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两年，方煜辰终于答应带我回家见父母。
我提前一周准备了两盒茶叶。
出发前一小时，他开车来接我时忽然说：
「今天到了之后，跟我爸妈说你是我表妹。」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
他却说：
「我妈心脏不好，慢慢来。」
「先混个脸熟，过两个月再摊牌。」
到了他家，饭桌上他妈拉着一个女生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秦漫，他妈同事的女儿，青梅竹马。
他妈当着我的面说：
「小方和漫从小一起长大，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方煜辰笑着没否认。
秦漫给他夹菜、剥虾。
他妈让我去厨房帮忙热汤。
「小丫头你手脚麻利点，表哥的朋友难得来。」
我端着滚烫的砂锅从厨房出来，听见客厅里秦漫跟方煜辰说悄悄话。
「那个表妹，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个备选？」
方煜辰压着嗓子。
「别乱说。」
「她就是个幌子。」
「等我妈松口了，哪还用得着她。」
「你别多想，你才是正主。」
砂锅很烫，但没有那句话烫。
从进门到现在，两个小时。
我假扮他的表妹，坐在饭桌末位，帮他妈洗碗。
他真正在乎的，在客厅，被剥好虾，被搂着肩合影。
我把砂锅放在桌上。
没打碎，没发脾气。
只是走的时候，我把给他爸准备的茶叶留在了玄关鞋柜上。
上面便签本来写的是「叔叔阿姨好，我是方煜辰的女朋友」。
我撕掉了。
他追出来时，我已经上了网约车。
01
「师傅，麻烦开快点，后面有人追。」
我看着倒车镜里那个奔跑的身影，拍了拍前排座椅。
司机一踩油门，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方煜辰在后面拍着车窗，很快被甩在车后。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他的来电，一个接一个。
我面无表情地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微信上，他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棠棠，你听我解释。」
「今天是我妈自作主张请了秦漫，我事先真的不知道她会来。」
「我妈心脏不好，我总不能当场跟她顶撞。」
「你体谅体谅我行不行？」
「你现在在哪？」
「我去接你。」
我看着这些文字，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体谅。
这两年里，我体谅了他无数次。
他加班，我送饭；他生病，我照顾。
他妈不喜欢外地女孩，我努力学做海市菜，指尖被烫出水泡。
结果，我只换来了一个「表妹」的身份，和一个「备选」的评价。
回到租住的公寓，林悦正在客厅敷面膜。
看见我脸色惨白地进门，她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
「见家长不顺利？」
我把包扔在玄关，换下鞋子。
「分了。」
林悦的面膜直接掉了下来。
「分了？」
「为什么啊？」
「方煜辰出轨了？」
我倒了一杯凉水，一口气灌下去。
「他让我装他表妹，因为他妈中意秦漫。」
「在饭桌上，他妈让我去热汤，说我是表哥的朋友。」
「我还听见他跟秦漫说，我只是个幌子，秦漫才是正主。」
林悦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方煜辰这个王八蛋！」
「他还是人吗？」
「两年了，他把你当什么了？」
我闭上眼，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备选。」
「他说等他妈松口了，就不用我了。」
林悦冲过来抱住我。
「不哭，咱不要这个垃圾了。」
「明天我就去撕了他！」
我擦干眼泪，拿出手机，点开方煜辰的微信头像。
然后，点击删除好友。
所有的聊天记录，两年的照片，瞬间清空。
第二天早上，我刚到公司楼下，就看见了方煜辰的车。
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提着我最爱吃的那家生煎。
看见我，他立刻迎上来。
「棠棠，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递过来的生煎。
「方煜辰，我们已经分手了。」
方煜辰脸色很难看，眼底下有一圈青黑。
「就因为昨天的一场误会，你就要跟我分手？」
「我都说了，那是我妈的意思，我只是不想让我妈生气。」
「两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这么廉价吗？」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可笑。
「方煜辰，廉价的是我，不是感情。」
「你在秦漫面前说我是幌子的时候，想过我们两年的感情吗？」
方煜辰神色一慌。
「你……你听见了？」
「那只是应付秦漫的话，她爸妈和我爸妈是同事，我不能闹得太僵。」
「棠棠，你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
我绕过他，朝写字楼走去。
方煜辰在后面拉住我的胳膊。
「沈棠，你别无理取闹行不行？」
我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放手。」
他被我的眼神吓到，下意识松了开来。
「沈棠，你别后悔。」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方煜辰，我们真的完了。」
02
「沈棠，这是方总送你的花，麻烦签收一下。」
前台小妹抱着一束巨大的红玫瑰，有些为难地看着我。
我连看都没看一眼。
「扔了吧，我花粉过敏。」
小妹愣了一下，哦了一声，转身走向垃圾桶。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设计图，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
两年前，我因为胃出血住院，方煜辰在病床前守了三天三夜。
他拉着我的手，发誓一辈子对我好，绝对不让我受委屈。
我信了。
为了他的誓言，我放弃了回老家考公的机会，留在这个高消费的城市陪他打拼。
可后来，他的誓言变成了「我妈心脏不好，你多忍忍」。
他的偏袒，变成了「秦漫只是妹妹，你别多想」。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点开，是秦漫。
照片里，她坐在方煜辰家的客厅里吃早饭。
背景里，能看到方煜辰的常用物品。
「沈棠，昨晚煜辰在我这。」
「你这个表妹，该退场了。」
我看着照片，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却出奇地没有流泪。
我直接截图，保存，然后把号码拉黑。
没过多久，方煜辰的短信也发了过来。
「棠棠，花收到了吗？」
「今晚一起吃饭，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日料。」
我回他：「不用了，留着陪你的正主吧。」
他立刻回电话，我挂断，他又发微信。
「你别听秦漫瞎说，昨晚我妈不舒服，她来家里帮忙照顾，我睡的沙发。」
「棠棠，我们见一面。」
「我把手链送给你，你之前不是很喜欢那条吗？」
下班时，我刚走出大厅，方煜辰就堵在了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递到我面前。
「棠棠，别气了，这是我特意去买的。」
我看着那个盒子，冷笑了一声。
「方煜辰，你买手链的时候，秦漫在身边吧？」
他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
我拿出手机，点开秦漫半小时前发的朋友圈。
照片里是一模一样的手链。
配文：「谢谢哥哥的礼物。」
方煜辰急忙解释：
「那是秦漫自己看上的，我顺便帮她付了钱，这能一样吗？」
我看着他，觉得无比恶心。
「方煜辰，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糊弄？」
「一条手链买两份，一份给正主，一份给备选？」
方煜辰有些恼羞成怒。
「沈棠，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秦漫跟我从小一起长大，我送她个礼物怎么了？」
我后退一步，离他远点。
「是不怎么，所以你们很般配。」
「拿着你的东西，滚出我的视线。」
方煜辰咬着牙，脸色铁青。
03
「沈小姐，开个价吧，离开我儿子。」
周丽芬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居高临下。
我看着她放在桌上的那张支票。
五十万。
对于我这个刚工作两年的普通设计师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
「阿姨，您觉得方煜辰值五十万？」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
周丽芬冷笑了一声，放下茶杯。
「沈小姐，做人要识趣。」
「我们方家在海市虽然算不上顶级，但也是有头有脸的。」
「煜辰的前途不可限量，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在事业上帮到他的妻子。」
「秦漫的爸爸是局里的领导，她能给煜辰的，你一辈子都给不了。」
我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所以，您就让他带我回家，当着我的面说秦漫是儿媳妇？」
「您让他让我去厨房热汤，把我当佣人使唤？」
周丽芬挑了挑眉，眼里满是不屑。
「小丫头，我那是给你面子。」
「要不是煜辰求我，你连我们家大门都进不来。」
「识相的，拿着钱回你老家去，别在这里耽误我儿子的前程。」
我看着那张支票，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我爱了两年的人的母亲。
高高在上，刻薄寡恩。
我端起面前那杯刚倒好的、还冒着热气的茶水。
在周丽芬错愕的目光中，缓缓倒在了那张支票上。
茶水洇湿了纸张，字迹瞬间模糊成一片。
「你！」
「你疯了！」
周丽芬猛地站起来，拍着桌子。
「沈棠，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阿姨，您的钱，留着给方煜辰治治脑子吧。」
「至于您的前程和儿媳妇，我祝他们百年好合。」
我转身走出茶室，外面的空气让我清醒了不少。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方煜辰发来的短信。
「沈棠，我妈是不是找你了？」
「你别跟她顶嘴，她心脏受不了。」
「你先顺着她，钱你先拿着，以后我们偷偷在一起。」
我看着屏幕上的「偷偷在一起」五个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偷偷。
像个见不得光的耗子。
我回他：「方煜辰，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他电话打过来，我直接挂断，拉黑。
那一刻，我只觉得解脱。
方煜辰的短信通过未拉黑的邮箱发来。
「沈棠，你别不知好歹，我妈身体不好！」
04
「你怎么在这？」
「这是煜辰的家。」
秦漫手里拿着抹布，挑衅地看着我。
我站在玄关，手里拿着钥匙，有些错愕。
周丽芬从卧室走出来，看见是我，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你来干什么？」
「我们家不欢迎小偷。」
我看着她们俨然女主人的架势，深吸一口气。
「我来拿我的东西，拿完就走。」
我径直走向卧室，准备把我的衣服和外婆留给我的唯一遗物——一只翠绿的玉镯带走。
秦漫拦在我面前，双手抱胸。
「沈棠，分手了还来拿东西，是不是舍不得煜辰的钱啊？」
「这里面有哪样东西是你自己买的？」
我冷冷地看着她。
「让开，别逼我动手。」
周丽芬在一旁喊：
「煜辰！」
「你快来看看，这个女人要抢东西！」
大门被推开，方煜辰急匆匆地赶来，满头是大汗。
他看见我，眉头紧锁。
「沈棠，你闹够了没有？」
「把箱子放下，别让我妈生气。」
我看着他，只觉得陌生。
「方煜辰，这里面全是我自己的衣服和外婆的镯子。」
「我没拿你一分钱的东西。」
「让我走。」
我拉着行李箱要往外走。
秦漫突然冲上来，一把拽住我的包。
「我不信，里面肯定有煜辰买的贵重物品，必须检查！」
拉扯中，秦漫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往后倒去。
方煜辰脸色大变，想都没想，猛地推了我一把，转身去抱秦漫。
我淬不及防，整个人向后摔倒，小腹很重地撞在玄关铁质的鞋柜角上。
一声脆响。
手腕上外婆的玉镯狠狠磕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那一瞬间，一股剧烈的疼痛从小腹深处蔓延开来，瞬间席卷全身。
我疼得弓起身体，脸色惨白，冷汗一层层往外冒。
「疼……肚子好疼……」
我捂着肚子，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方煜辰抱着秦漫，冷冷地看着我，眼里满是厌恶。
「沈棠，你装什么装？」
「秦漫摔倒了你都没事，你撞一下就疼成这样？」
「别演了，真让人恶心。」
周丽芬也在一旁啐了一口。
「就是，心机真重，还想赖上我们家。」
方煜辰拉着周丽芬和秦漫往外走，看都不看我一眼。
「妈，我们走，别理她，让她自己作。」
为了防止我「纠缠」，方煜辰顺手拿走了我放在玄关柜上的手机。
他从外面把防盗门反锁了。
门被关上，屋里陷入一片死寂。
我倒在地上，身下渐渐渗出一片温热的液体，染红了地板。
我疼得几乎要晕过去，用尽最后的力气，爬到卧室。
我用备用的iPad拨通了120。
「医生……救命……我流血了……」
救护车的警笛声在楼下响起，我被抬上担架时，已经意识模糊。
医院里，医生面色凝重地看着我。
「孩子没保住，你送来太晚了，重度流产加失血过多。」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眼泪流干了。
我怀孕了。
六周。
本来想在见家长那天告诉他，现在，什么都没了。
护士把我的手机递给我，是方煜辰在警察上门后，托人送回来的。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是方煜辰打来的。
接通后，他愤怒的声音传来：
「沈棠，你居然报警说我非法拘禁？」
「你知不知道我妈被警察问话，心脏病差点犯了？」
「你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
我闭上眼，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方煜辰，孩子没了，我们彻底完了。」
05
「沈棠，你开门，孩子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方煜辰在病房外疯狂地拍着门，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病房门被猛地拉开。
我爸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他二话不说，一巴掌狠狠扇在方煜辰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走廊里回荡。
方煜辰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迹。
但他顾不上疼，死死盯着我爸。
「叔叔，棠棠呢？」
「她怎么样了？」
「孩子……」
我爸指着他的鼻子，浑身发抖。
「滚！」
「你这个畜生！」
「我女儿跟了你两年，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你让她当表妹，你推她，你还把她锁在屋里！」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她命大，她就死在里面了！」
我妈在病床旁抱着我，哭得泣不成声。
我躺在床上，面无表情，一句话也不想说。
方煜辰穿过我爸，冲进病房，扑在我的床边。
「棠棠，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怀孕了。」
「我当时只是一时冲动，我不是故意推你的。」
「你原谅我一次，求求你。」
「我们结婚，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他红着眼眶，试图来拉我的手。
我嫌恶地把手缩回被子里。
「方煜辰，别碰我，我觉得恶心。」
方煜辰愣住，眼泪夺眶而出。
「棠棠，孩子没了我们可以再要，你别这样对我。」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怜又可笑。
「再要？」
「方煜辰，那是我的孩子，不是你的工具。」
「你为了护着秦漫推我的时候，想过孩子吗？」
「你把我反锁在屋里，拿走我手机的时候，想过我的死活吗？」
方煜辰跪在地上，死死拽着被角。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当时只是太生气了……」
我爸和保安一起冲进来，强行把方煜辰往外拖。
方煜辰挣扎着，喊着我的名字，声音沙哑。
他在病房外守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
我出院的时候，他正靠在走廊的墙上，整个人憔悴不堪。
看见我出来，他立刻迎上来。
「棠棠，我送你们回去。」
我爸一把推开他。
「方煜辰，你再敢靠近我女儿一步，我让你方家在海市消失。」
06
「煜辰，阿姨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沈棠自己没站稳。」
秦漫站在方煜辰的办公室里，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试图去拉他的衣袖。
方煜辰猛地甩开她，眼神冷得像冰。
「滚。」
秦漫愣住。
「煜辰，你为了那个女人，连我们多年的感情都不顾了吗？」
方煜辰从抽屉里甩出一份U盘。
「这是走廊的监控，还有邻居行车记录仪拍到的画面。」
「秦漫，是你故意抢包，故意往后摔倒，引导我推沈棠的。」
「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秦漫脸色瞬间惨白。
「我……我没有……」
方煜辰冷笑了一声。
「你有没有，去跟警察解释吧。」
「我已经起诉你了，故意伤害。」
秦漫跌坐在地上，满脸绝望。
没过几天，秦漫在行业内被通报，名声彻底臭了，被公司开除。
周丽芬得知自己亲手害死了孙子，心脏病发作，住进了ICU。
醒来后，她拉着方煜辰的手，老泪纵横。
「煜辰啊，是妈错了，妈不该逼你。」
「你去把棠棠找回来，妈亲自给她赔罪，好不好？」
方煜辰看着她，语气没有任何温度。
「妈，已经晚了。」
从那天起，方煜辰开始每天给我发邮件。
我的微信和电话都拉黑了，邮箱成了他唯一的渠道。
「棠棠，我今天去了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面馆，老板还问起你。」
「我把秦漫起诉了，她现在名声毁了，这是她应得的报应。」
「我妈也很后悔，她每天都在哭。」
「棠棠，你回我一封信，好不好？」
我看着邮箱里密密麻麻的未读邮件，直接设置了垃圾邮件过滤。
这些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林悦看着我利落的操作，叹了口气。
「方煜辰现在装什么深情，真让人作呕。」
我笑了笑，把行李箱合上。
「走吧，去新城市。」
07
「沈工，外面有个姓方的先生，送来了一大束百合。」
助理推开办公室的门，有些好奇地看着我。
我正画着设计图，手都没停。
「扔了，以后他的东西，一律拒收。」
助理哦了一声，有些同情地往外看了一眼。
半年前，我离开了海市，来到了邻市，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设计工作室。
我以为可以彻底摆脱过去，可方煜辰还是找来了。
他买下了我工作室对面的商铺，开了一家花店。
每天早上面对我的工作室，站在门口看着我。
他瘦了很多，眼神里没有了以前的傲气，只剩下小心翼翼。
中午下班，我刚走出写字楼，他就迎了上来。
手里提着我以前最爱吃的那家生煎，还有一杯热牛奶。
「棠棠，你胃不好，中午要按时吃饭。」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东西，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方煜辰，你出现在我面前，就是对我最大的二次伤害。」
方煜辰脸色一白，手僵在半空中。
「棠棠，我只是想弥补你，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冷笑。
「弥补？」
「你拿什么弥补？」
「拿我的孩子，还是拿我碎掉的镯子？」
他眼眶红了，声音有些哽咽。
「我知道我做错了，我这半年每天都在后悔。」
「只要能让你消气，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看着他，只觉得疲惫。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我只需要你滚出我的生活。」
我绕过他，走向餐厅。
方煜辰站在路边，看着我的背影。
回工作室的路上，林悦给我打来电话。
「清清，方煜辰还在纠缠你？」
我叹了口气。
「嗯，在对面开了家花店。」
林悦气得不行。
「这人真是阴魂不散。」
「你别理他，越理他越起劲。」
我看着对面花店里那个忙碌的身影，挂断了电话。
「只要能让你消气，我做什么都愿意。」
这句话，真讽刺。
08
「沈棠，这个项目的合同我已经签了，利润全让给你们。」
方煜辰把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讨好。
我看着那份合同。
是市里一个很大的商业设计项目，很多大公司都在争。
方煜辰的公司拿下了，却指名要和我的工作室合作。
他甚至把大头利润都让给了我。
我公事公办地接过文件，翻看了一下。
「方总，既然是商业合作，那就按规矩办。」
「利润我们对半开，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方煜辰急忙摇头。
「不是施舍，棠棠，这是你应得的。」
我把合同推回去。
「修改合同，否则我们不签。」
方煜辰看着我冷淡的态度，眼里闪过一丝痛苦，但还是签了字。
项目汇报会上，我作为主设计师发言。
方煜辰坐在台下，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我。
他的眼神里有惊艳，有悔恨，还有深深的眷恋。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都走了，方煜辰在走廊里拉住我的手。
「棠棠，你刚才讲得真好，你比以前更优秀了。」
我冷冷地避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方总，请自重。」
这时，一个急促的声音从电梯口传来。
「沈棠！」
「你这个贱人！」
秦漫冲了过来，脸色憔悴，眼神疯狂。
她因为故意伤害罪被判了缓刑，在海市混不下去，也跑到了这个城市。
看见方煜辰对我拉拉扯扯，她嫉妒得面部扭曲。
「都是因为你！」
「煜辰才会这么对我！」
「你这个害人精，你害死了自己的孩子，还想害煜辰！」
我冷冷地看着她，直接拿出手机报警。
方煜辰一把推开秦漫，脸色阴沉得可怕。
「秦漫，你再敢动沈棠一下，我让你坐牢。」
秦漫看着方煜辰冰冷的眼神，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像在看一场滑稽的戏。
「方煜辰，你以为用钱就能买回我的孩子和过去吗？」
09
「清清，阿姨求你了，去看看煜辰吧，他快把自己折腾死了。」
周丽芬站在我的工作室门口，头发白了大半，苍老得不成样子。
她再也没有了以前高高在上的气势，眼神里满是哀求。
我看着她，内心毫无波澜。
「阿姨，我不是医生，他生病了应该去医院。」
周丽芬眼泪流了下来。
「他急性胃出血，住进医院好几次了，医生说他有重度抑郁。」
「他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嘴里一直喊着你的名字。」
「清清，以前都是阿姨不好，阿姨给你跪下赔罪行不行？」
说着，她真的要往地上跪。
我一把扶住她，力道很轻，但很坚定。
「阿姨，别这样，我受不起。」
「我的孩子死的时候，您怎么没想过今天？」
「您让我去厨房热汤，说我是表哥的朋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周丽芬脸色惨白，哑口无言。
我松开手，转身走进办公室。
傍晚，我下班走出写字楼，看见方煜辰站在门口。
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神色憔悴。
看见我出来，他快步走过来，把盒子递到我面前。
「棠棠，你看，镯子修好了。」
我看着木盒里那只用金镶玉工艺勉强接好的玉镯。
原本翠绿的玉石上，多了一条条金色的裂纹。
看起来精致，却早已不是原来的样子。
方煜辰看着我，眼里满是期盼。
「棠棠，镯子修好了，我们是不是也能……」
我接过盒子，当着他的面，手一扬。
盒子落入旁边的垃圾桶，发出沉闷的声响。
方煜辰彻底呆住，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方煜辰，这个碎了的镯子，就像我们，拼不回去了。」
10
「沈棠，恭喜你的工作室拿到行业大奖。」
林悦端着香槟，笑着向我祝贺。
我站在颁奖典礼的聚光灯下，手里捧着沉甸甸的奖杯。
这一年，我的工作室在行业内站稳了脚跟。
我拿到了最具潜力设计师奖。
台下掌声雷动，无数镜头对准了我。
我微笑着致辞，目光扫过台下。
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方煜辰坐在那里，正痴痴地看着我。
他的眼里满是泪水，双手机械地鼓着掌。
他知道，台上的那个女孩，再也不属于他了。
典礼结束后，我走到门口，准备去停车场。
方煜辰走出来，拦住了我的路。
「棠棠。」
他声音沙哑，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方总，有事吗？」
方煜辰看着我光芒四射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自惭形秽。
「没……没事，就是想祝贺你。」
他顿了顿，最后一次问我，声音颤抖得厉害。
「棠棠，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了吗？」
我看着他，内心一片平静，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波澜。
「方煜辰，别回头了，我的路在前面。」
不远处，我爸妈的车已经停在那里。
我妈正朝我招手。
我绕过他，坚定地走向我的家人，走向我新的人生。
方煜辰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