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游戏，建角色，面板截图发群里，别让我催。”
腾龙集团第三签约群，管理员齐衡@了全体成员。
楚御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放下了。
今天是《御天》开服的日子。
为了这一天，他等了一年，也准备了一年。
一年前，《御天》放出第一支宣传片。
不是CG，是实机画面，一个因车祸瘫痪十年的患者，戴着游戏头盔，在虚拟世界里站了起来。
他踩在草地上，脚底传来草叶的触感；他抬起手，风吹过指缝。
那个患者在镜头前哭了，看视频的几亿人也跟着哭了。
这不是游戏，这是第二人生。
全息五感模拟，意识深度潜入，痛觉可控，真实度突破99.7%。世界卫生组织当天发公告，宣布《御天》将成为截瘫患者、渐冻症患者、各类运动功能障碍者的复健辅助系统。
十二个国家将游戏头盔列入医保采购清单。
而楚御看到的是另一件事。
任何一个新世界的诞生，第一批居民都会成为既得利益者。
现实世界已经没了这种机会，但《御天》有。
只要第一批进入，只要能在里面站稳脚跟，一个二十五岁的孤儿，也能改变命运。
问题是，他没钱。
游戏头盔官方售价八万八，限量首发三百万台，开售三十七秒就被抢光。
黄牛价炒到了二十万。
楚御借钱也借不来二十万。
直到他看到了腾龙集团的签约公告。
腾龙集团，世界五百强，业务横跨地产、能源、生物科技，现在盯上了《御天》。
他们的逻辑很简单：这是新世界，需要新世界的原住民。
他们出钱，你出人。
合同分两种。
A级合同：进入游戏后，面板潜力和天赋技能由腾龙评估。
只要评定为优秀，头盔免费，每月底薪一万五，集团在游戏内提供资源扶持，帮你冲榜、占地、建公会。
你只需要在关键时刻，站在腾龙这边。
B级合同：潜力不明，或者——太差。
头盔的钱照付，八万八。
不接受现金，不认现实货币，必须在游戏内打金还贷。
按月结算，一旦拖欠，影响的不只是游戏账号，还有你的个人信贷。
头盔有信息锁，腾龙能远程锁定使用权。
还清贷款之前，头盔是租给你的；还不清，头盔变废铁。
两份合同，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楚御签了B级。
他没有选择。
负责和他对接的人就是第三小组的齐衡。
群里一共四十七个人，都是B级签约。
看着距离御天开启的最后三十秒倒计时，楚御深吸口气带上头盔。
【检测到脑波信号，正在建立连接……】
【神经同步率99.3%，适配优良。】
【正在载入《御天》……】
楚御的意识沉入一片星空。
他的身体悬浮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亿万星辰在脚下流淌。
他低头，看到了自己的手。
他抬起手，握拳，指节传来真实的压迫感。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涌进一股带着凉意的空气。
这就是全息五感模拟。
他听说过无数次，但真正体验到的时候，还是觉得震撼。
【欢迎来到御天。】
【请创建你的角色。】
系统的声音直接在脑海里响起，没有音源方向，像是自己的念头。
“山野风。”他说。
【角色名确认。正在生成初始面板……】
一道光幕在面前展开。
【角色：山野风】
【等级：1（0/200）】
【生命值：100/100】
【魔力值：50/50】
【攻击力：20】
【防御力：5】
【基础属性】
体质：10
力量：10
敏捷：10
智力：10
精力：10
【属性潜力：F】
【每次升级获得全属性+1】
楚御的呼吸停了半拍。
F级潜力。
每次升级全属性+1。
他不死心，反复看了三遍。
F的字母没有任何变化，安安静静地待在面板上。
他攥了攥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潜力和天赋是分开的，两个随机。
潜力差了，天赋未必差。
面板继续刷新。
【天赋技能正在生成……】
楚御盯着那行字，心脏提在嗓子眼。
【天赋技能已生成。】
【技能：驯服（F级）】
【效果：可驯服F级及以下生物】
【冷却时间：无】
星空还在脚下流转，星光安静地照在他身上。
楚御站在虚空里，盯着面板，一动不动。
F级潜力。
全属性+1。
F级天赋技能。
只能驯服F级毫无战斗力的生物。
这就好比一个瞎子，配了一根拐杖，然后被告知这根拐杖是用纸糊的。
八万八。
他欠了八万八。
要在这个游戏里打金还贷。
【角色创建完成，正在传送至新手村……】
星光破碎。
楚御脚下一沉，失重感过后，双脚踩上了实地。
新手村。
广场上不断有白光闪过，每一道白光都是一个新玩家降临。嘈杂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耳朵——
“卧槽！牛逼啊兄弟！这游戏也太他娘真实了！”
“我是不是在做梦？我掐自己一下——”
“快看快看，那边有个NPC妹子，长得跟真人一模一样！”
“兄弟兄弟！组队不？先去刷蘸豆鸡！四人队缺一个！”
“公会收人！傲世天下公会收人！要求面板潜力C级以上！来猛男！”
楚御深吸口气，稳住心神。
双F，天崩开局。
但怎么说也获得了进入游戏的机会。
他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习惯了天崩开局。
他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只要有机会，就尽一切可能抓住。
他第一时间打开好友搜索，输入齐衡的ID。
【好友申请已发送。】
通过得很快。
几乎是秒过。
齐衡没说话。
楚御把自己的面板截图发过去。
沉默。
大概过了两分钟，齐衡才回复。
没有安慰，没有客套，只有一行字：“B类合同，月底缴纳1银币，否则锁头盔，上传信贷记录。”
楚御只回了一个字。
“好。”
随后他被拉进“腾龙第三御天游戏组”的群聊。
四十七个人，不多不少。
群里已经聊开了。
“哈哈，各位，我觉醒C级天赋每次升级+5全属性，爽！”
“牛啊兄弟，我潜力不行，但觉醒了个光环技能，组队给队友加5%攻击力！”
“可以啊，完美辅助，拿到A级合同了吧？”
“哈哈运气好运气好，看能不能一起组队。”
“所有人报备新手村位置，能组队尽量组队，争取首冲10级，不管A级合同还是B级，第一个达到10级的，公司奖励5000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