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李雨乐才明白，比起规则世界中所要付出的代价，一百万简直微不足道。
“等等！我还没上车！”
李雨乐狂奔在最后一班公交车后，声嘶力竭地呼喊，可却只能眼睁睁地望着汽车疾驰而去。
“砰。”
他将身后的书包狠狠地摔在地面，胸口剧烈起伏。
剧烈的奔跑让他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回想起这半个月的实习，李雨乐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恼火。
自己只是一名大三实习生，可主管却把原本属于自己的工作全部塞给自己。
“滴！滴！”
两声响亮的鸣笛，打断了他的思绪。
街角处射来晃眼的车灯，李雨乐双眼一阵刺痛，匆忙将右手遮至眼前。
又一辆公交车。
伴随着刹车的刺耳噪音，车辆缓缓驶入站台，一股凉风顺着裤管钻入身体，引得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李雨乐心中不禁困惑，下意识掏出手机核对时间。
眼睛逐渐适应强光，顶着刺眼的大灯，李雨乐眯着眼望向路线牌。
牌子之上空空如也，明明是七月盛夏，可他却感到丝丝阴冷。
李雨乐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双眼。
熟悉的10路公交车让他微微松了口气，暗中安慰自己是车灯晃眼的错觉。
冰冷的自动门无声打开，李雨乐深吸一口气，站在车门前迟迟不敢迈出脚步。
换做往日，司机的催促早已一遍遍地传来。
可自己足足在车门前站了三秒有余，可预想中的呵斥声并未出现。
李雨乐咽了咽口水，微微歪头望向封闭的驾驶室。
透过狭窄的观察窗，他隐约窥见司机的侧脸，可无论如何都看不清具体的五官。
公交车站周围一片死寂，只能听见车辆发动机发出的微弱声响。
李雨乐强压心中恐惧，转头向车内望去，车上零星乘客，坐在车内各个角落。
其中一人，即便空位极多，却依然紧贴窗边站立。
察觉到车内有人，李雨乐紧绷的神经松弛些许，匆忙踏上停靠超时的公交车。
从口袋中掏出公交卡刷过售票机，熟悉的“学生卡”提示音并未响起。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转身刚欲下车，可自动门却轰然闭合。
惨白的灯光让他感到一丝不安，周围的乘客似乎并无异常。
车辆摇晃着拐出站台，李雨乐望着远去的站牌，手心不断冒出冷汗。
如今想下车已经不可能，李雨乐硬着头皮大步冲向最后一排。
他蜷缩在角落，从书包中慌乱地翻出耳机，匆忙戴上。
手机握在手中误触锁屏，第一张赫然是同班同学嘉美的旅行照。
李雨乐手指颤抖地将软件退出查看时间。
九点四十五。
他瞬间汗毛竖立，往常这个时间，自己早已到家。
李雨乐透过座椅的缝隙向前观察，靠窗的兜帽人缓缓走向一名乘客，行至附近时，伸出左手递至他面前。
兜帽人似乎与乘客说了些什么，乘客当即破口大骂。
李雨乐匆忙摘下耳机，身形向座位下缩了缩。
兜帽人并未与愤怒的乘客纠缠，转而向另一位乘客走去。
咒骂声还在空旷的车厢中回荡，可当兜帽人抵达另一位乘客身前时，骂声戛然而止。
李雨乐眼睁睁地看着骂人的乘客渐渐淡化。
透过乘客的身体，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座位上的号码。
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睛，可仅仅闭眼的功夫，乘客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雨乐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狠狠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
乘客，人间蒸发了。
此时兜帽人已把手掌举在另一乘客面前。
李雨乐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小心压低身形躲在座位之下。
慌乱之中，手机不慎滑落在过道上，噪音在死寂的车厢中格外刺耳。
规律的脚步声缓缓逼近。
李雨乐正在犹豫是否捡起手机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李雨乐身形一颤，见识了方才的异象，完全不敢回头。
可转念一想，如果和消失的乘客一样坐以待毙，必然会落得同样下场。
李雨乐呼吸凌乱，将双手举至面前缓缓起身。
兜帽人如刚才一样，不紧不慢地抬起干枯的左手，送至李雨乐的面前。
兜帽遮蔽了他的面容，他根本不敢直视。
李雨乐低头看向兜帽男苍白的左手，掌心之中似乎有东西。
黑色徽记。
徽记之上一抹弧度诡异的血红印记，仿佛是诡异的笑脸。
李雨乐盯着近在眼前的徽记，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兜帽人似乎能感受到自己的视线，向着他微微点头，示意接下徽记。
李雨乐回忆起刚刚发生在眼前的诡异一幕，咬着牙伸出颤抖的左手。
就在手心接触徽记的瞬间，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迅速蔓延全身。
刺痛感让李雨乐下意识抽回左手，迅速翻转手掌，那一抹血色已烙印在掌心之中。
兜帽人身形微微颤抖，似乎在兜帽之下隐隐发笑，在李雨乐接下徽记后便转身离去。
“终点站到了。”
突如其来的车辆广播，吓得李雨乐打了个寒颤，脚下一滑，摔坐在座位之上。
再抬头，兜帽男已不见人影。
位于车辆后方的自动门轰然打开，李雨乐双腿发软，双手扶着栏杆，踉跄着走下公交车。
下车后他呆立在原地，不敢有一丝动作。
待公交车驶远，迅速拿出黑色徽记，一脸惊恐地丢至身旁的草丛之中。
随即抬腿狂奔，向着没有路灯的老旧小区奔逃。
“回来了！累坏了吧！”
“多干点，看着点眉眼高低！”
回到家中的李雨乐顿感些许温暖，面对父母的关心，只能无奈地苦笑点头。
他试着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可无论如何都只能想起零星碎片。
李雨乐并未理会父母，一脸憔悴地缓步走向自己狭小的房间。
进屋之后一头栽到床上，胸口传来阵阵烦闷，又无不知为何。
李雨乐摇了摇脑袋，果断打开游戏，准备领取当天的签到奖励。
猛然间，一片血红模糊了他的视线，脑袋传来阵阵剧痛。
左手隐隐亮起红色微光，那一抹猩红笑脸，在掌心中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