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制造》总决赛当天。
整个京城体育馆座无虚席，三万人的场子被荧光棒染成了一片星海。
舞台正中央悬挂着巨大的LED屏幕，实时滚动着选手的实时投票数据。
后台休息室里，十个选手挤在同一间屋子，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
有人对着镜子反复补妆，有人戴着耳机默念歌词，有人紧张得一直在抖腿。
林晚星坐在角落里，腿上横着一把二胡。
没错，二胡。
十分钟前，节目组工作人员拿着一张“选曲确认单”来找她，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林晚星，你的总决赛曲目确认一下。”
她接过来一看。
别的选手——唱跳、说唱、流行、摇滚。
她的那一栏赫然写着：《二泉映月》，乐器独奏。
“这是谁定的？”她抬起头。
“节目组的统一安排。”
工作人员笑容标准，“你不是会二胡吗？
展示特长嘛。
而且这是傅氏赞助的特别环节，傅影帝亲自提议的。”
傅时寒。
果然是他。
工作人员走了之后，休息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
“二胡？在选秀总决赛上拉二胡？”
“这不是自杀吗？谁投票给拉二胡的啊。”
“人家有顾影帝撑腰嘛，说不定就算拉锯子也能C位出道呢。”
“哈哈哈你小声点，人家后台硬着呢。”
林晚星一句都没回。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二胡，这把琴是原主从乡下带来的。
琴筒上的蟒皮已经磨得发亮，琴杆上有一道很细的裂纹，琴弓的马尾毛也稀疏了不少。
但原主给它换上了最好的琴弦，琴盒里还放着一块擦琴用的绒布，叠得整整齐齐。
这把琴陪了原主十八年。
从她五岁第一次摸琴弦，到她在无数个被排挤的夜里独自拉琴。
她所有的委屈，这把琴都知道。
“放心吧。”林晚星轻轻摸了摸琴杆，像是在跟琴说话，也像是在跟原主说话，“今晚，我给你正名。”
她在心里默默打开系统面板，点击使用【琴艺大师体验卡】。
“叮！琴艺大师已生效。剩余时间：59分59秒。”
下一秒，一股暖流从指尖涌入，蔓延到手腕、小臂、肩膀。
她感觉自己的手指变得比之前更灵活，触弦的感知比之前敏锐了十倍。
然后她又点开了【热搜助推卡】，提前设定好触发关键词：#林晚星二胡#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来吧。
——
前台，总决赛已经开始。
一个又一个选手登台，台下尖叫一浪高过一浪。
实时投票数字在大屏幕上疯狂跳动。
林念念是倒数第二个出场。
她选了一首高难度的英文流行歌，穿着定制的高定纱裙，一边弹钢琴一边唱，整个人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
最后一个高音飙上去的时候，全场起立，掌声雷动。
弹幕疯狂刷屏：
“念念太绝了！！！”
“这就是C位的实力！”
“冠军！冠军！冠军！”
“林晚星拿什么比？二胡吗哈哈哈！”
大屏幕上，林念念的实时票数飙到了八千七百万。
全场第一。
她优雅地对着镜头鞠了一躬，眼眶微微泛红：“谢谢大家，这一路走来不容易。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感恩。”
台下又是一阵尖叫。
主持人登台，看了一眼手卡，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接下来，有请最后一位选手——林晚星。她带来的表演是……《二泉映月》，二胡独奏。”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二胡？”
“这是什么操作？”
“选秀总决赛拉二泉映月？来搞笑的吧？”
“我赌她垫底。”
评委席上，几个评委面面相觑。
音乐制作人评委低声说了句“有意思”，旁边另一位流行歌手评委则毫不掩饰地皱了皱眉。
贵宾席上，傅时寒靠在座位上，嘴角挂着淡淡的冷笑。
他专门调整了今天的行程，就是为了现场看林晚星怎么丢这个人。
他旁边的林念念刚从后台换好衣服出来，坐回他身边，轻声说：“时寒哥，姐姐她……是不是太紧张了？选这个曲子，会不会票数不太理想啊？”
“这不是她自己的选择。”傅时寒声音冷淡，“是节目的安排。我只是提了个建议。”
林念念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脸上却做出担忧的表情。
“希望姐姐不要太难过。毕竟能站在总决赛的舞台上，已经很厉害了。”
灯光暗了下来。
全场陷入一片黑暗，议论声渐渐平息。
然后，一束追光打在舞台正中央。
林晚星坐在光里。
她没有穿什么高定礼服，也没有化什么精致的舞台妆。
一件白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扎成干净的低马尾，腿上横着一把老旧的二胡。
整个体育馆安静了三秒。
然后，她动了。
琴弓落在琴弦上的第一个音，就像一滴冰水滴进了沸腾的油锅。
全场炸了。
不是观众炸了。
是声音炸了。
那段旋律从她指尖流淌出来的瞬间，整个三万人的体育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嘴巴。
之前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嗤笑声、看热闹的嘈杂声，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静，只有二胡的声音在偌大的空间里回荡。
那不是一首普通的《二泉映月》。
那是一种所有人都没听过的《二泉映月》。
琴声里有冷到骨头缝的泉水和月光，有压抑到极致的不甘和愤怒，有被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隐忍，有在最深的黑暗里不肯熄灭的那一点点火。
评委席上，那个之前皱眉的流行歌手评委，表情从嫌弃变成了不可置信，又从不可置信变成了深深的震撼。
音乐制作人评委摘下眼镜，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眼眶微红。
弹幕疯了。
“？？？？？？？”
“这是二胡？？这是二胡？？？”
“我的天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她拉的不是弦，是我的天灵盖！！！”
“我一个从来不聽民樂的人現在在哭……”
“这技术是大师级的吧？？？”
“谁说她不会表演的？？给我站出来！！！”
“林晚星你欠我一包纸巾！！！”
大屏幕上，实时投票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从一百万跳到五百万。
从五百万跳到一千万。
从一千万跳到三千万。
数字每跳一次，后台导播间的编导们就倒吸一口凉气。
导播是老电视人了，在这行干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此刻他盯着数据屏，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数据没坏？”
“没坏。”技术员声音都在抖，“实时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破了平台纪录。
她一个人的表演时段，全网在线观看破了一点二亿。”
编导们面面相觑。
一点二亿。
这不是一个选秀选手的数据。
这是顶流中的顶流。
贵宾席上，傅时寒的笑容僵在脸上，裂了，最后碎成了粉末。
他盯着台上那个闭着眼睛拉琴的女人，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指节发白。
旁边的林念念脸上的担忧也挂不住了，嘴唇抿成一条白线。
傅时寒认出了这首曲子。
不是认出了《二泉映月》——他听过无数遍这首经典名曲。
他认出的，是这首曲子里的东西。
那是他在原著里，站在天台边上的林晚星眼里看到的。
他从来不知道，这些东西可以用一把二胡拉出来。
他更不知道，那个在他面前总是低着头、话都说不利索的女人，身体里住着这样一个灵魂。
林晚星闭着眼睛。
她已经不是在用系统给的技能拉琴了。
她是在用原主的每一滴眼泪、每一个失眠的夜晚、每一道被网暴划开的伤口拉琴。
那些原主说不出口的话，这把二胡替她说了。
那些原主没来得及让世界看到的才华，这个舞台替她证明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她睁开眼睛，一滴眼泪从她的右眼滑落，沿着下颌线滚下来，滴在白衬衫的领口上。
全场寂静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三万人同时起立。
掌声像是要把体育馆的顶棚掀翻。
不是那种礼貌的、客套的掌声，而是排山倒海、震耳欲聋、带着尖叫和哭腔的掌声。
弹幕已经不是在滚动了，是在爆炸。
“卧槽卧槽卧槽！！！”
“封神！！这是封神！！！”
“我一个大男人在屏幕前哭成狗！！！”
“谁说民乐不能炸场子！！！”
“这才是真正的C位！！！”
“林晚星给我出道！！！”
“从今天起我就是她的铁粉！！谁骂她我跟谁急！！！”
大屏幕上，林晚星的实时票数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
五千万。
七千万。
九千万。
一亿。
一亿一千万。
超越了林念念，登顶第一。
票数还在涨。
评委席上，音乐制作人评委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眼眶通红。
旁边的流行歌手评委也站起来，用力鼓着掌，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说“对不起”。
林晚星站起身，对着台下鞠了一躬。
白衬衫被灯光照得几乎透明，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LED屏幕上，像一株被风吹弯了腰但就是不肯折断的野草。
“谢谢各位。”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不卑不亢。
“这首曲子，献给所有曾经被说‘你不配’的人。”
“二胡不土。民乐不土。被嘲笑的东西，也可以是最锋利的武器。”
全场又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她转身走向后台，步子不快不慢，背挺得笔直。
白衬衫的背影消失在舞台侧翼的那一刻，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了一点五亿。
——
后台，休息室。
林晚星推门进去，里面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之前那个窃笑的选手，此刻正低着头假装在玩手机，不敢跟她对视。
另一个说“拉锯子也能出道”的选手，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几次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晚星没有看她们，径直走到角落，把二胡小心翼翼地放回琴盒里。
盖上琴盒盖子的时候，她轻轻拍了拍盒面。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打脸前未婚夫】！获得暴富值500点，限定道具【反转风暴卡】x1。
该卡可在24小时内将任意负面热搜逆转为正面热搜，并自动生成配套的舆论引导内容。”
“额外检测：实时在线观看人数破1.5亿，触发隐藏成就【民樂復兴】，额外奖励暴富值300点。”
“宿主当前暴富值余额：1168点。”
系统的声音刚落下，休息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林念念站在门口。
她已经换下了舞台装，穿着一件粉色的香奈儿套装，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但那双眼睛里的神色跟温柔没有半毛钱关系。
“姐姐，恭喜你啊。”她走进来，声音甜美，“二胡拉得真好，我都听哭了。
没想到姐姐还有这一手，平时怎么都不跟我们说呀？”
林晚星拉上琴盒的拉链，头也没抬：“我平时拉的时候，你不是说‘别拉了，难听死了’吗？”
林念念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马上恢复了温柔：“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嘛，姐姐你别放在心上。
对了，时寒哥让我来问问你，庆功宴你要来吗？
今天是咱们节目组最后一场聚会了，大家都去。”
“去，当然去。”林晚星站起来，直视着她的眼睛，“有人请客，我为什么不去？”
“那就好。那姐姐你换身衣服吧，时寒哥说，庆功宴在傅家新开的那个私人会所，穿得体面一点比较好。”
林念念笑着说完，转身走了。
她转身的那一刻，笑容从脸上消失得干干净净。
林晚星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庆功宴？
是鸿门宴吧。
她打开系统背包，看了一眼那张【真话剂】。
这东西买来之后一直没用，今晚应该能派上用场。
又看了一眼那张闪闪发光的【反转风暴卡】。
有这两张牌在手，管它什么鸿门宴，来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