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晨光镇的玩家开始上线。陈默已经在铁匠铺里站了一整夜——身体在循环待机动画，脑子没停过。
他把昨晚三千多条弹幕分了三类：有用的、整活的、问号的。有用的集中在三个人身上。"代码考古学家"一直在发基础操作和底层逻辑分析；"旁观者清"在汇总全服各大公会动态；还有一个"新手村小号"，专门测试他修改文字设定的生效边界。
还有一件事——他把价目表改了。
【修理：免费】
【强化：免费（需自备材料）】
【锻造：免费（需自备材料）】
【支付方式：一个全服八卦/一条有用情报=一次服务】
弹幕昨晚吵翻了，一半说"免费你会亏死"，另一半说"新手村你赚个屁的银币，你要的是流量"。陈默选了后者。
第一个客人来得很快。七点刚过，一个叫"拳打南山敬老院"的武僧拖着小半管血跑进来，拳套耐久见底了。他狂按交互键。
弹出新界面：「请提供一条情报作为支付。」
拳打南山敬老院愣了三秒，然后敲了一行字：「听说雷霆公会会长昨天在机械之都买橙武被骗了三百万金币，全服都在笑他。」
【情报已收录。感谢支付。强化开始。】
系统接管陈默的身体，锤子起落，红光闪过。
【拳套：+0→+1】
拳打南山敬老院高兴得蹦了一下。他只有一块强化石，完事正要走，余光忽然扫到墙角告示板上多了一行字——原本只写着"本店接受一切装备委托"，现在后面跟了一行小字：
【另：铁匠铺后方废料堆偶尔能翻到强化石。】
他转身冲向废料堆，翻了半分钟。
【获得：高阶强化石×1。】
弹幕区笑疯了：「哈哈哈哈哈你给自己打广告！」「这算环境设定修改！波动很小！」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晨光镇铁匠铺门口排起了长队。每人来修装备之前先交一条八卦，然后拿到免费强化，最后去翻废料堆。平均三个人能翻出一块石头。
陈默的后台情报日志在疯涨——"暴风城拍卖行下周上架传说法杖""幻影森林隐藏BOSS刷新但没人找到入口""全服第一刺客夜莺昨天在迷雾沼泽杀了三十七个人"……
最后一条让他后背凉了一下：夜莺，那个传说中的刺客，在新手村附近出现？
弹幕区"代码考古学家"发了一条：「别慌，你继续节奏。」
早上八点，队伍里开始出现高等级玩家。至少三个人头顶金色公会徽章——全服前二十的公会才有定制金徽。
第一个挤到前面的是法师，ID"法神在世"，金徽章"苍穹之巅"。他递上来一把暗紫色法杖，+12紫装。他在交互框里敲：「兄弟帮我冲一下，材料够。」
陈默点开材料列表：高阶强化石×47。
弹幕区炸了：「四十七块！他攒多久了！」「+12紫装冲+20？」「铁匠你改回100%啊！」
陈默扫了一眼波动值，稳定在4.3%。如果这次修改被记录，至少跳到9%以上。安全阈值15%，风险不小。
"代码考古学家"发了一条加粗白字：「改。这次我用'临时活动'标签兜底。波动峰值11.2%，压线。」
陈默做了决定。他把成功率从65%改成100%，打上标签"临时活动·晨光镇福利周"。波动跳到9.7%。
他点了"连续强化"。
第一下：+12→+13。成功。
第二下：+13→+14。成功。
第三下：+14→+15。成功。
弹幕已经开始刷屏。
第四下：+15→+16。成功。
第五下：+16→+17。成功。
第六下：+17→+18。成功。
一道光柱从铁匠铺屋顶冲天而起，全晨光镇看得见。
弹幕在线观众从四千跳到一万二。
第七下：+18→+19。法神还剩11块石头，消耗8块。成功。
炉火炸了，红光灌满铁匠铺。
第八下：+19→+20。需要12块，法神又从背包里点了9块备用，凑齐放进去。
陈默深吸一口气——他没见过+20装备。全服最高纪录是+18，那把武器现在在暴风城拍卖行当镇店之宝。
他点确认。
系统弹出金色提示：【强化等级+20，触发全服通告，是否公开？】
是。
锤子落下。
整个晨光镇天空变成紫色。直径十米的光柱从铁匠铺烟囱喷出去，直插云霄，地图在震动。所有在线玩家屏幕上同时弹出金色全服公告——
【全服通告】
【玩家"法神在世"在晨光镇铁匠铺将"暗影法杖"强化至+20！】
【本服务器第一件+20装备！】
【奖励成就：登峰造极！奖励金币：100000！】
弹幕卡了三秒，然后刷出上万条：「+20！！！」「有生之年！」「就那个免费铁匠！」
法神在世站在铁匠铺里抖得跟筛糠似的，在交互框里敲：「大佬我欠你的。以后有事世界频道喊'苍穹之巅法神'，随叫随到。」
然后他走出去了。门口二十多个玩家瞬间围上去，有人录屏有人拍照，世界频道已经有人挂出"暗影法杖+20，五百万金币起拍"的帖子。
陈默靠在系统工作台上，看着波动从9.7%慢慢回落到8.1%。
弹幕区一片欢腾。但他注意到"代码考古学家"又发了一条，语气不对了：
「波动峰值11.2%没问题。但这次触发了全服公告，天启服务器有'重点事件自动备份'机制。你的+20记录被备份到主服务器了。标签能糊弄本地GM，糊弄不了总部审计。你大概有……六到八个小时。」
弹幕瞬间降温：「什么意思？」「总部会来查？」「那铁匠不是完了？」
"代码考古学家"继续说：「六到八小时内，要么你升到Lv.2获得'日志深度修改'能力，把主服务器备份记录也改了。要么你跑。但你一个站桩NPC，跑不了。」
陈默盯着那行字，手心冒汗。
就在这时，弹幕区突然飘出一条金色边框的消息。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陈默。看你左手边。那堆锈矿石底下，有一块移动权限碎片。系统标注为'废料'，你没注意到。」
发这条弹幕的ID，陈默之前见过一次：创世者。
弹幕区哗然：「金色ID？谁啊！」「他说有碎片！」
陈默猛地转动视角——左手边，半人高的锈矿石堆，最底下确实有一块微光碎片。
他把意识压上去。系统提示：
【检测到可拾取物品：移动权限碎片（残缺）。使用可能引发数据异常。是否确认？】
是。
碎片化作光钻进胸口。系统面板跳动：
【权限等级：Lv.1（移动权限：解锁·范围限制·晨光镇区域）】
他的脚动了。
第一步跨出去的时候，差点跪在地上——膝盖能弯了，脚掌能踩实地面了。他走了三步，走到铁匠铺门口。
外面阳光打在他脸上。二十多个玩家齐刷刷扭头，有人截图有人录屏，世界频道新一轮爆炸：
「铁匠出屋子了！！！」
「他动了！！！」
陈默站在门口，迎着所有玩家的目光。
还有六到八个小时。升Lv.2，改主服务器记录，活下来。
他攥紧铁锤，转身回到铁匠铺里。
弹幕区最后飘过一行字，ID"旁观者清"：「铁匠，提醒你件事。我刚在论坛看到，天启GM监控中心发了内部备忘——'猎犬'被调往新手村片区了。你最好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陈默不知道。
但他记得住。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铁匠铺门口的队伍还在加长，世界频道还在刷屏。陈默回到工作台前，调出系统面板，盯着那行字：
【下一权限解锁：累积安全操作50次。当前进度：18/50。】
三十二次。六个小时。
他拿起铁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