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压垮了整座深山。
原本还算清爽的晚风,逐渐变得阴冷刺骨,吹在身上像无数细碎的冰针扎进皮肤。
山林里鸦雀无声,连虫鸣鸟兽的声响都消失不见,这种死寂,是被浓郁阴煞所压制的。
林立跟在清虚道长身后,一路快步下山。
若换成林立一个人深夜走荒山之中,早就吓得腿肚子直打转。
但现在不一样,身边跟着一位人师圆满、半步地师的师父,他压根没什么好怕的。
“弟子观山下煞气浓重,怨气盘踞不散,今夜这村子,怕是要遭了大罪。”
林立边走边随口开口,利用所学知识,捕捉到山下异常的气场。
清虚道长微微颔首,素色道袍在夜色里随风轻摆:“是厉鬼作祟,还裹挟着不少游魂扰局,煞气缠村,再不处理,今夜必定死伤惨重。”
林立心里默默点头,顺势在脑海里梳理起这套世界完整的鬼怪等级。
从弱到强依次是:阴魂,游魂、恶鬼、厉鬼、红衣、鬼将、鬼帅、鬼王、鬼帝。
阴魂是刚离世、头七之内完整魂魄,自带地府接引印记,不归 “鬼物”,属于待轮回的原生魂魄。
游魂大多都是横死,无坟无香火,执念滞留,错过地府接引,神魂残缺,沦为漂泊孤魂。
恶鬼是长年盘踞乱葬岗、古井、凶宅的游魂,吞噬了数个残魂,已经滋生杀戮之心,主动缠人致病。
厉鬼大多都是含冤惨死,或被谋害自尽,滔天怨气凝聚魂体,以害人泄恨为根本执念。
红衣厉鬼多为厉鬼进阶而来,一身血色红衣,阴气化为实质红雾,面容清晰却狰狞,不惧普通微光。
鬼将多为红衣厉鬼进阶而来,统辖数十上百恶鬼厉鬼,自成阴兵小队。
更别说鬼帅、鬼王,都是称霸一方的存在。
到了鬼帝境界,基本可以领取地府官职,成为阎王一般的存在。
若鬼帝真的对战阎王,是打不过阎王的,阎王修的是正统的鬼仙一道。
地府五方鬼帝,更是大佬级别的存在,并不是鬼帝境界的鬼物能碰瓷的。
他现在区区道童初期,战力定位极其尴尬。
收拾游魂,绰绰有余,对上恶鬼,是打不过的,可要是碰到今晚的厉鬼?
等死咯!
他的修为连请神上身都难。
林立脑海里模拟了一下画面:刚被鬼看见,直接被他瞬秒,成为鬼仆,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师徒二人脚程极快,不多时便走出山林,一座灯火稀疏的村落映入眼帘。
正是广粤地界有名的王家村。
村子依山而建,村民大多姓王,故而得名。
此刻整座村子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阴气之中,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油灯都不敢多点一盏,死寂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偶尔有几声压抑的哭嚎从院落里传出,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阴冷鬼哭,听得人头皮发麻。
两人刚走到村口,一道佝偻的身影跌跌撞撞冲了出来。
是个五十多的老者,身着粗布麻衣,眼底布满血丝,头发凌乱发白,正是王家村的村长。
他看到清虚道长的瞬间,浑浊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极致的光亮,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整个人激动得浑身颤抖。
“清虚道长!您可算来了!”
村长声音哽咽,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结结实实行了一个大礼,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泥土上。
“道长救命!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们王家村!再没人出手,我们全村人今夜都要死绝啊!”
老村长一把年纪,此刻哭得像个孩子,满眼都是惶恐。
身后偷偷躲在门缝的村民,看见清虚道长现身,也纷纷红了眼眶,压抑的哭声此起彼伏。
乱世年月,邪祟横行,普通人面对鬼怪毫无还手之力,一位正统的茅山高人,就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清虚道长快步上前,伸手轻轻将老村长扶起,语气温和道:“村长不必多礼,我道门本就以驱邪扶正,护佑百姓为己任。”
“今夜既然遇上,贫道必定出手,保王家村平安。”
短短一句话,却像定心丸一般,稳住了所有人慌乱的心神。
林立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清晰察觉到村民们发自内心的恐惧,还有老村长强撑着镇定的状态。
他顿时收起所有玩闹心思,暗自打定主意:今夜一定跟着肃清所有邪祟,还这村子一夜安宁。
“道长,今夜天黑之后,村里就开始闹鬼!”
老村长擦着眼泪,急促地诉说着惨状,“黑影穿墙入户,阴风缠人,不少村民被迷了心智,疯疯癫癫,还有两人被缠上煞气,昏迷不醒,再拖下去……怕是没救了!”
“无妨。”
清虚道长抬手一挥,袖口扫过空气,淡淡的正阳道气散开,周遭阴冷的阴气都被驱散不少。
他目光扫过全村,瞬间锁定煞气最浓郁的中心点,语气沉稳:“阿立,听我吩咐。”
“师父请讲。”
林立立刻端正姿态,拱手听命。
“村中散落十余只游魂,容易扰人心神,你拿些驱邪符去尽数清除。”
清虚道长语速平稳,安排得极其妥当,“你道体精纯,对付游魂毫无压力,正中煞点盘踞一只厉鬼,煞气滔天,交由我来处置。”
这安排简直贴心到极致。
大的师父他老人家解决,小的就给他练手刷功德,既不危险,又能积累实战经验。
林立心里乐呵,表面淡定点头:“弟子明白,定不负师父所托。”
话音落下,两人分头行动。
清虚道长身形一晃,踏着正阳步法直奔村子中心的煞点而去,周身道气萦绕,还未出手,便压得漫天阴气剧烈翻滚。
林立则转身走入村落街巷,目光扫视四周。
得益于系统百倍悟道天赋和洗髓丹淬体,他的五感远超常人,哪怕是藏在墙角缝隙里的微弱阴气,都能被精准捕捉。
很快,一道半透明的黑影在巷口一闪而过,带着微弱的寒气,正是一只最低阶的游魂。
这种鬼物看上去没有多少灵智,只剩下本能,吸食生人阳气,杀伤力极低,也就吓唬普通人管用。
“功德,我来也!”
林立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抬手直接甩出一张驱邪符。
符纸带着淡淡的正阳金光,精准命中游魂。
“滋啦!”
阳气克阴邪,天生压制!
游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金光灼烧溃散,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叮!检测宿主击杀游魂,功德+0.1!】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林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愣在原地十秒,满脑子的不可思议。
我去?0.1个功德?
辛辛苦苦杀一只鬼,就给0.1个功德?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系统商城置顶的大品天仙诀,售价整整一千万功德!
就这一点一点攒,他得杀一亿只游魂才能兑换?
怕不是得给这个世界的鬼全都消灭吧!
林立人麻了,心里疯狂吐槽:系统你怕不是顶级黑心资本家!这工作量,攒到猴年马月,我都修不成天仙!合着我这辈子不用修仙,专职在凡间刷鬼打工是吧?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积少成多,总比躺平啥都没有强。
接下来,林立不再多想,专心清怪。
他穿梭在王家村的街巷之中,每一张符箓都精准的攻击到游魂身上。
一只只游荡的游魂被他尽数肃清,每单刷一只,系统都会准时到账0.1功德。
短短片刻,十余只游魂全部清零,林立的功德面板稳稳停在1.8功德。
没多离谱,没少夸张,真是当了一回牛马。
就在这时,村子中心传来阵阵剧烈的阴风呼啸的动静,地面都微微震颤。
林立抬眸望去,瞬间看清战局。
师父清虚道长已经和那只厉鬼交手多时。
这只厉鬼浑身黑雾缠绕,煞气刺骨,比游魂凶戾百倍不止。
可惜它遇上的是半步地师的清虚道长。
整场战斗完全是单方面碾压。
正阳道法恢弘正气,金光漫天,层层压制阴煞,厉鬼被打得鬼体碎裂,只剩一丝残怨苟延残喘,随时可能消散。
林立一眼就看出厉鬼破绽百出,厉害已经进入了死亡倒计时。
他眼珠子微微一转,心思活络,瞬间有了想法。
单刷游魂只有0.1功德,少得可怜,那厉鬼等级高,而且害人无数,功德肯定丰厚!
虽然自己打不过完整状态的厉鬼,但现在这玩意儿已经被师父打残了,只剩最后一口气,蹭一波收尾攻击,应该能混点功德!
只补一刀,无伤无风险,稳赚不赔。
林立打定主意,身形一闪,快速贴近战场边缘。
他精准把控时机,等到清虚道长一记掌心道印拍出,锁死厉鬼所有逃生路线的瞬间,抬手甩出一张驱邪符,精准落在厉鬼残破的鬼体之上。
这一击伤害不高,纯属补刀,却也算实打实的参与击杀。
下一秒,清虚道长顺势全力发力,浑厚道气轰然炸开!
轰隆一声!
漫天阴煞溃散,厉鬼凄厉的惨嚎戛然而止,残存的怨念被正道金光尽数超度。
战斗,结束!
【叮!检测宿主参与击杀厉鬼,功德+1!】
脑海中的提示音响起,林立瞬间愣住,随即摸清了系统的核心规则。
一开始他还以为蹭BOSS能吃大红利,现在看来完全想反了!
单刷低级游魂,虽然基数小,但全额独占功德,100%收益到手。
高阶厉鬼看着含金量高,但参与蹭刀只能分摊功德!
师父出力99%,他蹭刀1%,功德直接按出力比例瓜分,到手只有可怜的1点。
林立当场哭笑不得。
“合着我刚才白激动半天?还以为捡大漏,结果系统比我想象的还抠门!”
“莫不是按照10倍数来算?游魂才0.1功德,那恶鬼1功德,厉鬼10功德?”
“那鬼王也才1万功德啊!”
林立直接原地顿悟。
原来是系统太抠了。
地师大后期才能对付的鬼王,才给1万功德。
这世界能有1000只鬼王给他打杀?
系统的功德机制相对来说,还算公平吧,绝不搞浑水摸鱼那一套。
单刷=全额功德,蹭刀=分摊少额功德。
林立看着自己单刷的1.8功德、1点蹭刀功德,心里门清。
目前自己修为太低,道童初期的实力,根本没资格单刷厉鬼这种高阶邪祟。
现阶段只能委屈求全,小怪单刷拿全额,高阶BOSS只能蹭点残羹剩饭过渡。
想拿高额功德,唯一的出路就是——尽快变强!
不服输的性子瞬间上来了。
等着,等我修为突破道士,突破人师,以后所有高阶邪祟,我一口汤都不给别人留!
村民们见邪祟被铲除,再也忍不住,纷纷冲出家门,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老村长带着一众村民快步跑来,满脸感激,对着师徒二人连连作揖,激动得语无伦次。
“多谢道长救命!多谢小道长出手!您师徒二人就是我们王家村的再生父母啊!”
人心都是肉长的,今夜师徒二人肃清邪祟,救下全村数百口人,这份恩情,村民们铭记于心。
为了报答恩情,村民们纷纷回家翻箱倒柜,凑出不少大洋、粮食、布匹、干货,一股脑堆在师徒二人面前,执意要重谢。
“道长,这点心意您务必收下!要是没有您,我们今晚必死无疑!”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答谢物资,清虚道长神色淡然,微微摇头,他不贪念红尘财物。
“驱邪护民,本就是道门本分,不必厚赠。”
他推辞了大洋和贵重物资,最后只象征性收下少量粮食和干货,淡淡开口道:“些许物资,足矣。钱财之物,贫道无需多取,只求一方百姓平安顺遂。”
寥寥数语,道家风骨尽显无遗。
林立站在一旁看着,心底愈发敬佩师父,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