔽日的蝗群飞来时,整片天空都变成黑色。
地方官绝望上书:“蝗虫乃天灾,非人力可抗。”
江临看到奏报,直接笑了。
“天灾?这玩意儿蛋白质很高。”
萧惊凰:“?”
三天后,江北各县收到圣旨。
第一,组织捕蝗,按斤换粮。
第二,推广鸭群灭蝗。
第三,使用现代低毒杀虫剂,由天工司统一指导,不得乱洒入水源。
第四,捕来的蝗虫高温烘干,磨粉制饲料,部分油炸试吃。
第一批油炸蝗虫送到京师时,满朝文武脸都绿了。
萧惊凰当着百官的面,夹起一只金黄酥脆的蝗虫,咬了一口。
咔嚓。
她面不改色:“尚可。”
江临在冰箱那头笑到拍桌。
青禾小声问:“江先生,这东西你们那边真有人吃?”
江临一本正经:“当然,撒点孜然更好。”
于是,江北出现了古往今来最荒诞的一幕。
蝗虫来了,百姓没有只顾着哭,而是提着网兜、竹筐、火把冲向田野。
“抓蝗虫!一斤换半斤粮!”
“鸭队来了,让开!”
成千上万只鸭子嘎嘎冲入田间,蝗虫被吃得漫天乱飞。
孩子们抓蝗虫抓到兴奋,老人们守着粮秤笑得合不拢嘴。
灾难变成了工分。
灭顶之灾硬生生被女帝改成了一场全民生产运动。
系统进度跳到5%。
江临发现,随着进度提升,冰箱通道扩大了。
原本只能塞袋装物资,现在能通过小推车。
他也从出租屋搬进了市郊仓库旁的小楼,专门改建了冷库门。
那台旧冰箱被他供在仓库中心,外面焊了钢架,安了监控,接了备用电源。
萧惊凰那边,也把太庙密室扩成“神仓禁地”,三千禁军轮值,天工司驻守,任何人不得擅入。
两界贸易正式进入爆发期。
萧惊凰给江临黄金、宝石、古董、珍稀药材。
江临给她粮食、药品、书籍、机器、工具、布匹、钢材、玻璃、水泥、化肥。
江临很快从普通打工人变成了神秘富豪。
他注册公司,做跨境大宗贸易的壳,买仓库,雇司机,找工厂定制不带现代商标的包装。
为了避免麻烦,他不再大量出售古董,而是通过黄金和宝石慢慢变现。
他也越来越忙。
白天谈采购,晚上教女帝。
教拼音,教阿拉伯数字,教基础数学,教现代地图,教公共卫生,教火药之外的工业逻辑,教什么叫标准化,什么叫流水线,什么叫国家动员。
萧惊凰学得快到恐怖。
她能在三天内学会用计算器,七天内看懂简化财报,半个月内把“郡县制升级方案”改成适合大胤的版本。
江临有时候讲着讲着,会忘了她是古代女帝。
她坐在烛火后,拿着圆珠笔批注文件,眉目冷艳,神情专注,像一个被时代错放的顶级掌舵人。
有一晚,她问:“你那边女子可为帝?”
江临说:“没有帝制了,但女子可以读书、工作、当领导、开公司、上太空。”
萧惊凰握笔的手顿住。
她很久没说话。
最后,她轻声道:“真好。”
江临忽然有点心疼。
她不是生来就想做孤家寡人。
她只是身后无人可退。
北境战事爆发在冬天。
北胡可汗阿史那苍狼集结三十万铁骑,号称要在大胤新帝登基第一年踏平中原。
北境缺粮,缺棉衣,缺药,缺马料。
裴烈逃到北胡,献上边关布防图,请胡骑南下。
朝中主和派又冒头了。
“陛下,北胡骑兵天下无双,不可硬敌。”
“割三州,送公主,岁贡十万金,可换十年太平。”
“如今国库虽有神粮,却无强兵,战端一起,恐怕社稷倾覆。”
萧惊凰坐在龙椅上,静静听他们说完。
然后问:“谁愿和亲?”
大殿死寂。
萧惊凰看向说得最响的礼部尚书:“卿家有女,年方十六,才貌双全。既然和亲可换太平,便由卿女前往北胡,如何?”
礼部尚书脸色惨白,扑通跪下:“陛下恕罪!”
萧惊凰冷笑:“刀没落到自己女儿身上,便人人可劝朕割地送女。”
她抬手。
青禾展开一卷新式地图。
上面用红线标出北胡行军路线,用蓝线标出大胤补给线,用黑线标出边堡和伏击点。
更让百官惊恐的是,地图旁边摆着几件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防寒服,压缩干粮,医疗包,钢盔,无线电台。
萧惊凰道:“此战,朕不和。”
“朕要北胡从今往后,看见大胤旗帜便绕道走。”
江临为北境准备的第一波物资,是五十万套棉服、军靴、手套、睡袋、罐头、压缩饼干、感冒药、抗生素、冻伤膏。
第二波,是望远镜、夜视仪、无人机、对讲机、军用帐篷、便携炉具。
第三波,是经过控制的现代武器援助。
江临没有给操作细节,只通过合法和灰色渠道弄到一批可用于情节世界的成品装备,并交由系统转化为适配大胤的“天工火器”。
在大胤人眼里,那是天外神铁,是雷霆之器。
在江临眼里,那是时代差。
北境第一战,发生在黑风峡。
阿史那苍狼派五万先锋骑兵冲击大胤边军。
他们以为对面的胤军还穿着破棉甲,拿着长矛,在寒风里冻得发抖。
结果冲到一半,山谷两侧忽然亮起一排排探照灯。
白光刺破风雪。
胡骑战马受惊,阵型大乱。
紧接着,远处炮声如雷。
不是古代火炮那种慢吞吞的轰鸣,而是连绵不断、精准落点的钢铁暴雨。
山石崩裂,雪尘冲天。
胡骑从未见过这样的战争。
他们甚至还没冲到弓箭射程内,前锋已经被打散。
大胤新军没有追击。
他们按照江临制定的训练手册,分队推进,交替掩护,用无线电传令,用无人机侦察敌军溃逃方向。
北境老将韩岳站在指挥车旁,手都在抖。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未想过仗还能这么打。
不用拿士兵的命去填。
不用在风雪里靠斥候赌运气。
敌人在哪里,天眼看得清清楚楚。
火力落在哪里,地图上标得明明白白。
他望向京师方向,单膝跪地。
“陛下,臣服了。”
黑风峡一战,北胡先锋全军溃散。
消息传回京师,百官不敢相信。
直到三日后,缴获的北胡金刀、王旗、裴烈亲笔军令被送入奉天殿。
萧惊凰当朝展开王旗。
“裴烈引外敌入境,卖国求荣。”
她的声音不高,却压得满殿无人敢抬头。
“传旨,裴氏九族中,参与谋逆者斩;无辜妇孺流放工坊,不得为奴,十年后按工分改籍。”
这道旨意让世家震动。
他们原以为女帝会借机大开杀戒,株连无数。
可萧惊凰杀得准,罚得狠,却没有滥杀。
她要的是秩序,不是发泄。
这也让更多寒门和中小官员开始倒向她。
因为他们看见了新的路。
跟着世家,永远只是门客。
跟着女帝,能进天工司,能学新术,能靠本事升官。
系统进度跳到12%。
北胡不甘心,主力南压。
江临这次送去的,是更大的东西。
卡车。
小型装甲车。
牵引火炮。
模块化桥梁。
野战医院。
还有一批被系统标注为“低维护适配版”的坦克。
当第一辆钢铁巨兽从神仓开出时,天工司所有人都跪了。
萧惊凰却没有跪。
她走到坦克前,伸手摸了摸冰冷装甲。
“此物可破骑兵?”
江临在屏幕里说:“骑兵时代,在它面前已经结束了。”
萧惊凰眼中倒映着钢铁轮廓。
“那便让北胡知道,旧时代结束了。”
决战在白狼原。
北胡三十万大军铺满草原,战马嘶鸣,旌旗如云。
阿史那苍狼骑在黑马上,远远看见大胤军阵,忽然皱眉。
他没看见传统的步兵方阵。
只看见一道道钢铁车队,整齐列阵。
大地开始震动。
坦克推进。
火炮齐鸣。
无人机在天空盘旋,传回战场画面。
大胤新军穿着统一军服,戴着钢盔,步枪齐射,火力线像收割麦田一样压过草原。
北胡最精锐的狼骑冲锋三次,三次被打碎。
阿史那苍狼终于恐惧。
他看见自己的勇士还没靠近,就连人带马倒下。
他看见大胤的钢铁战车碾过战马,炮口转动,像传说中吞吐雷霆的神兽。
他看见裴烈跪在地上,冲他喊:“可汗,撤吧!这不是人间兵器!”
可已经晚了。
韩岳率装甲车队切断退路。
萧惊凰亲临前线,站在指挥高地上,下令全线合围。
黄昏时,北胡王旗倒下。
阿史那苍狼被俘,裴烈被押到萧惊凰面前。
裴烈满身血污,仰头看着她,惨笑道:“你赢了,不是因为你强,是因为你有妖人相助。”
萧惊凰淡淡道:“朕能得天助,亦是朕的命。”
裴烈咬牙:“没有那妖人,你什么都不是!”
萧惊凰拔出佩剑,架在他颈上。
“没有江临,朕或许会死。”
“但没有朕,他不会选择大胤。”
剑光落下。
裴烈人头落地。
白狼原大捷,北胡精锐尽丧。
萧惊凰没有像历代皇帝那样只要岁贡和降表。
她直接改组北境。
修铁路,建军镇,设学校,推广畜牧疫病防治,开矿,铺通信线。
北胡各部愿降者编户,贵族武装解除,普通牧民给盐、粮、布、药,孩子入学学两种文字。
反抗者,坦克开路,火炮洗地。
大胤的边界第一次越过长城以北。
系统进度跳到25%。
江临也第一次意识到,萧惊凰不是只想活下去。
她要建立一个从未有过的帝国。
春天到来时,大胤开始第一次五年计划。
这是江临随口说出来的词,被萧惊凰郑重写进诏书。
大胤第一五年强国策。
一、全国修路。
二、开办官营工坊,建立钢铁、水泥、纺织、机械四大局。
三、设立新学,儿童启蒙,选拔寒门入天工司。
四、整顿税制,废除地方私税。
五、建立常备新军,统一训练与装备。
六、推广高产作物,建立国家粮仓。
七、开设医署,普及防疫。
世家彻底慌了。
他们可以忍女帝赈灾,可以忍女帝打赢北胡,甚至可以忍女帝杀几个贪官。
但他们不能忍新学。
因为新学一开,寒门子弟读书识字,工匠能凭技术做官,女子也能入医署和纺织局。
他们几百年垄断的东西,被萧惊凰一刀切开。
于是,江南世族联手反扑。
他们囤粮,罢市,煽动儒生上街,散布谣言说天工器械会夺人魂魄,说女帝引天外妖法,必遭天谴。
最狠的是,他们派死士潜入神仓禁地,想毁掉青铜箱。
那夜,江临正在仓库清点一批发电机。
冰箱通道忽然剧烈震动。
系统警报疯狂闪烁。
【绑定通道遭受攻击。稳定度下降。】
江临脸色一变,冲到通道前。
他看见萧惊凰那边火光冲天,喊杀声近在咫尺。
青禾胸口中箭,倒在神仓门前。
萧惊凰持剑浴血,身边只剩十几名禁军。
一名黑衣刺客举着火油罐,冲向青铜箱。
江临来不及多想,抓起仓库里的高压灭火器和防爆盾就往通道里塞。
通道只能传物,不能传人。
但江临可以传得很快。
灭火器砸翻刺客。
防爆盾挡住弩箭。
强光手电成排亮起,刺客眼前一白。
萧惊凰抓住机会,一剑刺穿首领咽喉。
“留活口!”
江临怒吼。
禁军扑上去,按住最后一名刺客。
审讯结果很快出来。
江南四大世家,联合兵部旧党、地方盐商,准备在三日后起兵。
他们还联系了东海倭寇和南越诸部,约定内外夹攻。
萧惊凰坐在血迹未干的神仓里,脸色白得吓人。
青禾被现代止血带和抗生素救了回来。
可这次袭击让她明白,敌人不会等她慢慢改革。
她看向江临。
“朕要抄家。”
江临沉默了一下:“证据够吗?”
萧惊凰把口供、密信、账册一件件摆出来。
“够。”
江临点头:“那就别只抄家。把他们的经济命脉一起打掉。”
于是,大胤历史上最轰动的“江南雷霆案”开始了。
女帝没有派传统钦差。
她派了三支队伍。
第一支,锦衣监察队,拿着证据抓人。
第二支,天工运输队,开着卡车运粮入城,直接击穿世家囤粮造成的高价。
第三支,新军水陆队,装备现代通信与火器,封锁江河码头。
江南粮价原本被炒到一石米五两银。
女帝的平价粮车一进城,直接一石三百文。
百姓排队买粮,世家粮商当场崩盘。
盐商罢市?
江临送来工业盐净化设备和海盐晒制改良法。
布商停织?
纺织机和棉纱入场,官营布坊一天产量顶旧坊十天。
儒生堵在府衙前骂女帝牝鸡司晨?
萧惊凰没有杀他们,只让人把新学考试卷贴在墙上。
数学、农学、水利、医药、律法。
“能答者,入新政院。”
“不能答者,回家读书。”
一群只会引经据典骂人的士子,当场被几个寒门少年解题碾压。
百姓围观大笑。
世家的神圣外衣,从那天开始裂了。
四大家主在府中等着各地响应,结果等来的不是勤王军,而是天工司的无人机。
他们藏银的地窖、私兵的营地、勾结倭寇的码头,全被拍得清清楚楚。
新军破门时,家主还在喊:“我族与国同休!你们敢动我,江南必乱!”
带队女将冷冷道:“陛下说了,大胤是百姓的大胤,不是哪一家一姓的仓库。”
江南雷霆案,抄没金银珠宝无数,田产重新丈量,私兵解散,工匠释放,藏书入国库,新学获得第一批教材。
系统进度跳到38%。
江临的公司也越做越大。
他变得谨慎,建立了好几层合法贸易链,采购大宗物资时不再引人注目。
可他终究不是神。
现代世界有人盯上了他。
一个拍卖圈的中间人找上门,笑着问:“江总,最近出手的老金锭成色很特别啊,像是没在历史上出现过的制式。”
江临表面客气,心里警铃大作。
他回到仓库,第一件事就是减少古董流出,改用黄金回收和海外渠道。
萧惊凰听后,皱眉道:“你那边也有敌人?”
江临笑了笑:“不算敌人,就是麻烦。”
萧惊凰沉声道:“朕可派人护你?”
江临心里一暖,又有点想笑。
“你的人过不来。”
萧惊凰看着他,眼里第一次出现清晰的不甘。
“江临,朕欠你太多。”
江临摇头:“不是欠。我们是合作伙伴。”
萧惊凰盯着他:“只是合作?”
江临一时语塞。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冰箱通道,隔着两个世界,隔着无数不可能。
可这些日夜,他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也见过她最锋利的样子。
她会在深夜学数学学到眼睛发红,会因为百姓有水喝而松一口气,会在战报传来时冷静到可怕,也会在青禾脱险后独自站在殿外很久。
江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心动的。
也许是她第一次吃泡面时强忍饥饿还先让女官验毒。
也许是她在城楼上开仓放粮。
也许是她说“没有朕,他不会选择大胤”。
他低声说:“等系统100%,我过去,当面告诉你。”
萧惊凰看着他,慢慢笑了。
“好。”
从那以后,大胤的进度像坐上火箭。
电力,是第一场真正改变文明的革命。
江临送去柴油发电机时,大胤人只觉得神奇。
可当第一座水力发电站在西南峡谷建成,电灯点亮整座新城,百姓站在街上仰头看着夜色里的灯,许多人跪下哭。
不是因为敬神。
是因为他们第一次发现,夜晚可以不再恐惧。
工坊可以三班倒,医院可以夜间手术,学堂可以晚读,矿井可以安全照明。
萧惊凰下令,将那座城命名为“启明”。
启明城的道路是水泥路,街边有排水渠,中心有医院、学校、粮仓、工坊和电报站。
这是大胤第一座现代化城市雏形。
百姓从各地赶来,只为看一眼传说中的不夜城。
有老农摸着路灯杆,喃喃道:“这就是陛下说的新世道?”
旁边的少年眼睛发亮:“我要考天工司。”
铁路,是第二场革命。
铺轨那天,朝中仍有人反对。
“铁轨毁田,惊扰地脉。”
“火车烟气冲天,有伤国运。”
江临听得头疼,给萧惊凰传了一段现代高铁视频。
萧惊凰看完,只说了四个字:“必须要修。”
第一条铁路,从京师到北境。
修路需要钢,需要煤,需要水泥,需要机械,需要大量工人。
江临提供挖掘机、推土机、测量仪、工程教材和培训视频。
萧惊凰提供国家动员力。
灾民变工人,俘虏变劳力,寒门学子变工程员,旧军改编成铁道兵。
一年后,第一列蒸汽机车咆哮着驶出京师站。
满朝文武被安排坐车北上。
出发前,许多人吓得脸色发白,偷偷写遗书。
两个时辰后,他们看着窗外飞退的山河,全部失语。
过去骑马十日的路,火车一天可达。
粮食、士兵、煤铁、药品、政令,全都能沿铁路奔涌。
萧惊凰站在车头旁,风吹起帝袍。
江临在屏幕这头看着她,忽然觉得她不像古代皇帝。
她像站在时代机车前的人。
第三场革命,是教育。
萧惊凰颁布《新学令》。
男童女童皆可入学。
学堂教识字、算术、卫生、农学、工艺、律法、历史。
旧儒学不废,但不再独尊。
女学开办那日,京师骂声四起。
可三个月后,第一批女医在疫区救下数千人。
半年后,女工师改良纺织机,让布价降了三成。
一年后,女学生在新科考试中夺得算学第一。
骂声就变成了沉默。
萧惊凰把那名女学生召入宫。
“你想做什么官?”
女学生跪地,声音发抖却坚定:“臣想修桥。”
满殿哗然。
萧惊凰笑了。
“准。”
江临听说后,给那位女学生送了一套工程制图工具。
后来,大胤第一座跨江钢桥落成,桥头石碑上刻着她的名字。
外敌当然不会坐视大胤崛起。
西域诸国联合起来,恐惧大胤的钢铁军队。
东海倭国派舰队袭扰沿海。
南洋诸岛扣押大胤商船。
更远的西方大陆,也有商人和使臣带着火器与贪婪而来。
他们以为大胤只是突然拥有奇技淫巧的东方王朝。
直到大胤第一支现代化海军下水。
钢铁舰船劈开海浪,舰炮指向海天尽头。
江临没有让萧惊凰盲目扩张。
他给她看世界地图,讲海权,讲贸易航线,讲殖民与反殖民,讲工业国家如何吞噬农业国家。
萧惊凰听完,沉默很久。
“若朕不走出去,别人就会走进来?”
“是。”
“若朕弱,百姓便会被卖作矿奴、劳工、妾婢?”
“历史上发生过很多次。”
萧惊凰起身,走到巨幅世界地图前。
她伸手按住大胤所在的位置。
“那便让大胤先走出去。”
大胤远征军第一战,是东海。
倭国舰队趁台风季前袭击沿海,以为能抢粮抢铁。
大胤雷达站提前发现,海军舰队出港迎击。
炮火在海面上撕开黎明。
倭国木铁混合战船在钢铁舰队面前像纸糊。
三日后,大胤舰队封锁倭国港口。
萧惊凰没有屠城。
她逼倭王签下条约:开放港口,赔偿银矿,禁止海盗,派遣学生入大胤学习,接受大胤驻军监督。
第二战,是西域。
西域联军切断商路,杀大胤使者。
萧惊凰派出铁路兵和装甲军。
沙漠缺水?
江临送去钻井设备、净水车、太阳能电站。
沙暴阻路?
工程队铺设临时公路,卡车队源源不断运输补给。
西域联军以为能用环境拖死大胤军。
结果大胤军在沙漠里建起补给站、医院、通信塔。
他们打下一个城,不是抢完就走,而是修井、发粮、建市集,宣布废除奴隶债务。
许多被贵族压迫的部族直接倒戈。
西域诸王惊恐地发现,大胤的军队不只是会打仗。
他们会改变土地。
第三战,是南洋。
那里潮湿、多病、丛林密布。
江临提供抗疟药、疫苗资料、橡胶种植技术、港口机械、远洋航海教材。
萧惊凰派去的不只是军队,还有医生、工程师、教师和商队。
南洋诸岛被纳入大胤海贸体系,香料、橡胶、木材、矿产源源不断进入帝国工厂。
大胤的脚步越走越远。
系统进度跳到67%。
这时,萧惊凰已登基五年。
她从被逼宫的新帝,变成万邦来朝的天凰大帝。
京师也不再是旧日模样。
宽阔大道纵横,电车穿城而过,报馆每日发行《大胤时报》,百姓能读到北境丰收、南洋建港、西域通车、女帝新政。
皇宫旁边,建起了帝国科学院。
天工司升级为工部、科学院、军械院三套体系。
最初那批见到泡面都会落泪的人,如今已经能制造蒸汽机、内燃机、简易电机、步枪弹药、无线电设备。
江临从一开始的“搬运工”,变成了技术引路人。
许多东西,大胤已经能自己造。
系统进度越高,他越开心,也越失落。
因为萧惊凰越来越忙。
她要恢复全球贸易,要处理新旧冲突,要安置新领土,要防止军方坐大,要推动法典改革。
有时两人隔着通道见面,她眼底都是血丝。
江临心疼,塞过去一杯奶茶。
萧惊凰喝了一口,皱眉:“太甜。”
但她没有放下。
江临笑:“你以前吃泡面都觉得好吃,现在挑剔了。”
萧惊凰看着他,忽然道:“江临,朕想去你的世界看看。”
江临心跳漏了一拍。
“快了。”
系统进度:74%。
真正的终局危机,来自西方大陆。
那里几个工业化初期的王国听闻东方大胤崛起,组成联合舰队,打着“自由贸易”的旗号驶向东方。
他们有火炮,有蒸汽舰,有野心,也有对古老帝国的轻蔑。
使臣在大胤朝堂上递交国书,要求开放全部港口,割让租界,允许他们传教、驻军、采矿,享受治外之权。
满朝文武听得脸色铁青。
使臣却倨傲地说:“陛下,这是文明世界的规则。”
萧惊凰坐在龙椅上,问江临:“何为治外之权?”
江临声音冷下来:“就是他们的人在你的土地上犯法,你管不了。”
萧惊凰笑了。
那笑意让朝臣背后发寒。
她对使臣说:“朕也有一份规则。”
使臣抬头。
萧惊凰道:“在大胤土地上,大胤律法高于一切。”
使臣冷笑:“若陛下拒绝,联合舰队将自行打开贵国门户。”
萧惊凰起身。
“那便试试。”
西方联合舰队有七十余艘战舰,号称海上移动城墙。
他们驶入东海时,以为会看到落后的木船和惊慌的渔民。
他们看到的是大胤海军主力舰队。
更远处,岸基炮台已经锁定。
天空中,无人侦察飞艇和早期飞机掠过云层。
江临这几年投入最多的,就是军工基础和海防。
他很清楚,当一个国家富起来而没有足够的拳头,就会变成别人眼里的肥肉。
所以他和萧惊凰一起,把大胤的海岸线修成了钢铁长城。
东海大决战持续两日。
联合舰队的炮术老练,装备不弱。
但他们的信息传递还停留在旗语和灯号。
大胤已经用上无线电协同、岸基观测、空中侦察、鱼雷艇突袭。
第一日,联合舰队旗舰被重创。
第二日,大胤潜艇伏击成功,切断敌军阵型。
第三日清晨,联合舰队司令升白旗。
萧惊凰没有杀俘。
她把各国使臣带到战俘营,让他们看见自己的士兵正在接受治疗。
然后,她在谈判桌上推过去一份新条约。
第一,承认大胤全球贸易平等权。
第二,赔偿军费。
第三,开放西方港口给大胤商船。
第四,互派学生和使节。
第五,任何国家不得在他国土地上享有治外之权。
使臣脸色惨白:“这不可能。”
萧惊凰淡淡道:“朕不是在请求。”
消息传遍世界。
东方帝国击败联合舰队。
从那一天起,大胤不再是区域强国。
它成了全球秩序的制定者。
系统进度跳到86%。
最后14%,不是靠打仗完成的。
江临以为系统任务是帮萧惊凰征服世界。
但系统提示变了。
【最终阶段任务:建立可持续帝国秩序。】
【评价指标:民生、科技、教育、法治、工业、全球稳定。】
江临笑了:“看来系统也知道,光靠炮管子不能长久。”
萧惊凰深以为然。
于是,大胤开始从“扩张帝国”转向“秩序帝国”。
帝国议政院成立,虽然皇权仍然至高,但地方代表、工商业代表、军方代表、学界代表开始拥有制度化发言渠道。
新版《大胤律》颁布,废除酷刑,明确财产权、人身权、教育权,规定官员财产申报。
全国户籍改革,奴籍彻底废止。
女子可继承财产,可入学,可任官,可从军医和工程体系升迁。
医疗体系铺开,天花疫苗接种成为国家工程。
粮食方面,高产作物全面推广,水利网络连接大江南北,国家粮仓足够支撑三年灾荒。
工业方面,钢铁产量翻了几十倍,机床开始自研,科学院不再只靠江临提供图纸,而是能反向提出问题。
有一次,天工院院长送来一份设计。
那是一台大胤自主改良的内燃机。
江临看完,愣了很久。
萧惊凰问:“如何?”
江临笑了,眼眶有点热。
“你们已经开始自己往前走了。”
萧惊凰看着他:“那你会不会觉得,朕不再需要你?”
江临抬头。
她问得很轻,却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不安。
这个在万国面前从不低头的女帝,唯独在他面前,会露出这种神情。
江临认真道:“我从来不希望你永远需要我。”
“我希望你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
萧惊凰沉默。
江临又说:“但我希望你想见我。”
她眼底那点不安散开,慢慢变成笑。
“朕一直想见你。”
系统进度:94%。
最后一次危机,来自内部。
不是世家,不是外敌,而是帝国太大之后必然出现的问题。
军方有人拥兵自重。
海外总督有人想割据。
商人集团有人操控物价。
科学院内部也出现路线之争。
所有被高速发展压下去的矛盾,在女帝登基第八年爆发。
南洋总督赵衡宣布“自治”,扣押帝国税银,拉拢舰队,声称京师不了解海外。
若按旧帝国逻辑,萧惊凰会派兵平叛。
但现在不同。
江临提醒她:“你要解决的不只是赵衡,是为什么一个总督能割据。”
萧惊凰明白。
她一边调动海军封锁南洋,一边公开赵衡贪腐证据,一边宣布海外行省改革:总督任期限制,财政收支公开,地方议会监督,驻军轮调,不得由同一批军政官长期绑定。
赵衡想煽动当地百姓反胤。
可大胤这些年在南洋修港口、建医院、废奴隶债、推广学校,当地普通人并不想回到旧贵族统治。
当帝国广播把赵衡私吞救灾款、贩卖劳工的证据传遍南洋时,他的所谓自治军当天哗变。
三日后,赵衡被押回京师。
萧惊凰没有立刻处死他。
她公开审判,让所有报馆旁听。
审判持续七天。
证据、证人、辩词、律法条文,全部刊登。
最后赵衡被判死刑,涉案官员按罪定刑,南洋行省制度正式改组。
百姓第一次看见,帝国不是只靠女帝一道旨意运转。
律法也可以杀权贵。
系统进度:99%。
江临以为最后1%会很容易。
可它卡住了。
无论大胤再修多少铁路,再建多少工厂,再赢多少外交谈判,进度始终不动。
直到某天深夜,萧惊凰召集群臣,宣布一件事。
“朕将设立帝国继承与权力制衡法。”
满殿震动。
皇帝主动给皇权立规矩,这在大胤历史上从未有过。
萧惊凰说:“朕一人强,不代表后世皆强。若帝国只靠一人英明,终有崩塌之日。”
她建立内阁责任制雏形,明确财政、军权、司法、监察分立边界,皇帝仍有最高裁决权,但不得绕过国家预算私自动兵,不得无审判没收民产,不得废除基础教育与律法权利。
有人跪地痛哭:“陛下,此乃自缚手脚!”
萧惊凰道:“朕缚的是昏君暴君的手脚,不是明君的手脚。”
法令通过那一刻,系统终于响起。
【任务完成度:100%。】
【大胤帝国已脱离崩溃命运,进入自主现代化进程。】
【两界通道升级完成。】
【奖励:宿主与绑定对象获得双向穿梭权限。】
江临站在仓库里,心脏狂跳。
冰箱,不,现在已经不是冰箱。
那道旧白门缓缓扩大,变成一扇流光组成的门。
门那边,是大胤皇宫的神仓。
萧惊凰站在门前,穿着玄金帝袍,头戴十二旒冕冠。
她身后,是青禾,是韩岳,是天工司众人,是这个被他们一步步从废墟上托起的帝国。
江临忽然紧张得不会走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衬衫,黑西裤,手里还拎着一杯她嫌甜但总会喝完的奶茶。
门开了。
萧惊凰一步跨过来。
她真的来到了现代。
仓库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她看见货架、叉车、监控、电脑,看见这个支撑了大胤八年的世界。
然后,她看向江临。
没有君臣,没有屏幕,没有冰冷通道。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原来你这边的光,是这样的。”
江临眼眶发热,笑着说:“欢迎来到我的世界,陛下。”
萧惊凰纠正他:“叫我惊凰。”
江临低声道:“惊凰。”
下一刻,女帝抱住了他。
不是威严的,不是克制的。
是跨越八年风雪、战火、饥荒、山河和两个世界之后,终于落到实处的拥抱。
青禾在门那边捂住嘴笑。
韩岳默默转身。
天工司一群年轻官员激动得像看见火车第一次开动。
萧惊凰在现代待了七天。
江临带她看城市高楼,看车流,看超市,看图书馆,看医院,看大学,看博物馆。
她站在高楼顶层俯瞰夜景时,很久没有说话。
江临问:“失望吗?”
萧惊凰摇头:“不。”
“害怕吗?”
“有一点。”
她转头看他:“但更多的是高兴。”
“为什么?”
“因为朕知道,大胤还有很远的路能走。”
她在超市里看见满架粮食,站了很久。
她说:“若朕登基那年,有这一座超市,京城便不会饿死人。”
江临握住她的手:“以后不会了。”
她在大学里看见女学生抱着书奔跑,眼里带笑。
她说:“这才是盛世。”
第七天,萧惊凰回到大胤。
不是因为她舍不得现代。
而是帝国还需要她。
但这一次,江临跟她一起跨过了门。
大胤京师万人空巷。
百姓早已听闻天外国师终于降临。
当江临出现在皇宫高台上时,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国师万岁!”
江临吓得差点后退。
萧惊凰在旁边低声道:“习惯就好。”
江临苦笑:“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名字。”
萧惊凰笑而不语。
登基第九年,萧惊凰下旨,册封江临为帝国亲王、天工总宪、两界通商使。
朝臣们对此毫无异议。
反对?
拿什么反对?
粮食是他带来的,水泵是他带来的,火器是他带来的,铁路、电力、医学、工业、世界地图,都是他打开的门。
更何况,女帝看他的眼神,满朝文武都不是瞎子。
大婚那日,京师烟花照亮夜空。
那不是传统烟火,而是江临特意定制的现代烟花秀。
万千光点在夜幕中绽放,组成凤凰与星门。
萧惊凰穿着大婚礼服,凤冠霞帔,眉眼间少了几分帝王冷意,多了几分人间温柔。
江临看着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
她半跪在冰箱那头,肩头流血,眼神像刀。
那时的大胤快亡了。
那时的他也只是个穷到吃泡面的打工人。
谁能想到,一只旧冰箱,连接了两个将死的命运。
礼成后,萧惊凰带江临登上皇城最高处。
远处,京师灯火连绵,高楼与古阙并立,电车穿过长街,火车汽笛从城外传来。
更远处,是铁路通往北境,舰队驶向大洋,飞机掠过星空,帝国的脚步遍布全球。
萧惊凰靠在江临肩上。
“江临,朕做到了吗?”
江临握住她的手。
“你创造了一个真正的大帝国。”
萧惊凰轻声道:“不是朕,是我们。”
很多年后,史书如此记载:
天凰帝萧惊凰,登基之初,内有权臣叛乱,外有北胡压境,天下大旱,蝗灾连年,国几将亡。
帝得天外国师江临相助,开神仓,赈饥民,灭叛军,平北胡,兴水利,修铁路,立新学,开海疆,败西陆,创万世帝国。
有人说,江临是天降神人。
也有人说,他只是来自另一个更先进的时代。
但百姓不在乎。
他们只知道,在最饿的那一年,有人送来了第一碗热粥。
在最冷的那一冬,有人送来了第一件棉衣。
在敌骑踏破边关时,有人让雷霆站在了大胤这边。
而女帝没有辜负那扇门。
她用粮食救人,用钢铁护国,用律法约束权力,用学校点亮未来。
她没有只把现代的武器带到古代。
她把一个文明向前走的勇气,种进了大胤的土地。
至于江临和萧惊凰?
他们常常在两个世界之间来回。
有时,江临陪她在大胤上朝,看帝国官员为铁路预算吵得脸红脖子粗。
有时,萧惊凰陪江临回现代,在无人认识她的街头喝一杯半糖奶茶。
她还是嫌甜。
但每次都喝完。
江临问她为什么。
她说:“因为这是你第一次送朕的味道。”
江临纠正:“第一次是泡面。”
萧惊凰挑眉:“那你今晚煮给朕吃。”
“堂堂女帝吃泡面?”
“朕吃过,味道尚可。”
于是,某个夜晚,现代小楼的厨房里,江临煮了两碗泡面,加蛋,加火腿,加青菜。
萧惊凰坐在餐桌边,摘下发簪,长发落肩。
窗外是现代城市的灯火。
门那边是她亲手缔造的帝国。
她尝了一口,认真评价:“不如第一次。”
江临笑:“第一次你饿了两天,当然觉得好吃。”
萧惊凰也笑。
“不。”
她看着他。
“因为第一次,是你救朕。”
江临安静下来。
萧惊凰伸手,握住他的手。
“江临,朕曾以为帝王不可有所依。”
“后来才知,真正的强大,不是永远独行。”
“是有人与你并肩,而你仍能握紧自己的剑。”
江临反握住她。
“那以后继续并肩?”
萧惊凰点头。
“继续并肩。”
星门在储藏室里安静发光。
两个世界的风,终于不再隔着冰冷的门。
大胤的列车驶向远方。
现代的城市灯火如海。
而他们在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前,像所有普通爱人一样,讨论明天去哪里,吃什么,是否要把奶茶再减一点糖。
帝国宏伟,山河壮阔。
可幸福落下来时,也不过是灯下有人,碗中有热汤,抬眼便能看见想见的人。
从此,两界相通。
从此,长相厮守。
从此,岁岁年年,皆是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