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美雪手一僵，烧饼停在嘴边，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正经肉？
什么意思？
她低头看着脚边的狸花猫，那猫正炸着毛，尾巴竖得笔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相信我！这肉不对劲！】
赵美雪脑子转得飞快。不是正经肉，那能是什么肉？老鼠肉？鸭肉？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淋巴肉？
她正琢磨着，烧饼老板端着一个小碟子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美女，怎么不吃啊？是不是嫌饼凉了？我跟你说，我这烧饼啊，那可是祖传的手艺，方圆十里找不出第二家。”
老板一边说，一边用围裙擦了擦手，眼里满是期待，那模样，就像一个等着被夸的孩子，恨不得赵美雪当场竖起大拇指。
“我这肉馅，那是精挑细选的，肥瘦相间，配上秘制的酱料，腌制整整十二个小时，再……”
赵美雪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人家这么热情，饼都切好了，不吃一口确实说不过去。
她重新拿起那块烧饼，正要往嘴里送。
【别吃！我说了别吃！你这人怎么不听劝呢！】
狸花猫猛地蹿上椅子，爪子扒拉着她的胳膊，急得胡子都在抖。
赵美雪心里一阵烦躁，正要低头训它两句，却听见那猫又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那不是老鼠肉，也不是鸭肉……那是人肉！我亲眼见过的！他杀过人！】
赵美雪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椅子上。
人肉？
她感觉胃里一阵翻涌，头皮发麻，后背嗖嗖地冒凉气。
烧饼老板还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她，眼里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眼神，像是期待，又像是在审视，赤裸裸地落在她脸上，仿佛要看穿她每一个表情。
好像流浪猫说的都是真的。
赵美雪嘴唇发干，心跳砰砰砰地撞着胸腔。
她不敢抬头，怕自己眼底的恐惧被看穿。
不能慌。
不能慌。
她拼命告诉自己，手却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美女？怎么了？”烧饼老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疑惑，“是不是这猫烦到你了？我帮你把它赶走。”
说着，他弯腰就要去抓狸花猫。
赵美雪猛地反应过来，连忙开口：“别——不用不用！我就是觉得……这饼缺点东西。”
她声音有些发紧，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缺点什么？”烧饼老板直起身，好奇地看着她。
“醋。”赵美雪脱口而出，“加点醋更好吃，我喜欢吃酸的。”
烧饼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行，我进去给你拿，你等着啊。”
他转身往后厨走去，脚步不快不慢，却始终侧着头，眼角的余光一直黏在赵美雪身上。
那目光像一根针，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赵美雪看着他走到后厨门口，伸手去掀门帘的一瞬间，她的视线落在了他的手！
或许那只手放在了柜台下面的一个位置，像是在够什么东西，又像是随时准备抽出什么。
她的心猛地揪紧了。
等烧饼老板端着醋壶走出来的时候，赵美雪的脑子也在飞速转动。
逃？
不行。
她有一种直觉，只要自己现在站起来往外走，这个人一定会做什么，那柜台下面藏着的，说不定就是刀。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醋壶，却没有倒醋，而是把烧饼往桌上一放，抬头看着烧饼老板，故作镇定地来了一句：
“老板，你这饼有问题。”
烧饼老板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是生气，是意外。
他最自负的就是做饼的手艺，那是他一辈子的骄傲，一等一的好。
从揉面到调馅，从火候到时间，每一步都精益求精，从来没有人说过他的饼有问题。
“什么问题？”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甚至还有一点委屈，“美女，我这饼可是真材实料，料中有料，怎么会有问题呢？”
赵美雪心跳如擂鼓，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嘴唇，慢悠悠地说：“你这个肉有问题。”
烧饼老板的眼神变了。
“不对劲，也不正宗。”赵美雪继续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挑剔的美食家，“正宗的肉不是这个味，我吃过的烧饼比你见过的都多，你这肉的口感、香味都不对。”
她说这话的时候，腿在桌子底下抖得厉害，但脸上挂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挑剔。
烧饼老板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震惊、紧张、怀疑，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慌乱，在他脸上一一闪过。
他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女人，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她知道了？
她怎么会知道？
难道她真能吃出这是什么肉？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烧饼老板攥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挤出笑容问道：“那美女你说，我这肉哪里不对？”
赵美雪见自己成功镇住了对方，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装出一副大师的样子，开始信口开河：“首先，你这个肉处理得不够干净，有一丝杂味，其次，调味料的比例也不对，八角放多了，桂皮放少了，压住了肉本身的香味。”
她其实什么也不懂，全是瞎说的。
但烧饼老板听得一愣一愣的，甚至微微点头，像是在认真思考。
“那依美女的意思，该怎么弄？”
赵美雪心里一喜，觉得自己可以脱身了，正要开口说“你自己琢磨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却不料烧饼老板话锋一转：
“要不这样，美女你跟我到后厨，亲自指点我一下？我按你说的重新调一份馅，你帮我尝尝对不对味。”
他说得诚恳极了，甚至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赵美雪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去后厨？
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她想拒绝，可烧饼老板已经站到了她身旁，笑眯眯地看着她，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必须来。
“走吧美女，耽误不了你几分钟。”
赵美雪的腿像灌了铅一样，可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拒绝一个杀人犯的邀请，在这个没有其他人的店里，后果会是什么？
她咬了咬牙，站起来，跟着烧饼老板往后厨走去。
狸花猫远远地跟在后面，在门口停住了脚步，没有进去。
【别去！你别跟他去！】
赵美雪听到了它的声音，却不敢回头。
【我见过！我见过他在里面杀人！他把人剁成了块，扔进锅里煮！你千万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