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白依依，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白依依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你看什么看？”
赵美雪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白依依，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昨晚，住哪个房间？”
白依依脸色微微一变：“关你什么事？”
“没什么。”赵美雪笑了笑，“就是刚才听见有人说，昨晚凌晨三点多，有个穿鹅黄色连衣裙的女人从12楼的某个房间出来，你说巧不巧，恰好今天穿的也是鹅黄色连衣裙。”
餐厅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白依依身上，好似听到了一个劲爆新闻。
白依依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你胡说什么！赵美雪你血口喷人！睡老头才是真的。”
“我胡说？”赵美雪不慌不忙地转过身，看向不远处一张桌子！
那里坐着两个男人，一个胖一个瘦，正低头吃着东西，但耳朵明显竖得老高。
“两位大哥，昨晚玩得怎么样？”赵美雪笑问道。
胖子最先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
整个餐厅沸腾。
大瓜啊！
“你什么意思？你们谁啊？我不认识！”赵家俊终于忍不住了，脸色铁青地看向白依依，“依依，怎么回事？”
白依依慌了：“家俊，你别听她胡说！她就是想报复我！她嫉妒我们在一起！”
“嫉妒你？”赵美雪笑出了声，“我嫉妒你什么？”
“你——！”
“闭嘴！”白依依尖叫起来，脸白得像纸。
根本想不通为什么赵美雪会知道这个事情，明明已经做得很隐蔽了。
赵家俊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羞耻，又从羞耻变成了暴怒。
他猛地转向白依依，声音压得极低：“你真的干了？”
“家俊，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这是为什么？难道是我对你不好吗？”
赵家俊一巴掌甩了过去，白依依捂着脸尖叫出声。
赵家俊还不解气，一把揪住她的头发，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盘子摔了，杯子碎了，汤汁溅了一地。
那场面不是一般的劲爆。
那俩男人见状不对，站起来就要溜，他们可不想就此成名，没看到那些人都拿出手机了。
“别走啊，两位大哥！”赵美雪在后面悠悠地喊了一句，“你们昨晚不是挺开心的吗？把人手机号都公布了，这会儿怎么怂了？”
胖男人被逼急了，回头冲白依依啐了一口：“我和他又不认识，本来我们也都睡了，结果他一个人跑过来了，说是有人要抓他，我们就好心让他进来了，结果…”
白依依瘫坐在地上，头发散乱，妆容花了，脸上一个红红的巴掌印，狼狈得不成样子。
赵家俊也好不到哪去，脸上被指甲抓出几道血印，衬衫扣子崩了两个，站在那儿喘着粗气，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赵美雪拎起包，从混乱中走出来，头也没回。
走出餐厅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嘴角慢慢翘起来。
总算是出了口恶气了。
唯一没有料到白依依胃口这么好，什么都吃。
找了个咖啡馆，点了杯咖啡，赵美雪掏出手机，翻到中介公司的页面，搜索起店铺信息来。
她想开一家宠物医院。
这个念头不是一时冲动。
从能听懂动物的声音，这事儿说出去没人信，但老天爷既然给了她这个本事，总得用起来。
再加上那只狸花猫救过她的命，她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情。
十五万的悬赏金，开个小店应该够了。
打了几个电话，约了两家中介，赵美雪打车直奔宠物街。
宠物街在城东，一条不宽的巷子，两边密密麻麻全是宠物店、宠物医院、宠物用品店。
猫叫狗吠此起彼伏，空气里飘着狗粮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赵美雪转了一圈，看中了一家贴着转让字样的店铺。
店面不大，上下两层，楼下不到二十平，楼上有个小阁楼可以住人。
店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姓刘，着急脱手，价格压得很低。
“我这店开了三年了，生意其实还行，就是家里出了点事，得回老家。”刘老板一边说一边收拾东西，语气里带着不舍，“这些笼子、架子、还有剩下的猫狗，你要是接手，都留给你。”
赵美雪看了看那几个笼子，里面关着十来只猫狗，品种一般，不是什么名贵货色，有的还脏兮兮的，精神头也不太好。
一只橘猫蜷在角落里，毛都打结了，眼皮耷拉着。
【又一家店关门了，不知道新主人会不会把我们扔出去。】
一只黑白花的小狗趴在笼子边上，尾巴有气无力地摇了摇。
【我想吃肉，我已经三天没吃肉了。】
赵美雪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签合同吧。”她说。
刘老板愣了一下：“不再看看？”
“不看了，就这家。”
交了钱，签了字，赵美雪正式成了这家宠物店的新主人。
她没急着对外营业，先把店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笼子刷干净，垫子换新的，猫粮狗粮买了一大堆，还特意去买了几斤鸡胸肉回来煮。
那只橘猫闻见肉味，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从笼子里探出头，鼻子使劲地嗅。
【是肉！真的是肉！这个新主人好像是认真的！】
赵美雪把鸡肉撕成小块，一碗一碗地分给那些猫狗。
她一边喂，一边蹲下来，试着去听它们的声音。
橘猫吃得满嘴流油，咕噜咕噜地哼着。
【这肉真好吃，就是有点淡，要是能加一点点盐就好了。】
赵美雪记下了。
黑白花小狗吃完肉，又开始摇尾巴了。
【我还想要个垫子，这个笼子底太凉了，我睡得不舒服。】
赵美雪又记下了。
一只灰色的英短母猫缩在角落，肚子鼓鼓的，不怎么吃东西。
【我肚子里有宝宝了，最近总是吐，难受。】
赵美雪心里一紧，赶紧翻出刘老板留下的药品和工具，找出适合孕猫的营养膏，小心地喂给它。
那只英短吃完之后，慢慢地抬起头，看了赵美雪一眼。
【这个人好像能听懂我们说话？】
赵美雪假装没听见，继续忙别的。
短短两天时间，她把这十来只猫狗的需求都摸了个遍。
哪只猫喜欢什么样的猫砂，哪只狗习惯几点出去遛，哪只猫肠胃不好要少吃多餐，她全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猫狗们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毛亮了，精神足了，叫声都清脆了。
橘猫开始主动蹭她的手了。
【这个主人不错，能处。】
赵美雪忍不住笑了。
开店第三天，一早，赵美雪习惯了新生活，在给那只怀孕的英短梳毛，门帘一掀，进来一个人。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干瘦干瘦的，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头发乱糟糟的，像好几天没洗。
最奇怪的是，他嘴里叼着一根烟，烟雾缭绕地走进来，一点儿也不顾及店里有宠物。
“老板呢？”他吐了口烟，四下打量着。
赵美雪站起来：“我是老板，您有什么事？”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头上的纱布上停了一秒，随即移开：“你这儿有猫卖吗？我要一只特殊的猫。”
“什么特殊的猫？”
“会抽烟的。”男人弹了弹烟灰，理所当然地说，“我养猫有个习惯，我抽烟的时候，猫得在旁边陪着。
我这人吧，对猫有要求，一般的猫我不喜欢，我就要那种会抽烟的，不是说真抽，就是那种叼着烟、有点老大气质的那种。”
赵美雪以为自己听错了：“您再说一遍？”
“会抽烟的猫。”男人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我找了好几家店了，都说没有，你这儿要是有，价钱好商量，一万两万我都不在乎。”
赵美雪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这个男人说话的时候，眼神飘忽，手指不停地捻着烟嘴，一看就不是正常人。
而且她忽然想起刘老板跟她提过一嘴，宠物街上有个怪人，专门找会抽烟的猫，挨家挨户地问，没有一家愿意卖给他。
不是做不了这个生意，而是这人实在太古怪了，谁都不想沾边。
“我这儿也没有。”赵美雪干脆地说。
男人皱了皱眉，把烟头摁灭在门框上：“你们宠物街就没一家有本事的？我这要求高吗？不就是会抽烟吗？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还好意思开宠物店？”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赵美雪一眼。
“你是新来的吧？我跟你说，你这店要是能给我找到这样的猫，我给你五万。五万，你考虑考虑。”
说完，他把烟头弹到街面上，晃晃悠悠地走了。
赵美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但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店里的猫狗们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她低头看了看橘猫，橘猫正舔着爪子，一脸无所谓。
【这人每次来都抽烟，呛死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