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色的天空像一只巨大的眼睛，俯视着这座城市。
苏清鸢站在别墅二楼的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
一切都在变。
柏油马路裂开了，从裂缝里冒出暗红色的光。路灯弯曲、扭曲，变成了某种像图腾一样的东西。
对面邻居家的花园里，草坪在枯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黑色的、带着尖刺的植物。
"这……这是真的吗？"苏柔柔站在她身后，声音有些发抖了。
楼下传来苏振海的声音："都下来！快下来！"
苏清鸢和苏柔柔一起下了楼。
客厅里，苏振海、苏柔柔，还有苏柔柔的亲生母亲、我的继母——柳曼云，正围在一起看光屏。
苏振海的天赋是D级，"铁壁"，防御力提升百分之二十。
柳曼云的天赋是E级，"微风"，可以制造微弱的风。
"我是D级！"苏振海挺了挺胸，"D级已经不错了！全国D级以上的有百分之六十！"
"我是E级……"柳曼云有些不甘，"才E级……"
"妈，你别难过，E级也有用的！"苏柔柔安慰她。
苏清鸢站在角落里。
没有人问她。
她已经习惯了。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
【第一波怪物即将刷新。等级：LV1-LV3。】
【请玩家做好战斗准备。新手基础武器已发放至个人背包。】
苏清鸢打开背包，里面只有一把生锈的短刀和一件破旧的皮甲。
这就是新手装备了。
"我有武器了！"苏柔柔从背包里取出一根银色法杖，造型精致，杖头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宝石。
"C级天赋的初始装备好好看！"她高兴地说。
苏振海取出一面铁盾，D级装备，虽然不华丽但结实。
柳曼云取出一把短弓，E级装备，弓身细得像根树枝。
苏清鸢看了看自己的生锈短刀。
没有天赋加成。
没有装备加成。
她就是这个游戏里，最弱的人。
"吼——！"
一声低吼从窗外传来。
所有人同时看向窗外。
街道上，五只灰色的、像狼一样的怪物，从地面的裂缝里爬了出来。
它们的眼睛是红色的。牙齿是黑色的。爪子像刀片一样锋利。
【怪物：灰狼·LV2】
【生命值：150】
【攻击力：20】
【防御力：8】
"LV2！"苏振海咽了口唾沫，"我们才LV1！"
"爸！它们过来了！"苏柔柔尖叫。
五只灰狼，已经冲到了别墅的铁门前。
铁门在游戏降临时已经被系统"数据化"了，但耐久度不高。
"砰！砰！砰！"
灰狼撞门的声音，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快！找地方躲！"苏振海喊道。
"躲哪？！"柳曼云慌了。
"地下室！"
苏振海拉着柳曼云和苏柔柔往地下室跑。
苏清鸢跟在后面。
跑到地下室门口的时候，苏柔柔忽然停下了。
"姐，你走前面。"
"什么？"
"你走前面，万一有怪物，你的攻击力跟我一样，你先挡一下。"
苏清鸢看着苏柔柔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担心。没有愧疚。
只有算计。
"好。"苏清鸢说。
她走进了地下室。
苏柔柔跟在后面，然后是苏振海，然后是柳曼云。
地下室的门被关上了。
上面灰狼还在撞门。
"砰——砰——砰——"
铁门被撞得变形了。
"挡不住了！"苏振海脸色发白。
"爸，系统说新手区有安全屋。我们家地下室算不算？"苏柔柔翻着光屏上的规则。
"算！地下室是安全屋！但安全屋有人数限制！"
苏振海看了一眼光屏。
【安全屋容量：3人。当前区域安全屋数量：1。】
三个人。
安全屋只能容纳三个人。
但他们有四个人。
苏清鸢看到了苏振海的表情。
她认得那种表情。
从小到大，每次面临选择，苏振海都会用那种表情看她。
然后—，选择苏柔柔。
"清鸢。"苏振海开口了。
"嗯。"
"你的天赋，是空白，对吧？"
"对。"
"空白天赋……在游戏里，基本就是……"
"废人。"苏清鸢替他说完了。
苏振海没否认。
"外面那些灰狼，LV2，你打不过，留下来也是废人。"
"你想让我出去。"苏清鸢平静地说。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苏振海的嘴唇动了动。
柳曼云低下了头。
苏柔柔站在苏振海身后，表情是"悲伤"的。
但她的眼睛……在笑。
"姐姐，你……你在外面躲一躲，等怪物走了，我们再让你进来。"
"安全屋只能容纳三个人。"苏清鸢说。
"所以……"
"所以我出去了，你们才能活。"
没有人说话。
沉默就是回答。
苏清鸢看着这三个人。
她的亲生父亲。她的继母。她的妹妹。
二十四年了。
在这个家里，她一直是多余的那个。
今天，多余的那个人，被正式丢出去了。
"好。"
她转身，推开了地下室的侧门，走进了黑暗中。
身后的门，"咔哒"一声，被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