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我的脑袋昏沉得厉害,四肢传来诡异的肿胀感,又痒又痛。我刚要伸手去挠,就被一位家庭医生急忙拦住:
“小姐,千万别动!您体内钻进了蚂蝗,必须立即手术取出。”
这时我才看到自己的四肢已肿胀成紫红色,活像四根变质的胡萝卜。
正当医生准备手术时,哥哥怒气冲冲地闯进来,粗暴地将我拖下手术台。
身体在地面上摩擦,体内的蚂蝗因震动钻得更深。
刚被拖到大厅,母亲就迎面给了我一记耳光:
“你这个恶毒的东西!”
“竟敢故意弄脏甜甜留给我们的画!早知如此,你刚出生时我就该掐死你!”
我头晕眼花地抬起头,看见墙上挂着一幅精心装裱的自画像。
画中的女孩跟我分明是同一张脸。
但我知道,那根本不是我。
而此刻,画中人的脸颊上,多了一个刺目的血点。
那是我被蚂蝗啃噬时,飞溅的血迹。
“你不是会画画吗?”男友冷着脸命令,“用画笔把血迹覆盖掉,要看不出痕迹。”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重伤濒死,体内的蚂蝗仍在蠕动,他们却为了一幅画上的血点,将我从手术台上拖下来?
“我不画!你们是不是疯了!你们全都疯了!”
这一刻,我积压已久的委屈和恐惧终于爆发。
哥哥一个眼神,保镖立刻抓住我唯一完好的左手的小指,狠狠一折。
“啊!”
指骨断裂的剧痛让我浑身痉挛。
“再不画,我就废了你整双手,让你养母在医院等死。”
哥哥攥着我颤抖的手,声音冰冷。
整个过程,男友就站在一旁,无动于衷。
我痛得浑身被冷汗浸透,艰难地抬起头,声音虚弱得微不可闻:
“我才是你们的家人啊,这十年来,我那么努力地爱你们…可你们为了田甜,一次次这样对我……”
刹那间,四道身影同时僵住。
“你…你怎么知道田甜?你的耳朵好了?”
母亲的声音微微发颤。
“病历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只是你们,从来只顾着盘算如何伤害我。”
他们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愧疚与痛色。
这是田甜离开后,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对我的疏于关心。
男友急忙柔声安抚我:
“念念,这画的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张脸和你一模一样啊。我们是因为爱你、心疼你,才想修复这幅画。你放心,画完就用最好的药治你……”
“何必跟她说这些违心话!”
哥哥厉声打断,转向我时眼中满是鄙夷,
“你虽然和我一母同胞,但连甜甜半分都比不上!”
“她来的那几个月,接连启动好几个关键项目,让公司起死回生。让我们苏家成了首富,你除了吃喝玩乐还会什么?”
我却愣住了。
那些项目分明是我熬夜筹备的。
我心疼他们为公司焦头烂额,早将一切规划妥当,只待实施。
谁知还没来得及启动,就被夺走了身体。
而田甜,就这么轻易地将我所有心血据为己有。
文件上明明白白印着早于她出现的申请日期。
只要他们肯多看一眼,就会知道每一个策划都出自我的手笔。
可他们只会无条件相信田甜。
我对他们的满口谎言充耳不闻,满脑子都是还在医院化疗的养母。
我咬紧牙关,翘着骨折的小指,忍痛修补了画作。
医生随后带我到一个地方取出了蚂蝗。
当他离开后,我才惊觉四周安静得可怕。
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忍着剧痛,我掀开面前的手术帘。
赫然发现自己竟身处一个破败的贫民窟。
阴暗的角落里,挤满了衣衫褴褛的乞丐,他们盯着我的眼神,满是欲望。
我挣扎着想逃,可刚经历数次手术的身体虚弱不堪,没跑两步就瘫软在地。
任凭我如何哭喊挣扎,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满口黄牙、散发着恶臭的身影向我逼近。
在我身上肆意妄为。
就在这时,帘后传来压抑的争吵声:
“这可是我的亲生女儿啊……她的身体也是甜甜的……”
“妈!你不想见甜甜了吗?”
哥哥压抑着情绪,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后办法。只有让她彻底崩溃,甜甜才有可能回来!”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你们都把这件事忘了,免得甜甜回来不开心。”
我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听着这些对话,心里已经毫无波澜了。
这时,养母发疯般冲了进来。
她看着衣不蔽体的我,崩溃地扑过来紧紧抱住:
“是妈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话音未落,她猛地撞向石柱。
她自杀了。
我抱着她尚存余温的身体,彻底崩溃。
母亲、哥哥和男友惊慌地冲出来,他们没想到会闹出人命:
“念念……”
养母走了,我在这世上最后的牵挂也断了。
我拾起地上的碎瓷片,毫不犹豫地刺向心口。
在众人惊恐的尖叫中,我缓缓闭上双眼。
唯有心头血,才能唤回螺妖。
这是一个道士曾告诉我的秘密。
当再次睁眼时,田甜已经回到了这具身体里。
她环视满屋的“食物”,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