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言澈车祸醒来的第二个月,我拿着孕检单去病房。
病房门推了三遍都被反锁着。
开门的却是他的青梅丁蔓。
她穿着霍言澈的病号服外套,扣子全错位了。
“嫂子,你来啦?”
她笑得很自然。
“言澈哥哥头痛发作,非要抱着我才能睡着。”
听到声音,霍言澈从病床上坐起来。
“别堵在门口。”
“蔓蔓照顾我很累了,你别在这里大呼小叫。”
他一脸不耐烦,可熟悉的心声又响了起来。
【我都装失忆这么久了,你还不肯低头认错?】
【快吃醋啊,把她赶出去说你才是我的妻子。】
【只要你发誓以后不再管我喝酒,我就恢复记忆。】
这两个月,他一直这样。
我劝他一句戒酒,他就装头疼。
我少做一顿补汤,他就喊丁蔓来陪床。
以前我会问,会哭,会按照他的心声闹一场。
可这一次,我看着他解开的皮带。
床头柜上散落的计生用品。
突然什么都不想问了。
我退后一步,把孕检单撕碎扔进垃圾桶离开。
三个人的婚姻,我不要了。
01
“站住,谁准你走的?”
霍言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惯常的命令口吻。
我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向电梯。
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攥住。
霍言澈从病房里追了出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他用力捏着我的骨节,似乎想逼我喊疼。
熟悉的心声顺着他的触碰,刺入我的大脑。
【还在闹脾气?刚才撕纸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只要你现在低头求我,我就不生你的气了。】
我看着他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突然觉得无比反胃。
用力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
“霍言澈,别碰我,我嫌脏。”
丁蔓恰好在这时追了出来。
她身上的病号服外套更乱了,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
“嫂子,你别生言澈哥哥的气。”
她怯生生地去拉霍言澈的衣角。
“都是我不好,我头晕没站稳,言澈哥哥才扶了我一下。”
“你千万别因为我,和言澈哥哥吵架。”
霍言澈立刻反手护住她,眉头紧锁。
“你跟她解释什么?”
“蔓蔓,你身体还没好,赶紧回床上躺着。”
转过头看向我时,他的眼神又恢复了冰冷。
“时微,你闹够了没有?”
“蔓蔓只是个妹妹,你连她的醋都要吃?”
他的心声却完全是另一副嘴脸。
【快闹啊,像以前一样大发雷霆。】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在乎我。】
我看着他们紧紧相依的姿态。
心里那片曾经翻涌的海,此刻已经彻底干涸。
“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了。”
我转身按下电梯键。
电梯门缓缓打开,我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霍言澈僵在原地。
【时微,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后求我我也不会理你!】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那令人作呕的声音。
回到别墅,我直接推开卧室的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香水味。
那是丁蔓最爱用的牌子。
梳妆台上,我的护肤品被扫到了角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崭新的瓶瓶罐罐。
床头柜上甚至放着她和霍言澈大学时的合照。
我面无表情地拉出行李箱。
打开衣柜,把我常穿的几件衣服丢进去。
不需要带走太多,反正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
收拾到一半,楼下传来大门解锁的声音。
“言澈哥哥,你刚出院,慢一点。”
丁蔓娇滴滴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
脚步声顺着楼梯一路向上,停在卧室门口。
霍言澈看着地上的行李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时微,你又在发什么疯?”
他大步走进来,一脚踢开我刚叠好的衬衫。
“把蔓蔓一个人扔在医院就算了,现在还玩离家出走这一套?”
他的心声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收拾几件破衣服吓唬谁呢?】
【还不是想让我哄你。】
我弯腰捡起那件被踩脏的衬衫,直接扔进垃圾桶。
“我不是离家出走。”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直身体。
“我是要搬走。”
丁蔓捂着嘴惊呼一声。
“嫂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只是看言澈哥哥一个人在医院太可怜,才去照顾他的。”
“你要是介意,我以后再也不见他了。”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眼眶瞬间红了。
霍言澈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你走什么?这里是我家,我看谁敢赶你走!”
他死死盯着我,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
“时微,你为了逼我低头,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
“我告诉你,今天你只要敢踏出这个门一步,这辈子都别想再回来!”
他以为我会像过去三年那样。
只要他一发火,我就会放下所有的尊严去哄他。
去祈求他不要生气。
可他忘了,人的心是会死的。
我拖着行李箱,绕过他们往外走。
“好,如你所愿。”
02
“你以为我不敢让你滚?”
霍言澈的声音在身后猛地拔高。
他猛地拽住我的行李箱拉杆,手背上青筋暴起。
“时微,你别给脸不要脸!”
“蔓蔓好心好意来劝你,你摆出这副死人脸给谁看?”
他的心声却乱作一团。
【她怎么真走?】
【难道她真的不在乎我了?】
【不可能,她爱我爱得连命都可以不要,这一定是在试探我。】
我松开握着拉杆的手。
“箱子你想要就留着吧。”
“里面的东西,就当是送给你们的贺礼。”
我连箱子都不要了,转身就往楼下走。
霍言澈彻底愣住了。
他没有再追上来,只是站在楼梯口死死盯着我的背影。
丁蔓柔弱的声音适时响起。
“言澈哥哥,嫂子脾气太倔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外面还在下雨,她一个人能去哪儿呀?”
霍言澈冷哼一声。
“让她去!不用管她!”
“我倒要看看,离了我,她能活成什么惨样!”
推开别墅大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我的单衣。
秋夜的风透着刺骨的寒意。
我裹紧外套,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小区外走。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网约车排队还有一百多位。
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我扶着路边的路灯杆,干呕了半天。
什么都没吐出来,眼泪却生理性地砸在水坑里。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悲伤,隐隐作痛。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突然停在我身边。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清冷俊逸的脸。
是陆宴迟。
霍氏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我曾经的大学学长。
“上车。”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会淋成落汤鸡。
也没有问我为什么大半夜一个人走在街上。
我没有犹豫,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开着暖气,陆宴迟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
“擦擦吧,别感冒了。”
“谢谢。”
我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
“去哪?”他发动车子。
“市中心,随便哪家酒店都行。”
车厢里陷入了沉默。
直到车子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我推开车门,轻声开口。
“陆学长,今天谢谢你。”
陆宴迟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时微,如果撑不下去了,随时来找我。”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酒店。
第二天一早,我换上昨天在酒店商场买的职业装,打车去了霍氏集团。
我是霍氏的项目总监。
这三年,我为了霍言澈,几乎把命都搭在了公司里。
现在,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我直接去了HR办公室,递交了辞呈。
不到十分钟,霍言澈的助理就火急火燎地跑过来。
“时总,霍总让您马上去总裁办一趟。”
我推开总裁办的门。
霍言澈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如水。
丁蔓却坐在原本属于我的副总位置上,正在翻看我的核心项目资料。
看到我进来,她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嫂子,你来啦?”
“言澈哥哥说我身体不好,让我在公司给他当个闲职助理。”
“你不会介意吧?”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霍言澈面前。
“辞呈你看到了,签字吧。”
霍言澈猛地将那张纸拍在桌上。
“时微,你长本事了是吧?”
“在家里闹不够,现在还要跑到公司来丢人现眼?”
他的心声震耳欲聋。
【只要我卡着不放人,她就只能乖乖留在我身边。】
【等她服软了,我再把项目还给她。】
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只觉得可笑。
“霍言澈,按照劳动法,我提前三十天通知你,不需要你同意。”
“这三十天,我会做好交接。”
霍言澈冷笑一声。
“交接?你想交接给谁?”
他指了指旁边的丁蔓。
“蔓蔓刚来,什么都不懂。”
“你手里的核心项目,必须手把手教给她。”
“如果你敢藏私,我就用竞业协议告到你倾家荡产!”
我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霍言澈,你除了会用这些下作手段,还会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逼近我。
“只要能留下你,我不介意更下作。”
03
“想走可以,把核心专利的数据留下。”
霍言澈的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我看着他,指尖几乎掐进掌心。
那个核心专利,是我母亲生前留下的最后心血。
当初为了帮霍氏度过危机,我无偿授权给了公司。
现在他却想用这个来拿捏我。
“那是我妈的东西,你凭什么扣下?”
霍言澈轻嗤一声,重新坐回皮椅上。
“就凭你现在还是霍氏的员工,你在职期间所有的产出,都属于公司。”
他的心声再次响起。
【只要扣住这个专利,她就绝对走不了。】
【她最在乎她妈留下的东西,肯定会求我。】
丁蔓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嘴。
“嫂子,言澈哥哥也是为了公司好。”
“你既然要走,总不能把公司的核心机密也带走吧?”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
“你到底想怎么样?”
霍言澈见我妥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今晚有个行业晚宴,你陪我出席。”
“只要你乖乖听话,把面子给我做足了。”
“明天我就把专利数据还给你。”
我死死盯着他看了几秒。
“好,我答应你。”
晚上七点,我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准时出现在宴会厅门口。
这是我作为霍太太,最后一次陪他出席这种场合。
可当我看到从加长林肯上走下来的人时,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霍言澈穿着一身高定西装,臂弯里挽着的,却是盛装打扮的丁蔓。
她穿着一件张扬的红色深V礼服,脖子上戴着那条霍言澈曾在拍卖会上以千万拍下的钻石项链。
周围的媒体闪光灯疯狂闪烁。
“霍总,这位是您新交的女朋友吗?”
“请问霍太太今天怎么没来?”
霍言澈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对丁蔓温柔地笑了笑。
他的心声穿透嘈杂的人群,落进我的耳朵。
【时微肯定在看着。】
【让她知道,没有她,我有的是人陪。】
【看她还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我站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他们如同众星捧月般走上红毯。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来。
“那不是霍太太吗?怎么一个人站在那儿?”
“听说霍总失忆了,连老婆都不认识了,现在独宠那个青梅竹马。”
“真可怜,正宫娘娘变成下堂妇了。”
我端起一杯香槟,走到最偏僻的休息区坐下。
没过多久,丁蔓端着酒杯,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
“嫂子,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酒,多没意思呀。”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满是挑衅。
“你看,言澈哥哥现在满眼都是我。”
“你霸占了他三年,也该知足了。”
我连眼皮都没抬。
“说完了吗?说完就滚。”
丁蔓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恶毒。
她突然举起手里的红酒杯,直接泼在了自己胸口。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宴会厅的喧嚣。
丁蔓顺势跌倒在地,捂着脸哭了起来。
“嫂子,你为什么要推我?”
“我知道你恨我抢了言澈哥哥,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人群迅速围拢过来。
霍言澈拨开人群冲进来,看到地上的丁蔓,脸色骤变。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时微,你疯了吗?!”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左脸上。
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血腥味。
我被打得偏过头,耳边嗡嗡作响。
霍言澈的心声在脑海中炸开。
【打你一巴掌,你总该知道疼,知道认错了吧?】
【只要你现在给蔓蔓道歉,我就带你回家。】
我慢慢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霍言澈,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被我的眼神刺得瑟缩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我字典里就没后悔这两个字!”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保安。
“把她关进地下冷库,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给她开门!”
04
“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给她开门!”
随着霍言澈的一声怒吼,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
我没有挣扎。
因为我知道,在霍言澈面前挣扎,只会换来他更残忍的羞辱。
周围的宾客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嘲笑和鄙夷。
丁蔓靠在霍言澈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我被粗暴地拖出宴会厅,一路押向地下二层。
沉重的金属门被推开,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这是酒店用来储存高级海鲜的备用冷库,温度常年维持在零下十度。
“进去吧你!”
保安用力一推,我踉跄着跌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冷库门被死死关上。
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制冷机组发出的低沉轰鸣声。
我穿着单薄的露背礼服,寒气像无数根细针,顺着毛孔狠狠扎进骨髓。
我双手抱臂,蜷缩在角落里,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用利爪撕扯着我的血肉。
我猛地捂住肚子,冷汗瞬间湿透了额前的碎发。
孩子。
我的孩子。
我哆嗦着手,去摸手包里的手机。
屏幕亮起,左上角显示着绝望的“无服务”。
冷库的金属墙壁屏蔽了所有的信号。
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我感觉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正顺着大腿根部缓缓流下。
血腥味在封闭的空间里渐渐弥漫开来。
“救命……”
我虚弱地拍打着金属门,声音小得连我自己都听不清。
宴会厅里。
霍言澈端着酒杯,正和几个老总谈笑风生。
他的心声顺着某种诡异的连接,再次传到我耳边。
【都过去半个小时了,她怎么还不求饶?】
【平时磕破点皮都要跟我哭半天,现在倒是硬气。】
【再关她一小时,让她长长记性。】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眼泪混着冷汗滑落。
霍言澈,你真的好狠。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爬向冷库顶部的通风口。
那里或许有一丝信号。
我举起手机,看着信号格艰难地跳动了一下。
没有打给霍言澈。
也没有打给急救中心。
我拨通了通讯录里,那个仅存的号码。
“嘟——嘟——”
电话接通的瞬间,我用尽全身力气喊出声。
“陆宴迟……救我……”
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意识逐渐模糊前,我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
“砰!”
冷库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刺眼的光线涌进来。
陆宴迟穿着黑色的风衣,逆着光冲向我。
他看到我身下的那滩血迹,向来冷静的眼眸瞬间被惊恐填满。
“时微!”
他脱下风衣将我死死裹住,打横抱起。
我靠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上,手里死死攥着那张被我拼好的孕检单碎片。
“陆总,求你……”
我气若游丝,声音都在发抖。
“救救我的孩子……”
陆宴迟的眼眶红得吓人,他抱着我狂奔出地下室。
“别怕,我带你走。”
05
“病人送来得太晚,孩子没保住。”
医生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安静的病房里。
我躺在病床上,呆呆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觉得,心里那块最后牵挂的地方,彻底空了。
陆宴迟坐在床边,双手紧紧交握,手背上青筋凸起。
“时微,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的。”
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
我转过头,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了也好。”
“他不该带着霍言澈的血脉出生。”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砰”的一声,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霍言澈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身上的高定西装皱巴巴的,领带也歪到了一边。
他的手里,死死捏着那张从护士台抢来的流产通知单。
眼眶红得几乎滴血。
“时微……”
他一步步走到床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心声像海啸一样在脑海中炸响。
【怎么会这样?我不知道她怀孕了!】
【如果我知道,我绝不会把她关进冷库。】
【岁岁,我错了,你骂我打我都可以,别这么看着我。】
我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哪怕听到他心里那声久违的“岁岁”,我也只觉得恶心。
这一次,我什么声音都不想听了。
我闭上眼,在心里竖起了一道高墙,彻底屏蔽了他的心声。
世界终于清静了。
“你出去。”我冷冷地开口。
霍言澈如遭雷击,他猛地扑过来,想要抓住我的手。
“岁岁,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知道……”
“滚开!”
陆宴迟站起身,一把揪住霍言澈的衣领,狠狠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你有什么资格碰她?”
霍言澈被打得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般瞪着陆宴迟。
“这是我老婆!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
“老婆?”陆宴迟冷笑一声,眼神轻蔑,“把怀着孕的老婆关进零下十度的冷库,你配当人吗?”
霍言澈脸色惨白,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他再次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祈求。
“岁岁,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孩子没了我们还可以再生,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我把丁蔓赶走……”
我睁开眼,从枕头下摸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扔在他脚下。
白纸黑字,标题刺痛了他的眼睛。
——离婚协议书。
“我已经签好字了。”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霍言澈,我们之间,彻底完了。”
他死死盯着那份协议,突然发疯般地将它撕成碎片。
纸屑像雪花一样落满了一地。
“我不同意!”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我。
“签字吧,霍言澈。”
“我死都不会签!”
06
“不签也没关系,我们法庭上见。”
我看着满地碎纸,语气没有半分起伏。
“非法拘禁加上故意伤害,霍言澈,你猜霍氏的股价能跌多少?”
霍言澈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欲擒故纵,而是真的要毁了他。
陆宴迟叫来保安,强行把失魂落魄的霍言澈拖出了病房。
半个月后,我办理了出院手续。
我没有回那个充满恶心回忆的别墅,而是直接住进了陆宴迟安排的高级公寓。
霍言澈每天都在公寓楼下等我。
无论刮风下雨,他都像一根木头一样杵在那里。
有时候手里拿着我最爱吃的城南糕点,有时候捧着一大束红玫瑰。
我都视而不见,直接让保安将他驱逐。
一个月后,我正式入职陆氏集团,担任副总裁。
第一次公开亮相,是在城东那块核心地皮的竞标会上。
这块地对霍氏至关重要,是霍言澈下半年翻盘的唯一筹码。
我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踩着高跟鞋走进会场。
刚到大厅,就迎面撞上了霍言澈和丁蔓。
霍言澈看到我,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下意识想冲过来。
“岁岁……”
丁蔓却一把挽住他的胳膊,抢先开了口。
“嫂子,你怎么穿成这样跑来这里了?”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轻蔑。
“这里可是高级商业会场,不是你这种家庭主妇该来的地方。”
“难道是离了言澈哥哥,连饭都吃不起了,跑来这里应聘服务员?”
我冷冷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丁蔓,你的脑子里除了男人,是不是就只剩水了?”
丁蔓脸色一变,刚想发作。
陆宴迟带着一群高管从后面走来,自然地站在我身侧。
“时副总,资料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陆总。”我微微点头。
霍言澈死死盯着我和陆宴迟并肩而立的画面,眼底的嫉妒几乎要化作实质。
“时微,你为了报复我,竟然跑去给陆宴迟卖命?”
他咬牙切齿,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火。
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陆氏的席位。
竞标正式开始。
霍氏集团给出的底价非常激进,显然是势在必得。
丁蔓在台上讲完方案,得意地朝我挑了挑眉。
轮到我上台时,整个会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打开PPT,条理清晰地阐述了陆氏的开发计划。
每一个数据,每一个盈利点,都精准地踩在霍氏方案的死穴上。
因为霍氏的底牌,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最后,我报出了一个只比霍氏高出一百万的底价。
全场哗然。
霍言澈坐在台下,脸色灰败,死死攥着拳头。
竞标结果毫无悬念,陆氏拿下了城东地皮。
会后,我在洗手间补妆。
丁蔓气急败坏地冲进来,扬起手就要扇我。
“时微,你这个贱人!你故意针对言澈哥哥!”
我一把截住她的手腕,反手将旁边水槽里的一杯冷水泼在她脸上。
“清醒点了吗?”
我甩开她的手,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指尖。
“回去告诉霍言澈,这只是个开始。”
霍言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洗手间门口。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挣扎。
“时微,你非要帮着外人对付你老公吗?”
我把擦过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冷冷地看着他。
“霍总慎言,我们正在走离婚程序。”
07
“你以为搭上陆宴迟,就能扳倒我?”
霍言澈挡在洗手间门口,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我。
“时微,霍氏也有你的一半心血,你真要亲手毁了它?”
我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只觉得悲哀。
“从你把丁蔓带进公司,把我的心血踩在脚下的那一刻起,霍氏对我来说,就是个垃圾堆。”
我用力推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竞标惨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商界。
霍氏集团的股价连续三天跌停,董事会那些老狐狸把霍言澈骂得狗血淋头。
为了挽回局面,霍言澈开始疯狂地给我送东西。
限量款的包包、价值连城的珠宝,甚至还有霍氏百分之十的股份转让书。
他试图用这些冰冷的物质,填补那条横跨在我们之间的血河。
我连包裹都没拆,全部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霍言澈急了,丁蔓比他更急。
她好不容易快要坐稳霍太太的位置,绝不允许我这个前妻再翻盘。
周五晚上,我加完班,独自去地下车库取车。
高跟鞋在空旷的车库里发出清脆的回响。
走到车旁时,三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突然从暗处窜了出来。
手里拿着明晃晃的钢管。
“就是她,拿钱办事,动作麻利点,最好划花她的脸!”
领头的男人低喝一声,举起钢管就朝我砸来。
我没有躲,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砰!”
一声闷响,那个男人的钢管还没落下,就被从侧面冲出来的人一脚踹飞。
陆宴迟的两个贴身保镖如同鬼魅般出现,三两下就把那几个混混按在了地上。
“时总,您受惊了。”保镖恭敬地低头。
我冷笑一声,走到那个领头的混混面前,一脚踩在他拿钢管的手上。
“谁派你们来的?”
混混疼得惨叫,却死咬着牙不肯说。
我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事成之后,尾款打到这个账户。记住,一定要让她身败名裂!”
录音里,丁蔓尖锐的声音清晰可辨。
混混脸色惨白,彻底瘫软在地上。
半小时后,我带着警察,直接推开了霍氏集团总裁办的大门。
丁蔓正坐在霍言澈的腿上,喂他喝汤。
看到警察进来,她吓得尖叫一声,躲到了霍言澈身后。
“时微,你带警察来干什么?”霍言澈猛地站起来,护住丁蔓。
我把一叠厚厚的资料摔在他脸上。
“干什么?当然是来抓涉嫌故意伤害和雇凶杀人的嫌疑犯。”
不仅有那几个混混的口供和转账记录。
还有丁蔓伪造车祸后遗症、买通医生开具假病历的全部证据。
霍言澈看着散落一地的资料,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他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躲在身后的丁蔓。
“这些……都是真的?”
丁蔓慌了,死死抓住他的袖子。
“言澈哥哥,你信我,我是被冤枉的!”
“是时微!是她故意陷害我!”
警察走上前,亮出手铐。
“丁蔓女士,请跟我们走一趟。”
丁蔓拼命挣扎,哭着向霍言澈求救。
霍言澈却像触电般甩开了她的手,眼神里满是厌恶和震惊。
“带走,我嫌脏。”
08
“时微,现在真相大白了,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丁蔓被警车带走的那天晚上,下了一场罕见的暴雨。
霍言澈在我的公寓楼下,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撑着伞下楼准备去公司。
刚走出单元门,一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身影就扑了过来。
“岁岁……”
霍言澈双眼通红,布满红血丝,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
他毫无尊严地双膝跪在积水里,死死拉住我的裙角。
“我都知道了……丁蔓那个毒妇,她骗了我!”
“当初的车祸也是她动的手脚,她就是想取代你!”
他哭得像个弄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声音嘶哑而绝望。
“岁岁,是我瞎了眼,是我被蒙蔽了。”
“我其实一直爱的都是你,我装失忆,只是想试探你到底有多在乎我……”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把命都给你!”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的男人,此刻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
心里却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只有深深的厌倦。
“霍言澈,你觉得你很委屈,是被丁蔓骗了对吗?”
我撑着伞,没让他沾到一点干爽的空间。
“那你把我关进冷库的时候,也是丁蔓逼你的吗?”
霍言澈浑身一颤,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我突然笑了,俯下身,凑到他耳边。
“霍言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其实这三年,我一直都能听到你的心声。”
霍言澈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我看着他惊恐的表情,一字一句地撕开他最后的遮羞布。
“你装失忆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我听得一清二楚。”
“你故意偏袒丁蔓,想逼我吃醋;你打我那一巴掌,是想让我认错服软。”
“甚至我在冷库里流血等死的时候,你还在心里盘算着要关我多久。”
我每说一句,霍言澈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拼命摇头。
“不……不是的……”
“你那些恶心的算计,我听得一清二楚。”
我直起身,用力抽回被他攥着的裙角。
“现在,你还觉得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霍言澈绝望地跌坐在泥水里,双手抱住头,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不……岁岁,你骗我!”
09
“我没空骗一个垃圾。”
我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坐上了陆宴迟来接我的车。
后视镜里,霍言澈跪在雨中,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失去丁蔓的伪装,又被我彻底揭开底牌,霍言澈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无心经营公司,整日酗酒。
短短一个月,霍氏集团的资金链全面断裂,面临破产清算。
陆氏集团顺理成章地启动了收购程序。
作为陆氏的代表,我再次踏入霍氏集团的总裁办。
这里已经空空荡荡,所有的值钱物件都被拿去抵债了。
霍言澈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形销骨立,眼窝深陷,仿佛老了十岁。
看到我进来,他没有发火,也没有求饶。
只是平静地将两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一份是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另一份,是霍氏集团全部股权的无偿转让书。
“岁岁,只要你肯留下,这些都是你的。”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执拗。
“我净身出户,我给你打工,只要你别不要我。”
我拿起笔,干脆利落地在收购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至于那份股权转让书,我连看都没看一眼。
“霍言澈,我要的是陆氏的版图,不是你施舍的垃圾。”
我收起合同,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丁蔓不知怎么从看守所里逃了出来,披头散发,手里握着一把尖刀。
“时微!你毁了我,我也要毁了你!”
她像个疯子一样,举着刀朝我扑过来。
变故发生得太快,我根本来不及躲闪。
就在那把刀即将刺中我胸口的瞬间。
一个黑影猛地扑了过来,将我死死护在身下。
“噗嗤——”
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霍言澈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白衬衫。
丁蔓吓傻了,松开刀柄,瘫软在地上。
霍言澈倒在血泊中,死死抓着我的手,满眼希冀地看着我。
“岁岁……我把命赔给你……”
他咳出一口血,嘴角却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你能不能……原谅我?”
他以为,用一条命,就能抹平所有的伤害。
我看着他,慢慢抽回自己的手,拿出手机拨打了120。
然后,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你的命,一文不值。”
10
“病人抢救过来了,但伤及脊椎,可能下半生都要坐轮椅。”
医生的宣判,彻底切断了霍言澈最后的希望。
他在重症监护室醒来时,病房里空无一人。
没有他期盼的那个身影,也没有嘘寒问暖的关切。
只有陆宴迟的助理,面无表情地将一本绿色的离婚证放在他的床头。
“霍先生,时总说,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不必再见了。”
霍言澈死死盯着那本离婚证,眼泪无声地滚落,浸湿了枕头。
两年后。
我站在陆氏集团顶层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繁华。
这两年,我带领陆氏吞并了霍氏的残余势力,将商业版图扩大了一倍。
我不再是谁的附属品,而是商界令人闻风丧胆的“时总”。
今晚,是陆氏集团的十周年庆典,也是一场盛大的慈善晚宴。
晚宴进行到一半,大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陆宴迟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手里捧着一大束我最爱的香槟玫瑰,缓缓走到我面前。
他单膝下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锦盒。
“时微,这两年,我看着你从深渊里爬出来,走向属于你的王座。”
“我不想只做你的战友。”
他仰起头,眼神温柔而坚定。
“你愿意,让我做你一生的伴侣吗?”
周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我看着眼前这个陪我走过最暗岁月的男人,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
“我愿意。”
我伸出手,任由他将那枚璀璨的钻戒套进我的无名指。
晚宴外的街道上,寒风凛冽。
霍言澈坐在轮椅上,隔着巨大的玻璃窗,死死盯着大厅里相拥的两个人。
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双腿无力地垂在踏板上。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用胶带拼凑起来的纸片。
那是当年被我撕碎的孕检单。
他隔着玻璃,看着我笑颜如花,看着我答应别人的求婚。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碎,痛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一旦弄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亲手毁掉了那个满眼是他的女孩,也毁了自己的一生。
冷风吹过,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推着轮椅的护工有些不耐烦地搓了搓手。
“推我回去吧,外面真冷。”霍言澈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护工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敷衍。
“霍先生,您的眼泪把单子打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