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柏油路上溅起水雾。
便利店玻璃门外的空无一人，路灯在水幕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林悠撑着下巴坐在收银台后，眼皮发沉。
墙角的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但在这死寂的深夜里依然清晰得刺耳。
“本台消息，今日凌晨，城南老工业区废弃厂房内发现三具男性尸体。警方证实，三名死者均为流浪人员，尸体被发现时呈极度扭曲姿态，内脏缺失。现场未发现凶器，监控设备均遭破坏。警方初步判断为团伙作案，手法极其残忍……”
电视画面切到打了马赛克的现场照片，边缘还是能看到一滩深红色污渍，肢体扭曲得不像人类。
林悠移开视线，从柜台下摸出半包饼干往嘴里塞。
“另据市民爆料，近日频发多起凶案。有目击者称，曾看见‘行动怪异的人形黑影’在巷口徘徊……”
饼干很干，咽下去的时候刮嗓子。
他拿起手边的矿泉水瓶，拧开灌了一口，眼睛无意识地盯着电视屏幕。
屏幕里，新闻主播的面孔切换成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某个街角探头拍下了一个穿着长风衣的瘦高人影，低着头，正走向巷子深处。
画面质量很差，但能看出那人影走路的姿势很怪，像是关节不会打弯，每一步都拖着脚。
“警方公布嫌疑人监控画面，呼吁市民如有线索……”
林悠关掉了电视。
遥控器“啪”地扔在柜台上。
他靠着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
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几只小飞虫绕着灯管打转，不知疲倦。
“穿越……呵......”
三年前，他因为过马路时低头看手机撞了大运。
坏消息是：大运是真的，装满了货。
好消息：穿越了。
再睁眼，他就变成了这个同样叫林悠的十七岁少年。
一开始他是兴奋的。
穿越啊！
小说里才有的情节！
金手指、系统、称霸世界、迎娶白富美！
那些在前世只能在屏幕前意淫的桥段，现在轮到自己了！
然而，兴奋只维持了三天。
因为他发现，这个世界，没有网络小说，没有动漫，没有Steam，没有B站，没有一切能让他短暂逃离现实的虚拟乐园。
这里的娱乐项目贫瘠得难以想象。
电视剧永远在播家庭伦理狗血剧，电影院里除了主旋律就是粗制滥造的喜剧，连流行音乐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土味。
最重要的是，他连金手指也没有！
更惨的是，他还是个孤儿。
父母早亡，靠着微薄的救济金一边读书一边打零工勉强读完高中。
他没有亲戚，没有朋友，连个能说句真心话的人都没有。
虽然林悠前世是个学霸，可惜穿越过来的节点，正好是这具身体参加完高考、放榜落榜的那一天。
这个世界的高考，只有一次机会。
不允许复读，没有第二次。
考不上，你就是社会的底层，是 loser，是被淘汰的残渣。
于是十八岁生日那天，他搬出了救济机构提供的临时宿舍，用最后一点钱租了间地下室，然后找到了这家便利店夜班收银的工作。
时薪低得可怜，但总要活下去吧。
林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笑的表情。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记账本，拿起笔，在空白页上无意识地画着。
先是草稿了几个《海贼王》里路飞的卡通形象，又试着回忆《死神》里黑崎一护的斩月刀纹。
画得很丑，线条歪歪扭扭，但这是他唯一能和前世那个世界保持联系的方式了。
雨还在下。
门外的自动感应器突然“叮咚”一声。
林悠下意识抬头。
玻璃门滑开，带进一股潮湿的冷风。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深色的长风衣，衣摆被雨打湿，颜色深了一片。
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一个尖削苍白的下巴。
她走路很慢，一步一步，拖着脚，鞋底摩擦地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悠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在本子上乱画。
脚步声停在生鲜柜前。
这里通常卖些包装好的冷藏肉、火腿、速食便当之类的。
但在这个点，基本没人会去买那些。
女人拉开冰柜，发出的声响吸引了林悠。
林悠抬头，瞥了一眼。
女人背对着他，站在生鲜柜前，一动不动。
像是在选东西。
他没太在意，又把注意力放回本子上。
他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
“端坐霜天吧，冰轮丸……”
写完他自己都笑了。
中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可那女人就那么站着，不动，也不拿东西。
林悠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他看向墙上的钟：凌晨两点四十一分。
又过了大概两三分钟，林悠忍不住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开口：“那个……需要帮忙吗？”
没有回应。
女人依旧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林悠皱起眉。
但是顾客是上帝，他也不好说什么。
这时，那个女人的背影耸动起来。
像在咀嚼。
又或者……在吞咽什么。
这女人拿了东西吃？
算了，待会儿让她一起结账就好。
林悠不自在的转头看向电视。
依旧是之前那个新闻频道，但画面是静止的，定格在那张警方公布的嫌疑人监控截图上。
模糊的像素，瘦高的人影，拖着脚的走路姿势，深色的长风衣。
林悠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目光缓缓从电视屏幕，移向便利店深处的生鲜区。
那个背对着他，穿着深色长风衣的女人。
她的背影。
她的姿势。
她走路的特征。
和电视屏幕上的监控截图，一模一样。
“轰！”
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不。
不可能。
巧合。
肯定是巧合。
下雨天，穿风衣的人很多，走路姿势像的人也……
女人就在这时，转过了身。
动作很慢。
先是肩膀，然后是侧脸，最后是整个身体，一点一点转过来，面向收银台的方向。
帽子依然压得很低，林悠还是看不清她的脸。
只能看见她手里拿着什么。
那是一盒冷藏生肉！
包装已经被撕开了，透明塑料盒敞着，里面暗红色的肉块少了一大半。
她的另一只手，正从盒子里抓起一块生肉，递向脸的方向。
然后，她抬起了头。
帽子阴影下，一张脸露了出来。
林悠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那不是人类的脸。
皮肤是一种不正常的死白，像在水里泡了太久。
五官的分布很怪，眼睛的位置偏高，
嘴角几乎快裂到耳根。
而那张嘴里，是两排细密、尖锐、带着倒钩的牙齿，正在咀嚼着什么暗红色的东西。
鲜血从她嘴角淌下来，在风衣前襟晕开深色的污渍。
她的眼睛看向林悠。
然后，她笑了。
嘴角咧到不可思议的弧度，露出沾满血丝和肉渣的尖牙，眼睛弯成诡异的月牙形。
“咯咯……”
林悠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想动，想跑，想尖叫，但身体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巨大的恐惧从脚底漫上来，淹过头顶，堵住喉咙，扼住呼吸。
女人开始向他走来。
还是那种慢吞吞的、拖着脚的步伐。
沙……沙……沙……
手里还抓着那盒生肉，一边走，一边把剩下的肉块塞进嘴里，咀嚼，吞咽，血从嘴角不断溢出。
越来越近。
五米。
三米。
林悠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气。
她伸出手，手臂苍白枯瘦，指甲又长又黑，朝着他的脸抓过来。
要死了。
又要死了。
这一次，他觉得都不用抢救了。
要是他好吃一点，这女人胃口大一点，估计明天就全变成屎了。
这个念头浮起的瞬间，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开：
【警告！检测到宿主遭遇高等威胁单位‘血食妖’。威胁等级：C+。】
【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意志。】
【二次元召唤系统，激活条件满足，开始绑定……】
【绑定完成。】
【宿主：林悠。】
【二次元召唤系统，为您服务。您的召唤所得将以卡牌形式呈现。】
【卡牌种类包括：角色体验卡、角色召唤卡、道具卡、资源卡等。】
【卡牌品级自下而上分为：N（普通）、R（稀有）、SR（超稀有）、SSR（史诗）。品级越高，召唤物越强大或稀有。】
【特别提示：使用角色体验卡后，有1%的极低概率，永久获得该角色的某一项随机能力（效果大幅弱化，可随宿主成长而提升）。】
【新手初始福利：首次召唤，必出一张SR级角色体验卡。】
【是否立即进行首次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