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未婚夫发消息说婚礼要推迟。
原因是前女友威胁要离开这座城市。
他说她没有安全感,他要去哄。
我看着婚纱,忽然很平静。
四年里,她哭有人陪,我疼被说矫情。
原来我的位置,从来是"能忍"的那个。
瘦了十斤准备的婚礼,此刻变成一句"推三个月"。
我没有回复,没有崩溃,甚至没有失眠。
我只是打开另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对话框。
凌晨两点十七分,我发了一条消息。
二十九岁的赌约,我想清楚了。
对方秒回,机票已订。
这场婚礼,从今夜起,正式作废。
1
"你下来,我在便利店门口。"
沈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安排好的事。
我愣了三秒。
"你不是说机票已订?"
"嗯,订的是三个月前的。"他顿了顿,"我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你这座城市待几天,今年第四年了。"
便利店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看见我下来,没有迎上来,只是把袋子举了举。
"你之前说过失眠会想吃热汤面。"
我站在三步开外的位置,忽然觉得眼眶发烫。
不是因为江辞。
是因为这四年里,没有人记得我失眠时想吃什么。
沈决把面递给我,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他只是站在旁边,看着我蹲在便利店门口吃面,一口,眼泪掉进汤里。
"难吃。"我说。
"嗯,料包放多了。"
我笑了一下,是这一整晚第一次笑。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
江辞第四条消息。
"宝贝你别不说话,你这样我也很为难。推三个月而已,婚礼还是你的。你就当给我点时间处理好这段关系。"
沈决没有低头看我的屏幕,但他说:"你打算怎么做?"
"先演着。"
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为什么。
我把面吃完,站起来,塑料袋在手里攥出褶皱。
"沈决。"
"嗯。"
"你怎么知道我今晚一定会联系你?"
他把外套拉链上,凌晨的风吹过来,他看着便利店招牌上那盏快坏的灯,说了一句:"我不知道。但我赌你总会清醒。"
"万一我辈子不清醒呢?"
他终于转过头看我,眼睛很亮,嘴角没笑,但语气很轻。
"那我就每年来一次,等到你清醒为止。"
我回到楼上,把碗扔掉,洗了手,拿起手机,给江辞回了一条。
"好,我等你。"
三个字。
这是我最后一次对江辞说谎。
天亮的时候,江辞发来一条语音,三秒钟,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
"昨晚陪她聊了一会儿,她情绪稳定了。今晚我请你吃饭,把婚礼的事好谈一下。"
我没有点开第二遍。
放下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给婚庆公司的对接人。
"你好,我想确认一下,同一个酒店,半个月后的档期还有没有空?"
对方翻了翻记录:"有的,周六可以。需要改期吗?"
"不是改期。"我说,"是新订。"
那头沉默了一下:"好的,请问新郎姓名?"
"沈决。"
挂掉电话的时候,我看了一眼窗台上挂着的那件婚纱。
十斤。
我瘦了十斤来穿它。
现在它终于要派上用场了,只是新郎换了人。
手机亮了,是沈决。
"酒店订好了,你安心。晚上那顿饭,你想去就去。"
我回他三个字:"你不管?"
他回了四个字。
"你自己的戏。"
2
"你瘦了。"
江辞坐在我对面,放下菜单,语气里带着一点心疼的样子。
我说:"备婚减的。"
他笑了一下,伸手给我倒水:"别减了,太瘦不好看。婚礼推几个月,你正好养。"
养。
我咬住这两个字没有接话。
他察觉到我的沉默,筷子在盘子边缘敲了两下,换了个话题:"陆薇最近状态确实不太好,她本来谈了一个对象,人家嫌她情绪不稳定分了。她跟我说想离开这座城市,我总不能看着不管。"
"你管了四年了。"我说。
"齐心,你这话什么意思?"他放下筷子,眉头微皱,"我跟她之间早就没有那种关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只是一个朋友,一个需要帮助的朋友。你非要往那方面想,是不是太没安全感了?"
太没安全感。
这句话他在四年里说了不下二十次。
第一年,陆薇生日,他半夜出门买蛋糕。我问了一句,他说我没安全感。
第二年,陆薇失恋,他请了两天假陪她散心。我哭了,他说我矫情。
第三年,陆薇说想去我们约好的餐厅吃饭,他带她去了。我生气,他说我小心眼。
现在是第四年。
我的婚礼被她一句话推掉了。
他还在问我是不是没安全感。
"如果她下次又要走呢?"我问。
"不会的。"江辞倒了杯酒,很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她已经答应我不走了。"
我盯着他的脸,这张脸我看了四年。
干净、体面、好看。
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合情合理,让人找不到攻击点。
"那你的婚期是由她决定的。"我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这么想?我是说等她情绪稳定了,咱们随时办。你是我未婚妻,这还用问?"
未婚妻。
他永远只给我一个标签,不给一个答案。
"好。"我说。
他松了口气,拿起筷子:"就是嘛,你一向懂事。明天周末我可能还要去帮她搬点东西,她换房子。你自己安排一下。"
饭吃到一半,我去了洗手间。
掏出手机,没有打开沈决的对话框。
而是打开了陆薇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发在今天下午四点。
一张照片。
她和江辞的合影,在一个咖啡厅。她侧着头靠在他肩膀附近,笑得温柔。
配文四个字:感谢陪伴。
共同好友的点赞评论一排的。
没有一个人@我。没有一个人问:齐心知道吗?
这就是我在这段关系里的位置。
所有人都知道他跟前女友走得近,所有人都习惯了,所有人都觉得这很正常。
只有我不正常。
我退出朋友圈,划到好友共同群。
有人刚@江辞:"哥,你俩今天又出去了?嫂子知道吗?哈。"
江辞回复:"老朋友吃个饭有什么问题,你们别乱说。"
底下有人跟:"就是,人家齐心大度着呢。"
我点了退出群聊。
没有人注意到。
回到位置上,江辞正在看手机,笑着打字,屏幕上的对话框名字我看不清,但他打字的速度很快。
"谁啊?"我问。
他锁屏,抬头:"朋友。吃吧,菜凉了。"
我夹了一筷子菜,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回家的路上,我们各走各的。他说还要去帮陆薇拿个快递,让我先回去。
"好。"
进了家门,手机震了一下。
沈决。
"婚纱改好了,你什么时候来试?"
我回他:"后天。"
他说:"好,我去接你。"
3
"齐心,我能跟你单独聊吗?"
陆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的时候,我正在公司整理文件。
下午三点,工作日,她的来电像一根从天上掉下来的针,扎在我完全没有防备的时间点。
"什么事?"
"我想当面说,你方便吗?我在你公司楼下那个咖啡厅。"
她已经在楼下了。
我到的时候,陆薇坐在角落的位置,妆化得很淡,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
桌上放了两杯咖啡,其中一杯推在我的方向。
"给你点的,拿铁。"她笑了一下,"江辞说你喜欢喝拿铁。"
我没碰那杯咖啡。
"你找我什么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低头搅着吸管,睫毛很长,语速很慢,"就是想跟你道个歉,婚礼推迟的事,我知道跟我有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嗯。"
"你知道的,我跟江辞已经没有那种关系了。我就是这段时间状态特别差,工作不顺,感情也没着落,有时候会控制不住去找他。"她抬眼看我,眼圈微红,"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影响你们。"
每一句话都很得体。
每一个字都在说:我很无辜,我不是故意的,但我就是需要他。
"所以呢?"我说。
"所以我想跟你说,给我一点时间。"她把吸管放下来,双手握住杯子,像握住一个求情的姿势,"等我缓过来,我就不会再打扰他了。三个月,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
跟江辞说的一模一样。
这个数字是她定的。
"你们商量好的?"
她愣了一下,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三个月差不多能调整好。"
"那你需要他做什么?"我问,"每天陪你?每周见面?半夜接电话?还是帮你搬家拿快递当司机?"
她嘴唇动了动,没有马上回答。
然后她笑了,那种略带委屈的笑,声音更软了:"齐心,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你生气是应该的,我理解。但你放心,我对江辞真的没有那种想法了。我只是把他当家人。"
家人。
我的未婚夫,是她的家人。
"我四年前就知道你们的关系了。"我把那杯拿铁推回去,"你不用跟我解释。"
她接住杯子,指尖微收紧。
沉默了两秒,她低声说了一句话。
"齐心,我其实很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能留住他。"她看着我,目光很真诚,"不管怎么样,他选择娶的人是你。而我只是一个过去式。"
这句话说得漂亮极了。
如果是一年前的我,可能会心软。
但今天不会了。
因为我昨晚看到了她朋友圈那张照片。因为我知道她半夜给他打电话的频率。因为我知道在我们所有共同朋友眼里,她才是那个被江辞惦记着的人。
"你说得对。"我站起来,"他确实选择娶我。"
她仰头看我,嘴角那个笑还没有完全消失。
"但齐心,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她顿了顿,指尖在杯壁上划了一下,"你别觉得我多嘴,我就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你说。"
"上周他来陪我的那天晚上,他喝多了,跟我说了一句话。"
她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他说他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没分手,现在要结婚的人是不是就是我。"
我站在原地,包攥在手里。
她笑了一下,轻飘地补了一句:"他可能就是喝多了胡说。你别往心里去。"
我转身走了。
没有回头,没有失态。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手机响了。
江辞。
"宝贝,陆薇跟我说她今天去找你了,她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她就是那种人,心眼不坏,嘴巴不太会说话,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
他知道她来找我了。
他没有提前告诉我。
他等她找完了,才来善后。
"没事。"我回
"那就好。对了,周末帮陆薇搬家那天你能来吗?她东西多,你帮忙收拾一下,毕竟你们以后也是朋友。"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按了电梯键。
到公司之后,我给沈决发了一条消息。
"婚纱不用后天试了。"
他秒回:"怎么了?"
"明天就试。"
"好。明天我去接你。"
我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电话响了。
是小鹿。
"心,我跟你说个事。陆薇加我微信了,说想跟我做朋友。你知道她第一句话说什么吗?"
"么?"
"她说:我跟齐心关系很好的,你放心。然后问我你平时喜欢什么,说想买个礼物感谢你的大度。"
小鹿的声音带着一种忍不住的愤怒。"她还说,江辞跟她就是普通朋友,让我别误会。我都没跟她聊过天,她跑来跟我解释什么?"
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心,你到底怎么想的?婚礼真推了?"
"推了。"
"你就这么忍了?"小鹿声音拔高了半度,"齐心,你瘦了十斤,请柬都发出去了,她一句话就把你婚礼搅黄了?"
"没搅黄。"我说,"只是换了个新郎。"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五秒。
"你说什么?"
"小鹿,帮我个忙。请柬的事,我过两天跟你细说。"
"齐心你疯了吗?你跟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现在只需要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
"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4
周六,江辞带我去帮陆薇搬家。
对,他真的叫我去了。而我真的去了。
陆薇的新公寓在城东,两室一厅,阳光很好。我进门的时候她正在拆纸箱,看见我,笑着站起来。
"齐心,你来啦,太谢谢了。"
她指了指角落里一堆杂物:"那边有些衣服需要整理,你帮我分一下类好不好?"
江辞已经在阳台上装窗帘杆了,袖子撸到手肘,额头有汗。
我蹲在那堆衣服旁边,一件一件叠。
陆薇走过来,蹲在我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齐心,上次咖啡厅的事,你没跟江辞说吧?"
"没有。"
"太好了。"她松了口气,笑了一下,"我就是喝了点酒乱说的,你别当真。他心里肯定是你。"
我没有接话,继续叠衣服。
她又凑近了一点。
"对了,你知道吗?江辞说你们婚礼推迟之后,他妈打电话来问了。他跟他妈说是你的意思,说你工作忙想缓。"
我的手停了。
他跟他妈说是我要推迟的。
"他妈好像还挺不高兴的。"陆薇的声音轻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下次见她记得解释一下,别让老人家误会。"
我站起来,把叠好的衣服放在沙发上。
"江辞。"我喊了一声。
他从阳台探出头:"怎么了?"
"你跟你妈说婚礼推迟是我的意思?"
他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螺丝刀走过来,声音压低了:"谁告诉你的?我妈那边我先稳住,等咱们定了新日期再解释,行不行?"
"你让我解释什么?"
"别在这儿说这个。"他朝陆薇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带上了不耐烦,"回家再聊。"
陆薇坐在沙发上拆一个相框的包装纸,没有抬头,但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
我拿起包走向门口。
江辞跟了两步:"你干嘛?"
"我先走了。"
"你别闹,她一个人搬不完。"
我转过身看他。
他站在玄关处,身后是陆薇的新家,地上全是她的东西。而他站在这里,对我说别闹。
"江辞,你仔细想一想,你现在站谁的家里,在帮谁搬家,叫了谁来给你前女友整理衣服。"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开门出去了。
电梯里,手机震了。
陆薇发来一条微信。
"齐心,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没跟你说那件事。别生气,他就是嘴笨,心里是有你的。"
我没回。
下一条,还是她。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影响你们的。我保证。"
我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
到了停车场,沈决的车停在出口旁边。
他摇下车窗看我,没有问我脸色为什么不好。只是说了一句:"婚纱在后座,现在去试?"
"走。"
车开出去两个路口,我的手机在包里连续震了七八下。
全是江辞。
"你到底怎么了?我哪句话说错了?"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样一声不吭就走?"
"齐心你回个消息。"
"我在帮陆薇收尾,完了就去找你。"
最后一条。
"你再不回我就当你默认没事了。"
沈决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要回吗?"
"不回了。"
他没再说话,打了转向灯,车汇入主路。
婚纱店在城西的一条安静的街上。
我换上婚纱从更衣间出来的时候,沈决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看手机。
他抬起头,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走近了两步,认真看着我。
"合适。"他说。
不是好看,不是漂亮。是合适。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十斤换来的腰线,锁骨清晰的弧度。
这件婚纱本来是为江辞准备的。
现在它有了新的意义。
"沈决。"
"嗯。"
"你等了多久?"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偏了偏头,像是在认真算。
"从你二十三岁说不喜欢我开始。"
"六年。"
"六年。"他重复了一遍,没有任何抱怨的语气,像在陈述天气。
我转过身面对他:"如果我一辈子不回头呢?"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愣住了。
他笑了一下,很浅,嘴角只动了一点。
"走吧,拍几张照片。婚礼流程要确认一下,你想用什么花?"
"白的。"
"好。"
这天晚上,我回到家,江辞没有来找我。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在晚上十一点。
"行吧,你什么时候消气了告诉我。我这周比较忙。"
比
帮陆薇搬完家,还要帮她添置家具,还要陪她熟悉新小区。
确实很忙。
我把这条消息截图保存了。
然后打开备忘录,写下一行字。
婚礼倒计时:十一天。
5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辞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的时候,我正在跟沈决确认婚宴的菜单。
我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继续在纸上划。
"什么事?"
"小鹿今天发了条朋友圈,说周末有喜事。我问她什么喜事,她没理我。"
"可能是她自己的事吧。"
"齐心,我这几天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在忙。"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语气软了下来:"是不是还在生上次搬家的气?我那天确实考虑不周,不该让你去。下周我单独请你吃饭,补偿你。"
"下周不行。"
"那什么时候行?"
"以后再说吧。"
我挂了电话。
沈决坐在对面,笔在桌上转了一圈。
"他开始察觉了。"
"不是察觉。"我把菜单推过去,"是不安。他习惯我随时在,现在我不在了,他不舒服。"
"区别呢?"
"察觉是他知道出了问题。不安是他觉得问题会自己消失。"
沈决看着我,嘴角有一点笑意。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清醒了?"
"凌晨两点十七分。"
他没有再问。
周三下午,我在公司的打印室碰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江辞的妈妈。
她站在前台,穿着深色的外套,头发盘得整齐,看见我从走廊出来,脸上挤出一个笑。
"齐心,妈来看你。"
我走过去:"阿姨,您怎么来了?"
"你也不来家里坐,电话也不接。江辞说你工作忙,我想着来看你。"她的目光上下扫了我一遍,"瘦了这么多,你这孩子太不注意身体了。"
我带她去了附近的茶馆。
她坐下来,没有马上喝茶,先开口了。
"齐心,婚礼推迟的事我知道了。"
我看着她,没接话。
"江辞跟我说是你想缓缓,但我了解他,肯定是他那边有什么情况。"她停了,声音压低了,"是不是跟那个陆薇有关?"
"阿姨觉得呢?"
她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手指有些不安地摩挲杯壁。
"齐心,我跟你说句实话。那个姑娘确实缠人,但江辞跟她真的没什么了。你放心,妈会说他的。你们别因为一个外人影响了大事。"
外人。
她也觉得陆薇是外人。
但这个外人拿捏了她儿子四年,她一句话都没说过。
"阿姨,您说他的时候,他听吗?"
她愣了一下。
"齐心,你别这么说。江辞这个人就是重感情,分了手也放不下朋友,但他心里是有你的。你得给他时间。"
"我给了四年。"
她的笑容有一瞬间僵住了。
"妈知道你委屈,但结婚是大事,咱们一家人好的,别冲动。"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阿姨,我没有冲动。我从来没有比现在更清醒过。"
她脸上的表情变了,不再是长辈安抚晚辈的那种慈祥,多了一点警觉。
"齐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笑了笑,"阿姨放心,该怎样会怎样的。"
她临走的时候,在门口握了握我的手。
"齐心,你是个好孩子。妈不希望你做什么后悔的事。"
我点头。
她走了之后,我坐在茶馆里把剩下的茶喝完。
手机震了一下。
江辞:"我妈去找你了?她跟你说什么了?你别听她乱说,她就是着急,我跟她解释过了。"
下一条:"对了,这周六陆薇想请咱们吃饭,感谢上次帮她搬家。你来不来?"
这周六。
我的婚礼倒计时还剩五天。
他叫我这周六去赴他前女友的感谢宴。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深呼吸了一下。
然后打字:"好。"
发完之后,我又发了一条消息给沈决。
"周六他们约了饭。我去完直接过来。"
沈决回:"行。伴娘的衣服今天到了,小鹿试过了,合适。"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我站起来,走出茶馆,外面太阳正好。
五天。
6
"来,齐心你坐这儿。"
陆薇站在包间门口,穿了一条碎花裙,头发散下来,笑着把我往主位旁边让。
包间里已经坐了四个人。江辞、陆薇的一个女性朋友、江辞的大学室友赵鸣,还有赵鸣的女朋友。
我走到位置上坐下,江辞顺手给我拉了椅子。
"这家店是陆薇找的,据说日料很正宗。"他语气轻松,像在介绍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聚餐。
陆薇已经开始给大家倒茶。
"齐心,你要清酒还是果汁?我记得你不太能喝。"
"果汁。"
她笑着去倒,手腕上一只细链手镯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赵鸣凑过来小声问江辞:"哥,你婚礼到底什么时候办?上次说推了,推到什么时候?"
江辞拍了拍他肩膀:"快了快了,这不还在安排嘛。"
"别推太久啊,嫂子等着呢。"赵鸣朝我笑了笑。
陆薇端着果汁回来,放在我面前,忽然说了一句:"其实推一推也好,齐心压力太大了,之前都瘦成那样了。是不是,齐心?"
桌上所有人看着我。
我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是。"
她笑了,坐下来,膝盖不经意地碰了一下江辞的椅子腿。
吃到一半,陆薇起身去洗手间。
走之前她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
我没有刻意看,但那条消息推送正好面朝我。
一个备注叫"江哥"的人。
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中午发的:今晚穿那条碎花裙,好看。
我移开目光。
江辞正在跟赵鸣聊什么项目的事,没有注意到。
陆薇回来之后,饭局继续。
临走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说:"齐心,我们以后多聚聚,你别把我当外人。"
我说好。
出了饭店,江辞送我到路边。
"你今天话少,怎么了?"
"累了。"
他点了点头:"那你先回,我送陆薇一趟,她新家那边晚上不太安全。"
我看着他的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好看。
"江辞。"
"嗯?"
"你手机里备注陆薇的名字是什么?"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秒。非常短暂,但我看到了。
"就她名字,怎么了?"
"没什么。那她手机里你的备注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问这干嘛?"他皱了皱眉,"齐心,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奇怪了。"
"嗯,可能吧。"
我转身走了。
走出三十米的时候,我听见陆薇在后面喊:"江辞,走吗?有点冷。"
他的脚步声朝她那个方向去了。
我没有回头。
拐角处,沈决的车停在路边,车灯是灭的。
我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走吧。"
他发动了车,没有问我脸色为什么那样。
开了一段路之后,他说:"请柬明天寄出去。"
"嗯。"
"包括他们共同朋友那个群里的人,都发了。"
我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那个群?"
"小鹿告诉我的。她说那个群里所有人都觉得你大度,她帮你把请柬发进去。"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明天请柬寄出。
后天是周日。
周一,全世界都会知道。
"沈决。"
"嗯。"
"你不怕他来闹?"
他单手打方向盘,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路况。
"他来了又怎样。"
"万一他真的来婚礼现场呢?"
"那正好。"他在红灯前停下来,转头看了我一眼,"让他亲眼看看,被好对待的人是什么样子。"
绿灯亮了,车往前走。
我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忽然觉得呼吸顺畅了很多。
四年来第一次。
7
"齐心,你跟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周一早晨九点十三分,江辞的电话打过来,声音里的从容已经完全消失了。
我正在跟沈决的妈妈通电话确认婚宴的座位安排,看到来电显示,挂了。
他连打了三个。
第四个我接了。
"什么事?"
"什么事?"他的声音拔高了,"请柬,你跟别人的请柬!赵鸣把截图发给我了,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你看到了?"
"齐心你疯了?这是你能开的玩笑吗?沈决是谁?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你在背着我搞什么?"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他的声音还是清楚楚地传过来。
"齐心你给我回答!"
"你不是让我等三个月吗?"我说,"我等不了。"
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一声,带着一种我听了四年的笃定。
"你在威胁我。行,你是在逼我表态对吧?好,我现在就跟陆薇说清楚,把她微信删了,你把那个请柬撤回去。"
"不是威胁。"
"齐心,你听我说——"
"请柬是真的,婚礼是真的,新郎是真的。这周六。"
电话里传来他呼吸急促的声音。
然后是陆薇的声音,在他旁边,很近。
"江辞怎么了?谁打电话?"
他没有回答她。
"齐心,你先别挂,我们见面谈。"
"没什么好谈的。"
"你不能这样!我们在一起四年,你说分就分?你这叫什么?"
"你推婚礼的那天晚上,我就已经分了。"
我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震起来。
不是电话,是微信群。
那个我已经退了的共同朋友群。小鹿把请柬截图发进去之后的连锁反应,终于传到了江辞这里。
小鹿转发了群聊截图给我。
赵鸣:这是不齐心搞的恶作剧?
赵鸣女友:不像假的,上面有酒店信息,我查了,是订了的。
另一个人:沈决?我认识,齐心大学时的学长,追了她很久,后来齐心跟江辞在一起他就没再出现了。
赵鸣:卧槽,所以是真的?那江辞呢?
群里沉默了四十秒。
然后有人说:江辞和陆薇那个事,你们真当看不见?
底下没人回复了。
我把手机放下。
窗外阳光很好,今天是周一,离婚礼还有五天。
下午两点,江辞出现在我公司楼下。
我从窗户看到他的车,没有下去。
他给我发消息:"我在楼下,你下来。"
"在忙。"
"齐心,你到底想怎样?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做,但你不能嫁给别人。"
我没有回。
十分钟后,前台给我打内线:"齐心,楼下有个先生说是你未婚夫,要上来找你。"
"跟他说我在开会。"
"好的。"
又过了半个小时,前台又打来:"他还在,说等你下班。"
我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给沈决发消息:"他在我公司楼下堵人。"
沈决回:"要我来?"
"不用,我下班从后门走。"
"好。我在后街等你。"
五点半,我从公司后门出去。
拐到后街的时候,沈决靠在车边抽了一根烟。看见我来,把烟掐了。
"走吧,去婚庆那边最后确认一下流程。"
"好。"
我上了车,手机还在不断震动。
江辞的消息已经从愤怒变成了哀求。
"齐心,我知道我做得不好,但你不能因为赌气就嫁给别人。"
"我会跟陆薇保持距离,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你回个消息好不好。"
"求你了。"
最后一条是晚上八点发的。
"我妈知道了,她在哭。"
我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沈决从厨房端了一碗汤面出来,放在我面前。
"跟上次那个不一样。"他说,"这次料包没放多。"
我笑了一下。
端起碗吃了第一口,这次没有咸到流泪。
"沈决。"
"嗯。"
"他说他妈在哭。"
"嗯。"
"我该心软吗?"
他坐到我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我的眼睛。
"你心软了二十九年,最后换来一句推三个月。"
我低头继续吃面。
不再说话了。
8
"齐心,我求你了,见我一面。"
周三,婚礼倒计时三天。
江辞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底气。
我站在婚庆公司的后院里,手里拿着试妆的色卡。
"说吧。"
"不是电话里能说的,我想见你。"
"你说在电话里,我听着。"
他沉默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
"我跟陆薇说清楚了,从今天起断联。微信删了,电话拉黑了,她爱去哪去哪,跟我没关系了。齐心,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对。四年里我忽略了你太多,你说得对,我不该把她的事放在你前面。"
我看着手里的色卡,大地色系,沈决说我适合暖调。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他的声音急了,"你还没嫁,你只要取消那个婚礼,我们马上办。明天办都行,不用等三个月了。"
"江辞,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想清楚了,你比任何人都重要。你比陆薇重要一万倍。"
"一万倍。"我把色卡放回桌上,"那前天你妈打电话骂我不知好歹、水性杨花的时候,你说了什么?"
他没有马上回答。
"我是不是问到点上了?"
"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着急。"
"她说我配不上你。她说我是嫁不出去才挑来挑去。她说女人就该稳重,搞这种事传出去丢人。"我的声音很平,"你在旁边,一个字没帮我说。"
"我当时不知道怎么说——"
"你四年来一直不知道怎么说。陆薇哭的时候你知道怎么说,你妈骂我的时候你不知道怎么说,朋友圈所有人看着她靠你肩膀你不知道怎么说,你让我去给她整理衣服你也不知道怎么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能听见他的呼吸,很重。
"齐心,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
"那你告诉我怎么做才有用。"
"没有了。"我说,"来不及了。"
"不可能来不及!你还没嫁!你只要说一声不嫁,所有事情都可以回到原点。"
"江辞,你听好。"我深吸一口气,"我不是在赌气,不是在威胁你,也不是在逼你表态。这件事从凌晨两点你发那条消息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你推掉了我的婚礼,我接受了。现在我有了新的婚礼。结束了。"
"齐心——"
"别再打了。"
我挂断了电话,关机。
婚庆的工作人员从门里探出头来:"齐小姐,您的伴手礼到了,要确认一下吗?"
"来了。"
我走进去,面前是包装精致的礼盒,缎带打得很工整。
手机关了之后,世界安静了很多。
晚上,沈决来接我的时候,我在车上把今天的事跟他说了。
他听完,只问了一句:"你有没有动摇?"
"没有。"
"确定?"
"确定。"
他点了下头,把车停在路边,从后座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我。
我打开,里面是一对耳环。
很简单的款式,一颗小珍珠,底托是哑光的金。
"明天彩排用。"他说。
我看着那对耳环,想起四年来江辞送我的生日礼物。
第一年,口红,色号是陆薇推荐的。第二年,围巾,跟陆薇的同款。第三年,一束花,卡片上写的是"生日快乐"四个字,没有其他。第四年,什么都没送,说最近忙。
而沈决送的是我上个月在商场橱窗前多看了两眼的耳环。
我没有告诉过他。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你看它的时候脚步慢了三秒。"他发动车子,"我在你后面。"
我把盒子合上,放在膝盖上。
"沈决。"
"嗯。"
"你这六年是不是很累?"
他没有马上回答。车开过一个路口,他的侧脸在路灯下明暗交替。
"不累。"他说,"知道你在就不累。"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手放在那个盒子上,一直到车停下来。
9
"齐心,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婚礼前一天,陆薇的电话打过来了。
她的声音跟以前不一样了,少了那层温柔的棉花糖壳子,露出底下硬的东西。
"什么意思?"
"别装了。"她笑了一声,"从搬家那天开始,不对,从你退群那天开始,你就已经在布局了吧?"
我靠在化妆间的椅子上,镜子里的我已经做好了明天的半妆试妆。
"陆薇,你找我有事?"
"你以为你赢了?"她的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觉得嫁给沈决就是赢了?齐心,我告诉你,江辞今天一个人喝了一整瓶白酒,他从来没有那样过。你毁了他。"
"他喝酒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明知道他爱你!"
"他爱我?"我笑了,"那你呢,陆薇?你手机里备注他叫江哥,你半夜三点给他打电话,你发朋友圈靠在他肩膀上,你让他推掉我的婚礼来哄你。这是你口中的,他爱我?"
她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那条消息是我用他手机发的。"
我的手停了。
"什么?"
"推迟婚礼那条消息。"她的声音很平静,"那天晚上他喝醉了,手机在我这里。我编了那条消息发给你的。他第二天醒来看到聊天记录,以为是自己喝多了发的。"
我站起来了。
镜子里的人脸色白了一层。
"你说什么?"
"我说那条消息不是他本人发的。"她的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得意,像终于亮出了一张藏了很久的牌,"他确实来陪我了,但他从来没有说过要推婚礼。是我自己编的。你信了,他也信了。"
我握紧手机。
太阳穴突突地跳。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因为你嫁给别人也不能改变一件事。"她的声音低下去,"江辞心里最重要的人一直是你。我做了这么多,他也没有回到我身边。我输了。但你也没赢,齐心,你只是跑了。"
我站在化妆间里,窗外有人在搬花架,发出很大的声响。
"陆薇,我再问你一遍。"
"你说。"
"四年里所有的事,半夜的电话,搬家,朋友圈,让我去整理你的衣服,跟我说他喝多了想你。这些,有多少是你安排的?"
她没有说话。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你把我当了四年的傻子。"
"不是"她说,"是太好欺负了。齐心,你就是那种不会闹的人。你越不闹,我就越敢。"
我挂了电话。
手抖了十几秒才停下来。
沈决推门进来,看见我的样子,走过来站在面前。
"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他。通话记录还在屏幕上。
"陆薇打的?"
"那条推迟婚礼的消息是她用江辞手机发的。不是他本人发的。"
沈决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我,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说怎么办。
"你怎么想?"
我咬住嘴唇,想了很久。
然后我说:"不影响。"
他微偏头。
"不管那条消息是谁发的,四年里发生的事是真的。他陪她是真的,他叫我矫情是真的,他让我排在她后面是真的。一条消息不是他发的,不代表他做的那些事也不是。"
沈决看着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你确定?"
"确定。那条消息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但骆驼背上,四年的重量是真的。"
他伸手把我攥成拳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那明天照常。"
"照常。"
他握了握我的手,转身出去继续检查现场布置。
我一个人坐在化妆间里,对着镜子看了自己很久。
陆薇那通电话是最后一根刺。拔出来之后,伤口反而不疼了。
手机又亮了。
江辞。
"齐心,明天你真的要嫁给他吗?我最后问你一次。"
我没回。
把手机关机,放在桌上。
明天的事,明天见。
10
"你愿意嫁给他吗?"
司仪的声音在场内回荡。
我站在台上,面前是沈决。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一粒扣子松开着。
不隆重,不紧绷。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我愿意。"
话音刚落下去,身后的门被推开了。
很大的声响。
所有人回头。
江辞站在入口处,西装外套皱了,头发乱着,眼睛通红。
他显然跑了很远的路。
"等一下。"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场内显得刺耳,"我有话说。"
他朝台上走了两步,被前排的宾客挡住了。
"齐心,你听我说。那条消息不是我发的!陆薇用我手机发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推你的婚礼!"
全场安静了。
我站在台上,没有转身。
沈决低头看了我一眼,声音很轻。
"你要停下来听他说吗?"
我摇了摇头。
"齐心!"江辞推开了挡在面前的人,走到过道中间,"你回头看看我!我是来娶你的!"
赵鸣站起来拉他:"哥,你别这样。"
江辞甩开他的手。
"齐心,四年。我们在一起四年。你不能因为一条不是我发的消息就嫁给别人。"
我终于转过身了。
看着他。
他站在过道中间,周围坐着的人都在看他。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所有人的眼神都复杂。
"江辞。"我说。
"我在。"他的声音哑了,往前走了一步,"你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他愣住了。
"我想要的是四年前你第一次半夜出门陪她的时候,你能回头看我一眼。我想要的是我发烧你能陪在旁边,而不是说吃两片药。我想要的是我的婚礼日期不用取决于你前女友的情绪。这些你给得了吗?"
他嘴唇动了动,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现在来这里,不是因为你爱我。"我的声音很平,"是因为你发现我真的走了。你慌了。"
沈决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我旁边。
他没有看江辞,只是看着我。
"说完了吗?"他问我。
"说完了。"
他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江辞。
"江先生,你不是来给她一个婚礼的,你是来确认她还在不在等你。"
他停顿了一秒。
"她不在了。"
江辞的脸在那一瞬间彻底垮了下来。
不是愤怒,不是不甘。是那种突然意识到一切不可逆的溃败。
保安走过来,礼貌但坚定地请他离开。
他被架着往门口走的时候,还在回头看我。
"齐心,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答他。
门关上了。
场内重新安静下来。
司仪清了清嗓子,有些不知所措。
沈决握住我的手,掌心很干燥,很温暖。
他低声说:"继续吗?"
"继续。"
司仪重新开口:"新郎,请为新娘戴上戒指。"
沈决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
不是很华丽的款式,细圈,上面镶了一颗很小的石头。
他拉起我的左手,把戒指推进去。
指圈刚好合适,不紧不松。
像量了很久。
"量了多久?"我小声问。
他嘴角动了一下。
"六年前你在大学宿舍楼下跟我击掌的时候,我记住了你手指的粗细。"
我笑了。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
掌声很响,淹没了刚才的一切。
门外,我不知道江辞站了多久才走。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沈决把我的手握紧了一点。
"齐心。"
"嗯。"
"以后失眠想吃面,不用自己煮了。"
我靠了靠他的肩膀。
灯光很暖,花是白色的,他的西装袖口蹭着我的手腕。
这一次,我终于站在了对的人身边。
而那个把我的位置排在第二顺位的人,此刻站在门外的冷风里。
他终于知道了一件事。
能忍的人,也是会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