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店影视城的初夏,阳光好得有些过分,明晃晃地刺在人身上,连空气都带着慵懒的热浪。
苏恬坐在《凤舞长安》剧组的折叠椅上,眼皮沉重得像挂了两个铅球,手里那本摊开的剧本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全是她画的猫爪印。什么“此处应有猫”、“小郡主其实是猫妖吧”、“想吃小鱼干”……
“恬恬!醒醒!到你了!”
经纪人周莉的一声低吼,成功把苏恬从梦乡边缘拽了回来。苏恬条件反射般地扬起嘴角,露出那个练习过无数次的、甜度满分的营业笑容——嘴角上扬三十度,眼睛弯成月牙,露出八颗牙齿。
“来了来了。”她拖长了调子应了一声。
她提着鹅黄色的裙摆,趿拉着绣花鞋,以一种介于散步和竞走之间的速度,慢吞吞地挪到拍摄区。
今天的戏很简单:小郡主在御花园扑蝶,撞见女主,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夸一句“姐姐好漂亮”。
“Action!”
苏恬提起裙摆,象征性地小跑两步——其实更像是快走,对着空气虚抓几下,然后“哎呀”一声,撞在并不存在的女主身上。
她抬起头,杏眼弯弯,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姐姐,你好漂亮呀——”
“卡!”导演陈正从监视器后探出头,眉头拧成了疙瘩,手里的对讲机差点被捏碎,“苏恬!你是来演戏还是来冬眠的?眼神里没有光,身体软得像面条!我要的是灵动,不是丧尸!重来!”
苏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迅速调整,乖巧点头:“好的导演,对不起,我马上调整状态。”
她退回到起点,心里默默叹气。好累啊,还要笑,还要跑,古代郡主怎么都不坐轮椅或者轿辇的?这剧本不合理。
就在她百无聊赖等待第二条的时候,视线不经意越过简陋的木质栅栏,落在了隔壁A组的拍摄现场。
那里正在拍一场仙侠剧《九天》的重头戏。
白衣胜雪的男主立于云端,手持长剑,眼神清冷如寒星,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正是当今内娱顶流,顾屿。
苏恬看呆了一瞬。
不得不说,顾屿长得实在太犯规了。哪怕是隔着几十米,那份雕塑般的精致感和压迫感依旧清晰可见,仿佛自带柔光滤镜。
但很快,苏恬的注意力就从顾屿身上移开了。
因为,一只圆滚滚的银渐层,正蹲在顾屿脚边的助手脚架上,歪着脑袋看他。阳光洒在它银灰色的毛上,像镀了一层柔光。它偶尔用小爪子挠挠顾屿的裤腿,顾屿甚至会低头看它一眼。
苏恬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夜空中炸开的烟花。
那是她梦寐以求的“梦中情猫”!
圆!胖!毛茸茸!那耳朵一动一动的小模样,简直是在她的审美点上蹦迪!
如果能摸一下,哪怕只是碰一下耳朵,她愿意少吃三斤奶茶!
“苏恬!看哪里呢!眼睛都直了!”周莉掐了她一把,力道不轻。
苏恬猛地回神,强行把视线从猫身上撕下来,重新对准导演,心里却在呐喊:我要摸猫!我要摸猫!
“第三条,预备——开始!”
这一次,苏恬几乎是咬着牙跑完的。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拍完,好去看看那只猫!顾老师,等等我!
然而,就在她跑到一半时,隔壁A组传来一声清脆的“卡”。
顾屿那场戏结束了。
苏恬没忍住,又偷偷瞟了一眼。
只见那个刚刚还在云端睥睨天下的男人,随手将长剑递给助理,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极其自然地弯下腰,从助理怀里抱起那只银渐层。
他修长的手指挠了挠猫下巴。
那张被网友称为“禁欲系神颜”的脸上,嘴角似乎……很轻地勾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但苏恬发誓,她看到了!
高冷顶流,私下里,居然是个猫奴!
“卡!苏恬!你又走神!眼睛往哪儿看呢!”陈导气得拍了桌子,声音震得苏恬耳朵嗡嗡响。
苏恬一个激灵,连忙收回视线,却发现已经晚了。
一道深沉的目光,不知何时落在了她身上。
顾屿抱着猫,正隔着人群,淡淡地看向她这个方向。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恬吓得手一抖,手里那把用来扑蝶的道具团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