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陆清一句“难受”,他能把我一个人扔在急诊室外。
那次我疼得站不住,他说陆清更需要他。
后来我小产,他倒是连夜从欧洲飞了回来,眼睛全是血丝。
陆清装心绞痛演到住院,他这次没心软,拉黑了她。
他开始寸步不离,事事汇报,生怕我不高兴。
外人都说,我这局赢麻了。
我盯着邻桌女儿手里的拨浪鼓,慢慢挪开视线。
朋友问我要不要再生一个,我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们可能明天就把离婚证领了。”
说完这句话,我心里那块空的地方,好像终于不疼了。
1
“乔宣,你刚才跟谁说要领离婚证?”
傅言序的声音突兀地从背后砸过来。
我转过身。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手里还攥着我的羊绒围巾。
朋友林悦吓得猛地站了起来。
她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玻璃水杯。
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傅总,您怎么来了?”林悦结结巴巴地打着招呼。
傅言序根本没有理会她。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问你刚才在说什么?”他大步走过来。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极大,捏得我骨头生疼。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不是都听见了吗。”
他咬紧了牙关。
下颌线绷得死紧,仿佛在极力压抑着怒火。
“跟我回家。”他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往外走。
“你放开我!”我用力挣扎。
但他力气太大,我根本无法挣脱分毫。
周围的食客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林悦试图上前打圆场。
“傅总,宣宣就是随口一说,您别往心里去。”
傅言序冷眼扫过去。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插嘴。”
林悦被噎得脸色通红。
她只能拿起包仓皇离开。
我看着林悦狼狈的背影,心里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你凭什么对我的朋友大呼小叫?”我冷冷地质问。
“因为她挑唆我老婆跟我离婚!”他理直气壮地反驳。
“是我自己要离的,跟任何人无关。”
他上前一步,将围巾强行绕在我的脖子上。
“外面降温了,穿好衣服跟我回去。”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一把扯下围巾砸在他身上。
“傅言序,别在这演深情了,我看着恶心。”
他脸色骤变。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没有再说话,直接弯腰将我扛了起来。
我气得捶打他的后背。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餐厅,将我塞进路边那辆黑色迈巴赫的副驾驶。
车门被砰的一声重重甩上。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变得逼仄而压抑。
他没有发动车子。
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骨节泛白。
“乔宣,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我闹?”我气极反笑。
“那孩子没了,我比你更痛。”他转过头看着我。
眼底满是痛楚。
“我已经连夜从欧洲赶回来了。这半个月我推了所有应酬,天天陪着你。”
“陆清装病骗我,我也当着你的面把她拉黑了。”
“你还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满意?”
他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委屈。
仿佛他才是这段关系里那个受尽折磨的受害者。
我看着他这张熟悉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
“傅言序,你觉得你做的这些很感人吗?”
“我是为了我们的家在努力弥补。”他急切地握住我的手。
我嫌恶地抽回手。
“你所谓的弥补,就是像监视犯人一样盯着我?”
“我连出来跟朋友吃顿饭,你都要查我的定位追过来?”
他愣了一下。
眼神开始有些闪躲。
“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你担心我会想不开,还是担心我脱离你的掌控?”我冷冷地看着他。
“乔宣,你说话别这么夹枪带棒行不行?”他有些恼怒。
“以前那个温柔体贴的你去哪了?”
“以前那个乔宣,在急诊室外被你丢下的时候就死了。”我看着窗外。
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听到急诊室三个字,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次是个意外。陆清说她心口疼,我怕她出事。”他下意识地辩解。
“是啊,她心口疼更重要。我疼得站不住,也只是矫情。”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我们能不能翻篇了?只要你不提离婚,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试图用这种空头支票来安抚我。
我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
“傅言序,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
2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跟我闹脾气吗?”
傅言序猛地砸了一下方向盘。
刺耳的喇叭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我没有理会他的暴怒,直接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冷风灌进衣领,让我混沌的大脑彻底清醒。
他急忙下车追了上来。
“宣宣,外面冷,快回车里。”他脱下大衣披在我肩上。
我停下脚步。
衣服上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
以前我最贪恋这个味道,现在却只觉得窒息。
“别碰我。”我抖落大衣。
衣服掉在满是灰尘的柏油路面上。
他看着地上的衣服,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你以前连我的一张废纸都要收好,现在连我的衣服都嫌脏?”
“人总是会变的。”我继续往前走。
他几步跨过来挡在我面前。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翻篇?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的!”
听到这句话,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急诊室那天的画面。
那天我低血糖晕倒磕破了头。
鲜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视线一片血红。
傅言序抱着我冲进急诊大厅。
就在医生准备给我缝针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陆清打来的。
她在电话里哭着说心口疼得喘不上气。
傅言序接完电话,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对我说你这边问题不大,陆清那边可能有生命危险,必须去看看。
我拉着他的袖子哀求。
我说我头好晕,能不能等医生缝完针再走。
他皱着眉头掰开我的手指。
他说乔宣你别闹了,陆清现在更需要我。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我一个人坐在冰冷的走廊长椅上。
旁边的护士问我家属去哪了。
我张了张嘴,只能说他有急事先走了。
那种深入骨髓的冷,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你在想什么?”傅言序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他正担忧地看着我。
“我在想,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肯回头,我就必须感恩戴德地接受。”
“我没有那个意思!”他急切地反驳。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瞬间皱紧。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毫不犹豫地挂断。
但那个号码紧接着又打了过来,大有不接就不罢休的架势。
“接吧,万一又是谁需要你救命呢。”我冷嘲热讽。
他咬了咬牙,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焦急的哭喊声。
“傅总,求求你来看看清清吧!她把自己锁在浴室里,说不想活了!”
是陆清的闺蜜赵冉。
傅言序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
“她要寻死就报警,找我有什么用?”他对着电话冷冷地说。
“警察已经来了,可是清清手里拿着刀,谁也不让靠近。她只喊你的名字啊!”
赵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傅总,就算你们做不成朋友,你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吧!”
傅言序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在犹豫。
他在挣扎。
他那引以为傲的决绝,在陆清的生死戏码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无比可笑。
“把电话挂了。”他强装镇定地对我说。
“不用管她,她就是想逼我过去。”
但他闪烁的眼神早就出卖了他。
“你想去就去,不用在我面前演深情人设。”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反正我们都要离婚了,你以后就算天天住在她家,也跟我没关系。”
3
“我说了我不会去!你到底还要我怎么证明?”
傅言序被我的话彻底激怒。
他扬起手,将那部最新款的手机狠狠砸在柏油路面上。
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碎片溅到了我的脚边。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布满红血丝。
“这样够了吗?我连手机都砸了,你还能挑出什么毛病?”
他死死盯着我,仿佛在等我妥协。
我看着地上的残骸,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砸个手机就能证明你心里没她了?”我摇了摇头。
“傅言序,你只是在向我展示你的暴躁。”
我绕过地上的碎片,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他没有再追上来。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我们同在傅氏集团,他在顶层做总裁,我在企划部做总监。
刚坐到办公桌前,助理小林就神色慌张地敲门进来。
“乔总,城南那个商业综合体的代理权,被总裁办直接划走了。”
我停下手里的笔。
“划给谁了?”
“划给了……陆氏建材。也就是陆清的亲哥哥陆峰的公司。”
小林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整个公司都知道我和陆清的恩怨。
这个项目是我带着团队熬了三个月才拿下的。
现在却被傅言序轻飘飘地送给了陆清的家人。
我站起身,直接坐电梯上了顶层。
总裁办的秘书看到我,吓得连阻拦都不敢。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
傅言序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批阅文件。
看到我进来,他立刻放下笔,脸上浮现出讨好的笑容。
“宣宣,你怎么上来了?是不是想我了?”
他站起身朝我走来。
我将手里的文件夹重重地摔在他的办公桌上。
“城南的代理权,为什么给陆峰?”我开门见山地质问。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后,他极其自然地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那个项目利润不高,给陆峰做个顺水人情而已。”
“顺水人情?那是我团队三个月的心血!”我没有接那杯水。
“我知道你辛苦。我马上让财务给企划部发双倍奖金,算作补偿好不好?”
他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跟我说话。
仿佛我在无理取闹。
“你明知道陆峰的公司资质根本不达标,你这是在拿公司的信誉开玩笑!”
“资质可以慢慢补。”他有些不耐烦了。
“宣宣,一码归一码。这是商业合作,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里?”
“我带个人情绪?”我简直要气笑了。
“你拉黑了陆清,转头就把千万级的项目送给她亲哥哥。你管这叫商业合作?”
他皱起眉头,语气加重了几分。
“陆峰昨天来找我,说陆家最近资金链断裂,快撑不下去了。”
“陆清昨晚又闹自杀,我总不能真的逼死他们一家吧?”
“给个项目而已,你不要这么敏感行不行?”
又是这句。
不要这么敏感。
每次只要涉及到陆清,他总有无数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自以为做到了完美平衡,既安抚了我,又没有真正放弃陆清。
“傅言序,你所谓的底线,就是换个方式继续补偿她对吧?”
4
“你能不能别总是把人想得那么不堪?”
傅言序彻底沉下脸。
他将手里的水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水花溅了出来,弄湿了散落的文件。
“我拉黑她是事实,给陆峰项目只是为了还清以前的人情。”
“以后我和他们家桥归桥路归路,这还不够吗?”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透着浓浓的失望。
仿佛我是一个不识大体、斤斤计较的泼妇。
我没有再跟他争辩。
因为跟一个装睡的人讲道理,纯粹是浪费时间。
我转身离开总裁办,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桌上放着他昨晚落在我这里的旧平板电脑。
我本想让助理给他送上去。
手指却不小心触碰到了屏幕,平板自动亮起。
屏幕上显示着微信的登录界面。
这是他的工作平板,平时很少用来聊私事。
但因为我们的设备曾经共享过云端账号,平板自动同步了他私人小号的聊天记录。
最顶端的一个对话框,备注是“老贺”。
老贺是傅言序多年的发小,也是圈子里有名的公子哥。
我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对话框。
时间显示是三天前,也就是他刚刚从欧洲飞回来,当着我的面拉黑陆清的那天晚上。
老贺:“你真跟陆清断了?那么多年的感情,说拉黑就拉黑?”
傅言序:“不断能行吗?她这次太过分了,拿心绞痛骗我,当我是傻子吗?”
傅言序:“去医院一查什么事都没有,连医生都在看笑话。我傅言序丢不起这个人。”
老贺:“也是,这招用多了就没意思了。那你老婆那边呢?孩子没了挺伤心的吧。”
傅言序:“流了就流了吧,医生本来也说胎像不稳,留下来也是个麻烦。”
傅言序:“她现在正跟我闹脾气呢。女人嘛,哄几天买几个包就消停了。”
傅言序:“现在天天得盯着她,生怕她出去乱说败坏我的名声,累死我了。”
我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每一行字。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手脚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原来这就是真相。
这就是他所谓的“深情”和“改变”。
他拉黑陆清,根本不是因为心疼我受的委屈。
而是因为陆清的谎言戳破了他高高在上的自尊心,让他觉得丢脸。
他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也不是因为害怕失去我。
而是怕我把家丑外扬,影响他傅大总裁的光辉形象。
那个我期盼了很久,却无缘见面的孩子。
在他眼里,只是一个“麻烦”。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腾而上。
我冲进洗手间,趴在洗手台上干呕起来。
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白色的瓷盆里。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眼眶通红的女人。
觉得自己这三年的婚姻,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洗了把冷水脸,拿着平板重新走回总裁办。
傅言序正在跟高管开视频会议。
看到我闯进来,他皱了皱眉,示意其他人先暂停。
“乔宣,你又怎么了?我还在开会。”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我走到屏幕前,直接切断了视频通话。
然后将平板狠狠地砸在他的胸口。
“原来你拉黑她,只是因为她骗了你让你丢脸。傅言序,你真让我恶心。”
5
“你偷看我的隐私?”
傅言序接住滑落的平板,脸色铁青地站了起来。
他看清了屏幕上的聊天记录,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这丝慌乱就被愤怒所取代。
“乔宣,你现在连最基本的教养都没有了吗?”
“随便翻看别人的手机,谁教你的规矩?”
他大声呵斥着,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我冷冷地看着他跳脚的模样。
“如果不是这个平板自动同步,我还要被你这副深情的面孔骗多久?”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们的家弥补,背地里却把我的痛苦当成笑话!”
“那个孩子在你的眼里就是个麻烦?”
我步步紧逼,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抖。
他后退了一步,避开我的视线。
“我当时只是在跟老贺喝闷酒,随口抱怨了几句。”
“男人之间的胡说八道,你怎么能当真呢?”
“我如果不在乎那个孩子,我怎么会连夜从欧洲飞回来?”
他还在试图狡辩,试图把黑的说成白的。
“你飞回来,是因为你怕我闹事,怕影响你傅氏集团的股价!”
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伪装。
“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你爱的只有你自己的面子和利益。”
“你之所以娶我,也不过是因为我听话、懂事,适合做一个摆设一样的傅太太。”
我把这三年来的委屈和不甘,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
傅言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简直不可理喻!”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每天在外面拼死拼活地赚钱,给你提供最优越的生活。”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非要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吗?”
他指着我的鼻子,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的头上。
我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样子,突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我没有再跟他争吵。
我转身走出总裁办,回到自己的工位。
我打开电脑,迅速敲出一封辞职信,直接发送到了HR的邮箱。
然后我拿出一个纸箱,开始收拾自己桌上的私人物品。
小林看到我的动作,吓得赶紧跑过来。
“乔总,您这是干什么呀?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跟总裁说吗?”
“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平静地把相框放进纸箱。
傅言序收到辞职信的消息,气急败坏地冲了下来。
他一把按住我的纸箱。
“乔宣,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很清楚。”我拂开他的手。
“既然你觉得我配不上你傅太太的位置,那我就主动腾地方。”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傅氏的员工,也不再是你的妻子。”
我抱起纸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公司里的员工都躲在工位后面,偷偷地看着这一幕。
傅言序觉得面子挂不住,没有再追上来。
我打车回到了我们在市中心的别墅。
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重要的证件。
我把那枚价值连城的婚戒摘下来,放在了床头柜上。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我住了三年的地方。
这里到处都是我精心布置的痕迹。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了大门。
“从今天起,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律师会跟你联系。”
6
“乔宣,你开门!我们谈谈!”
沉闷的砸门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我坐在新租的单身公寓的沙发上,冷眼看着被震得发颤的防盗门。
距离我搬出傅家已经过去三天了。
这三天里,傅言序的电话和信息几乎要将我的手机轰炸到死机。
我没有回复任何一条,直接将他拉进了黑名单。
他显然是被逼急了,竟然查到了我新住处的地址。
“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别躲着不见我!”
他在门外大声吼叫,语气里透着不耐烦和暴躁。
邻居的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一个脑袋,又赶紧缩了回去。
我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物业的电话。
“保安亭吗?十二楼有陌生人疯狂砸门,严重扰民,麻烦你们上来处理一下。如果不来,我就直接报警了。”
不到五分钟,门外的砸门声变成了保安的劝阻声。
“这位先生,请您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已经有业主投诉了。”
“滚开!我找我老婆,关你们什么事?”傅言序还在叫嚣。
我冷笑一声,走到门边,猛地拉开门。
傅言序正被两个保安拦着。
看到我出来,他眼睛一亮,立刻挣脱保安冲了过来。
“宣宣,你终于肯见我了。”他试图伸手拉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我只是出来告诉你,我已经委托了张律师全权处理我们的离婚事宜。”
“协议书明天就会送到你的办公室。如果你对财产分割有异议,我们法庭上见。”
我语气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
傅言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说了我不会离婚的!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给我一次机会?”
“就因为我跟老贺抱怨了几句?那都是气话啊!”
他还在试图用“气话”来掩饰自己的薄情。
“是不是气话,你心里最清楚。”我看着他。
“傅言序,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你根本不爱我,你只是习惯了我的顺从。”
“现在我不顺从了,你觉得面子挂不住了,仅此而已。”
他被我戳中痛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保安大哥,麻烦你们把他请出去。如果他再来骚扰我,我只能报警申请限制令了。”
我转头对保安说道。
两个保安立刻上前,强行将傅言序往电梯口拖。
“乔宣!你别后悔!”他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冲我大喊。
我面无表情地关上门,反锁。
第二天下午,我刚从一家猎头公司面试出来。
就看到傅言序那辆显眼的迈巴赫停在大楼门口。
他靠在车门上,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看到我出来,他大步走上前。
“这是你让律师送来的协议书。”他将文件举到我面前。
然后,当着我的面,将那份协议书撕成了碎片。
纸屑像雪花一样散落在风中。
“我不会签的。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他咬牙切齿地说。
我看着满地的碎纸,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撕了没关系,律师那里还有很多份。大不了就走诉讼程序,分居满两年自动判离。”
我绕过他,准备走向地铁站。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你爱的一直只有你自己。”我甩开他的手。
7
“乔总,楼下那个傅先生又来了,还带了午餐。”
前台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敲开我新办公室的门。
我刚入职了一家跨国公关公司,职位是项目总监。
这份工作是我凭借自己的能力拿下的,跟傅氏没有任何关系。
“跟保安说,以后这个人来,直接拦在门外,不用向我汇报。”我头也不抬地看着手里的策划案。
前台小姑娘点点头,赶紧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我放在桌上的手机接连震动起来。
是以前在傅氏集团的同事群。
我虽然离职了,但还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没删我。
群里此刻正聊得热火朝天。
“你们听说了吗?原来傅总当年追陆清追到了国外,还为了她跟国外的地痞打过架呢!”
“真的假的?这么深情?”
“当然是真的!有人扒出了傅总早年的微博小号,里面全是陆清的照片。连一张老婆的照片都没有。”
“天哪,那乔总算什么?替身还是备胎?”
“估计是备胎吧。听说当年是陆清嫌弃傅总创业艰难,跟个富二代跑了。傅总心灰意冷才娶了乔总的。”
“结果陆清一回来,傅总马上就把她安排进公司,还给了那么多资源。”
“难怪乔总要离婚,这谁受得了啊!”
我静静地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消息。
这些曾经被傅言序死死捂住的秘密,如今终于大白于天下。
以前我总是在想,为什么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真正走进他的心里。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因为他的心里早就住进了一个人,连个角落都没有留给我。
我关掉手机屏幕,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连一丝嫉妒和愤怒都没有。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傍晚下班的时候,天空突然飘起了小雨。
气温骤降。
我走出写字楼大厅,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雨幕中的傅言序。
他没有打伞。
手里拿着一件崭新的女士风衣,正眼巴巴地看着我。
看到我出来,他赶紧迎了上来。
“宣宣,下雨了,降温厉害。我给你买了一件外套,你快穿上。”
他将风衣递到我面前,语气里带着讨好和卑微。
我看着那件风衣,认出那是一个高奢品牌的限量款。
以前我提过一次很喜欢,但他当时以“太招摇不符合傅太太身份”为由拒绝了。
现在他却巴巴地买来送给我。
“不用了,我不冷。”我冷漠地拒绝。
“你穿得这么单薄怎么会不冷?你身体本来就没恢复好。”他固执地要把衣服披在我身上。
我往后退了一步,彻底避开他的触碰。
风衣掉在了湿漉漉的台阶上,沾满了泥水。
他看着地上的衣服,眼底闪过一丝受伤。
“我只是怕你着凉,你连关心都不愿意接受了吗?”他声音带着哀求。
“你的关心太贵了,我承受不起。”
我撑开手里的雨伞,准备走入雨中。
他挡在我面前,不肯让路。
“宣宣,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把微博小号注销了,以前的东西也都烧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我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脸庞,觉得无比讽刺。
“傅言序,你现在做这些,只会让我觉得三年的婚姻像个笑话。”
8
“我只是怕你着凉,你连关心都不愿意接受了吗?”
傅言序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破碎。
他固执地站在原地,任凭雨水冲刷着他昂贵的西装。
我没有再理会他,径直绕过他走向地铁站。
回到公寓,我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舒适的家居服。
刚准备弄点吃的,门铃突然响了。
我通过可视门铃看了一眼。
傅言序像个落汤鸡一样站在门外。
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他似乎知道我不会开门,直接将保温桶放在了门口。
“宣宣,我熬了你最爱喝的鸡汤。你胃不好,趁热喝点。”
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马上就走,你别饿着自己。”
我站在门后,听着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过了很久,我才打开门,将那个保温桶提了进来。
我没有打开它,而是直接连桶带汤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晚上,他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砸门,也没有大声喧哗。
只是默默地把一份精致的夜宵放在门口,然后发一条信息告诉我。
连续五天,天天如此。
他似乎试图用这种卑微到极点的方式,来唤醒我心里那点残存的旧情。
第六天晚上,我终于忍无可忍地打开了门。
他正准备放下手里的食盒,看到我出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宣宣,你肯见我了?”他惊喜地站直身体。
“把你的东西拿走,以后别再来了。”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只是想照顾你。”他急切地解释。
“我不需要你的照顾。傅言序,你到底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直到你原谅我为止。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听到“孩子”两个字,我忍不住冷笑出声。
“傅言序,你是不是觉得,那个孩子的流产,是你这辈子最大的筹码?”
他愣住了,显然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诉他真相。
“其实,就算没有跨年夜那天的意外,我也不会留下那个孩子。”
他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说什么?你那么喜欢小孩,怎么可能不要他!”他声音发抖,满脸不可置信。
“因为我早就决定要跟你离婚了。”我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在发现你把陆清安排进公司的那天,在你在急诊室丢下我的那天。”
“我的心就已经死了。我怎么可能让我的孩子,出生在一个充满欺骗和偏袒的家庭里?”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仿佛被人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不是的……你骗我……你明明很期待那个孩子的……”他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
“我期待过,但你亲手掐灭了我的期待。”
我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你以为你现在拉黑她、每天送汤送饭,就能填平这三年的伤害吗?”
“傅言序,碗碎了就是碎了,拼起来也是满身裂痕。”
“伤口结了痂,你非要说你现在不戳了——可疤还在。”
我当着他的面,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9
“我不信!你那么喜欢小孩,怎么可能不要他!”
傅言序凄厉的喊声隔着门板传来。
他在门外疯狂地砸门,甚至用身体撞击防盗门。
“乔宣,你开门!你把话说清楚!”
我没有理会他的发疯,直接戴上降噪耳机,回到了卧室。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张律师的电话。
“乔女士,傅先生那边拒绝签字。他提出要求,必须跟您当面谈一次,否则他会动用一切资源拖延诉讼进程。”
我捏了捏眉心。
以傅言序在商界的地位和手段,如果他存心拖延,这场离婚官司可能会打上好几年。
“好,我答应跟他见一面。帮我约个时间。”
一周后,我在傅氏集团楼下的咖啡厅见到了傅言序。
短短几天不见,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眼下青黑一片,下巴上长满了胡茬,原本剪裁得体的西装此刻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他看起来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看到我坐下,他急切地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宣宣,我把陆清彻底赶出去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让人查了她的底细,她当年在国外根本不是去治病,而是跟一个富商同居被甩了才跑回来的。”
“我收回了给陆家的所有项目,逼着他们搬出了这座城市。我连她在哪都不知道了。”
他像一个急于邀功的孩子,迫切地向我展示他的“战果”。
仿佛只要解决了陆清,我们之间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我看着他这副卑微的模样,只觉得可悲。
“傅言序,你还是不明白。”我轻轻摇了摇头。
“问题从来都不是陆清在不在。”
“是你心里她的位置,从来都比我大。”
他愣住了,嘴唇微微翕动。
“我没有……我一直都是爱你的。”他试图辩解。
“爱我?”我反问,“那天在急诊室,你为什么走?”
我用最具体、最核心的伤害逼问他。
他哑然失声。
过了很久,他才痛苦地捂住脸。
“我当时真的以为你没事……医生都说你只是皮外伤。”
“对,你以为我没事。”我笑了一下。
“你永远‘以为’我没事。因为你从来没有认真看过我。”
“你只看得到陆清的眼泪,却看不到我头上的血。”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他声音发抖。
“急诊室那天……我开到半路就后悔了。我掉头回来找你,可是你已经走了。我找了你整整一个小时。”
他抛出了这个迟到的真相,试图证明他其实是在乎我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这个真相早三年告诉我,或许我还会感动。
但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可是傅言序,你还是先走了。”我冷静地看着他。
“你掉不掉头,你都先抛下了我。”
“伤害已经造成了,你事后的弥补,改变不了你当时选择放弃我的事实。”
他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
“可是傅言序,你还是先走了。你掉不掉头,你都先抛下了我。”
10
“我真的知道错了,宣宣,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傅言序猛地站起来,一把拉住我的手。
他的手抖得厉害,掌心全是冷汗。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把公司股份都转给你,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完全不顾及周围人的目光。
就在这时,咖啡厅的门被猛地推开。
陆清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
她眼眶红肿,形容枯槁,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精致。
“乔宣!是你逼走我的对不对?”她指着我的鼻子尖叫。
“你抢走了言序,现在还要毁了我们陆家!你这个毒妇!”
她不顾一切地扑向我。
傅言序立刻挡在我身前,一把将陆清推开。
“你来干什么?滚出去!”他怒吼道。
“言序,你不能这么对我!”陆清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当年是有苦衷的,我是被逼的!你明明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的!”
她还在试图用过去的感情绑架傅言序。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直接甩在陆清的脸上。
“你的苦衷,就是拿着傅言序给的钱,在国外包养小白脸?”
“你的心绞痛,就是去医院买通医生开假证明?”
文件散落一地,里面全是陆清的体检报告和她在国外的糜烂生活照。
陆清看到那些照片,瞬间停止了哭泣,脸色惨白如纸。
“不……不是的……你调查我……”她浑身发抖。
傅言序看着地上的证据,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带着你的东西,马上滚出我的视线。否则我让你这辈子都回不了国。”
他连看都不想多看她一眼。
陆清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咖啡厅。
傅言序转过身,红着眼睛看着我。
“宣宣,你看,我已经彻底跟她划清界限了。”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门口。
当晚,暴雨倾盆。
我正准备休息,门铃再次响起。
我打开门,看到傅言序穿着单薄的病号服,浑身湿透地跪在我的门外。
他手里举着一个用可乐拉环做成的戒指。
那是我们大学时,他向我求婚的信物。
“宣宣,求你再看我一眼。”他在雨中瑟瑟发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看着他这副惨状,脑海里却只剩下急诊室外他绝情离开的背影。
“不行。”我摇了摇头,果断地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第二天,新闻上铺天盖地都是傅氏集团总裁雨夜晕倒入院的消息。
几天后,张律师打来电话。
“乔女士,傅先生同意签字了。”
我再次来到傅言序的办公室。
他坐在轮椅上,脸色灰败,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颤抖着手,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以后再遇到,还有没有机会?”他哑着嗓子问我。
我摇了摇头。
“你总是在回头看。陆清也好,我也好。可我这辈子是要朝前看的。”
我拿过属于我的那份协议书,转身走向电梯。
路过一家母婴店时,我停下了脚步。
橱窗里摆着一只精致的拨浪鼓,摇晃间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挪开视线。
春天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街道两侧新绿的树叶上。
“祝你以后不再回头,不再遗憾。也祝我永远步履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