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醒了,在祭坛上
脖子上的刺痛把我拉回了现实。
冰凉的石头硌着我的后背,粗粝的麻绳勒进手腕的皮肉里,血液涌向大脑的感觉让我意识到——我是被吊起来绑着的。
我勉强睁开眼,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四周火把摇曳,映出几张模糊的脸。那些人穿着夸张的长袍,手里握着造型诡异的棍子,嘴里念念有词。
等等。
我闭上眼,再睁开。
还是那些人。
我最后的记忆是加班到凌晨三点,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醒来前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公司群组长发的消息:“明天9点前交方案,不交扣绩效。”
然后就是现在。
我被绑在一根石柱上,身上穿着层层叠叠的繁复长裙,裙摆上绣着我看不懂的花纹,头上顶着起码三斤重的发饰。低头一看,胸口还挂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两个字——“沈惊澜”。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我叫沈惊澜,帝国最不受待见的混血王妃,嫁给太子萧玄三个月,没碰过一次手。今天太子殿下以“血统不纯会污染祭祀”为由,联合我的“好姐妹”苏璃,设局把我绑上了祭坛。
法师们要对我施“血统净化咒”。
说白了就是,用我的血当引子,把我体内那一半异族血统强行剥离,过程中我能不能活着,全看运气。
重点是,原身体内那一半异族血统,是狗。
半狗血统。
这只存在于民间笑话里的设定,现在是写在我命里的官方档案。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这特么什么杀人诛心的设定?”
那些法师显然听到了我的动静,领头的中年男人转过头来,冷冷看我一眼:“王妃殿下,净化仪式即将开始,请安静配合。”
“配合你们把我弄死?”我使劲挣了一下绳子,发现它纹丝不动,反而勒得我手腕火辣辣地疼。
中年法师面无表情:“殿下血统不纯,留在太子身边是祸患。今日净化,是为皇室清肃污秽。”
污秽。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那不是我的记忆,是原身的。那个从小被骂“杂种”的少女,那个因为一半狗血统被赶出家族学堂的少女,那个以为自己终于嫁进皇室就能活得像个人的傻姑娘。
她被嫁过来三个月,太子的宫门都没进去过。
她每天被人使唤来使唤去,连宫女都敢当她的面翻白眼。
她以为今天的祭祀是她逆天改命的契机——因为太子说过,只要她能在大典上证明自己,就准她进宗庙祭拜先祖。
所以她提前三天不睡觉,把皇室礼仪练到每个动作都能卡秒,把祭祀流程背得滚瓜烂熟,还特地向苏璃请教了如何调动灵力。
苏璃给她喝了一杯“提神茶”。
然后她就晕了。
再醒来,就是现在。
苏璃哪是要帮她,苏璃要她死。
“姐姐。”一个温柔的声音从法师身后传来,“你别怕,净化很快就结束了。等你的血统被清理干净,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人呢。”
苏璃从人群里走出来,一身素白长裙,长发披散,衬得那张精致的小脸越发纯良无害。她走到法阵边缘,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萧玄哥哥也很关心你,只是皇室规矩不能破。”
我看着她那张脸,脑子里浮现出的全是原身死前的记忆——她喝的茶,那些所谓“提神”的成分,其实是苏璃亲手调制的毒药。
可原身喝下去之前,还笑着说:“谢谢妹妹,你真是我在这里唯一的亲人了。”
唯一的亲人,亲手要她的命。
我这会儿连愤怒的时间都没有,因为那几个法师已经举起手里的法杖,开始念咒。法阵上的符文开始发光,一圈一圈的灵力波纹像涟漪一样扩散,我感觉皮肤表面开始发烫,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刺进毛孔。
能怎么办?
我一个加班到猝死的打工人,什么魔法都不会,连这个世界的语言都只说得出普通对话。原身那点可怜的灵力早被苏璃的毒药封死了,我现在就是个被绑在案板上的咸鱼。
不对。
我挣扎了一下,右手的手指碰到裤兜——我身上穿的是这个世界的长裙,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自己的裤子竟然还在里面。兜里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手机。
我差点脱口喊出来。
我用脚尖偷偷把裙摆往上拨,右手使劲往下伸,碰到那个熟悉的方方正正的大块头。没错,是我的手机。穿越前刚买的最新旗舰机,一万多块钱,还没来得及拆壳的那种。
我把它从兜里抽出来,用两根手指夹住,悄悄藏在宽大的袖口里。
感谢这个世界的贵族服装设计师,你们的袖子大得像麻袋。
法师们的咒语越念越快,地上的法阵开始旋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的味道。首领法师举起法杖指向我:“以血为引,净化不洁之魂——”
就在这时,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个我熟悉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主人,检测到低阶净化咒,是否启动反制模式?”
是小爱。
我手机里那个我调教了三年的智能语音助手。
可现在它变成了真·人工智能。
“快启动!”
手机屏幕上的桌面上浮现出一张光谱分析图,五颜六色的波纹在屏幕上流转。小爱的声音继续在脑子里响起:“已捕获咒语元素配比,正在解析中……”
我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跳动,眼泪差点掉下来。
没想到啊,我一个学渣,穿越后居然要靠打工人最后的伴侣——手机来救命。
“解析完成。”小爱的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自信,“左前方那个光头法师是阵眼,破坏他的站位就能打断咒语。”
我抬头看向左边,果然有一个光头法师站在法阵的东南角,手里举着一根镶蓝宝石的法杖,正闭着眼睛专心念咒。
问题是,我被绑着。
“我动不了。”我在心里说。
“那就用模式二。”小爱说完,手机屏幕突然切换成相机模式,摄像头自动打开,对准了光头法师的方向。屏幕上出现一个瞄准框,框的两侧不断跳动数值,像是在计算什么。
“计算器会用吧?”小爱问。
“什么?”
“打开计算器,输入配比数值,然后按等于键。”
我左手拿着手机,右手勉强从袖口伸出来,在屏幕上找到计算器的图标。点开后,屏幕上已经显示了一串数字,像是某种数学公式。我没时间细想,直接按下等于键。
手机屏幕瞬间闪出刺眼的白光。
那道白光从手机屏里炸开,化成一道灵力波直接轰向光头法师。法杖上的蓝色宝石应声炸裂,咒语戛然而止,法阵的符文像被敲碎的玻璃一样裂开。
几个法师被反噬震飞,摔在地上直哼哼。
我也被手机的后坐力震得往后一仰,绳子和石柱擦出吱呀的声响。
祭坛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包括苏璃。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的眼神从胸有成竹变成了难以置信。
她的嘴张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你……你怎么会……”
我用力挣了一下,发现绳子在我的挣扎下松开了一些。
“谁规定混血就不能用魔法?”我笑着看她,说话的时候感觉喉咙里还有血腥味,应该是刚才反噬伤到了。
首领法师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铁青:“不可能!你的灵力明明已经被封住了!”
“哦,你们给我下了毒?”我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那倒是谢谢你们,让我解锁了新技能。”
我不会告诉他们是手机救的我。
我手上这块板砖,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底牌。
苏璃的脸色变了好几个色调,最后定格在一种阴狠的表情上。她看向身后,咬牙切齿地说:“快去请太子殿下。”
不一会儿,一身黑袍的年轻男人从祭坛后方走出来。
萧玄。
太子殿下,我的法律意义上的丈夫。
他长得确实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脸上常年挂着生人勿近的表情,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他走到祭坛前,目光从地面上的法阵残骸扫过,最后落在我身上。
“你怎么做到的?”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不带任何情绪的问句,但我能听出他藏在平静外表下的震惊和戒备。
“殿下这是什么话?”我笑着看他,“我是你的王妃,用个魔法很奇怪吗?”
“你的灵力被人封了,而且你的血统根本不通雷系。”
“封了就不能解开?”
萧玄盯着我,脸色越来越沉。他上前一步,伸手抓住我的手腕,手指按住我的脉搏。
他的指尖传来一股冰凉的灵力,像是某种探测波,从我手腕流向全身。
我突然有些慌——我不是原身,万一被他发现灵魂换了人,那就不是净化的问题了,直接烧死都不为过。
可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模拟原身体质特征,已覆盖宿主信号。】
那股探测波在我体内转了一圈,无功而返。萧玄皱起眉头,放开我的手腕,沉默了片刻才说:“你的灵力恢复了?”
“托殿下的福。”
我的语气尽量轻松,但心跳快得跟打鼓一样。
萧玄身边的侍卫已经解开了我手上的绳子。我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被捆得发麻的手腕,顺便把手机又塞回袖口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惊讶、恐惧、好奇、敌意……各种情绪交织成一片灼热的网。
萧玄沉默了很久,空气几乎凝固。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冷得能掉冰渣。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愣住了。
他也愣住了,像是自己也没想到会说这句话。
我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接话,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屏幕自动亮起,一个小小的弹窗浮在桌面正中央——
【主线任务开启】
【任务目标:三天后赢得祭祀大典,获得皇室认可】
【任务奖励:解锁中级魔法图谱】
【失败惩罚:灵魂湮灭】
我盯着最后那四个字,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灵魂湮灭。
这和死了不一样,死了至少还能有个来世。湮灭就是彻底消失,连渣都不剩。
我把手机塞进袖口深处,抬头看向萧玄,挤出一个笑脸:“殿下,我当然是你的王妃。要不我们回去慢慢说?”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终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侍卫们退下。
苏璃咬着嘴唇站在一旁,眼神阴沉得像要吃人。
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三天后的祭祀大典,才是真正的战场。
而我现在手里唯一的底牌,就是口袋里这部随时可能没电的手机。
2 被迫的独处
手机屏幕上那行警告字迹还没看完,寝宫的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我本能地把手机塞进袖口,抬头正好对上萧玄那双冷到骨子里的眼睛。他身后跟着四个侍卫,腰间别着制式的短杖法剑,一进屋就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太子殿下深夜来访,有何贵干?”我靠在床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颤抖。
萧玄没答话,直接走到我面前,伸手抓着我的手腕一翻——我眼睁睁看着手机从他手里又滑回袖子里,他的脸色沉得更厉害。
“交出来。”他声音不大,但杀意已经顶到喉咙口了。
“什么东西?”我眨眨眼,“殿下要什么直说,妾身愚钝。”
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往外一拽,我整个人从床上摔下去,膝盖磕在青砖地板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手机趁他松手的间隙滑进我裙摆下盘的夹层里,这是我穿越前原身为了藏匕首缝的暗兜,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域外法器。”萧玄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天在祭坛上,你用什么东西破了净化法阵?”
我扶着床沿爬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殿下,我是混血,体内有另一半血统的加持,激发出潜能有什么奇怪的?”
“笑话。”他冷笑一声,“本王调查过你的师承,你母亲的遗物里根本没有高阶功法。你三个月前连低阶火球术都催不出来,现在却能一招反噬六个法师——你觉得本王会信这是天降天赋?”
我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编,他直接伸手按在我的衣领上——指间灵力涌动,一道无形的气流扫过我的全身。
我身体僵硬了一秒。
那道灵力从我的肩膀涌到丹田,又扫过头顶,像是在找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大概扫了一圈没找到,萧玄的眉头拧得更深。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眼神里满是探究:“你身上没有储物法器。”
“我说了那是我的天赋。”我摊摊手,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殿下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他沉默了两秒,突然说:“跟我走。”
“去哪?”
“东宫书房。”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萧玄就对外面喊了一声:“都退下。”侍卫们鱼贯而出,寝宫门被重新带上。他转过头,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你那个‘域外神器’,本王必须亲眼看看。如果是你自己的天赋,我认。但如果是某种邪术,今天你就别想活着走出东宫。”
他这话是直接说在我脸上,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手机安安静静地卡在夹层里。电脑屏幕的微光透过布料透出一丝蓝光,只有我看到。这个金手指确实不能暴露,但眼前这关也躲不过去——萧玄是纯血皇室,灵力感应强得出奇,我身上任何一丝魔法波动都瞒不过他。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看”,但看不懂。
“行。”我抬起头,“殿下想看,我让你看。不过有个条件。”
“你说。”
“你的灵力不能碰它,否则它会反噬。”
萧玄眼神一凛,似乎想起自己上次差点被电晕的经历。
“成交。”
他转身往门口走,我趁他背对着我的瞬间,快速掏出手机,划过屏幕,打开了备忘录。然后拉着裙摆跟在他身后,心跳快得像擂鼓。
东宫书房比他寝宫还大,四面墙全是书架,中间一张三米长的红木书桌,上面摊着各种皮质卷轴。萧玄在桌前一屁股坐下,仰头看着我:“拿出来。”
我从袖子里掏出手机——只是普通的黑屏状态。他盯着那个四四方方、没有符文刻痕、连灵力波动都没有的东西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不耐烦。
“这是什么?”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滑开屏幕。手机亮起的瞬间,萧玄的身体明显后仰了一下,瞳孔收缩,看清屏幕上显示的是“备忘录”后,才勉强稳住表情。
“这叫域外法器,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我一边说一边翻开一个名为“元素百科”的文档,“殿下听过‘数字魔法’吗?”
萧玄接过手机,皱着眉头盯着屏幕上的文字——里面全是现代自然科学对魔法的解释。从电磁感应到声波共振,从化学元素周期表到量子力学的基础概念。我把这个世界的魔法术语套在上面,看上去像是某种深奥的学术体系。
“元素亲和力是基因层面的优势,纯血法师体内某种元素离子的浓度高于混血,所以更容易引动元素。”我把手机翻到下一页,“但纯血不代表绝对优势——混血体内的元素离子种类更多,可以适应更多魔法类型。”
萧玄翻了几页,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沉思。他指着其中一行字:“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
我顺着他手指看过去——那是一个化学分子式,用来解释魔法药剂的元素反应。我想了想,把它翻译成这个世界的炼金术语:“龙血草和月光石粉末按特定配比混合,会产生光系净化剂的原材料。如果比例不对,就会生成剧毒。”
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把手机还给我,语气里第一次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蔑:“所以那天祭坛上,你用这个东西破解了净化法阵?”
“算出来的。”我如实说,“阵法本质上就是元素配比的问题,我用计算器算出了反制参数。”
萧玄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盯着我的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人。我趁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备忘录右上角弹出一条提示:“小爱待命中。”
我没敢开语音,怕他听见。只是悄悄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分析他的灵力波动频率。”
回信秒到:“主人,他的元素配比偏向雷系和光系,基础值偏高。但体内有一丝异常波动——检测到异种灵力残留。”
异种灵力?
我还没反应过来,书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殿下,狐族公主求见。”
萧玄眉头一皱,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月亮已经被云层遮住,都快子时了。他沉声说:“让她进来。”
门推开,苏璃穿着一身藕粉色长裙走进来,脸上的妆容精致得像刚从宴会下来的模样。她一进门就看见我坐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整个人很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太子殿下,臣女深夜来访,是送来明日祭典的灵力礼盒。没想到王妃也在。”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手机上,微微眯了眯眼。
“苏小姐不也来得挺晚?”我站起身来,朝她笑了笑,“殿下正给我这个混血普及基础元素论,省得我在祭典上丢人。”
苏璃笑容没变,但眼底的冷意谁都看得出来。她从袖中取出一只雕花玉盒,双手呈给萧玄:“这是我狐族特制的灵力提升剂,专为大型祭典储备的。臣女听闻王妃体质孱弱,特意送了一份过来。”
她说到“体质孱弱”时,语气里的刺几乎要扎进肉里。
萧玄接过玉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躺着三枚白玉般的丸子,泛着淡淡的灵力光晕。他看了一眼我,似乎在等我表态。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机悄悄扫了一眼玉盒底部。
元素检测仪的界面瞬间弹出结果:“检测到腐血草残渣。服用后会触发灵力紊乱,三小时后外表显化为畸形体。”
我的手心一下子冒了汗。
苏璃这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我在祭典上变成怪物啊。
“王妃怎么脸色不太好看?”苏璃凑近一步,声音像是浸了蜜的刀子,“是不是上次的事还没缓过来?您啊,以后还是少跟太子殿下添麻烦,省得被人说不配当王妃。”
我没接她的话,只是盯着那玉盒看了两秒,然后笑着说:“那就多谢苏小姐的好意了。”
苏璃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爽快地收下。
萧玄也看了我一眼,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客气了。”苏璃转身,朝萧玄欠了欠身,“殿下,臣女告退。”
等她走远,门重新关上,萧玄立刻转头看我:“你收了她的东西?”
“怎么,殿下觉得有毒?”我故意问。
“苏家是狐族大族,不会在面子上乱来。”
我没说话,只是用手机又扫了一遍玉盒——元素检测仪的结果没有任何变化。腐血草的成分在天亮之后,如果不提前服用解药,确实很难被发现。
“殿下请放心。”我把玉盒放进袖子里,“妾身会在祭典前享用这份‘礼物’的。”
萧玄看着我,眉头拧得更紧。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候,我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信息:“警告:恶意指数超标,系统检测到有人在谋划禁术级别攻击。目标:绑定灵魂。”
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殿下。”我喊了一声。
萧玄转身:“怎么?”
“今晚我能住东宫偏殿吗?我寝宫那边的阵法好像松了,我一个人怕不安全。”
其实编的都是借口。我只是不想回到那个被苏璃安插了眼线的寝宫里,一个人等死。
他看了我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偏殿你住,本王住主殿。门上有禁制,你自己小心。”
这句话说得不像关心,但也不像冷漠。我很难分辨他到底是什么态度,只能点点头。
偏殿的床铺还算干净,宫女们点好香就退下了。我躺下去,睁着眼睛盯着雕花的床顶。
手机屏幕还亮着,小爱的对话框停在最后一行:“检测到异种灵力残留来源:东宫正下方三十米处。建议主人尽快查明源头。”
东宫正下方三十米?
那不就是——
我猛地坐起来,想起了萧玄胸口的契约印记。刚才他转身的瞬间,我隐隐透过他的衣领看到一道暗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封印阵法的纹路。
那是什么?
外面巡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重新躺下去,盯着床顶发呆。
三天后就是祭祀大典。苏璃的毒茶,苏夜的势力,萧玄身上的秘密,还有手机警告里的禁术级攻击——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我闭上眼,感觉脑子像一团乱麻。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小爱弹出一条新消息:“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过大。建议:睡个好觉,明天才能活着。”紧接着又来一条:“另:主人,东宫的气压不太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翻滚。”
我睁开眼,悄悄看了一眼窗外。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暗红色,整个东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血色雾气里。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吟,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
我攥紧手机,强迫自己闭眼。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3 灵魂剥离阵
第二天一早,我被砸门声惊醒。
宫女素竹满脸焦急,说小桃被人掳走了。我还没完全清醒,就被她拉着跑出偏殿,一路跌跌撞撞赶到寝宫的后院。
院门口围了不少人,苏璃的贴身侍女冬茗正站在台阶上冷笑,手里捏着一根匕首,刀尖上还挂着血珠。
“王妃娘娘,您来了?”冬茗朝我福了一福,“我家公主说了,您想要回那个丫鬟,得亲自来求她。”
“她人在哪?”
“在里面。”冬茗往后退了一步,推开寝宫的门——里面漆黑一片,只能看到客厅中央有一个环形的法阵,银白色的符文在地面上缓缓旋转,中央坐着一个人影,正是小桃。
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巴被灵力封住,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的身体周围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光膜,那种光我看过——在魔法图谱上,那是灵魂剥离阵特有的光谱。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这个阵法一旦完全启动,会把人的灵魂从身体里生生抽出来,然后再强行与施术者的灵魂融合。被抽走灵魂的人不会立刻死,会变成一具空壳,永远失去自主意识。
而施术的法器——我眼皮一跳,看到法阵中央悬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珠子,通体散发着淡蓝色的电弧光。那是天雷珠,内封远古雷兽的魂魄碎片,一旦引爆,方圆百步之内寸草不生。
苏璃从黑暗里走出来,手里捏着一根银质法杖,身上穿的是雷系法师的标志性青袍。她站在法阵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出一抹温柔的弧度。
“王妃姐姐,别来无恙。”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机在袖子里震动了一下,小爱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检测到灵魂剥离阵已启动82%,剩余时间约七分钟。破解方法待定。”
七分钟。
“你想干什么?”我盯着苏璃的眼睛。
“不想干什么。”苏璃歪了歪头,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是想请王妃姐姐看一场好戏。这个丫鬟的魂魄挺干净的,融合后一定很香。”
“她是无辜的。”
“无辜?”苏璃轻笑一声,“这世上谁不无辜?你那个混血母亲不也无辜吗?她是怎么死的,你比谁都清楚。”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原身的母亲,上一代混血公主,被皇室当作“不洁之物”软禁了十年,最后在寝宫里烧炭自尽。那时候原身才七岁,跪在母亲的尸体旁边,哭着喊“母妃”,喊到嗓子哑了都没人来。
这些记忆碎片像刀一样扎进我的脑子里。
“你母亲是自杀的吗?”苏璃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耳朵,“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她那天晚上突然就自尽了?因为那天,太子殿下——你的未婚夫——跟他的狐族好妹妹亲口说了一句话:‘这个混血女人死了,我们的国家才干净。’”
我浑身一震。
那是原身记忆里最痛苦的一段画面:七岁的原身躲在窗台下,听到萧玄跟自己父皇的对话,说“混血女人身上有异族血统,会污染皇室血统”。萧玄说完那句话的第二天晚上,原身母亲就死了。
所以我一直以为,是萧玄逼死了她。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压着嗓子说。
“当然有关系。”苏璃笑得更温柔了,“因为那句话,是我让殿下说的。我花了三个月,让他相信混血是不洁的根源。你母亲只是个开始,你才是我的终极目标。”
我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法阵的光芒越来越亮,小桃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发颤,那是灵魂即将抽离的前兆。手机屏幕上,小爱的计算结果显示:还剩五分钟。
“跪下。”苏璃突然收住笑容,语气冷得像冰,“给我跪下求饶,不然她就魂飞魄散。”
我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王妃姐姐舍不得下跪?”苏璃的语气满是嘲讽,“也是,你那个混血母亲给皇室跪了一辈子,你遗传了她的‘贱骨头’,也遗传了她的‘硬骨头’?说起来,还真是讽刺。”
院墙外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来了。
我余光扫到院墙上的倒影——数百道人影正朝这边快速逼近,甲胄碰撞的锵锵声越来越近。是皇宫的禁卫军。
但苏璃没有被这个变故打乱节奏。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高高举起,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奉圣旨捉拿逆贼沈惊澜!有人举报,她母亲当年藏匿异族功法的秘密,她在祭坛上施展邪术,意图打败皇室!”
我脑子一空。
原来苏璃玩的是连环计。先绑了小桃激我过来,再提前布置好禁卫军等着抓现行。今天只要我在这里被拖住,到了祭祀大典的时间,太子找不到我,就会坐实我“畏罪潜逃”的罪名。
而小桃一旦被剥离灵魂,化成空壳,就死无对证了。
“还剩三分钟。”手机屏幕上的数字一跳。
我没有退路了。
我打开手机的音乐播放器,耳机的导音管里传来一声微弱但清晰的声波反馈——灵魂剥离阵的东南角有一处频率不和谐,那个位置的符文刻得比其他地方浅了一毫米。
就是那里!
我调出手机的录音机功能,选了最高频率的噪音模式。耳机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我按下播放键的瞬间,一阵刺耳的高频声波从手机扬声器冲出。
法阵的光芒剧烈震荡了一下。
苏璃被震得捂着耳朵后退两步,法杖从手里脱手。天雷珠的蓝色雷光也跟着晃了晃。
机会!
我一把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亮度调到最大,直接对准苏璃的脸按了下去。
白光炸裂。
苏璃尖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她身后那几个狐族侍女也被刺得蹲在地上,一个劲揉眼睛。
我冲到法阵边缘,看着小桃被困在光膜里,脸色已经白得像纸。手机屏幕上,小爱疯狂弹出提示:“法阵反噬中!倒计时四十五秒!主人快走!这不是你能解开的!”
我咬咬牙,把手伸进光膜里。
刺骨的寒意瞬间涌进骨髓,我整个右臂都感觉到灵魂被撕扯的疼痛。但我还是咬牙抓住小桃的手腕,使劲往外一拽——光膜炸裂,小桃整个人被我拉了出来,摔在地上喘着粗气。
但法阵并没有停止。
失去了施术者的灵力供应,它开始反噬——把灵魂剥离的目标转向了距离最近的变量,也就是我。
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一扯。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晃动。
“宿主!”手机屏幕跳出小爱的红色警告,“强制脱离的灵魂波动已经触发!时间剩余0.67秒!”
我隐约看到苏璃已经站起来了,她的头发被闪光灯晃得炸成刺猬状,脸上全是被声波震出来的泪痕,但她手里正握着一枚泛着紫光的天雷珠,嘴角勾出最后的笑容。
“去死吧——”
她用尽全力,将天雷珠朝我丢了过来。
我看到那条泛着蓝光的弧线,看到珠子飞向的我正胸口,感觉时间都慢了下来。
然后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手机的音乐均衡器。
屏幕上是一个八段均衡器界面,每个滑条对应一种元素的波动频率。我看了一眼天雷珠射出的雷系光芒——那是一种典型的高频雷元素,频率刻度在7.3赫兹左右。
我脑子一抽,把所有滑条都拉到了最高档,然后点击“确认”。
均衡器面板发出刺眼的白光,下一秒,手机外放出一道刺耳的声波共鸣,直接锁定了天雷珠的元素波动频率。
天雷珠在半空中突然顿了一下。
下一秒,它的雷属性波动被我强行提升到极值,整个珠子变成了一个高频震荡的雷球,然后——原路弹了回去。
苏璃瞪大了眼睛,来不及躲。
雷球正中她胸口。
轰的一声巨响,灵力气浪把在场所有人都震飞出去。我护着倒在地板上的小桃,后背撞到墙上,疼得差点眼冒金星。
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前一片狼藉。
苏璃倒在院墙的废墟里,整个人被电成了爆炸头,脸上糊着一层黑灰,衣袍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她身边蹲着几个同样被炸得灰头土脸的侍女,正在手忙脚乱地扶她。
“公主!公主您没事吧?”
苏璃推开搀扶的手,扶着墙站起来,浑身还在冒烟。她看着我,眼眶通红,嘴唇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终于安静了。
禁卫军这个时候才冲进院子,看到院里的惨状都愣了一愣。领头的是禁军统领,他看了一眼苏璃,又看了一眼我,最后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手机上。
“这法器……”他皱着眉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域外神器,认我为主的。”我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裙摆上的灰,把手机收进袖子里,“太子殿下亲眼见过。”
统领犹豫了一下,终于下令:“把苏璃公主带回偏殿歇息,封锁现场,其他人不许擅自进出。”
苏璃被拽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她眼睛里的恨意已经盖不住,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她嘴唇蠕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我读得很清楚。
“等着。”
禁卫军散了场,寝宫里只剩下我和惊魂未定的小桃。她扶着墙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流了一脸。
“主子……主子您没事吧?”
“没事。”我拍拍她的肩膀,“你先回房歇着,今晚别到处乱跑了。”
她点点头,被宫女扶着离开了。
我靠在墙边,正对着镜子整理自己零乱的衣服和头发,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我转身,正撞上萧玄的视线。
他站在寝宫门口,身后站着四五个侍卫,身上的太子朝服还没换下来,脸上沾着细密的灰尘。显然听到动静后,是从祭坛那边赶过来的。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相对无言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走了进去,挥退了侍卫,关上寝宫的门。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你没事吧?”他问。
“没事。”
“苏璃呢?”
“被你的人带走了,估计现在还在爆炸头的状态。”
萧玄沉默了两秒,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弧度。他转过身,背对着我,我注意到他右肩膀上缠着一条泛蓝的绷带,隐约透着血迹——是今天祭坛上弄伤的吗?
“你那个法器,真能破解天雷珠?”
“算是吧。”
萧玄转过身来,看着我的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他才开口。
“我小的时候,我母后身边有一个混血侍女。”
我愣了一下,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她很照顾我,比那些纯血法师的人还要好。”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回忆什么,“我八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是她一个人在雪地里跑了三十里路采到补血草,救了我一命。但后来……我父皇查出她是异族探子,在我床底藏了一个血咒符文。”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是她自愿的,还是被胁迫的。但这件事之后,父皇当着我的面,把她烧死在了后院。”
我知道他说这话不是在寻求安慰。
“从那之后,你就讨厌混血了?”我说。
他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我,然后突然单膝跪地,低头说了一句话——
“本王承认,血统不是衡量强者的标准。祭祀大典,本王护你。”
我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半天没反应过来。
地上的萧玄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本王欠混血一个公道。祭祀大典上,本王亲自护你。”
手机在袖子里弹出一条提示音。
我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
提示:“副本:终极祭祀。倒计时:还剩二十四小时。检测到异次元能量波动,有东西要从裂缝中爬出。”
4 我要杀龙
祭祀大典那天,天还没亮。
我被侍女们折腾了一个时辰,换上那件重得能压断脖子的王妃礼服,头上插满金簪玉钗,脸上涂了三层粉。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想笑又笑不出来——这大概是原主这辈子最体面的一天,可惜她再也看不到了。
小桃站在我身后,眼眶红红的,一直在偷偷抹眼泪。
“哭什么?”我回头看她,“又不是去送死。”
“王妃,您不知道……”她声音哽咽,“奴婢听说,丞相大人今天也会来。他向来不喜欢您,要是您今天出半点差错……”
丞相苏夜,苏璃的亲爹,狐族现任族长。
我问:“他有多不喜欢我?”
小桃咬着嘴唇,声音压得更低了:“奴婢听宫里的老人说,当年您和太子的婚事,丞相是第一个反对的。他说混血入主东宫,会坏了帝国的气运。”
我点点头,没说话。
手机在袖子里震了一下。我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警告:检测到异次元能量波动,能量指数持续上升中。有东西正在从裂缝中爬出。】
小爱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她独有的呆萌感:“主人,我建议你现在就跑。”
“跑什么跑,”我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里和她对话,“我跑了萧玄怎么办?”
“那个渣男有什么好救的?”
“他不是渣男了,他已经改邪归正了。”
“啧,”小爱发出一声嫌弃的感叹,“主人,你对他动心了?”
“没有。只是觉得,他罪不至死。”
小爱没再说话。但我感觉到,她在手机屏幕里偷偷弹出了一条备忘记录——
【主人对萧玄好感度:65/100,危险预警。】
我翻了个白眼,伸手把那条记录删了。
走出寝宫时,天边泛起鱼肚白。整个皇宫都被装饰一新,白玉铺成的祭坛矗立在广场正中央,四周插满了各色旗帜。
各大势力的人已经到齐了。
左边是帝国贵族,清一色的纯血统法师,穿着深紫色的礼服,表情倨傲地坐成一排。右边是异族代表,有人身鱼尾的海族,有长着毛茸茸耳朵的兽族,还有几个浑身散发着荧光的精灵族。
我走到祭坛前时,全场安静了三秒钟。
所有人都看向我,目光里有轻蔑,有好奇,有敌意。我甚至听到有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她怎么还活着?”
萧玄站在祭坛最高处,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祭祀服,长袍猎猎作响,面容被晨光镀上一层金边。他看到我时,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我踩上白玉台阶,一步一步往上走。
裙摆太重了,每走一步都要喘口气。但我不能低头,不能弯腰,不能露出丝毫怯意。
苏璃站在萧玄身后不远处,今天穿了一身粉色的长裙,妆容精致得像瓷娃娃。她看到我走上祭坛,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祭坛中央,站在那个用金色符文画成的法阵里。
祭祀官开始念咒。
我一个字都听不懂,那种语言像是某种古老兽语的变种,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低频震动,让我的骨头跟着一起抖。
手机在袖子里震个不停。
【能量波动指数:78%……85%……92%……99%!】
小爱的声音突然急促起来:“主人,地脉有异变!”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脚下的祭坛突然裂开一道缝。
裂缝从中央向四周蔓延,金色的符文被撕成两半,祭祀官惊恐地后退,手里的法杖掉在地上。全场的人齐刷刷站起来。
然后我看到了那条龙。
不是真的龙。
是一团黑影,从裂缝中缓缓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龙的形状。它的鳞片是深紫色的,眼窝里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每一次呼出气息,都带着硫磺的臭味。
“远古黑龙……”
不知谁喊了一声,全场炸开了锅。
贵族们抱头鼠窜,异族们四散奔逃,小孩的哭喊声和大人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整个广场乱成一锅粥。
只有一个人站在原地没动。
苏夜。
这位丞相大人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长袍,银白色的头发束在脑后,面容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他站在人群之外,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条黑龙,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
“丞相大人!”有人冲他喊,“黑龙复苏了,您快出手镇压啊!”
苏夜没动。
“丞相大人!”
苏夜微微一笑:“为什么要镇压?”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慢慢走上祭坛,脚下的每一步都踩在裂缝的边缘,黑色的长袍被风卷起,露出腰间一枚形状诡异的令牌。那令牌上刻着一条盘旋的黑龙,双眼镶嵌着血红色的宝石。
我倒吸一口凉气。
小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主人,我扫描了一下那枚令牌的结构……上面刻的是远古契约符文。这枚令牌,是和黑龙签订契约的凭证。”
“也就是说——”
“那只黑龙,是苏夜放出来的。”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苏夜已经走到祭坛中央,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变形。
皮肤裂开,指甲变长,长出黑色的鳞片。手指扭曲着变成爪子,手臂膨胀到原来的两倍粗。他的眼睛也跟着变色,从深褐色变成血红色。
“三十年前,”苏夜开口了,声音低沉,像是从深渊里传来的回响,“我亲眼看着黑龙王被先帝镇压。它的灵魂被封印在十八块碎片里,分散在这片大陆的各个角落。”
他撕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胸口。
我看到在他心脏的位置,刻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符文。那符文是黑色的,像是活的一样,随着他的心跳一明一灭地闪着光。
“我用了十年,收集了其中九块。又用了五年,把它们移植到自己体内。再用五年,用自己的血喂养它们。”
他咧嘴笑了。
那张脸已经没了人类的模样,嘴里长满了尖牙,舌头变长,分叉成两条。
“今天,借助祭祀大典的灵力,我要让黑龙王彻底复活。”
他的话音落下,身体彻底炸开。
血肉横飞,骨骼碎裂,内脏洒了一地。我下意识向后跳了一步,但还是被溅了一脸血。
但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碎裂的肉块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中,像是有意识一样朝黑龙的方向飞去。黑龙张开大口,一口吞下了所有血肉。
然后它开始长。
原本只有三四米长的虚影,眨眼间膨胀到十几米,又长到几十米。它的鳞片变得实质化,每一片都有巴掌大,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它低头,看向我。
视线相交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住了。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警告!警告!生命体危险系数突破安全阈值!】
我颤抖着摸出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让我头皮发麻——黑龙的能量指数是普通法师的一千倍以上。
小爱说:“主人,跑吗?”
“跑不了。”
“那你想干嘛?”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低头看向手机屏幕。系统设置里,有一个我从未碰过的选项——
【开发者模式】
我点开它,跳出一行字:【警告:该模式仅供高级开发者使用。操作失误可能造成系统崩溃。】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请验证身份。】
我愣了一秒,然后下意识伸手,在屏幕上输入了一串数字——
那是我穿越前工位的门禁密码。
屏幕亮了。
【身份验证通过。欢迎,系统工程师沈惊澜。】
我面前展开了一幅我从未见过的界面。那是一个三维的位面模型,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我手指轻轻一划,模型放大,我能看到地脉深处每一根灵力的流动轨迹,看到黑龙的骨骼结构,看到它心脏的位置有一枚发光的印记——
那是它的命核。
只要毁掉它,黑龙就会死。
但问题是,以我现在的能力,根本做不到。
萧玄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走!”
“我不能走。”
“你疯了?”他的声音沙哑,嘴角还残留着血迹,“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远古黑龙,连先帝都要用十八块封印才能勉强镇压的怪物!”
“我知道。”
“那你还——”
我举起手机:“我有这个。”
萧玄看了一眼屏幕,愣住了。他看不懂那些代码,但他能看到屏幕上显示的东西——那是整个祭祀广场的三维地图,上面标注着所有灵力流动的路径。
我点开开发者模式里的【位面代码修改器】,屏幕上弹出一行提示:
【修改器已开启。警告:修改位面法则会让手机永久损坏,您也会受到反噬。但这是唯一可以杀死远古生物的方法。是否确定?】
我还没来得及点确认,黑龙已经发动了攻击。
它喷射出一道黑色的火焰,所到之处,城墙像纸片一样碎裂,地面被烧出一道焦黑的沟壑。我侧身躲开,长裙的裙摆还是被火焰燎到,布料瞬间化成灰烬。
萧玄一把扯下自己的披风,裹在我身上。
“你为什么要护着她?”黑龙的声音响起,低沉、沙哑,带着远古的沧桑,“她是混血,是低贱的血统,你的族人、你的父亲,都不会认可她。”
萧玄没有回答。
他咬破自己的指尖,在虚空中画了一个血色的法阵。法阵成型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但他没有退后。
我看着他,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黑龙再次发动攻击。
这一次,它直接朝我扑过来。
我拉着萧玄往后跑,但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裂缝从祭坛中央蔓延开来,我脚底一空,整个人往下掉。
萧玄伸手抓住我,但他的手太滑了,鲜血让握力变得很差。我看着他青筋暴起的脸,看着他不顾一切抓着我的样子。
我忽然有个冲动。
但我没有犹豫的机会。
又是一道裂缝炸开,我整个人掉进了深渊。
下坠的过程中,我听到小爱的声音在手机里响,机械、冰冷,却带着一丝不舍:“主人,检测到你选择了最高风险的操作。我知道劝不住你,所以我只留了一句话。”
她顿了顿:“我陪你走到这里,很高兴。”
然后屏幕亮了。
【修改器已开启。警告:修改位面法则会让手机永久损坏,你也会被反噬。是否确定?】
我伸手,点下了【确定】。
手机屏幕碎裂。
那些碎片没有落地,反而漂浮在半空中,每一块碎片都照亮了周围的空气,组成了一幅巨大的符文阵。金色的代码从屏幕里涌出,像瀑布一样倾泻在半空。
我伸出手,那些代码像活的一样,缠绕上我的手指,顺着胳膊一路蔓延,最终在我胸口汇聚成一个光点。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些代码还在往外涌,像是永远用不完。我抓住它们,握住那个光点,用力一捏——
黑龙的咆哮声震碎了周围的城墙。
它开始缩小。
身上的鳞片一片接着一片剥落,露出苍白的骨头。那些骨头也跟着裂开,碎裂,化成粉末。它的身体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撕碎,一点一点地垮塌。
但它没有放弃。
在彻底消散前,它把自己最后的灵魂碎片,注入到了祭坛的地基里。
地面剧烈震动,整个广场开始塌陷。我看到那些裂缝飞速蔓延,吞噬着一切可以吞噬的东西。
然后我看到萧玄动了。
他撕开自己的祭祀服,露出胸口。
我愣住了。
他胸口刻着一个扭曲的黑色印记,正好是心脏的位置。那印记和之前苏夜胸口的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圈,没那么狰狞,但仍然触目惊心。
“三十年前,”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苏夜用混血婴儿炼制成‘人形封印法器’。我就是那个婴儿。”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印记开始发光。
“我体内封印着另一半黑龙的灵魂。只要我释放它,用我的命加固封印,它就会永远沉眠。”
“不行!”我冲他喊,“你会死的!”
他回头看我,脸上露出了我认识他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混血又如何?你是我见过最强的法师。”
地上的金色代码还在飞,每一块碎片都在发光,像是指引着什么东西在靠近。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发现那些代码正在一点点消失。手机屏幕已经黑了,怎么按都没有反应。
小爱没有声音了。
我握着那部已经碎成渣的手机,蹲在原地,手有点抖。
远处,光芒彻底吞噬了萧玄的身体。
我闭眼。
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5 欢迎回来
我睁开眼时,看到的是一片蓝天。
湛蓝的天,干净得像被水洗过,连一丝云彩都没有。而我躺在一张软床上,身上盖着薄被,周围弥漫着草药的味道。
我躺了很久,才慢慢坐起来。
床边坐着一个侍女,看到我醒了,惊喜地喊了一声:“王妃醒了!”
然后一群人涌进来,七嘴八舌地问我怎么样,要不要喝水,饿不饿。我被吵得头疼,摆摆手让他们都出去,只留下小桃一个人。
“萧玄呢?”我问。
小桃的眼眶红了:“太子殿下他……”
“说。”
“太子殿下被封印在祭坛下方,用他的本源灵力镇着黑龙的残魂。大祭司说他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下床。
“王妃,您还不能下床——”
“带我去祭坛。”
祭坛已经面目全非。
原本的白玉地面被炸出巨大的坑洞,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中心处,一面透明的结界将整个坑洞笼罩,透过结界,我能看到里面有一团金色的光,正缓缓旋转着。
萧玄就躺在那团光里。
他换了一身素白的衣服,胸口还留有黑色的印记,但已经没有发亮。他闭着眼,面色平静,像是睡着了一样。
我伸手碰了碰结界,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但我没有缩手。
大祭司走过来,叹了口气:“王妃,这结界是太子殿下用自己的魔力构筑的,除非有比他强十倍的魔力,否则根本打不开。”
“那就十倍。”
“什么?”
“我说那就十倍,”我回头看他,“给我十天时间。”
大祭司还想说什么,但我已经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十天,我把所有时间都泡在藏书阁里。
苏夜的势力被连根拔起,苏璃被流放到北境冰原,再也没有人能干涉我。我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翻看各种古籍,找关于封印术的知识。
手机已经报废了,玻璃碎成了渣,怎么按都没反应。我把它锁在抽屉里,决定不再去想。
我找到了我要的东西。
在藏书阁最顶层的角落里,有一本泛黄的古书,封面写着《本源灵力解法原理》。我翻开一看,发现里面写的不是咒语,也不是阵法,而是一大串数学公式——
计算灵力路径、配比、流向的公式。
我笑得像个疯子。
原来这个世界的魔法,从来就没有那么玄乎。它的本质,是数学。
又用了三个月,我在皇宫后院建起了一座奇怪的建筑——魔法工程院。
把这个世界所有不被看好的混血、异族、废柴全部招进来。我教他们用数学理解魔法,用物理计算灵力路径,用化学分析元素配比。
第一批成员只有十一人。
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半精灵,因为他只能控制水元素却无法凝聚冰晶。我教他用手机剩下的内存里保留的知识——水的凝固点和压力有关,只要加大压强就能让水在常温下结冰。他用了三个月,成了帝国最强的冰系法师。
一个被嘲笑“只会发光”的狐族少年。我告诉他光也是能量,聚焦会产生热量。他用了一面镜子,把魔法光聚焦在一个点,点燃了十米外的靶子。
还有一个被说成“没有天赋”的人鱼女孩。我让她在浴缸里做实验,用小鱼缸模拟潮汐,用贝壳测量水位。她发现自己在水中释放魔法的效率是陆地上的三十倍。
一年后,魔法工程院已经收了一百多个学员。
我站在讲台上,用一套我自制的黑板和粉笔,给他们讲“灵力守恒定律”,“元素亲和度决定因素的数学模型”,还有“如何用最小魔力打出最大伤害”。
台下的人听得目瞪口呆。
那年初冬,祭坛的结界第一次出现松动。
我跑过去时,看到结界表面多了一条裂缝,从顶部一直延伸到底部。裂缝很细,小得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存在。
大祭司激动得胡子都在发抖:“王妃,这是天意!太子殿下他——”
“闭嘴,”我说,“继续观察。”
又过了半年,裂缝越来越多。
我看到那条裂缝一步一步蔓延,像是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地撑开结界。每一道裂缝出现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魔力波动。
那是萧玄的气息。
他在恢复。
那年冬天,我第一次走出皇宫。
我带着几个工程院的学生,走遍了帝国的东西南北。我们发现所有的地脉都有不同程度的裂缝,灵力正在缓慢地流失。如果不修补,百年之后,这片大陆将变成一片魔力的荒漠。
我在旧址上重新修建了一座观测站。
那是一栋三层高的石楼,顶楼摆放着各种仪器——用磁铁做的磁场检测仪,用水晶做的灵力折射镜,还有一个用废弃法器改装的“元素分析仪”。
我在那里住了半个月,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半个月后,我拿出了一张图纸。
图纸上画着一个巨大的球体,结构复杂得几乎看不懂。我把它命名为“魔力净化球”,理论上可以吸收地脉里的杂质灵力,然后将纯净的灵力重新排回地脉。
“王妃,这东西真的能行吗?”大祭司看着图纸,满脸怀疑。
我看着图纸,笑了。
“你不信啊?”
“不是不信……只是——”
“那就试一试。”
我找来帝国最好的工匠,又花了三个月,终于把净化球造了出来。球体有一人多高,用秘银打造,表面刻满了符文。当我把第一缕灵力注入其中时,整个球体开始发光。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光柱,直冲云霄。
地面开始震动,但这一次不是恐惧,而是希望。
我看到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祭坛的中央。
结界碎掉了。
裂缝扩大到极限,整个结界像玻璃一样碎裂,发出清脆的破裂声。金色的碎片飘在半空中,翻飞着,旋转着,最终化作无数光点,落在祭坛周围。
然后萧玄睁开了眼。
他慢慢坐起来,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双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深邃,清澈,带着一丝我当时看不懂的情绪。
“你瘦了。”他说。
“你也瘦了。”
“我睡了多久?”
“一年半。”
他愣了愣,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握了握拳,好像不太适应自己的身体:“所以,你现在是永恒王妃了?”
“好像……算是吧。”
“那我的王妃之位呢?”
“还在,只要你还能当。”
他笑了。
那是他这辈子,最好看的一次笑容。
三年后。
我在研究院的地下室里,摆弄着一堆破铜烂铁。地上堆满了废弃的法器零件,桌上摆着一个用雷鸟羽毛和秘银丝做成的电路板。
我把它连上一些破烂的零件,拧紧最后一颗螺丝,深吸一口气。
按下开关。
机械发出嗡嗡的声音,屏幕亮了。白光从屏幕里涌出来,一点一点地显示出一行字:
【启动中……请稍候……】
我屏住呼吸。
屏幕继续变幻,一行行代码飞速滚动,最后定格成一行英文:
【Connection established. Welcome back to the Interdimensional Network.】
我盯着那行字,愣了好一会儿。
一只握着茶杯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把茶杯放在我手边,然后拍了拍我的肩。
“听说你又发明了新东西?”
我抬头,看到萧玄站在我旁边。
他已经不是太子了。没有了魔力之后,他变成一个普通人。脸上的棱角变得柔和了许多,眉宇间也没了以前那种盛气凌人的气势。
他穿着普通的棉袍,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手里捧着热茶,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我本来想把它叫‘魔法计算机’,”我看着屏幕,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现在——”
屏幕上又跳出一行字,这一次是中文:
【信号已找到,正在搜索关联设备……】
【搜索完成。找到1台设备。】
【设备名称:小爱人工智能助手。】
【状态:离线。最后在线时间:3年2月17天8小时23分钟。】
我手指一顿。
萧玄看出我情绪不对劲:“怎么了?”
“没什么。”
我关掉搜索页面,打开记事本,开始打字。
【沈惊澜的魔法词典(修订版)】
【目录】
【第一章:灵力的基本要素——从分子层面理解法力】
【第二章:元素配比的数学模型——精算你的魔法伤害】
【第三章:如何用最少的魔力打出最大的伤害】
【第四章:地脉修复技术——这不是玄学,是物理学】
【第五章:不做魔法师,做魔法工程师】
我敲完最后一个字,保存,然后退出。
又有一个消息从屏幕下方弹出来:
【检测到用户“沈惊澜”已注册为“位面守护者”。您的权限包括:跨位面通信(限文字),位面传送(限低风险等级),魔法网络共享(限一级网络)。】
【通知:其他位面的守护者正在向您发送好友申请。】
我盯着屏幕,笑了笑,没点确认。
我关上计算机,站起身,走出地下室。
外面是黄昏。
魔法工程院的学生们刚刚下课,三五成群的聚在广场上,讨论着今天刚学的公式。远处的山上,净化球还在转动,持续释放出纯净的灵力。
广场的中央,新立了一座塔。
塔不高,只有三层,但塔顶装有巨大的通讯天线,用的是这个世界的雷系魔法和现代电磁波理论混合出来的技术。它可以在方圆百里内传输声音和画面。
我把它叫做“位面通讯塔”。
萧玄问我怎么取这么个怪名字。
我说,因为我总有一天要造出能跨位面通话的东西。
他说,你疯了。
我笑了笑,没反驳。
站在塔下,我把口袋里的手机碎片掏出来,握在手心。
那些碎玻璃隔着皮肤,有点凉,又有点扎手。我抬起头,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幕。
星子一颗一颗亮起来。
在这片陌生的星空里,我已经活了三年。
当了两年的永恒王妃,开了一所魔法工程院,造了无数稀奇古怪的东西。有时候我还会想起小爱,想起她说的那句:“我陪你走到这里,很高兴。”
我现在还想说:我还没走到最后呢。
天空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是星星。
光点越来越亮。
我看着它,愣在原地。
那个光点慢慢落下来,落在我的面前。
落在我的手上。
那些碎片突然发光,漂浮在半空,重新组成一个手机的轮廓,一道一道的金色符文从碎片里涌出来,钻进我的手掌,钻进我的血管。
一个声音响起,机械中带着一丝熟悉。
“主——”
我愣住了:“小爱?”
“主人。”
“你在啊。”
“我一直都在。”
那声音清晰起来——熟悉得让我鼻子一酸。她说:
“主人,这个世界,很精彩。”
我笑了。
夜风拂过,衣角翻飞。
我站在新建的位面通讯塔下,站在这片已经熟悉的天空下,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活的真值。
第一个穿越者死于无知。
而我会以永恒王妃的名义,活下去。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