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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7-13 11:07:12

以前陆清一句“难受”,他能把我一个人扔在急诊室外。

那次我疼得站不住,他说陆清更需要他。

后来我小产,他倒是连夜从欧洲飞了回来,眼睛全是血丝。

陆清装心绞痛演到住院,他这次没心软,拉黑了她。

他开始寸步不离,事事汇报,生怕我不高兴。

外人都说,我这局赢麻了。

我盯着邻桌女儿手里的拨浪鼓,慢慢挪开视线。

朋友问我要不要再生一个,我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们可能明天就把离婚证领了。”

说完这句话,我心里那块空的地方,好像终于不疼了。

1

“乔宣,你刚才跟谁说要领离婚证?”

傅言序的声音突兀地从背后砸过来。

我转过身。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手里还攥着我的羊绒围巾。

朋友林悦吓得猛地站了起来。

她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玻璃水杯。

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傅总,您怎么来了?”林悦结结巴巴地打着招呼。

傅言序根本没有理会她。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问你刚才在说什么?”他大步走过来。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极大,捏得我骨头生疼。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不是都听见了吗。”

他咬紧了牙关。

下颌线绷得死紧,仿佛在极力压抑着怒火。

“跟我回家。”他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往外走。

“你放开我!”我用力挣扎。

但他力气太大,我根本无法挣脱分毫。

周围的食客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林悦试图上前打圆场。

“傅总,宣宣就是随口一说,您别往心里去。”

傅言序冷眼扫过去。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插嘴。”

林悦被噎得脸色通红。

她只能拿起包仓皇离开。

我看着林悦狼狈的背影,心里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你凭什么对我的朋友大呼小叫?”我冷冷地质问。

“因为她挑唆我老婆跟我离婚!”他理直气壮地反驳。

“是我自己要离的,跟任何人无关。”

他上前一步,将围巾强行绕在我的脖子上。

“外面降温了,穿好衣服跟我回去。”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一把扯下围巾砸在他身上。

“傅言序,别在这演深情了,我看着恶心。”

他脸色骤变。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没有再说话,直接弯腰将我扛了起来。

我气得捶打他的后背。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餐厅,将我塞进路边那辆黑色迈巴赫的副驾驶。

车门被砰的一声重重甩上。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变得逼仄而压抑。

他没有发动车子。

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骨节泛白。

“乔宣,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我闹?”我气极反笑。

“那孩子没了,我比你更痛。”他转过头看着我。

眼底满是痛楚。

“我已经连夜从欧洲赶回来了。这半个月我推了所有应酬,天天陪着你。”

“陆清装病骗我,我也当着你的面把她拉黑了。”

“你还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满意?”

他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委屈。

仿佛他才是这段关系里那个受尽折磨的受害者。

我看着他这张熟悉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

“傅言序,你觉得你做的这些很感人吗?”

“我是为了我们的家在努力弥补。”他急切地握住我的手。

我嫌恶地抽回手。

“你所谓的弥补,就是像监视犯人一样盯着我?”

“我连出来跟朋友吃顿饭,你都要查我的定位追过来?”

他愣了一下。

眼神开始有些闪躲。

“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你担心我会想不开,还是担心我脱离你的掌控?”我冷冷地看着他。

“乔宣,你说话别这么夹枪带棒行不行?”他有些恼怒。

“以前那个温柔体贴的你去哪了?”

“以前那个乔宣,在急诊室外被你丢下的时候就死了。”我看着窗外。

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听到急诊室三个字,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次是个意外。陆清说她心口疼,我怕她出事。”他下意识地辩解。

“是啊,她心口疼更重要。我疼得站不住,也只是矫情。”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我们能不能翻篇了?只要你不提离婚,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试图用这种空头支票来安抚我。

我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

“傅言序,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

2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跟我闹脾气吗?”

傅言序猛地砸了一下方向盘。

刺耳的喇叭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我没有理会他的暴怒,直接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冷风灌进衣领,让我混沌的大脑彻底清醒。

他急忙下车追了上来。

“宣宣,外面冷,快回车里。”他脱下大衣披在我肩上。

我停下脚步。

衣服上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

以前我最贪恋这个味道,现在却只觉得窒息。

“别碰我。”我抖落大衣。

衣服掉在满是灰尘的柏油路面上。

他看着地上的衣服,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你以前连我的一张废纸都要收好,现在连我的衣服都嫌脏?”

“人总是会变的。”我继续往前走。

他几步跨过来挡在我面前。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翻篇?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的!”

听到这句话,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急诊室那天的画面。

那天我低血糖晕倒磕破了头。

鲜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视线一片血红。

傅言序抱着我冲进急诊大厅。

就在医生准备给我缝针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陆清打来的。

她在电话里哭着说心口疼得喘不上气。

傅言序接完电话,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对我说你这边问题不大,陆清那边可能有生命危险,必须去看看。

我拉着他的袖子哀求。

我说我头好晕,能不能等医生缝完针再走。

他皱着眉头掰开我的手指。

他说乔宣你别闹了,陆清现在更需要我。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我一个人坐在冰冷的走廊长椅上。

旁边的护士问我家属去哪了。

我张了张嘴,只能说他有急事先走了。

那种深入骨髓的冷,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你在想什么?”傅言序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他正担忧地看着我。

“我在想,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肯回头,我就必须感恩戴德地接受。”

“我没有那个意思!”他急切地反驳。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瞬间皱紧。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毫不犹豫地挂断。

但那个号码紧接着又打了过来,大有不接就不罢休的架势。

“接吧,万一又是谁需要你救命呢。”我冷嘲热讽。

他咬了咬牙,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焦急的哭喊声。

“傅总,求求你来看看清清吧!她把自己锁在浴室里,说不想活了!”

是陆清的闺蜜赵冉。

傅言序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

“她要寻死就报警,找我有什么用?”他对着电话冷冷地说。

“警察已经来了,可是清清手里拿着刀,谁也不让靠近。她只喊你的名字啊!”

赵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傅总,就算你们做不成朋友,你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吧!”

傅言序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在犹豫。

他在挣扎。

他那引以为傲的决绝,在陆清的生死戏码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无比可笑。

“把电话挂了。”他强装镇定地对我说。

“不用管她,她就是想逼我过去。”

但他闪烁的眼神早就出卖了他。

“你想去就去,不用在我面前演深情人设。”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反正我们都要离婚了,你以后就算天天住在她家,也跟我没关系。”

3

“我说了我不会去!你到底还要我怎么证明?”

傅言序被我的话彻底激怒。

他扬起手,将那部最新款的手机狠狠砸在柏油路面上。

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碎片溅到了我的脚边。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布满红血丝。

“这样够了吗?我连手机都砸了,你还能挑出什么毛病?”

他死死盯着我,仿佛在等我妥协。

我看着地上的残骸,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砸个手机就能证明你心里没她了?”我摇了摇头。

“傅言序,你只是在向我展示你的暴躁。”

我绕过地上的碎片,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他没有再追上来。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我们同在傅氏集团,他在顶层做总裁,我在企划部做总监。

刚坐到办公桌前,助理小林就神色慌张地敲门进来。

“乔总,城南那个商业综合体的代理权,被总裁办直接划走了。”

我停下手里的笔。

“划给谁了?”

“划给了……陆氏建材。也就是陆清的亲哥哥陆峰的公司。”

小林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整个公司都知道我和陆清的恩怨。

这个项目是我带着团队熬了三个月才拿下的。

现在却被傅言序轻飘飘地送给了陆清的家人。

我站起身,直接坐电梯上了顶层。

总裁办的秘书看到我,吓得连阻拦都不敢。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

傅言序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批阅文件。

看到我进来,他立刻放下笔,脸上浮现出讨好的笑容。

“宣宣,你怎么上来了?是不是想我了?”

他站起身朝我走来。

我将手里的文件夹重重地摔在他的办公桌上。

“城南的代理权,为什么给陆峰?”我开门见山地质问。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后,他极其自然地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那个项目利润不高,给陆峰做个顺水人情而已。”

“顺水人情?那是我团队三个月的心血!”我没有接那杯水。

“我知道你辛苦。我马上让财务给企划部发双倍奖金,算作补偿好不好?”

他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跟我说话。

仿佛我在无理取闹。

“你明知道陆峰的公司资质根本不达标,你这是在拿公司的信誉开玩笑!”

“资质可以慢慢补。”他有些不耐烦了。

“宣宣,一码归一码。这是商业合作,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里?”

“我带个人情绪?”我简直要气笑了。

“你拉黑了陆清,转头就把千万级的项目送给她亲哥哥。你管这叫商业合作?”

他皱起眉头,语气加重了几分。

“陆峰昨天来找我,说陆家最近资金链断裂,快撑不下去了。”

“陆清昨晚又闹自杀,我总不能真的逼死他们一家吧?”

“给个项目而已,你不要这么敏感行不行?”

又是这句。

不要这么敏感。

每次只要涉及到陆清,他总有无数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自以为做到了完美平衡,既安抚了我,又没有真正放弃陆清。

“傅言序,你所谓的底线,就是换个方式继续补偿她对吧?”

4

“你能不能别总是把人想得那么不堪?”

傅言序彻底沉下脸。

他将手里的水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水花溅了出来,弄湿了散落的文件。

“我拉黑她是事实,给陆峰项目只是为了还清以前的人情。”

“以后我和他们家桥归桥路归路,这还不够吗?”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透着浓浓的失望。

仿佛我是一个不识大体、斤斤计较的泼妇。

我没有再跟他争辩。

因为跟一个装睡的人讲道理,纯粹是浪费时间。

我转身离开总裁办,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桌上放着他昨晚落在我这里的旧平板电脑。

我本想让助理给他送上去。

手指却不小心触碰到了屏幕,平板自动亮起。

屏幕上显示着微信的登录界面。

这是他的工作平板,平时很少用来聊私事。

但因为我们的设备曾经共享过云端账号,平板自动同步了他私人小号的聊天记录。

最顶端的一个对话框,备注是“老贺”。

老贺是傅言序多年的发小,也是圈子里有名的公子哥。

我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对话框。

时间显示是三天前,也就是他刚刚从欧洲飞回来,当着我的面拉黑陆清的那天晚上。

老贺:“你真跟陆清断了?那么多年的感情,说拉黑就拉黑?”

傅言序:“不断能行吗?她这次太过分了,拿心绞痛骗我,当我是傻子吗?”

傅言序:“去医院一查什么事都没有,连医生都在看笑话。我傅言序丢不起这个人。”

老贺:“也是,这招用多了就没意思了。那你老婆那边呢?孩子没了挺伤心的吧。”

傅言序:“流了就流了吧,医生本来也说胎像不稳,留下来也是个麻烦。”

傅言序:“她现在正跟我闹脾气呢。女人嘛,哄几天买几个包就消停了。”

傅言序:“现在天天得盯着她,生怕她出去乱说败坏我的名声,累死我了。”

我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每一行字。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手脚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原来这就是真相。

这就是他所谓的“深情”和“改变”。

他拉黑陆清,根本不是因为心疼我受的委屈。

而是因为陆清的谎言戳破了他高高在上的自尊心,让他觉得丢脸。

他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也不是因为害怕失去我。

而是怕我把家丑外扬,影响他傅大总裁的光辉形象。

那个我期盼了很久,却无缘见面的孩子。

在他眼里,只是一个“麻烦”。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腾而上。

我冲进洗手间,趴在洗手台上干呕起来。

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白色的瓷盆里。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眼眶通红的女人。

觉得自己这三年的婚姻,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洗了把冷水脸,拿着平板重新走回总裁办。

傅言序正在跟高管开视频会议。

看到我闯进来,他皱了皱眉,示意其他人先暂停。

“乔宣,你又怎么了?我还在开会。”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我走到屏幕前,直接切断了视频通话。

然后将平板狠狠地砸在他的胸口。

“原来你拉黑她,只是因为她骗了你让你丢脸。傅言序,你真让我恶心。”

5

“你偷看我的隐私?”

傅言序接住滑落的平板,脸色铁青地站了起来。

他看清了屏幕上的聊天记录,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这丝慌乱就被愤怒所取代。

“乔宣,你现在连最基本的教养都没有了吗?”

“随便翻看别人的手机,谁教你的规矩?”

他大声呵斥着,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我冷冷地看着他跳脚的模样。

“如果不是这个平板自动同步,我还要被你这副深情的面孔骗多久?”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们的家弥补,背地里却把我的痛苦当成笑话!”

“那个孩子在你的眼里就是个麻烦?”

我步步紧逼,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抖。

他后退了一步,避开我的视线。

“我当时只是在跟老贺喝闷酒,随口抱怨了几句。”

“男人之间的胡说八道,你怎么能当真呢?”

“我如果不在乎那个孩子,我怎么会连夜从欧洲飞回来?”

他还在试图狡辩,试图把黑的说成白的。

“你飞回来,是因为你怕我闹事,怕影响你傅氏集团的股价!”

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伪装。

“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你爱的只有你自己的面子和利益。”

“你之所以娶我,也不过是因为我听话、懂事,适合做一个摆设一样的傅太太。”

我把这三年来的委屈和不甘,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

傅言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简直不可理喻!”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每天在外面拼死拼活地赚钱,给你提供最优越的生活。”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非要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吗?”

他指着我的鼻子,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的头上。

我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样子,突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我没有再跟他争吵。

我转身走出总裁办,回到自己的工位。

我打开电脑,迅速敲出一封辞职信,直接发送到了HR的邮箱。

然后我拿出一个纸箱,开始收拾自己桌上的私人物品。

小林看到我的动作,吓得赶紧跑过来。

“乔总,您这是干什么呀?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跟总裁说吗?”

“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平静地把相框放进纸箱。

傅言序收到辞职信的消息,气急败坏地冲了下来。

他一把按住我的纸箱。

“乔宣,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很清楚。”我拂开他的手。

“既然你觉得我配不上你傅太太的位置,那我就主动腾地方。”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傅氏的员工,也不再是你的妻子。”

我抱起纸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公司里的员工都躲在工位后面,偷偷地看着这一幕。

傅言序觉得面子挂不住,没有再追上来。

我打车回到了我们在市中心的别墅。

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重要的证件。

我把那枚价值连城的婚戒摘下来,放在了床头柜上。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我住了三年的地方。

这里到处都是我精心布置的痕迹。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了大门。

“从今天起,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律师会跟你联系。”

6

“乔宣,你开门!我们谈谈!”

沉闷的砸门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我坐在新租的单身公寓的沙发上,冷眼看着被震得发颤的防盗门。

距离我搬出傅家已经过去三天了。

这三天里,傅言序的电话和信息几乎要将我的手机轰炸到死机。

我没有回复任何一条,直接将他拉进了黑名单。

他显然是被逼急了,竟然查到了我新住处的地址。

“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别躲着不见我!”

他在门外大声吼叫,语气里透着不耐烦和暴躁。

邻居的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一个脑袋,又赶紧缩了回去。

我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物业的电话。

“保安亭吗?十二楼有陌生人疯狂砸门,严重扰民,麻烦你们上来处理一下。如果不来,我就直接报警了。”

不到五分钟,门外的砸门声变成了保安的劝阻声。

“这位先生,请您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已经有业主投诉了。”

“滚开!我找我老婆,关你们什么事?”傅言序还在叫嚣。

我冷笑一声,走到门边,猛地拉开门。

傅言序正被两个保安拦着。

看到我出来,他眼睛一亮,立刻挣脱保安冲了过来。

“宣宣,你终于肯见我了。”他试图伸手拉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我只是出来告诉你,我已经委托了张律师全权处理我们的离婚事宜。”

“协议书明天就会送到你的办公室。如果你对财产分割有异议,我们法庭上见。”

我语气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

傅言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说了我不会离婚的!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给我一次机会?”

“就因为我跟老贺抱怨了几句?那都是气话啊!”

他还在试图用“气话”来掩饰自己的薄情。

“是不是气话,你心里最清楚。”我看着他。

“傅言序,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你根本不爱我,你只是习惯了我的顺从。”

“现在我不顺从了,你觉得面子挂不住了,仅此而已。”

他被我戳中痛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保安大哥,麻烦你们把他请出去。如果他再来骚扰我,我只能报警申请限制令了。”

我转头对保安说道。

两个保安立刻上前,强行将傅言序往电梯口拖。

“乔宣!你别后悔!”他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冲我大喊。

我面无表情地关上门,反锁。

第二天下午,我刚从一家猎头公司面试出来。

就看到傅言序那辆显眼的迈巴赫停在大楼门口。

他靠在车门上,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看到我出来,他大步走上前。

“这是你让律师送来的协议书。”他将文件举到我面前。

然后,当着我的面,将那份协议书撕成了碎片。

纸屑像雪花一样散落在风中。

“我不会签的。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他咬牙切齿地说。

我看着满地的碎纸,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撕了没关系,律师那里还有很多份。大不了就走诉讼程序,分居满两年自动判离。”

我绕过他,准备走向地铁站。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你爱的一直只有你自己。”我甩开他的手。

7

“乔总,楼下那个傅先生又来了,还带了午餐。”

前台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敲开我新办公室的门。

我刚入职了一家跨国公关公司,职位是项目总监。

这份工作是我凭借自己的能力拿下的,跟傅氏没有任何关系。

“跟保安说,以后这个人来,直接拦在门外,不用向我汇报。”我头也不抬地看着手里的策划案。

前台小姑娘点点头,赶紧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我放在桌上的手机接连震动起来。

是以前在傅氏集团的同事群。

我虽然离职了,但还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没删我。

群里此刻正聊得热火朝天。

“你们听说了吗?原来傅总当年追陆清追到了国外,还为了她跟国外的地痞打过架呢!”

“真的假的?这么深情?”

“当然是真的!有人扒出了傅总早年的微博小号,里面全是陆清的照片。连一张老婆的照片都没有。”

“天哪,那乔总算什么?替身还是备胎?”

“估计是备胎吧。听说当年是陆清嫌弃傅总创业艰难,跟个富二代跑了。傅总心灰意冷才娶了乔总的。”

“结果陆清一回来,傅总马上就把她安排进公司,还给了那么多资源。”

“难怪乔总要离婚,这谁受得了啊!”

我静静地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消息。

这些曾经被傅言序死死捂住的秘密,如今终于大白于天下。

以前我总是在想,为什么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真正走进他的心里。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因为他的心里早就住进了一个人,连个角落都没有留给我。

我关掉手机屏幕,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连一丝嫉妒和愤怒都没有。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傍晚下班的时候,天空突然飘起了小雨。

气温骤降。

我走出写字楼大厅,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雨幕中的傅言序。

他没有打伞。

手里拿着一件崭新的女士风衣,正眼巴巴地看着我。

看到我出来,他赶紧迎了上来。

“宣宣,下雨了,降温厉害。我给你买了一件外套,你快穿上。”

他将风衣递到我面前,语气里带着讨好和卑微。

我看着那件风衣,认出那是一个高奢品牌的限量款。

以前我提过一次很喜欢,但他当时以“太招摇不符合傅太太身份”为由拒绝了。

现在他却巴巴地买来送给我。

“不用了,我不冷。”我冷漠地拒绝。

“你穿得这么单薄怎么会不冷?你身体本来就没恢复好。”他固执地要把衣服披在我身上。

我往后退了一步,彻底避开他的触碰。

风衣掉在了湿漉漉的台阶上,沾满了泥水。

他看着地上的衣服,眼底闪过一丝受伤。

“我只是怕你着凉,你连关心都不愿意接受了吗?”他声音带着哀求。

“你的关心太贵了,我承受不起。”

我撑开手里的雨伞,准备走入雨中。

他挡在我面前,不肯让路。

“宣宣,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把微博小号注销了,以前的东西也都烧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我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脸庞,觉得无比讽刺。

“傅言序,你现在做这些,只会让我觉得三年的婚姻像个笑话。”

8

“我只是怕你着凉,你连关心都不愿意接受了吗?”

傅言序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破碎。

他固执地站在原地,任凭雨水冲刷着他昂贵的西装。

我没有再理会他,径直绕过他走向地铁站。

回到公寓,我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舒适的家居服。

刚准备弄点吃的,门铃突然响了。

我通过可视门铃看了一眼。

傅言序像个落汤鸡一样站在门外。

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他似乎知道我不会开门,直接将保温桶放在了门口。

“宣宣,我熬了你最爱喝的鸡汤。你胃不好,趁热喝点。”

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马上就走,你别饿着自己。”

我站在门后,听着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过了很久,我才打开门,将那个保温桶提了进来。

我没有打开它,而是直接连桶带汤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晚上,他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砸门,也没有大声喧哗。

只是默默地把一份精致的夜宵放在门口,然后发一条信息告诉我。

连续五天,天天如此。

他似乎试图用这种卑微到极点的方式,来唤醒我心里那点残存的旧情。

第六天晚上,我终于忍无可忍地打开了门。

他正准备放下手里的食盒,看到我出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宣宣,你肯见我了?”他惊喜地站直身体。

“把你的东西拿走,以后别再来了。”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只是想照顾你。”他急切地解释。

“我不需要你的照顾。傅言序,你到底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直到你原谅我为止。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听到“孩子”两个字,我忍不住冷笑出声。

“傅言序,你是不是觉得,那个孩子的流产,是你这辈子最大的筹码?”

他愣住了,显然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诉他真相。

“其实,就算没有跨年夜那天的意外,我也不会留下那个孩子。”

他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说什么?你那么喜欢小孩,怎么可能不要他!”他声音发抖,满脸不可置信。

“因为我早就决定要跟你离婚了。”我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在发现你把陆清安排进公司的那天,在你在急诊室丢下我的那天。”

“我的心就已经死了。我怎么可能让我的孩子,出生在一个充满欺骗和偏袒的家庭里?”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仿佛被人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不是的……你骗我……你明明很期待那个孩子的……”他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

“我期待过,但你亲手掐灭了我的期待。”

我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你以为你现在拉黑她、每天送汤送饭,就能填平这三年的伤害吗?”

“傅言序,碗碎了就是碎了,拼起来也是满身裂痕。”

“伤口结了痂,你非要说你现在不戳了——可疤还在。”

我当着他的面,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9

“我不信!你那么喜欢小孩,怎么可能不要他!”

傅言序凄厉的喊声隔着门板传来。

他在门外疯狂地砸门,甚至用身体撞击防盗门。

“乔宣,你开门!你把话说清楚!”

我没有理会他的发疯,直接戴上降噪耳机,回到了卧室。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张律师的电话。

“乔女士,傅先生那边拒绝签字。他提出要求,必须跟您当面谈一次,否则他会动用一切资源拖延诉讼进程。”

我捏了捏眉心。

以傅言序在商界的地位和手段,如果他存心拖延,这场离婚官司可能会打上好几年。

“好,我答应跟他见一面。帮我约个时间。”

一周后,我在傅氏集团楼下的咖啡厅见到了傅言序。

短短几天不见,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眼下青黑一片,下巴上长满了胡茬,原本剪裁得体的西装此刻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他看起来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看到我坐下,他急切地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宣宣,我把陆清彻底赶出去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让人查了她的底细,她当年在国外根本不是去治病,而是跟一个富商同居被甩了才跑回来的。”

“我收回了给陆家的所有项目,逼着他们搬出了这座城市。我连她在哪都不知道了。”

他像一个急于邀功的孩子,迫切地向我展示他的“战果”。

仿佛只要解决了陆清,我们之间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我看着他这副卑微的模样,只觉得可悲。

“傅言序,你还是不明白。”我轻轻摇了摇头。

“问题从来都不是陆清在不在。”

“是你心里她的位置,从来都比我大。”

他愣住了,嘴唇微微翕动。

“我没有……我一直都是爱你的。”他试图辩解。

“爱我?”我反问,“那天在急诊室,你为什么走?”

我用最具体、最核心的伤害逼问他。

他哑然失声。

过了很久,他才痛苦地捂住脸。

“我当时真的以为你没事……医生都说你只是皮外伤。”

“对,你以为我没事。”我笑了一下。

“你永远‘以为’我没事。因为你从来没有认真看过我。”

“你只看得到陆清的眼泪,却看不到我头上的血。”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他声音发抖。

“急诊室那天……我开到半路就后悔了。我掉头回来找你,可是你已经走了。我找了你整整一个小时。”

他抛出了这个迟到的真相,试图证明他其实是在乎我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这个真相早三年告诉我,或许我还会感动。

但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可是傅言序,你还是先走了。”我冷静地看着他。

“你掉不掉头,你都先抛下了我。”

“伤害已经造成了,你事后的弥补,改变不了你当时选择放弃我的事实。”

他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

“可是傅言序,你还是先走了。你掉不掉头,你都先抛下了我。”

10

“我真的知道错了,宣宣,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傅言序猛地站起来,一把拉住我的手。

他的手抖得厉害,掌心全是冷汗。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把公司股份都转给你,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完全不顾及周围人的目光。

就在这时,咖啡厅的门被猛地推开。

陆清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

她眼眶红肿,形容枯槁,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精致。

“乔宣!是你逼走我的对不对?”她指着我的鼻子尖叫。

“你抢走了言序,现在还要毁了我们陆家!你这个毒妇!”

她不顾一切地扑向我。

傅言序立刻挡在我身前,一把将陆清推开。

“你来干什么?滚出去!”他怒吼道。

“言序,你不能这么对我!”陆清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当年是有苦衷的,我是被逼的!你明明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的!”

她还在试图用过去的感情绑架傅言序。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直接甩在陆清的脸上。

“你的苦衷,就是拿着傅言序给的钱,在国外包养小白脸?”

“你的心绞痛,就是去医院买通医生开假证明?”

文件散落一地,里面全是陆清的体检报告和她在国外的糜烂生活照。

陆清看到那些照片,瞬间停止了哭泣,脸色惨白如纸。

“不……不是的……你调查我……”她浑身发抖。

傅言序看着地上的证据,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带着你的东西,马上滚出我的视线。否则我让你这辈子都回不了国。”

他连看都不想多看她一眼。

陆清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咖啡厅。

傅言序转过身,红着眼睛看着我。

“宣宣,你看,我已经彻底跟她划清界限了。”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门口。

当晚,暴雨倾盆。

我正准备休息,门铃再次响起。

我打开门,看到傅言序穿着单薄的病号服,浑身湿透地跪在我的门外。

他手里举着一个用可乐拉环做成的戒指。

那是我们大学时,他向我求婚的信物。

“宣宣,求你再看我一眼。”他在雨中瑟瑟发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看着他这副惨状,脑海里却只剩下急诊室外他绝情离开的背影。

“不行。”我摇了摇头,果断地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第二天,新闻上铺天盖地都是傅氏集团总裁雨夜晕倒入院的消息。

几天后,张律师打来电话。

“乔女士,傅先生同意签字了。”

我再次来到傅言序的办公室。

他坐在轮椅上,脸色灰败,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颤抖着手,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以后再遇到,还有没有机会?”他哑着嗓子问我。

我摇了摇头。

“你总是在回头看。陆清也好,我也好。可我这辈子是要朝前看的。”

我拿过属于我的那份协议书,转身走向电梯。

路过一家母婴店时,我停下了脚步。

橱窗里摆着一只精致的拨浪鼓,摇晃间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挪开视线。

春天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街道两侧新绿的树叶上。

“祝你以后不再回头,不再遗憾。也祝我永远步履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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