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能看见每个人头顶的价格牌
苏晚这辈子最倒霉的一天，是从早上挤地铁被人踩了一脚新鞋开始的。
那是她攒了三个月工资才舍得买的一双小白鞋，昨天刚拆的标签。
踩她的大叔连头都没回，嘟囔了一句"挤什么挤"，就往里钻了。
苏晚看着鞋面上那个黑乎乎的脚印，咬了咬牙，没吭声。
算了，上班要紧，迟到要扣全勤。
全勤两百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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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公司，苏晚刚坐下，主管刘姐就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了过来。
"苏晚，昨天让你做的方案呢？"
"在这儿呢刘姐。"苏晚连忙把电脑转过去，"我昨晚改到十二点，你看看。"
刘姐扫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什么东西？我说了要高端大气上档次，你这也太普通了吧？拿回去重做，今天下班之前给我。"
"可是……"苏晚忍不住辩解，"这个方案我们已经改了八版了，客户那边上周说……"
"客户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刘姐打断她，声音提高了八度，"那要你干什么？你是专业的还是客户是专业的？重做！做不好别下班！"
周围的同事都看了过来。
苏晚的脸涨得通红，攥着鼠标的手都在发抖。
"……好，我重做。"
刘姐满意地走了。
邻座的李姐凑过来，小声说："苏晚你也太好欺负了，这方案明明之前她自己说就按这个来的……"
"算了。"苏晚苦笑，"谁让人家是领导呢。"
李姐摇摇头，叹了口气，回去干活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点开文档，准备改第九版。
可她刚打了两个字，微信就响了。
是男朋友陈宇。
"晚晚，今天晚上同事聚餐，我就不陪你吃饭了啊。"
苏晚皱了皱眉。
又是聚餐？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又是你们部门的？"她回。
"嗯，新来的领导请客，不去不好。"
"那你少喝点酒，早点回去。"
"知道啦，你快上班吧。"
苏晚放下手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和陈宇在一起三年了，从大学到工作，感情一直很稳定。她本来以为，再过一两年，他们就该结婚了。
可是最近，陈宇越来越忙，消息也回得越来越慢。
是她想多了吧。
苏晚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方案上。
---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晚去食堂打饭。
排队的时候，她听见前面两个女同事在聊天。
"哎你听说了吗？销售部那个陈宇，跟他们部门新来的实习生好上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有女朋友吗？我记得他女朋友就是咱们公司的吧？"
"就是运营部那个苏晚呗。啧啧，挺老实一姑娘，怎么遇着这种渣男了。"
"我跟你说，上周我亲眼看见他跟那实习生手拉手逛商场呢，可亲密了。"
苏晚手里的餐盘差点掉在地上。
陈宇？
出轨了？
不可能吧。
她的陈宇，那个每天早上给她买早餐、生理期给她煮红糖姜茶、说要娶她的陈宇，怎么可能出轨？
一定是同名同姓的人。
对，一定是。
苏晚强装镇定地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可是她一口都吃不下去。
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她拿出手机，翻出和陈宇的聊天记录。
最近的聊天记录，都是她在说，他在敷衍。
"今天加班。"
"累了，先睡了。"
"在忙。"
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
以前他会跟她分享工作中的点点滴滴，会跟她说今天吃了什么、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了？
苏晚的鼻子有点酸。
她站起身，端着没动几口的餐盘，倒掉了。
吃不下。
---
下午，苏晚改方案改得头昏脑胀。
快下班的时候，刘姐又过来了。
"苏晚，方案改得怎么样了？"
"快了刘姐，还差一点。"
"行，改完直接发客户。"刘姐顿了顿，又说，"对了，上次那个项目出了点问题，客户投诉到老板那儿了。老板问起来，你就说是你负责的，知道吗？"
苏晚猛地抬起头："什么？可是那个项目不是我负责的啊，是张哥……"
"张哥他家里有事，请假了。"刘姐不耐烦地说，"你先帮他顶一下，等他回来再说。反正你是新人，老板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苏晚攥紧了拳头。
又是这样。
好事从来轮不到她，背锅的事全是她的。
"刘姐，这不公平。"她鼓起勇气说，"我凭什么替别人背锅？"
刘姐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苏晚，你这是什么意思？让你帮个忙怎么了？团队合作懂不懂？就你这样的态度，还想不想转正了？"
转正。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在苏晚的心上。
她现在还是试用期，再过三个月才转正。刘姐是她的直属领导，能不能转正，全凭刘姐一句话。
苏晚咬了咬嘴唇。
"……我知道了。"
"这还差不多。"刘姐满意地走了。
苏晚坐在工位上，浑身发抖。
委屈。
太委屈了。
她辛辛苦苦干活，加班到半夜，结果功劳是别人的，锅是她的。
凭什么啊。
就因为她老实，她好欺负吗？
苏晚的眼睛红了。
她抬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不能哭。
在公司哭太丢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她想洗把脸，冷静一下。
可是刚走到走廊拐角，她就撞见了两个人。
陈宇。
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女孩，穿着粉色的连衣裙，挽着陈宇的胳膊，头靠在他肩上。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从她面前走过。
陈宇甚至没看她一眼。
苏晚僵在原地。
浑身的血液，好像在这一刻都冻住了。
真的是他。
中午同事说的，都是真的。
他不是去聚餐了吗？
他不是在忙吗？
原来，他的忙，是忙着陪别人。
苏晚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那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缓缓蹲下身，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三年的感情。
三年的青春。
原来都是假的。
---
不知道哭了多久，苏晚才站起来。
她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像只兔子。
"真丑。"她自嘲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
镜子里的她，头顶上突然冒出了一行字。
苏晚愣住了。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
那行字还在。
明黄色的，像霓虹灯一样，飘在她头顶上方：
**当前人生估值：-125,800 元**
苏晚："？？？"
什么玩意儿？
人生估值？
还负的？
十二万多？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确定不是自己眼花。
"最近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她喃喃自语。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再看镜子。
那行字还在，而且数字还在变，又往下掉了两百：
**当前人生估值：-126,000 元**
苏晚："……"
哭一下还掉价是吧？！
她转身走出洗手间，想找点水喝，冷静一下。
刚走出去，就迎面撞上了刘姐。
"苏晚，你跑哪儿去了？方案改完了吗就在这儿瞎晃悠——"
刘姐的话还没说完，苏晚的眼睛就直了。
刘姐的头顶上，也飘着一行字。
血红色的，看着就瘆人：
**对你人生影响：-88,000 元（职场PUA专业户，远离保命）**
苏晚："……"
她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刘姐皱着眉："你看什么呢？我跟你说话呢！"
"啊，我……我去接杯水。"苏晚指了指茶水间的方向。
"快点回来改方案！今晚做不完别想走！"
刘姐骂骂咧咧地走了。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和她头顶上那串红色的数字，陷入了沉思。
不是幻觉。
她真的能看见。
每个人头顶上，都有一个价格牌。
显示着这个人对她的人生，值多少钱。
真的，就是贵人。
负的，就是……坑她的人。
苏晚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所以……
她这是，因祸得福了？
被男朋友劈腿，被领导PUA，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顿之后——
她开天眼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
她抬起头，目光一点点变得坚定。
行吧。
既然老天爷给了她这能力，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刘姐是吧？
陈宇是吧？
那些欺负过她的、算计过她的、把她当软柿子捏的人——
你们的价格牌，我都看见了。
咱们这笔账，慢慢算。
苏晚擦干眼泪，转身走向了茶水间。
背影比刚才挺直了很多。
第二章 第一次反击
苏晚接水的时候，故意在茶水间多待了一会儿。
她想验证一下，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第一个进来的是前台小姑娘林萌萌，刚毕业没多久，每天笑嘻嘻的，跟谁都打招呼。
苏晚看向她的头顶——
**对你人生影响：+32,500 元（热心肠小天使，关键时候能帮大忙）**
真的？
苏晚愣了一下。
"晚晚姐，你发什么呆呢？"林萌萌端着杯子走过来，笑着跟她打招呼。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苏晚也笑了笑。
"哎，你眼睛怎么红了？"林萌萌凑近了看，"是不是刘姐又欺负你了？"
苏晚没说话。
"我就知道！"林萌萌气鼓鼓的，"那个刘姐整天就知道欺负新人，上次张哥的锅也是让新来的实习生背的，太过分了！"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给苏晚："晚晚姐你别难过，吃颗糖就好了。我跟你说，刘姐这个人就是欺软怕硬，你别惯着她！"
苏晚握着那颗糖，心里暖暖的。
+32500。
原来是真的。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前台小姑娘，居然是她人生里的小贵人。
"谢谢你，萌萌。"苏晚真心实意地说。
"谢什么呀！"林萌萌摆摆手，"我先回去啦，有事儿你找我！"
蹦蹦跳跳地走了。
苏晚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糖，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
第二个进来的是李姐。
就是中午还凑过来跟她吐槽刘姐的那个邻座。
苏晚抬头看去——
**对你人生影响：-15,800 元（两面三刀，转头就卖你）**
负的。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
李姐平时对她还挺"照顾"的，经常跟她聊八卦，说公司里的事儿，苏晚还以为她们关系不错。
原来背后捅刀子的就是她？
"苏晚，你在这儿呢。"李姐端着杯子走过来，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说，刚才刘姐去老板办公室了，估计是说你那个方案的事儿。你小心点啊。"
"哦，谢谢李姐。"苏晚不动声色。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啊。"李姐拍了拍她的肩膀，"对了，你跟你男朋友怎么样了？最近怎么没听你提他？"
"就那样吧。"苏晚敷衍道。
"哎哟，可别是出什么问题了吧？"李姐一脸"关心"，"我跟你说啊，男人都靠不住，你可得看紧点……"
苏晚看着她头顶那串-15800的数字，只觉得讽刺。
嘴上关心得不得了，心里指不定怎么幸灾乐祸呢。
"李姐，我方案还没改完，先回去了。"苏晚不想跟她多聊。
"哎好，你快回去吧，别让刘姐抓着把柄。"
苏晚走出茶水间，心里有点凉。
原来职场里，真的不能随便相信人。
---
回到工位，苏晚刚坐下，刘姐就又过来了。
"苏晚，方案改得怎么样了？"
"快了。"
"不用改了。"刘姐摆摆手，"客户那边说要当面聊，你跟我一起去见客户。"
苏晚一愣："我？为什么是我？"
"这方案不是你做的吗？当然你去了。"刘姐理所当然地说，"怎么，连客户都不敢见？那你还做什么运营？"
苏晚盯着她头顶的数字。
数字正在飞速上涨，从-88000变成了-95000，还在往上涨。
这说明什么？
说明跟着她去见客户，苏晚会亏得更多。
苏晚瞬间就明白了。
这个方案出了问题，刘姐是想带她去客户面前，把锅全甩给她。
让她一个新人去面对客户的怒火，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打得好算盘。
换作以前，苏晚可能就忍了。
谁让她是新人呢，新人不就是用来背锅的吗？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能看到价格牌。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她人生里最大的坑之一。
再忍下去，她的人生估值只会越来越低。
苏晚深吸一口气。
"刘姐，我不去。"她说。
刘姐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她会拒绝："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苏晚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是张哥负责的，客户也是他对接的。出了问题，应该让他去解释。我只是个打下手的，我去了也说不清楚。"
刘姐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苏晚，你什么意思？张哥家里有事请假了，你帮他顶一下怎么了？团队合作懂不懂？"
"团队合作不是让我替别人背锅。"苏晚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这个项目我只负责了其中一小部分，而且那部分没问题。出问题的是核心方案，那是张哥做的。凭什么让我去背锅？"
周围的同事都看了过来。
刘姐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苏晚居然敢顶嘴，脸上有点挂不住。
"你！"她指着苏晚，"好你个苏晚，翅膀硬了是不是？我告诉你，这个锅你不背也得背！不然别怪我让你过不了试用期！"
又来了。
每次都是试用期威胁。
苏晚看着她头顶上的数字，已经涨到了-100,000。
红色的数字，像血一样刺眼。
苏晚笑了。
"刘姐。"她说，"能不能过试用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公司有公司的考核制度。如果我工作没做好，我认。但如果因为我不肯替别人背锅，你就让我过不了试用期——"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刘姐。
"那我就去跟老板说，看看老板觉得，是我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
刘姐的脸色变了。
她没想到苏晚居然敢威胁她。
"你……"
"我什么我？"苏晚站起身，声音不大，但整个办公区都能听见，"刘姐，我敬你是领导，所以一直很尊重你。但尊重是相互的。你不能因为我老实，就把我当软柿子捏。"
"你以为你是谁啊！"刘姐气急败坏，"信不信我现在就开了你！"
"你开啊。"苏晚毫不退让，"无故辞退员工是要赔N+1的。我试用期工资八千，赔下来也不少呢。刘姐你确定要为了替张哥背锅，花这笔钱吗？"
刘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不可能真的开了苏晚。
不说赔偿的问题，项目出了这么大的事，再把人开了，老板追究起来，她这个主管也难辞其咎。
她本来就是想吓唬吓唬苏晚，让她乖乖背锅。
没想到苏晚今天像换了个人似的，居然不怕她了。
"你……你等着！"刘姐撂下一句狠话，转身走了。
周围一片寂静。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鼓起了掌。
紧接着，掌声稀稀拉拉地响了起来。
苏晚脸一红，赶紧坐下了。
"苏晚，可以啊你！"隔壁桌的男同事朝她竖起大拇指，"早就该怼她了，这女的整天就知道欺负人。"
苏晚笑了笑，没说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还在抖。
其实她刚才也很害怕。
可是一想到如果不反抗，等待她的就是背锅、被骂、甚至过不了试用期，她就硬着头皮上了。
结果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而且——
苏晚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自己的人生估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那串数字，好像没那么负了。
---
下班的时候，苏晚走出公司大楼，就看到了陈宇。
他靠在车边上，手里捧着一束花，看到她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晚晚。"
苏晚停下脚步。
她看向他的头顶——
**对你人生影响：-156,000 元（渣男本渣，及时止损保平安）**
负的十五万六千。
比刘姐还多。
苏晚的心里，居然意外的平静。
没有难过，没有愤怒，就是觉得……
哦，原来如此。
"晚晚，你怎么了？"陈宇伸手想摸她的脸，"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累了？"
苏晚躲开了。
陈宇的手僵在半空。
"你怎么来了？"苏晚淡淡地问。
"我来接你下班啊。"陈宇笑了笑，把花递过来，"你最爱的白玫瑰。"
苏晚没接。
"你今天不是聚餐吗？"她问。
陈宇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啊……聚餐取消了，我就想着来接你。"
撒谎。
苏晚看着他头顶上那串红色的数字，只觉得可笑。
三年了。
她居然爱了一个人渣三年。
"陈宇。"苏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们分手吧。"
陈宇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苏晚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完了。"
"晚晚，你怎么了？"陈宇皱起眉，"是不是谁跟你说什么了？你别听他们瞎说，我跟我们部门那个实习生真的没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实习生？"
陈宇的脸一下子白了。
苏晚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留恋也没了。
"陈宇，三年了。"她轻声说，"我以为我了解你，原来我从来都没认识过你。"
她转身就走。
"晚晚！晚晚你别走！"陈宇在后面喊她，"你听我解释！"
苏晚没有回头。
她走得很快，脚步坚定。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没有看到，自己头顶上的数字，正在飞速变化。
负的数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从-126000，变成-80000，变成-30000……
最后，定格在了+1,200。
虽然不多，但终于——
是真的了。
第三章 她的价格牌是七个零
分手那天晚上，苏晚一个人吃了顿火锅。
麻辣锅底，涮着毛肚肥牛虾滑，吃到满头大汗。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哭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
"这毛肚也太好吃了吧！"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往嘴里塞，"以前怎么没发现一个人吃火锅这么爽！"
以前跟陈宇在一起，他总说火锅不健康，说吃火锅浪费钱，说两个人吃不如在家做。
现在好了。
她一个人，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点多少点多少。
不用看人脸色，不用顾及谁的感受。
爽翻了好吗！
苏晚擦了擦眼泪，举起可乐罐，对着空气碰了碰："敬单身！敬自由！敬我苏晚的人生终于扭亏为盈了！"
说完自己先笑了。
扭亏为盈。
这个词用得还挺贴切。
她现在的人生估值是正一千二了呢。
虽然不多，但好歹是正的。
苏晚美滋滋地又夹了一筷子肥牛。
---
第二天上班，苏晚以为刘姐会给她穿小鞋。
毕竟她昨天当众怼了她，刘姐那个人，心眼比针鼻儿还小，肯定不会放过她。
可是没想到，刘姐不仅没找她麻烦，反而对她客气了不少。
"苏晚，昨天那个方案，客户那边说不用你去了，我自己去就行。"刘姐走过她工位的时候，语气居然有点不自然。
苏晚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她头顶的数字。
**对你人生影响：-65,000 元**
哎？
怎么从-10万变成-6万5了？
降了这么多？
苏晚眼珠子一转，就想明白了。
刘姐这是……怕了？
也对，以前她苏晚是软柿子，谁都能捏两下。现在她敢怼回去了，刘姐知道她不好欺负了，自然就不敢随便拿捏她了。
敢情这价格牌还能变？
不是固定的？
苏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么说来，人的命运不是注定的。她可以通过自己的选择，改变这些数字，改变自己的人生。
有点意思。
"知道了刘姐，谢谢你。"苏晚笑着说。
刘姐被她笑得有点发毛，匆匆走了。
苏晚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上扬。
原来反抗的感觉这么好。
以前怎么就那么傻呢，任人欺负。
---
上午十点，公司来了个大人物。
"听说了吗？总部那边派了个新的副总下来，今天第一天到任！"
"真的假的？男的女的？"
"女的！听说是集团董事长的女儿，刚从国外回来，空降来管我们分公司的！"
"哇，真·霸道女总裁啊……"
办公室里议论纷纷。
苏晚也听到了，但她没太当回事。
总裁也好，副总也罢，跟她一个小小的运营专员有什么关系？人家连她是谁都不会知道。
她改她的方案就行。
可是没想到，上午的全员大会上，新副总居然点了她的名。
"苏晚是哪位？"
清冷的女声在会议室里响起。
苏晚愣了一下，举起手："我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苏晚有点懵。
她认识这位新副总吗？为什么点她的名？
她抬头看去——
讲台上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穿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长发利落地盘在脑后，气质冷艳，五官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然后，苏晚的视线落到了她的头顶上。
苏晚："……"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
那行字还在。
金灿灿的，闪得人眼睛疼：
**对你人生影响：+10,000,000 元**
苏晚："？？？"
一千万？！
七个零？？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数错了。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还真是一千万！
苏晚倒吸一口凉气。
这女的谁啊？
她跟她很熟吗？
怎么就一千万了？！
苏晚的脑子嗡嗡的，后面新副总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只记得那串金灿灿的数字，闪得她头晕。
一千万啊。
她不吃不喝干一百年都挣不到一千万。
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对她的人生影响居然这么大？
---
散会之后，苏晚还处于懵圈状态。
"晚晚姐，你认识陆总啊？"林萌萌凑过来，一脸八卦，"她居然特意点你名哎！你们什么关系？"
"我也不知道啊。"苏晚一脸茫然，"我第一次见她。"
"不可能吧？"林萌萌不信，"她刚才点你名的时候，我看她好像在笑？"
"笑？"苏晚更懵了，"有吗？我没注意。"
"真的！"林萌萌笃定地说，"她看着你的时候，嘴角好像往上翘了一下。虽然很不明显，但我看见了！"
苏晚："……"
别是她看错了吧。
人家堂堂一个副总，跟她有什么关系？
说不定只是碰巧知道她的名字而已。
可是那串一千万的数字……
苏晚甩了甩头。
算了，不想了。
反正跟她也没什么关系。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副总，她是底层打工人，八竿子打不着。
一千万就一千万吧，就当看个热闹。
---
然而苏晚没想到，热闹来得这么快。
下午，HR 就来找她了。
"苏晚，收拾一下东西，去楼上陆总办公室报到。"
苏晚懵了："啊？为什么？"
"陆总调你做她的助理。"HR 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总裁办的人了。"
苏晚："……"
什么玩意儿？
她一个运营专员，突然调去做总裁助理？
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可是……我没做过助理啊。"苏晚说，"我能行吗？"
"陆总说你行，你就行。"HR 笑了笑，"快收拾东西吧，陆总还等着呢。"
苏晚稀里糊涂地收拾了东西，跟着 HR 上了楼。
总裁办在最高层，整层楼都是落地玻璃窗，视野好得能看见半个城市。
苏晚站在陆总办公室门口，手心全是汗。
"咚咚咚。"
"进来。"
清冷的女声从里面传来。
苏晚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陆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金边。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苏晚的心咯噔一下。
她又看到了那串数字。
金灿灿的，七个零，飘在陆总的头顶上方，晃得她眼睛都花了。
"陆总，您找我？"苏晚小心翼翼地问。
"嗯。"陆总点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苏晚坐下了，腰杆挺得笔直，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陆总打量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你叫苏晚？"
"对。"
"今年二十四岁？"
"嗯。"
"运营部入职三个月，试用期？"
"是。"
苏晚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到底想干什么啊？
不会是刘姐在她面前说了什么坏话，她要开了自己吧？
不对啊，要是开她的话，怎么会调她做助理？
就在苏晚胡思乱想的时候，陆总又开口了。
"苏晚，你相信命运吗？"
苏晚："啊？"
这什么问题？
"我是说……"陆总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相信，这世界上有一个人，会彻底改变你的人生吗？"
苏晚看着她头顶那串金灿灿的一千万，沉默了。
信。
她现在太信了。
这女的一看就是来改变她人生的。
问题是——
往好了改，还是往坏了改啊？！
第四章 总裁助理试用期
苏晚从陆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飘的。
她稀里糊涂地就成了总裁助理。
月薪从八千涨到了一万五。
还有年终奖金和各种补贴。
苏晚站在总裁办公区的走廊里，掐了自己一把。
疼。
不是做梦。
她真的涨工资了。
"姐妹，可以啊你！"林萌萌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脸兴奋，"居然真的被陆总选中了！你知道吗？刚才刘姐的脸都绿了！"
"啊？"苏晚还没反应过来，"刘姐怎么了？"
"还能怎么，气的呗。"林萌萌幸灾乐祸，"她本来还想给你穿小鞋呢，结果你直接升去做总裁助理了，比她职位还高，她能不气吗？"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刘姐也有今天。
真是风水轮流转。
"对了，陆总人怎么样啊？"林萌萌好奇地问，"是不是特别严厉特别凶？"
苏晚想了想刚才的对话。
陆总问她"相信命运吗"，问她"知不知道为什么选你"，然后又说"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全程语气平淡，没什么表情，但也不凶。
就是……有点神秘。
"还好吧。"苏晚说，"看起来挺高冷的，但是人好像还不错。"
"那就好。"林萌萌松了口气，"我还怕她虐待你呢。"
苏晚笑了笑。
虐待倒不至于。
就是这一千万的价格牌，她到现在还没消化过来。
到底为什么啊？
她跟陆总是第一次见吧？为什么陆总对她的人生影响能有一千万？
苏晚想破头也想不明白。
---
做总裁助理的第一天，苏晚的主要工作是——
泡茶。
"苏晚，泡杯茶。"
"好的陆总。"
"苏晚，换杯凉的。"
"好的陆总。"
"苏晚，还是换热的吧。"
"……好的陆总。"
苏晚跑了三趟茶水间，终于把茶泡对了陆总的口味。
她站在办公桌旁边，看着陆总慢条斯理地喝茶，心里有点纳闷。
这总裁助理的工作，就是泡茶？
那也太简单了吧。
"是不是觉得很无聊？"陆总忽然开口。
苏晚一愣："啊？没有没有。"
"说实话。"
"……有一点。"苏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以为总裁助理会很忙呢。"
陆总笑了。
那是苏晚第一次见她笑。
不明显，就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整个人的气场都柔和了下来。
"忙的日子在后头呢。"她说，"今天先让你适应一下。你不用太紧张，就把这儿当成普通办公室就行。"
"好的陆总。"
"对了，别叫我陆总。"
"啊？"苏晚懵了，"那叫什么？"
"叫我陆清妍。"她看着苏晚的眼睛，"或许清妍姐也行。"
苏晚："……"
这合适吗？
人家是副总哎，她一个小助理，直接叫名字？
"这不太好吧……"苏晚小声说，"您毕竟是领导。"
"我不喜欢那些虚的。"陆清妍放下茶杯，"在我这儿，不用搞上下级那一套。你好好干活，我好好给钱，就这么简单。"
苏晚看着她头顶上那串金灿灿的数字，忽然觉得。
这个陆总，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
---
下午的时候，苏晚终于有正事干了。
陆清妍让她整理一份近三年的项目资料。
"这些资料有点乱，你帮我整理一下，按时间和项目类型分类。"陆清妍指着桌上一摞文件，"能做到吗？"
苏晚看了看那摞快有半人高的文件，咽了口唾沫。
有点多。
但她点了点头："能。"
"好。"陆清妍说，"不用急，三天之内整理完就行。"
苏晚抱着那摞文件，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开始干活。
她以前在运营部就是做这种整理归档的活儿，干得轻车熟路。
一份，两份，三份……
她越整理越顺手，速度也越来越快。
快到下班的时候，她已经整理了快三分之一了。
苏晚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
"咚咚咚。"
有人敲门。
"进。"
苏晚抬头一看，愣住了。
刘姐。
刘姐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不甘，有嫉妒，还有一点……讨好。
"苏晚，忙呢？"她笑着走了进来。
苏晚看着她头顶上的数字。
**对你人生影响：-50,000 元**
又降了。
从-10万到-6万5，现在变成-5万了。
看来刘姐是真的不敢惹她了。
"刘姐，找我有事吗？"苏晚不冷不热地说。
"也没什么事。"刘姐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她桌上，"这是你之前在运营部的一些东西，我给你送过来。"
"哦，谢谢。"
"那个……苏晚啊。"刘姐搓了搓手，语气有点讨好，"以前在运营部，是刘姐不好，脾气太急了，你别往心里去啊。"
苏晚挑了挑眉。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刘姐居然跟她道歉？
"刘姐你太客气了。"苏晚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对对对，过去了过去了。"刘姐连连点头，"以后你在陆总身边，前途不可限量啊。到时候别忘了提携提携老同事。"
苏晚心里冷笑。
原来是来抱大腿的。
她还以为刘姐真的转性了呢。
"刘姐说笑了，我就是个小助理，提携什么的谈不上。"苏晚淡淡地说，"我还有工作没做完，就不送你了。"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刘姐脸上有点挂不住，但又不敢发作，只能讪讪地笑了笑："那你忙，你忙，我先走了。"
她转身走了。
苏晚看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
什么人啊。
以前欺负她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以后呢。
---
晚上加班到八点，苏晚才从公司出来。
刚走出大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宇。
他靠在车边上，手里夹着烟，看起来有点憔悴。
看到苏晚出来，他立刻掐了烟，迎了上来："晚晚。"
苏晚皱了皱眉。
他怎么又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她冷声问。
"我等你下班。"陈宇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恳求，"晚晚，我们谈谈好不好？"
"没什么好谈的。"苏晚绕过他就走。
"晚晚！"陈宇抓住她的胳膊，"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跟那个实习生就是玩玩，我心里真正爱的人是你啊！"
苏晚转过头，看着他的头顶。
**对你人生影响：-120,000 元**
呵呵。
从-15万涨到-12万了。
还"玩玩"。
"陈宇，放手。"苏晚的声音很冷。
"我不放！"陈宇抓得更紧了，"晚晚，你听我解释，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她说了，让你放手。"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苏晚回头一看，愣住了。
陆清妍。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儿，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气质冷冽，眼神锐利地看着陈宇。
"你谁啊？"陈宇皱着眉打量她，"我们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谁不重要。"陆清妍走到苏晚身边，把她护在身后，"重要的是，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骚扰了。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陈宇愣了一下，看了看陆清妍，又看了看苏晚。
"行，你们行。"他咬了咬牙，"苏晚，你别后悔！"
他转身上了车，一脚油门开走了。
苏晚站在原地，还有点懵。
陆清妍……怎么会在这儿？
"你没事吧？"陆清妍转过身，看着她。
"我没事。"苏晚摇摇头，"谢谢你啊陆总。"
"叫我清妍姐。"
"……清妍姐。"
陆清妍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这么晚才下班？"她问。
"嗯，整理资料整理晚了。"
"吃饭了吗？"
苏晚摸了摸肚子。
说起来，她晚上忙得忘了吃饭，现在还真有点饿。
"……还没。"
"正好，我也没吃。"陆清妍说，"一起吃个饭吧，算我请你。"
"啊？不用了吧……"苏晚有点不好意思，"怎么好意思让你请。"
"让你去你就去。"陆清妍不由分说，"走，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私房菜。"
她转身往停车场走。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还有她头顶上，那串金灿灿的、七个零的数字。
一千万。
她忽然觉得。
自己的人生，好像真的要开始不一样了。
第五章 原来你就是那个小丫头
那家私房菜藏在一条老巷子里，门面不大，但走进去别有洞天。
古色古香的装修，墙上挂着字画，角落里摆着瓷器，连餐具都是精致的青花瓷。
苏晚偷偷看了一眼菜单，菜价吓得她差点把菜单掉地上。
一个青菜都要八十八。
抢钱啊！
"想吃什么随便点。"陆清妍把菜单推到她面前，"别跟我客气。"
苏晚："……"
她哪儿敢随便点啊。
这一顿饭下来，不得小几千？
"清妍姐，还是你点吧。"苏晚把菜单推回去，"我不挑食，什么都吃。"
陆清妍看了她一眼，也没勉强，拿起菜单熟练地点了几道菜。
苏晚坐在那儿，浑身不自在。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跟这么大的领导一起吃饭。
而且还是女总裁这种级别的。
"别紧张。"陆清妍放下菜单，看着她，"我又不吃人。"
苏晚脸一红："我没紧张。"
"没紧张你手抖什么？"
苏晚低头一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
她赶紧把手藏到桌子底下。
丢人。
太丢人了。
陆清妍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苏晚。"她说，"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选你做助理？"
苏晚猛地抬起头。
她当然好奇！
她好奇得要死！
从昨天到现在，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八百圈了。
"是有一点……"苏晚老实点头。
陆清妍看着她，目光深邃，像是在看她，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很多年前的什么人。
"因为你很像一个人。"她说。
"谁啊？"
"很多年前的我自己。"
苏晚愣住了。
像她？
像陆清妍？
她哪儿像了？人家是霸道女总裁，她是底层打工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清妍姐，你别开玩笑了。"苏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哪儿能跟你比啊。"
"我说真的。"陆清妍的语气很认真，"刚工作的时候，我也跟你一样，在公司里被人欺负，被领导PUA，连反驳一句都不敢。"
苏晚睁大眼睛："真的假的？"
她想象不出陆清妍被人欺负的样子。
就她这气场，谁敢欺负她啊？
"当然是真的。"陆清妍笑了笑，"我也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没人天生就是总裁。"
她说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刚工作的时候，在一家小公司做实习生。那时候我的领导，跟你的刘姐差不多，也是天天让我背锅，动不动就拿试用期威胁我。"
"那后来呢？"苏晚好奇地问。
"后来？"陆清妍放下茶杯，语气淡淡的，"后来我把她顶下去了。"
苏晚："……"
好霸气。
"我花了半年时间，把她手里的客户资源摸得一清二楚，又抓住了她吃回扣的证据，直接捅到了老板那儿。"陆清妍说，"然后她就被开了，我坐上了她的位置。"
苏晚听得眼睛都直了。
这也太爽了吧！
"清妍姐，你好厉害。"她由衷地说。
"你也可以。"陆清妍看着她，眼神很认真，"苏晚，你跟那时候的我很像。看起来软乎乎的，但是骨子里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只要给你机会，你一定能起来。"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陆清妍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像是盛着星光。
而且……
她注意到，陆清妍头顶那串一千万的数字，又涨了。
从一千万变成了一千两百万。
苏晚："……"
这数字还能涨的？
而且为什么每次跟陆清妍待在一起，那串数字就会涨？
她到底是她的什么贵人啊？！
---
菜很快就上来了。
苏晚本来以为这么贵的菜，肯定分量很小，结果端上来一看，分量还挺足。
而且每道菜都好吃到她想把舌头吞下去。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陆清妍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又不是没吃过饭。"
"太好吃了……"苏晚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喜欢就多吃点。"陆清妍给她夹了一筷子鱼，"以后常带你来吃。"
苏晚心里一暖。
好久没有人对她这么好了。
爸妈离婚后，她就跟着奶奶生活。奶奶去世后，她就一个人了。
她什么都靠自己，什么都得自己扛。
连陈宇那个渣男，都只会跟她哭穷让她买单。
现在突然出现一个这么厉害的姐姐，对她这么好……
苏晚的鼻子有点酸。
"怎么了？"陆清妍注意到她的表情不对，"不好吃？"
"不是。"苏晚摇摇头，赶紧低头扒饭，把眼泪憋回去，"就是……清妍姐你人太好了。"
陆清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丫头。"她说。
---
吃完饭，陆清妍开车送苏晚回家。
车子开到苏晚租住的老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就到这儿吧。"苏晚解开安全带，"谢谢你啊清妍姐，今天这顿饭……"
"说了不用跟我客气。"陆清妍打断她，"上去吧，早点休息。"
"嗯。"
苏晚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刚走两步，陆清妍突然叫住了她："苏晚。"
"嗯？"苏晚回头。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陆清妍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
"你小时候，是不是在城西的幸福巷住过？"她问。
苏晚愣住了。
幸福巷？
她小时候确实在那儿住过，跟奶奶一起。可是她没跟陆清妍说过啊。
"你怎么知道？"她惊讶地问。
陆清妍看着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果然是你。"她说。
苏晚更懵了："什么意思？"
陆清妍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她走到苏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水。
"二十年前，幸福巷里，有个小丫头，每天放学了就蹲在巷口哭。"她轻声说，"因为她爸妈离婚了，都不要她了。"
苏晚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这件事……
"那时候有个大姐姐，每天路过都会给她买根棒棒糖，陪她坐一会儿，跟她说'别哭，以后会好的'。"陆清妍看着她的眼睛，"你还记得那个大姐姐吗？"
苏晚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她记得。
她当然记得。
那时候她才六岁，爸妈刚离婚，把她扔给奶奶就走了。她每天蹲在巷口哭，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她。
然后有个大姐姐出现了。
大姐姐上高中，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她每天放学都会给她带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陪她坐一会儿，听她哭，听她说话。
后来大姐姐搬走了，她们就再也没见过面。
苏晚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那个姐姐了。
可是现在——
她看着眼前的陆清妍。
五官的轮廓，跟记忆里的那个大姐姐，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你……你是……"苏晚的声音在发抖。
"是我。"陆清妍笑了，"小哭包，长大了。"
苏晚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真的是她。
那个给她棒棒糖的大姐姐。
那个跟她说"以后会好的"的大姐姐。
那个她记了二十年的大姐姐。
"你……你怎么认出我的？"苏晚一边擦眼泪一边问，"都过了这么多年了……"
"你左脸颊上有颗小痣。"陆清妍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我一直记得。看你简历的时候，我就觉得像，今天吃饭的时候仔细看了看，果然是你。"
苏晚哭得更凶了。
这么多年了。
她居然还记得。
"哭什么。"陆清妍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见了面应该高兴才对。"
"我就是高兴……"苏晚抽抽搭搭地说，"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丫头。"陆清妍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我这不找你来了吗。"
苏晚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然后，她好像想起了什么，眨巴眨巴眼睛：
"所以……你把我调来做助理，不是因为我能力强，是因为你认出我了？"
陆清妍被她逗笑了："你能力也不差啊。我看过你做的方案，思路很清晰，创意也不错。就是太老实了，总被人欺负。"
苏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原来是这样。
她还以为自己真的是什么天选之子呢。
"不过，能力可以培养。"陆清妍说，"你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她看着苏晚，目光坚定。
"这个机会，我给你。"
苏晚的心脏，在这一刻，跳得飞快。
她抬头看着陆清妍，看着她温柔的眼神，看着她头顶上那串金灿灿的、还在往上涨的数字。
一千五百万。
一千八百万。
两千万……
苏晚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受的那些委屈，好像都值了。
老天爷没瞎。
它给她安排了一个天大的贵人。
还是她童年记忆里，最温柔的那个大姐姐。
"清妍姐……"苏晚吸了吸鼻子，"谢谢你。"
"谢什么。"陆清妍笑了，"快上去吧，明天还得上班呢。从明天开始，我可是要对你严格要求了。"
"嗯！"苏晚用力点头，"我一定好好干！绝对不辜负你！"
她转身，蹦蹦跳跳地往小区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陆清妍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笑着挥了挥手。
苏晚也用力挥了挥手，然后跑进了小区。
她的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头顶上，她自己的人生估值数字，正在飞速上涨。
+1,200。
+50,000。
+200,000。
+500,000……
数字还在涨。
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越飞越高。
第六章 人生是涨是跌，自己说了算
苏晚的人生，像是按了加速键。
跟着陆清妍的日子，很累，但也很充实。
陆清妍是真的在教她。
教她怎么看报表，怎么跟客户谈判，怎么管理团队，怎么在复杂的人际关系里站稳脚跟。她要求很严，苏晚做错事的时候，她骂起人来一点都不含糊。
但苏晚不怕。
她知道，陆清妍是为她好。
而且每次骂完她，陆清妍都会偷偷让助理给她点杯奶茶，说是"补偿"。
苏晚每次喝着奶茶，都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
三个月后。
公司季度大会上，陆清妍宣布了一个人事任命。
"原总裁助理苏晚，调任运营部经理。"
全场哗然。
运营部经理？
那个苏晚？
三个月前还是个试用期的小专员，现在直接跳三级做经理了？
刘姐坐在下面，脸色惨白。
她被降职了。
因为之前那个项目出了问题，查来查去查到了她头上——吃回扣、打压新人、虚报预算……一堆事儿。
被降了一级，从主管变成了普通员工。
现在苏晚居然成了运营部经理，成了她的顶头上司。
刘姐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散会之后，苏晚走进运营部。
整个部门的人都看着她，表情各异。
有惊讶的，有羡慕的，有嫉妒的，还有心虚的。
苏晚站在部门门口，目光扫过众人。
最后落在了刘姐身上。
刘姐低着头，不敢看她。
苏晚笑了笑。
"大家好，我是苏晚。"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部门都能听见，"以后由我来负责运营部的工作。我这个人呢，没别的毛病，就一点——凭本事吃饭。"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好好干活的，我不会亏待你。偷奸耍滑、背后捅刀子的，我也不会客气。"
没有人说话。
"散会，各回各工位。"
众人作鸟兽散。
苏晚走到自己的新办公室——原来刘姐的那间。
刚坐下，李姐就端着一杯咖啡进来了，脸上堆着笑："苏经理，您喝咖啡。"
苏晚看了她一眼。
她头顶的数字，从-15800变成了-3000。
还在涨，看样子马上就要变正的了。
苏晚心里冷笑。
真是现实啊。
"放那儿吧。"她淡淡地说。
"哎好。"李姐放下咖啡，搓了搓手，"苏经理，以前在运营部，我可是一直都挺照顾你的对吧？那个……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啊。"
"李姐。"苏晚抬起头，看着她，"我记得上次刘姐让我背锅的时候，你跟刘姐说，'苏晚那个人就是太老实了，背个锅怎么了'。有这事儿吗？"
李姐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我那是……"
"行了。"苏晚摆摆手，"过去的事我不追究。以后好好干活，我不会因为以前的事针对谁。但如果你还是像以前那样，两面三刀，背后搞小动作——"
她看着李姐的眼睛，语气平静但有力量。
"那别怪我不客气。"
李姐连连点头："不敢不敢，我一定好好干！"
她灰溜溜地出去了。
苏晚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三个月前她还在这儿被刘姐骂得抬不起头。
三个月后，她坐了刘姐的位置。
人生啊，真是奇妙。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串人生估值的数字，她现在已经不用特意去想了。
因为她知道，数字一直都在涨。
而且涨得越来越快。
---
下午的时候，苏晚收到了一条微信。
是陈宇发来的。
"晚晚，我错了，我们和好好不好？我知道你现在升职了，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再也不跟别的女人瞎搞了。"
苏晚看着这条消息，差点笑出声。
早干什么去了。
现在她升职了，他又回来求复合了？
晚了。
她直接拉黑了陈宇。
拉黑的瞬间，她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边消失了。
那串-120000的红色数字，彻底没影了。
苏晚笑得更开心了。
渣男消失，人生增值。
爽。
---
三个月后的某天。
苏晚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她刚完成了一个大项目，给公司赚了不少钱。陆清妍说，年底要给她涨薪，还要给她分红。
她的人生估值，已经涨到了一个她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五百万。
而且还在涨。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陆清妍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个杯子。
"还没走？"她问。
"刚把项目报告写完。"苏晚伸了个懒腰，"清妍姐你怎么也还没走？"
"来看看你。"陆清妍把一个杯子放在她桌上，"热牛奶，暖暖胃。"
"谢谢清妍姐。"苏晚接过杯子，捧在手里，暖暖的。
"项目做得不错。"陆清妍靠在办公桌边上，看着她，"比我预期的还要好。"
"都是你教得好。"苏晚笑了笑。
"少给我戴高帽。"陆清妍也笑了，"是你自己争气。"
她看着苏晚，目光温柔。
"苏晚，你知道吗？你跟我想象中长大的样子，一模一样。"
苏晚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说……"陆清妍顿了顿，"我一直都相信，你会变成很厉害的人。"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看着陆清妍。
陆清妍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
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甜甜的，暖暖的。
苏晚的脸慢慢红了。
"清妍姐……"她小声说，"其实我有个秘密，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秘密？"
苏晚犹豫了一下。
她的价格牌能力，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可是面对陆清妍，她不想隐瞒。
"我能看见每个人头顶的价格牌。"她说，"就是……每个人对我人生的影响值多少钱，我都能看到。"
陆清妍挑了挑眉。
"哦？那我头顶的数字是多少？"
"两……两千多万吧。"苏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在涨。"
陆清妍笑了。
笑得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两千多万？"她故意逗她，"那我还挺值钱的。"
"嗯！"苏晚用力点头，"特别值钱！"
陆清妍笑得更厉害了。
她伸出手，揉了揉苏晚的头发。
"傻丫头。"她说，"哪儿有什么价格牌啊。"
苏晚愣住了："啊？"
"人的人生，哪儿是能用钱算出来的。"陆清妍轻声说，"你觉得谁重要，谁就值钱。你觉得什么有意义，什么就有价值。"
她看着苏晚的眼睛，认真地说：
"人生是涨是跌，从来不是别人说了算的。是你自己。"
苏晚呆呆地看着她。
头顶的数字还在涨。
三千万。
四千万。
数不清了。
苏晚忽然笑了。
她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特意去看那些数字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从她不再需要靠数字来判断谁是好人谁是坏人的时候。
大概是从她自己就能分辨是非、自己就能做决定的时候。
那些价格牌，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她的人生，她自己能做主。
"清妍姐。"苏晚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找到我。"苏晚说，"谢谢你给我机会。谢谢你……让我变成了更好的人。"
陆清妍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水。
"不用谢。"她说，"是你自己值得。"
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
玻璃上映出两个人的身影，靠得很近。
苏晚捧着热牛奶，心里暖暖的。
她想起很久以前，在幸福巷的巷口，那个给她棒棒糖的大姐姐，跟她说："别哭，以后会好的。"
那时候她不信。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跌到谷底了，再也好不了了。
可是现在她信了。
人生这只股票，有跌有涨。
跌到谷底的时候，别放弃。
说不定哪天，就触底反弹了呢。
而且一涨，就是涨停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