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光照在井壁上。
陆沉盯着铁栅栏下面的手，没有往前走。
“你是谁？”
井里的女人没回答。
笑声停了。
“你过来看看。”
陆沉没动。
“怕了？”
女人的声音带着嘲弄。
“你一个人在监狱待了三个月都不怕，怕我？”
陆沉往前走了一步。
铁栅栏下面，女人的脸露出来了。
很白。
白得像纸。
眼睛是红色的。
瞳孔是竖的。
嘴很小，嘴唇发紫。
她趴在井壁上，像壁虎一样，手脚撑着两侧。
头歪着，盯着陆沉。
“看清楚了吗？”
陆沉面无表情。
“看清楚了。你不是人。”
女人笑了。
“我当然不是人。我是这座教堂的第六任忏悔者。”
“忏悔者？”陆沉问。
“就是你们说的‘教堂之主’。”
陆沉眼神一凛。
通关条件：找到教堂之主的忏悔室。
教堂之主就在这口井里？
“你在井里？”
“被关在这里，一百三十七年了。”
女人的声音变得平静。
“每一任教堂之主，都会被上一任关进这口井。”
“然后等下一个替死鬼来接班。”
她看着陆沉。
“你就是被我选中的下一个。”
王建国在陆沉身后，声音发抖。
“她……她要你接班？”
陆沉没理王建国。
“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是023号。”
“023号是什么意思？”
女人歪着头，“你不知道？”
“不知道。”
“你进这座囚笼之前，是不是看到了一行字？”
陆沉心里一震。
“预知未来已激活。”
女人笑了。
“那就对了。你是这一批人里，唯一一个在进囚笼之前就觉醒了烙印的人。”
“023号，是这场游戏里的‘特殊编号’。”
“每批二十三个人，只有一个特殊编号。”
“拥有特殊编号的人，天生就比别人强。”
“但也天生就会被盯上。”
陆沉盯着她。
“被谁盯上？”
“被我。被上一任教堂之主。被创造这座囚笼的高等文明。”
女人的声音变得低沉。
“你是猎物。所有人都在等你送上门。”
陆沉沉默了三秒。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因为我能预知。”
陆沉眯起眼。
“你也有预知能力？”
“我是第五任教堂之主。我的烙印是‘预知死亡’。”
“和你的能力一样。”
女人从井壁上爬下来，站在井底。
仰头看着陆沉。
“但我只能看到自己的死亡。”
“你呢？”
陆沉没回答。
“让我猜猜。”女人说，“你能看到别人的死亡。而且不是片段，是完整的画面。”
“对不对？”
陆沉依然沉默。
女人笑了。
“不回答就是默认。”
“你比我强。我花了三年才把预知能力练到能看到别人，你一开始就能。”
“所以你才是真正的023号。”
陆沉开口了。
“你说你选了我。怎么选的？”
“我在外面有人。”
“外面？”陆沉眯起眼，“囚笼外面？”
“对。”
“囚笼外面的人，怎么听你的？”
“因为我是上一场游戏的胜出者。”
女人的声音变得平静。
“三年前，全球灾变刚开始的时候，我进了这座囚笼。”
“我杀了上一任教堂之主，成了新的。”
“但我不想当。我想出去。”
“所以我和外面的人做了交易。”
“什么交易？”
“我帮他们筛选023号。他们帮我找替死鬼接班。”
陆沉听懂了。
“所以023号，是你们故意选出来的祭品？”
“对。每一批二十三个人里，023号都是最强的一个。”
“但也是最倒霉的一个。”
“因为所有人都会盯着你。”
“外面的人盯着你，囚笼里的怪物盯着你，连其他玩家也会盯着你。”
女人顿了顿。
“因为杀了023号，献祭值翻十倍。”
陆沉转头看向通道。
周强说的“最有价值的猎物”，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你把我引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我接班？”
“对。”
“我要是不接呢？”
“那你就出不去。”
女人的声音变冷了。
“这座教堂的出口，只有教堂之主能打开。”
“你不接班，就永远困在这里。”
“困到死。”
陆沉盯着她看了五秒。
“接班要做什么？”
“很简单。”
女人指了指铁栅栏。
“打开这扇门，放我出来。”
“然后你进去，关上栅栏。”
“你就是第六任教堂之主了。”
王建国在背后喊，“兄弟，别听她的！”
陆沉没理王建国。
“接班之后，我还能出去吗？”
“能。等你找到下一任023号，让他接班，你就能出去。”
“那不就永远循环？”
“对。”
“那我不干。”
女人笑了。
“你以为你有选择？”
她伸手指向通道。
“知道这条通道的另一端通向哪里吗？”
“通向教堂之主的忏悔室。”
“你进过第六个忏悔室，对吧？”
陆沉点头。
“那是假的。真正的忏悔室在通道的另一端。”
“里面有一扇门，打开就能出去。”
“但那扇门只能从外面打开。”
“你不放我出去，就没人能从那扇门进来。”
“你永远打不开那扇门。”
陆沉沉默。
女人继续说。
“你有预知能力，应该能验证我说的。”
陆沉闭上眼睛。
预知画面刷新。
他看到了。
通道另一端，确实有一扇门。
门从外面锁着。
外面是教堂。
门上有锁。
需要钥匙。
钥匙在——
井下女人的手里。
陆沉睁开眼睛。
“钥匙在你身上。”
“对。”
“所以这就是死局。”
“对。你放我出来，我出去，你接班。”
“不放我出来，你永远困在这里。”
“你没得选。”
陆沉沉默了很久。
预知画面还在刷新。
他看到了另一个可能性。
如果他把女人杀了呢？
预知画面显示——他打不过她。
她是第五任教堂之主。
她在井底待了一百三十七年。
早就不是人了。
她是怪物。
陆沉握紧铁条。
“如果我接班，我能活着出去的概率是多少？”
女人歪着头。
“等你找到下一任023号，你就能出去。”
“需要多久？”
“不一定。可能一年，可能十年，可能一百年。”
“就像你等了我一样？”
“对。”
陆沉深吸一口气。
“那我不接班。”
“那你就在这儿等死。”
两个人对视。
绿光在中间跳动。
王建国在身后小声说，“兄弟，要不咱们先回去，再想办法？”
陆沉没回答。
他在看预知画面。
新的画面。
他看到了一条出路。
不是接班。
也不是等死。
是第三条路。
他把井下女人放出来。
但不接班。
在她出来的瞬间，冲进通道另一端。
打开那扇门。
用钥匙打开锁。
出去。
然后把门关上。
把她关在外面。
预知画面显示——成功率23%。
很低。
但比0高。
陆沉睁开眼睛。
“我答应你。”
王建国急了，“兄弟！”
“闭嘴。”
陆沉走到井边。
“我放你出来。”
女人笑了。
“聪明。”
“但有条件。”
女人笑容收了。
“什么条件？”
“出去之后，你不能杀我。也不能杀我的人。”
女人盯着他看了三秒。
“好。”
“我不信你。”
“那你信什么？”
陆沉举起铁条。
“我信我自己。”
他蹲下来，看着井里的女人。
“你出来之后，要是敢动手，我会杀了你。”
女人笑了。
“你杀不了我。”
“试试看。”
两个人对视。
空气凝固了三秒。
女人先笑了。
“行。我答应你。”
“出来之后，不杀你，不杀你的人。”
“我只要出去。”
陆沉站起来。
“王建国，往后站。”
王建国退到通道口。
陆沉抓住铁栅栏。
预知画面全开。
他看到每一帧可能的危险。
女人出来的瞬间，会试图抓他的脚。
但他能躲开。
只要反应快0.5秒。
陆沉深吸一口气。
拉开铁栅栏。
井里的女人动了。
她像蜘蛛一样从井底窜上来。
手抓住井沿。
另一只手抓向陆沉的脚踝。
陆沉提前后退。
女人的手抓空了。
她整个身体从井里弹出来。
落在地上。
四肢着地。
头抬起来。
红色的眼睛盯着陆沉。
笑了。
“你反应很快。”
陆沉握紧铁条。
“你的承诺。”
女人站起来。
身体发出骨头摩擦的声音。
“我说到做到。”
她走向通道。
“走吧。我带你去开门。”
陆沉跟在后面。
保持三米距离。
预知画面一直开着。
女人在前面走。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不是因为023号。”
“是因为你的眼神。”
“你进囚笼的时候，我看到你的眼神。”
“和前三任教堂之主一样。”
“什么眼神？”
“想活着出去。”
“不是想，是必须。”
女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会成为第六任的。”
“等着看吧。”
通道尽头。
一扇门。
木制的。
门上刻着字。
“忏悔者之门。唯教堂之主可开。”
女人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
铜的。
生锈了。
她插进锁孔。
转动。
“咔嚓。”
门开了。
外面是教堂。
烛光。
还有活着的人。
女人走出去。
站在教堂中央。
仰头看穹顶。
“一百三十七年……”
“我终于出来了。”
她转头看向陆沉。
“门开着。你走吧。”
陆沉走向门。
走过女人身边的时候。
预知画面闪了一下。
女人会在他经过的瞬间，伸手抓他的脖子。
陆沉提前往旁边闪。
女人的手从耳边擦过去。
五指弯曲。
指甲是黑色的。
她笑了。
“我说到做到，不杀你。”
“但没说不能留你。”
陆沉后退两步。
铁条举起来。
“你违约了。”
“违约又怎样？”
女人笑着往前走。
“你打不过我。”
“试试看。”
陆沉冲上去。
铁条刺向女人的喉咙。
女人侧身。
速度快到看不见。
她的手抓住铁条。
一捏。
铁条弯了。
陆沉松手后退。
女人把弯掉的铁条扔在地上。
“我说了，你打不过我。”
陆沉没有说话。
预知画面在刷。
他看到了。
女人的弱点。
她的脖子后面。
有一块皮肤颜色不一样。
是灰色的。
那里没有防御。
那是她上一任教堂之主留下的伤。
陆沉再次冲上去。
这一次，不是刺喉咙。
是绕到她背后。
女人转身。
陆沉从她腋下钻过去。
右手五指并拢。
刺向她的脖子后面。
指甲扎进灰色的皮肤。
女人惨叫。
声音刺耳。
她猛地转身，一掌拍在陆沉胸口。
陆沉飞出去。
撞在墙上。
摔在地上。
嘴里全是血。
女人摸着脖子后面。
手指上有血。
她看着陆沉。
“你怎么知道的？”
“预知。”
女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笑了。
“有意思。”
“你有资格活下去。”
“走吧。我放你走。”
陆沉站起来。
胸口剧痛。
肋骨至少裂了两根。
他一瘸一拐地走向门。
走出教堂。
站在外面的广场上。
天亮了。
阳光刺眼。
身后的教堂门关上了。
大屏幕上弹幕在刷。
【他活着出来了？！】
【那个女的是谁？！】
【陆沉刚才那一击太猛了！】
【他受了重伤！】
【但他活着出来了！】
观看人数：1680万。
系统提示。
【通关血色教堂·用时4天】
【打破全球纪录】
【献祭值+5000】
【S级烙印“死局改写”已解锁】
【龙国国运排名：第17 → 第3】
陆沉站在广场中央。
嘴角有血。
胸口剧痛。
但他笑了。
“023号？”
“老子不是猎物。”
“老子是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