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对外超级高冷,关起门就超级黏人小男友穿越成帝后是什么体验。
「娘娘,不好了,听说皇上在朝堂对您父亲丞相大人大发雷霆!这会下朝往咱们这来了,小德子说皇上脸黑得像块炭!」
看着一殿宫女乱糟糟的样子,我揉了揉眉角,该来的还是要来。
果不然,皇上顾勋大步迈进了宫门,一股寒冷的气场瞬间蔓延开来,宫女们纷纷跪倒,身子微微颤抖。
「都滚出去。」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像是十二月的刺骨冰霜。
待宫女们退去,我叹了口气,熟练地张开手臂。
顾勋立马伸手搂住了我,把头埋在我的脖颈,冰凉的鼻尖蹭来蹭去,语气尽是委屈不满:
「丞相上奏让你回家省亲,我怎么能让你离开我身边这么久......」
1
本人季陶,年方二八,哦,少了个字,二十八。
目前过得普普通通,唯一就是有一个小我3岁,巨粘人的小奶狗男友——顾勋。
不过很明显,上天觉得我的故事太过简单。
一个月前,我还窝在顾勋怀里吃着他给我剥好的柚子,下一秒,我就眼前一阵眩晕,醒来时,就穿到了这么个鬼地方,不过身旁就是穿着明黄龙袍的男人正是顾勋这张俊脸,倒是让我安慰了不少。
不过,就是顾勋这皇帝当得怪怪的.....
明明他才是坐拥着后宫佳丽三千的天潢贵胄,却整天黑着脸吃我身边所有人的醋。
我抬着手抚了抚顾勋的背,安慰道:「乖,没事,就算回去我也只是去几天,很快就回来了。」
顾勋手上的力度瞬间紧了紧,惩罚性地在我耳垂上狠狠咬了一口,语气带着一丝威胁和压力:
「几天?你想离开我几天?」
眼看事情僵持在这,我连忙使出杀手锏,缩了缩脖子,露出委屈的表情,偏过头,闭上眼,甚至红了眼眶。
顾勋立马慌了神,他手忙脚乱的拍着我的背,轻轻用手转过我的头,讨好地用额头蹭蹭我的额头,语气紧张而拘谨:
「陶陶,你别哭...都是我的错,你看看我,别不理我......」
我适时见好就收,及时转移话题,软绵绵地靠在顾勋的坚实的胸膛上,呢喃道:
「我饿了,我想吃你做的饭。」
顾勋心领神会,好看的薄唇勾起迷人的笑容,「好,以后都由我给你做。」
他一把公主抱起我,把我放到榻上,拿过几个靠垫给我垫到合适的角度,宠溺地在我脸颊落下一吻。
等他出了门,就听到外面一众太监宫女熙熙攘攘又是跪了一地。
「以后皇后殿里都不用供应膳食了,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冰冷了几分。
「不用有这么多人伺候,你们几个,还有你们,全都撤走。」
我叹了口气,顾勋的占有欲又发作了,除了他调查清楚的几个宫女,其他只要他不清楚来历的,从来不允许出现在我身边,不过也好,毕竟还保留着现代的思想,少了这些人,我也落得清静。
2
第二天
送走了给我做完饭,顺便陪我吃饭的顾勋,我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带着贴身的宫女在御花园里漫步。
我最爱的花是海棠,顾勋知道我饭后爱溜达的习惯,特地吩咐御花园内种植了各色、各品种的海棠花。
我正望着海棠花出神,想着明天该和顾勋点什么菜,远处海棠树后传来了一阵阵女子的笑声,我远远望去,正是顾勋后宫的几位眼熟的嫔妃们。
身边宫女纯儿正想上前传报,我冲她摆了摆手,正好,闲来无事,听听后宫的八卦。
「哼,皇后这次算是彻底惹恼了君心,再也蹦跶不起来了。」
除我外位份最高的贤妃摸着头顶上的步摇,一张抹得鲜艳的红唇笑得嚣张。
「贤妃娘娘,听说皇上不仅前朝对着季相大发雷霆,不许皇后归家省亲,下朝后还直奔皇后寝宫,听说发了好大的火,甚至还撤了皇后每日的膳食例份,连身边伺候的人都消减到只剩几个。」
一旁面容白净的姚答应一脸谄媚,她微微俯身朝着贤妃一拜,说道:
「皇后如今这待遇,哪还有皇后的脸面,这后宫,说到底以后还得听娘娘您的。」身边一众嫔妃听闻,立马献上了各种吉祥话,一众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贤妃被哄得笑得花枝乱颤,头上琳琅满目的各色步摇一时晃得我眼花缭乱,好家伙,随便吃个瓜,还吃到了我自己身上。
就是这谣言风向不太对?
3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整个后宫就属我这皇后寝殿最是萧条,听说贤妃那边的宫门都要被敲破了。
不过倒好,我看了看在龙袍外面围着围裙的顾勋,他正低着头给我挑去汤里的葱末,额前的碎发若有若无地落下,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高挺的鼻梁下好看的薄唇紧抿着,有着说不出的认真。
嗯,真是秀色可餐,我在一旁托着腮欣赏。
顾勋在我这里建了个小厨房,每天午餐、晚餐两顿饭雷打不动来给我做饭、陪我吃饭,不过对外都是宣称皇上在忙于公务,正好我这近期大家都避之不及,伺候的宫女也少,倒是难得的二人时光。
我站起身,从身后抱住顾勋,在他脖子后面轻轻亲了一口,顾勋一愣,肉眼可见的速度脖颈到耳根开始变红。
我正笑眯眯地欣赏这一幕时,他迅速放下手中的筷子,回过身有力度地抱住我,密密麻麻地吻瞬间铺天盖地地落下,我一时招架不住,只好哼哼唧唧地求饶喊饿。
听到我说饿,顾勋停了下来,在我耳边平复着呼吸,低头看向我的一双星眸里压抑着明明灭灭的光,好一会,才放开我,安置我坐下,贴心地将我最爱的菜都放在了离我最近的位置。
我低头喝了一口热汤,却感一道炙热的目光始终锁在我的身上,我放下碗正对上顾勋深邃且带着欲望的眸子,完了,我心里咯噔一声,这种眼神我最熟悉了。
「多吃一点,下一顿估计要很晚了些....」他的嗓音低哑极了,修长的脖颈上喉结滚动。
我心里哀嚎一声,立马自觉地多扒了两口饭。
没办法,自己点的火,还得自己灭。
4
转天
我躺尸般瘫在床上,全身如散架般。
一旁宫女来报,贤妃来了。
我一愣,我这平常不来人,一来就来个大的,虽然身上酸的厉害,想想也不好不给人三分薄面,也就呲牙裂嘴地支起身子,让她进来。
老远就看贤妃一身夺目的红服,头上,身上更是各类金玉翡翠,好不奢华,一张脸甚是艳丽动人,一看就是精气神十足,反观我,则是面容惨淡,一脸虚弱。
贤妃先是看了我一愣,随即,她敷衍地行了个礼,就自顾地坐了下来,摇了摇手上叮铃哐当的一大串镯子,红唇一张,就开启嘲讽模式:
「皇后娘娘,您这脸色怎么如此不好呀,嫔妾也是多嘴一句,娘娘这何必要招惹咱们的天子,皇上,给自己找苦头呀。」
说得太对了,我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就不该昨天去招惹顾勋,这搞得我,嘶,赶紧揉了揉酸痛的腰。
贤妃见我又是点头,又是呲牙,神情愈发得意。
「看来娘娘也深知自己处境堪忧啊。」贤妃用帕子掩着嘴角,眼里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嫔妾今日来,也是好心提点娘娘一句——这后宫,终究是凭圣心说话的。您父亲在朝堂上触怒龙颜,您又失了圣宠……啧。」
我又点了点头,顺便调整了一下靠垫的位置。腰实在太酸了。
贤妃大概没想到我这么配合,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来劲:「娘娘若是识趣,往后这后宫的事务,嫔妾倒是可以替娘娘分忧。」
「行啊。」我很大方地一挥手,「你愿意管就管,正好我最近想多睡会儿。」
贤妃彻底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头上的步摇跟着晃了好几下,像一只不知道怎么叫的锦鸡。
「娘娘……您此话当真?」
「当真当真。」我打了个哈欠,「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想再睡会儿。」
贤妃狐疑地看了我好几眼,大概是觉得我受刺激太大已经自暴自弃了。她站起身,目光里竟然带了一丝同情:「娘娘……您也看开些,这宫里的女人,谁还没个起落呢。」
说完,她甩着满身的环佩叮当走了。
等她走远了,纯儿关上门回来,脸都气红了:「娘娘!您怎么就任由她这么——这么蹬鼻子上脸!」
「纯儿,这宫里最累的事就是跟人斗嘴。」我扶着腰慢慢躺回榻上,「她今天来,说白了就是想看我气急败坏。我不接招,她反而憋得慌。你看她走的时候,是不是比来的时候更难受?」
纯儿歪着脑袋想了想,噗嗤笑了:「还真是!她准备了一肚子话都没说出来,憋得脸都红了。」
「所以嘛。让她说。反正我又不掉块肉。」
真正掉肉的是昨晚。不过这话我没说出口。
我躺在榻上,脑子里转着贤妃的话。她说我爹在朝堂上触怒龙颜——这件事我太清楚了。我爹上了道奏折请我回家省亲,顾勋当场脸就黑了。外人以为皇上在打压季家,其实顾勋只是舍不得我走。他舍不得我走半个月,又不好意思在朝堂上说真话,就编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驳回。什么「皇后需要静养」「今年秋雨多不宜出行」——理由一套一套的,要不是我知道真相,我都快信了。
至于贤妃说的其他「失宠」迹象——撤膳食份例是因为顾勋建了小厨房亲自给我做饭,削减宫人是因为他占有欲发作只留了几个信得过的人,我深居简出纯粹是因为我宅。每一条「罪证」掰开了看,里面都裹着一层糖。
可惜外人永远不会掰开看。他们只看表面。看到皇上对皇后黑脸,就脑补了一百集宫斗剧。他们不知道那个黑脸的暴君回了寝宫就会把头埋在我肩窝里蹭。
我正想着,纯儿又小跑进来,面色紧张:「娘娘!皇上又往这边来了!李公公说皇上今天在朝堂上连续发落了三个大臣,气压特别低——」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顾勋穿着朝服站在门口,脸黑得像锅底。纯儿和几个宫女瞬间跪了一地。
「都出去。」他只说了三个字,语气淡得像结冰的湖面。
宫女们鱼贯而出。门刚关上,他就大步走过来,一把把我从榻上捞进怀里,力气大得我肋骨疼。他把头埋进我的脖颈,鼻尖贴着我的锁骨,呼出的气息又急又热。我感觉到他的肩膀绷得很紧,像拉满的弓。
「怎么了?」我摸着他的后脑勺,「朝堂上谁惹你了——」
「你爹。」他闷声说。
「他又上折子了?」
「不是。他在朝堂上瞪我。从头到尾一直瞪着我。我训斥户部的时候他瞪我,我驳回折子的时候他还在瞪我。他是不是对我不满?他凭什么对我不满?我又没对他女儿不好——」
「等等。」我打断他,「我爹瞪你?你确定?」
「确定。他每次看我的眼神都是那种——很失望的、好像在说『你小子不配当我女婿』的眼神。」
我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我爹不是瞪你。他是老花眼。看东西要眯着眼,隔了半个大殿根本看不清你的脸。他眯眼是为了聚焦,不是为了瞪你。」
顾勋愣住了。然后他的耳根一点一点地红了。不是害羞的红,是尴尬的红。
「所以你爹——不是对我不满?」
「应该不是。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毕竟你上次在朝堂上骂他骂得那么狠。」
「那是因为他要让你回家省亲!」他立刻进入防御模式,「他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半个月,我骂他两句怎么了?我没打他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
「顾勋。」我认真地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你每次在前朝针对我爹,外面的人会怎么想?外面现在都在传皇上厌弃皇后、打压季家。今天贤妃都上门来耀武扬威了。」
他的眼神一瞬间冷了。
「贤妃来干什么?」
「来劝我认清形势,主动让位。她说你厌弃我了。」
顾勋的下颚线绷紧了。刚才还委屈巴巴的小奶狗,切换成想杀人的暴君只用了半秒。
「她敢。」
「她敢的。而且不止她,整个后宫都这么想。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每次来我这里,脸都黑得像锅底。从进门到关门这十步路里,外人看到的是一个怒气冲冲的皇上。他们不知道你关上门就变黏人精。这就是信息差。」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需要对外面对你笑?」
「不是笑,是别让他们误会得那么离谱。」
「不行。」他立刻摇头,「我要是当着别人的面对你笑,那些人就会觉得有机可乘。他们会揣摩我的喜好,会想办法利用你来接近我。我不想你被卷入朝堂那些破事里。让他们觉得你失宠,让他们觉得在你身上花心思没用,就没有人会来打扰你。你就可以安安静静地待在这里,等我回来,吃饭,看话本。你应付我就够了。」
我被他最后这句话气笑了:「应付你?」
「嗯。给我亲,给我抱,给我做饭的动力。」
他低头堵住了我的嘴。
亲了好一会儿才放开,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声音哑了几分:「总之,你不用管外面的人怎么想。贤妃那些人,我迟早会处理。你爹那边——」他别扭地顿了顿,「以后我尽量不骂他了。但他别想让你回家省亲。」
「半个月——」
「三天。最多三天。这是我的底线。」
我笑了。这个人,从「绝对不行」变成「三天」,还说是底线。他的底线大概是用橡皮筋做的。
不过没关系。他退一步,我也退一步。
反正时间站在我这边。贤妃在外面收集「失宠」的证据,每多收集一条,真相揭开的时候她的脸就会被打得更响。
而那个真相,我不着急揭。因为我享受这种状态——全天下都以为我失宠,只有我知道我被他宠得快要无法无天。
这大概是穿越之后,最爽的一件事了。
5
季夫人进宫那天,天气极好。
顾勋一大早就换好了衣服——一套暗青色的常服,站在铜镜前左看右看,眉头皱着。
「这件颜色太暗了。那件会显得太凶。这件领口太高,看起来不好接近——」
「顾勋,你是去见丈母娘,不是去面试。」
他转头看我,表情严肃:「丈母娘比面试重要。面试不过可以换公司。丈母娘不喜欢我的话,就会在你面前说我的坏话,你就会受影响。我不想你心里有一个小疙瘩。」
这个人的脑回路永远是这样七弯八绕的。明明想说的只有一句话——「我希望你娘喜欢我,因为我在乎你。」但到了嘴边就变成了丈母娘攻略计划。
季夫人到的时候,顾勋亲自去宫门口迎的。我远远就听到我娘受宠若惊的声音:「不敢劳烦皇上亲自来接——」
「应该的。」顾勋的声音稳稳的,带着刻意调整过的温和,「您请。」
然后我就看到了一幅奇景:让满朝文武闻风丧胆的皇帝,微微侧着身子给我娘让路,姿态恭谨得像晚辈在迎长辈。纯儿站在我旁边,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形。
季夫人穿着素雅的蓝色褙子,一进殿就握着我的手上下打量:「娘娘气色比上次见好多了,胖了些。」
「宫里伙食好。」
「是皇上亲自下厨。」顾勋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平淡,但耳根又开始泛红了。
季夫人的目光从意外变成更意外。她看向我,我用眼神告诉她「他说的都是真的」。她再看向顾勋的时候,眼睛里那层拘谨已经消了大半。
进了殿,顾勋亲自给季夫人斟茶,然后很自然地在我旁边坐下,顺手把我面前的茶盏往我手边挪了半寸,确保我伸手就能拿到。
这个动作落在季夫人眼里,她的笑容更深了。
聊了一会儿家常,季夫人渐渐放松下来。临走的时候,她拉住我的手,压低声音说:「你爹让我告诉你,朝堂上最近有些风声。贤家那边的人在联络御史台。娘娘多留个心眼。」
「我知道。娘放心。」
送走了季夫人,顾勋站在我身后长出了一口气。我歪头看他:「紧张?」
「还行。」但他的后背已经湿了一小片。
「你还说不紧张。」
他顿了顿:「好吧,有一点。你娘看我的眼神,一开始好像在审视我。后来好像还好了。她笑的时候跟你有点像。」
我伸手把他的领口理了理:「你做得挺好的。不用穿朝服给她行礼,不用开口闭口『朕』,就是以一个女婿的身份坐在她对面。」
他看着我,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他满意了,然后把额头抵在我肩上,闷闷地说:「那以后多让你娘进宫。我多练练。」
这个人,连跟丈母娘相处都要刻意练习,是把「做好陶陶的男朋友」当成了一辈子的事业。
6
季夫人走后没几天,后宫里开始流传一个谣言。
说皇后寝宫里每晚都有男人。
我听到这个谣言的时候正在喝汤。纯儿涨红着脸跟我禀报,说外面传得有鼻子有眼——皇后每晚殿里都有男人的声音,偶尔还有饭菜的香气飘出来。可皇后明明被断了膳食,哪来的饭菜香?所以一定是有人偷偷给皇后送吃的。而这个人不可能是皇上,因为皇上每次来都黑着脸。所以,皇后在寝宫里藏了男人。
我听完这整套推理,把汤碗放下,认真地说:「这个逻辑链条,其实挺完整的。」
「娘娘!」纯儿急得跳脚。
「我是客观评价。她们唯一漏算的一点,是顾勋有两副面孔。她们以为那个黑着脸的男人和给我做饭的男人是两个人,但其实是一个人。」
纯儿愣了愣,然后捂住了嘴:「所以她们说的那个『奸夫』——」
「是顾勋。」我笑了,「她们自己编了个奸夫出来,结果那个奸夫是她们惹不起的人。」
那天晚上顾勋来的时候,我把这个谣言当笑话讲给他听。我以为他会生气,但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问了一句让我始料未及的话:「她们说的那个奸夫——觉得是什么样的?」
「会做饭的、温柔的、对皇后好的。反正就是她们想象中的那种好男人。」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那她们编的每一条,都跟我对得上。所以本质上,她们是在夸我。」
「夸你?」
「夸我做饭好吃,夸我对你好。虽然她们不知道那个人是我,但没关系。我知道就够了。」
这个人,这种醋都要吃,这种夸奖也要占。
我低头喝汤,嘴角压不下去。
7
选秀的事是贤家通过御史台捅到朝堂上的。
折子写得冠冕堂皇——皇嗣未诞,后宫空虚,宜广纳秀女以延国祚。附了一份名单,七八个名字,排在最前面的就是贤家的族侄女。
顾勋当场把折子摔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摔了。纯儿听李公公说的——皇上看完折子,面无表情地把折子往地上轻轻一丢,然后说了一句:「以后这种折子,不用递。」
御史跪在地上请罪。顾勋让他跪了半盏茶的工夫才开口:「起来吧。你的主意不错——不过朕不打算采纳。」
「皇上!皇嗣事大,后宫不可空悬——」
「谁说后宫空悬?皇后在。」
「可皇后一人——」
「够了。」顾勋的声音冷了下来,「再多说一句,你就不是跪在这里请罪,而是去午门请罪了。」
这件事传到后宫,贤妃暗暗高兴。她觉得顾勋这是在「意气用事」,迟早会引来更大的反对。而反对越大,她翻盘的机会就越大。
我听纯儿讲完,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选秀这种事,顾勋不同意的原因我心里很清楚——不光是因为不想纳妃,更是因为他嫌麻烦。
「纳一堆不认识的女人进来,要花银子养,要给她们分宫室,还要应付她们家族的势力。朕每天处理政务已经很累了,回去还要给你做饭,哪来那么多时间?」——这是他的原话。
他说「给你做饭」四个字的时候,语气比「处理政务」重了好几倍。
晚上他回来的时候,我正在桌边画海棠花。他在我背后站了一会儿,伸手抽走了我的笔。
「花瓣太圆了。海棠花瓣不是这样的。」他握着我的笔,就着我的手在纸上落笔。三笔两笔,一朵海棠跃然纸上,花瓣尖儿微翘,很有几分真花的灵动。
「以前学过?」
「没有。看你画了好几次,看会的。」
他又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让人心动的话。
他放下笔,下巴搁在我头顶,蹭了蹭:「今天有人提议选秀。我把折子摔了。」
「我知道。」
「名单上排第一个的是贤家的侄女。贤家这是想塞人进后宫——当我是傻子还是当你是摆设?」
「他们不是当你傻,是当你看重皇嗣。」
「皇嗣当然重要。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我只想跟你两个人过日子。不想要多余的人。」
「多余的人。」我重复了一下这个词,「你后宫里那些妃子——」
「都是多余的。」他毫不犹豫,「除了你,都是多余的。」
这句话要是传出去,又是一个暴君铁证。但在我听来,这大概是他能说出的最甜的情话之一。
8
选秀折子被驳之后,贤妃那边安静了一阵。但安静底下有暗流——她在收集「证据」。膳食份例、宫人编制、出入记录,每一条都记在她的小本子上。
然后,一个完全无辜的人被卷了进来。
新科状元沈时安,被派来讲学。
这是翰林院的规矩——每月初一十五,派一名翰林来给皇后讲经史,以示皇家重学。沈时安是新科状元,刚入翰林院不到两个月,按资历排班,正好轮到他。
他来那天,穿了一身青色官服,面容俊秀,身姿挺拔。进殿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他稳住了,但耳朵尖红了一片,低着头快步走到讲席前,全程不敢抬头看我。
「臣沈时安,奉命为娘娘讲授《资治通鉴》。」
声音清朗,但明显紧张。翻书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我靠在凭几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皇后」,免得他更紧张。但效果似乎不大——他念了半个时辰的书,语速飞快,磕磕巴巴,中间有一次翻页的时候还把书页撕了个小口。他盯着那个小口看了好几息,脸涨得通红,然后继续往下念。
我在上面听得昏昏欲睡。《资治通鉴》本来就枯燥,再加上他那紧张到变形的语速,简直像在听外语听力。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他如释重负地合上书,低着头说:「臣今日讲授完毕,娘娘若有疑问——」
「没有没有。」我连忙摆手,「讲得很好。有劳。」
他松了口气,倒退着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差点被门槛绊倒,扶了一把门框才稳住。
我看他那个踉跄的背影,实在没忍住,笑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就走了。
全程对话不超过十个字。我连他长什么样都没仔细看。
但顾勋注意到了。
不是当场注意到——他不在场。但他的人在场。他安插在我身边的暗卫,每天会向他禀报皇后见了谁、说了什么、笑了几次。
那天晚上他来的时候,一切如常。做饭、盛汤、挑葱末,甚至比平时更黏人,从背后搂着我,下巴搁在我头顶蹭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问:「今天翰林院来讲学了?」
「嗯。讲《资治通鉴》,无聊死了。」
「讲学的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挺年轻的,讲得磕磕巴巴的,看着比我还紧张。进门出门都差点摔跤,书页还撕破了——」我说到这里又笑了,「挺倒霉的。」
顾勋没说话。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次讲学,还是沈时安。
这回他准备充分了一些,没有磕巴,但语速还是很快,像是在赶任务。中间讲到一个典故的时候,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确认我有没有在听。
就一眼。
结束后,我说了句「辛苦了」。他回了句「臣惶恐」,然后倒退着出去。
这次没有绊门槛。但他退到门口的时候,我忽然注意到他手里拿着的书袋——青色绸面上绣着一枝兰花,针脚细密,配色清雅。
「你这书袋绣得挺好看。」我顺口说了一句。
沈时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书袋,耳朵尖红了:「回娘娘,是臣的未婚妻绣的。她手艺拙劣,让娘娘见笑了。」
「你订婚了?」我笑了,「那恭喜啊。什么时候成亲?」
「等臣在京城站稳脚跟就办。」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种很亮的光,是那种提到心爱之人时藏不住的光,「到时候还请娘娘赏一份福气。」
「好说好说。成了亲带来给我看看,我给她封个诰命。」
「多谢娘娘。」他深深一礼,退下了。
全程对话加起来不超过三十个字。我的笑,是给那个给他绣书袋的姑娘的。
顾勋的人把这一切都禀报给了他。
「娘娘问了书袋的事。」
「状元说书袋是未婚妻绣的。」
「娘娘笑了。」
「娘娘说恭喜。」
「娘娘说要封诰命。」
我不知道这些话在顾勋耳朵里变成了什么。我只知道,第二天,沈时安被调走了。
调令上写的是:翰林院修撰沈时安,外放西南边陲任知县,即日启程,不必进宫谢恩。
这个消息是纯儿告诉我的。她有个同乡在吏部当差,看到调令的时候吓了一跳——新科状元进翰林院才不到两个月,正常情况下至少要在京城待三年才有可能外放。而且是去西南,那个县刚闹过匪患,条件极苦。最蹊跷的是「不必进宫谢恩」——正常外放官员都要进宫谢恩,这道指令等于不让他走之前见我。
我听完之后,坐在榻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全想通了。
不是「无缘无故调走一个人」。是因为我问他书袋的事。因为我笑了。因为我说了恭喜。因为我和一个年轻男性有了超过三句话的交流。
那个沈时安,有未婚妻,有前程,什么都没做错。他只是来给我讲了两堂课,只是在被问书袋的时候说了句实话。现在他被扔到了千里之外的匪患之地。
当天傍晚,顾勋推门进来的时候,围裙带子还搭在手上——他刚在小厨房准备晚饭。
「今天做清蒸鲈鱼——你怎么了?」
他察觉到我的表情不对,走过来想碰我的脸。
我避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你做了什么。」我说。
「什么?」
「沈时安。新科状元。你把他调走了。」
他顿了一下。只是很短的一下。然后他收回手,表情恢复成那种在外人面前才有的冷淡。
「嗯。调走了。」
「为什么?」
「不适合翰林院。」
「他才进翰林院不到两个月,你怎么知道不适合?」
「朕是皇上。朕觉得不适合。」他用了「朕」。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用「朕」。
我盯着他:「是因为我。对不对。因为我问了他书袋的事,因为我笑了——所以你把人家扔到西南那个匪窝里。他未婚妻还在等他回去。你知不知道那个县刚闹过匪患?」
他不说话。但他的下颚线绷紧了,像一道快要崩断的弦。
「顾勋,你说话。」
沉默了很久。
「是。」他说。声音低下去,但不是撒娇的那种低,是另一种——像一个盖子被慢慢拧开,里面压着的东西开始往外渗。
「是因为你。你对他笑了。你问他书袋,你说恭喜,你说要给他未婚妻封诰命。你的温柔——你对他那么温柔。你的温柔是我的。你凭什么对别人温柔。」
「他给我讲了两堂课,我有义务客气两句。这是基本的礼貌——」
「我不需要礼貌。」他打断我,声音忽然变大了,但立刻又压了回去,压得很低很哑,「你是我的。你的笑是我的。你的温柔是我的。你对一个陌生人笑,不管原因是什么,那个人都从我这里偷走了一些东西。」
「你在说什么?一个笑而已——」
「不是而已。」他忽然转过身,背对着我。他的肩膀绷得很紧,背影看起来又硬又窄。那三步的距离,他跨不过来。
「对你来说是一个笑而已,对我来说不是。你每次对别人笑,我都会想——你是不是也会这样对别人温柔,你是不是不只对我这样,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你每次夸别人,每次跟别人多说几句话,我就想——我能不能让你也那样对我。但如果有一天,你忽然不想那样对我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转过来。他的眼眶是红的。不是哭的那种红,是熬了很久很久的那种红。眼睛里有血丝,嘴唇紧紧抿着,整个人像是站在悬崖边上,风一吹就会掉下去。
「我知道这样不对。我知道。那个沈时安,他有未婚妻,有前程,他什么都没做错。我知道我错了——但是我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我还会这样做。因为我怕。」
他的声音断了。像一根弦终于断了,断得悄无声息。
「陶陶,我怕你不要我了。你每次对别人笑,我就在想——是不是那个人比我有意思,是不是那个人让你更开心,是不是有一天你会发现外面的世界很好,然后你就不想要我了。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你。」
他站在那里,肩膀微微颤抖。不是那种外放的崩溃,而是在极力克制的边缘摇摇欲坠。
这个在外面杀伐决断的暴君,这个让满朝文武闻风丧胆的阎王,这个从来不在人前露出一丝破绽的天子——他在我面前,连哭都不敢哭。
我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这三步从来不需要他来跨。我来跨。
我站在他面前,伸手拽住他的衣襟,把他往下拉。
「顾勋。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他看着我。眼眶红着,倔强地抿着嘴。
「我不会因为一个笑就不要你。不会因为别人有意思就不要你。不会因为外面的世界好就不要你。你听清楚了吗?那个沈时安——他有未婚妻,我笑是因为那姑娘给他绣书袋,我觉得有心。我恭喜他,是因为他要成亲了,那是别人的幸福,跟我没关系。我的幸福是你。从头到尾都是你。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你。你给我记住了。」
他的眼眶更红了。
然后他一把将我拽进怀里。力气大得我肋骨都在疼。他的下巴压在我头顶,整张脸埋在我头发里。我感受到他的肩膀在抖,胸口在抖,呼吸粗重又急促,像一只跑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找到家的动物。
「我听懂了。」他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闷闷的,哑哑的,带着鼻音,「但是——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你让我说我就说?表白很费嗓子的。」
「一遍就好。你说『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我』,再说一遍。」
我叹了口气。
「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你。」
他在我头顶吸了一下鼻子。
「顾勋,你不会在哭吧?」
「没有。」
「你声音都哑了。」
「嗓子不舒服。」
「你刚才还敢说我不对别人温柔。你一个皇上,连哭都不敢承认。」
沉默三秒。
「陶陶。」
「嗯?」
「你再拆穿我,我今晚就让你下不了床。」
我闭嘴了。好的,不拆穿了。
他抱了我很久。久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肩膀不再抖了。然后他闷闷地说了一句:「那个沈时安——我把他调到礼部。礼部不用进宫。他见不到你。」
「西南不去了?」
「嗯。」
「匪窝不送了?」
「嗯。」
「人家有未婚妻的——」
「我知道。所以调到礼部。礼部俸禄比翰林院高,他成亲的时候手头宽裕点。」他停了停,「我刚才查过了。吏部的调令还没发,来得及改。」
我忍不住笑了。这个人,在给我做清蒸鲈鱼之前,先去查了沈时安的调令有没有发出。他连让步都让得这么嘴硬,明明是知道自己做错了,偏要给补偿找个「礼部俸禄高」的理由。
「那以后翰林院谁来给我讲学?」
「换人。」他立刻说,「换个老的。越老越好。视力不好的优先。」
「多大算老?」
「六十以上。走路慢的,进门不会绊门槛的。」
「顾勋!」
「怎么了。」他理直气壮地说,「老人有经验。经验比长相重要。」
他的耳朵又红了。但他没有低头,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又倔又认真,眼眶还残留着刚才的红色。
我忽然觉得心脏某个地方被捏了一下。这个人有病。他的病全都是我。
我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口:「行了。做饭去。我饿了。」
「鱼已经蒸好了。再炒个菜心就能吃。」他转身往厨房走,走到一半回头,「以后不准对别人笑。」
「假的也不行?」
「不行。假的也是笑。你的笑很好看。只能给我看。」
「你没救了。」
「嗯。」他说完钻进了小厨房。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是我上次帮他系的——他每次都故意系歪,然后让我重新系。他说这样就能多看我一眼。
窗外的晚霞烧得正红,透过竹帘洒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了一层暖金色。
我的暴君。我的小奶狗。我的那个把新科状元调走又调回来、嘴上说着「不适合翰林院」手上已经在查礼部俸禄的别扭鬼。
是他的。全都是他的。
别人有未婚妻,有书袋,有他们的幸福。
而我,有他。
9
沈时安的事过去之后,贤妃大概觉得机会来了。
她不知道沈时安为什么被调走又为什么被调回来。她只知道——皇上又迁怒了皇后身边的人。这件事在她收集的「证据」清单上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皇后与年轻官员往来密切,致使龙颜震怒,该官员遭贬黜」
这条证据,在她的小本子上,大概被加粗加红画了好几个圈。
然后她开始准备收网。通过自家在朝中的关系,联络了三位御史,联名上折子弹劾「后宫风气不正,皇后行为失检」。每一条罪状都写得有据可查——膳食、宫人、出行、夜间人声、不明男子。她没有直接提「奸夫」两个字,但话里话外都在往那个方向指。
她在后宫这边同步行动。穿戴整齐,备好了新做的衣裳首饰,只等前朝弹劾通过、皇后被废,她就在第一时间出现在皇上面前。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顾勋已经等她很久了。
那天早朝,御史当众念完折子,满朝寂静。顾勋坐在龙椅上,听完之后没有发怒,没有摔东西,而是笑了一下。
那个笑让殿上所有人后背发凉。
「弹劾皇后?」他把折子打开,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然后用一种轻飘飘的语气开口,「这道折子上的每一条,都是朕做的。膳食,朕亲自料理。宫人,朕亲自裁撤。皇后的日常起居,朕亲自过问。」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收了所有笑意,「你弹劾皇后,是在弹劾朕?」
御史当场就跪了。
「朕不想在后宫的事上费口舌。但既然你们非要闹到朝堂上——那就听清楚,只此一次。」
他站起来,从龙椅上走下来,站在大殿中央,对着满朝文武,一字一顿地说了那句话:
「皇后是朕的妻子。她只有一个身份——朕的人。朕的人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不需要满足任何条件,不需要对任何臣子负责。谁再敢弹劾皇后,朕不会给你解释。朕会直接摘了你的脑袋。」
然后他停了停,补了最后一句:「包括贤妃——哦不对,贤婕妤。以后连婕妤都不是了。」
消息传到后宫的时候,贤妃正在寝宫里等着好消息。她穿着最华丽的衣裳,头上戴着她所有的首饰,准备等废后的消息一传来,第一时间出现在皇上面前。
门开了。进来的是李公公,身后跟着八个侍卫。
「贤婕妤,皇上口谕。」
她跪下来,心跳如鼓。
「贤婕妤诬陷中宫,结党营私,干预朝政。即日起废为庶人,迁入冷宫。贤氏一族,凡在朝中为官者,连降三级。」
她跪在地上,整个人的表情是空的。不是害怕的空,是理解不了的空。
「为……为什么?」
李公公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婕妤,您收集的那些证据。娘娘的膳食被撤,是皇上亲自下厨。宫人被裁,是皇上嫌人多碍眼。娘娘不出门,是娘娘天性喜静。娘娘脸色不好——」他咳了一声,「这个,老奴不便多说。但婕妤,您在深宫这么多年,怎么就没想到——皇上如果真的厌弃一个人,是不会费这么多心思的。」
贤妃瘫坐在地上。头上的步摇垂下来,晃着,像一只断翅的蝴蝶。
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苦。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我自作多情?那些证据——每一条——都是我错了?」
李公公没答。答案太明显了。
贤妃——不对,现在该叫赵氏了——被架走的时候,一直在重复一句话:「小厨房……是真的……」
她大概永远也过不了小厨房这个坎。
尾声
那天晚上,顾勋来我寝宫的时候,我已经窝在榻上看话本等他了。
他走进来,没说话,直接倒在我腿上,把脸埋在我的肚子上。
「怎么了?」
「今天在朝堂上说了好多话。累。」
「听说你把御史吓得尿裤子了?」
「没那么夸张。」
「那贤妃呢?被你废了?」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她活该。她想抢我的位置。」
「你的位置?」
他抬起头看我,表情很认真:「你的身边。那个位置是我的。她想抢。」
我忍不住笑了,低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位置很稳,没人抢得走。」
他的耳朵又红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以后不用再装了。他们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他们的皇上是妻奴。」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嗯。」他把头埋回去,蹭了蹭,「暴君是你的。这个设定还不错。」
窗外的月光透过竹帘洒进来,落在他侧脸上。他的嘴角翘着,眼睛里有薄薄的光。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眉毛。那两道总是冷峻地拧在一起的眉,此刻完全舒展开,像安安静静的山脊。
「顾勋。」
「嗯。」
「我爱你。」
三秒沉默。然后他把整个脑袋都埋进了我怀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带着鼻音。
「再说一遍。」
「我爱你。」
「再说。」
「你够了。」
「不够。一辈子都不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