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谢兵是在张慧芳啪啪啪地敲门声中震醒的,他下意识翻身而起,做出攻击起势,眼神锐利如刀,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门外的丧尸砍个稀巴烂。
“老大,兵兵,谢兵……醒了没,赶紧起床,你不是要送你妹去学校吗,赶紧的!”
张慧芳霹雳吧啦的说话声将谢兵彻底叫醒,这才反应过来,他已经不在末世了,他重生了。
现在他是1993年谢家村的一个普通退役军人,谢兵。
门外是他妈,张慧芳。
“嗯!?奶奶——”
不等谢兵回应,谢一宁被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搓了搓眼睛,没看到熟悉的人,张嘴就要哭。
谢兵一伸手捂住了谢一宁要发作的嘴,食指竖在嘴上,“嘘!”
谢一宁还以为谢兵是在跟他玩,立马捂住嘴,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灵动极了。
“谢兵!!!!”
他妈耐心要告罄了。谢兵立刻扬声回道∶“起了起了,在换衣服。”
谢一宁也跟着扯着嗓子喊,“起了起了,在换衣服。”
谢兵被这小玩意逗得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他笑,谢一宁也跟着咯咯笑,没一会儿,房间就传出此起彼伏的傻笑声,把拿着锅铲站在门口的张慧芳听无语了。
“大把年纪了,跟还小一样。”
谢文兰坐在桌旁撑着下巴接话,“哪有大把年纪,我哥也才二十六岁而已。”
张慧芳∶“二十六了,还小啊。”
谢文兰∶“……”
“这次回学校要是碰到那混小子别搭理他,听见了吗?”张慧芳拿着空碗夹了个馒头,又夹了些配菜,接着端着起一碗粥,拿进了卧室。
谢文兰小声嘀咕,“那是我不搭理就行的嘛。”
“嘀嘀咕咕什么呢?”谢兵抱着谢一宁出来,就看到谢文兰那嘴撅得可以挂油瓶了,不禁觉得好笑。
谢一宁在谢兵怀里跟个大摆钟一样左摇右晃,听到谢兵说话,也跟着说话,“嘀嘀呜呜什么泥。”
似乎是马上要回学校了,谢文兰今天的心情格外好,看着谢一宁搞怪,就忍不住逗弄,“姑姑今天要回学校了,一宁会不会想姑姑呀?”
谢一宁纠结得整个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可怜巴巴看谢文兰,“一宁要跟姑姑一起回学校。”
这小表情把谢文兰萌得不要不要的,声音都夹起来了,“不行哦,一宁还小,再过两年才可以去学校。”
“一宁都三岁了,已经长大了。爸爸爸爸,一宁已经长大了对不对?”
谢兵捏着谢一宁小脸蛋晃荡,见他疼得皱眉,两只小手不停扒拉自己的手指头,不由得哈哈大笑,“等一宁可以反抗爸爸,就真的长大了。”
“谢兵!要死呀你,狗娃子脸都被你掐红了。”
啪——张慧芳从卧室走出来,一巴掌打在谢兵的手背上,瞬间手背就红了一大片,不过谢兵常年日晒雨淋的训练,皮肤早就糙了,感觉不到啥。
但谢兵还是在张慧芳怒视下,悻悻地收回了手,“妈,你抱着吧,我去刷牙洗脸。”
“你带他一起去呗。”
“啊?!”
“啊什么啊,就洗个脸,有手就行。”
谢兵只好认命,抱着便宜儿子去了浴室。
别说,这便宜儿子还挺乖的,一想到他后面那悲惨的遭遇和结局,谢兵就觉得蛋疼。
不过,这小子也不是他谢家的种,要是他亲爹来认亲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直接就投入了他亲爹的怀抱。
毕竟原著里,后期他们一家三口也是相认了的,不过这小子也还算有良心,在那样狗血的情节祸害下,自身都难保了,他还记得关照谢文兰的孩子。
嗯,那就先养着吧!
回到堂屋,张慧芳接过谢一宁给他喂饭,谢兵见状忍不住皱眉,“妈,你让他自己吃就行了。”
“他自己怎么吃,筷子都拿不好。”张慧芳翻了个白眼。
谢兵看了眼手中的筷子,想起来,现在还没有儿童训练筷这种玩意,“那就用勺子。”
张慧芳没搭理他,继续哄着谢一宁吃饭,“啊,再来一大口,真棒!”
谢文兰在一旁偷笑半天,才跟谢兵解释,“一宁用勺子能吃得到处都是,妈嫌难收拾。”
好吧,这话题谢兵是继续不下去,又想起来浴室好像没有儿童牙刷,决定一会送谢文兰去县城的时候,去买一把。
早晚刷牙是个好习惯,必须从娃娃抓起。
吃完饭,谢兵和谢文兰就拿着行李往外走,张慧芳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叫住谢兵,“老大,你记得买点水果饼干之类,回来的时候去看看你爷奶。”
“知道了。”
谢家就住在路边,土路并不宽敞,坑坑洼洼的,没几步就到村口了。村口有棵古树,据说几百年的历史了,到了村口右转,然后沿着田埂直走,几分钟就到了昨天谢兵下车的地方。
不过他们村距离江水县不算远,走路四十来分钟,所以大家去县城都是走着去。
“文兰,我们等一下大巴车吧。”谢兵心疼妹妹,还是决定等客车。
谢文兰心头一暖,摇了摇头,“这里一天也就四趟大巴车经过江水县,早上这趟得九十点去了。”
谢兵∶“……”交通不便啊!
最后,谢兵把谢文兰的行李背包全背自己身上,两人才慢慢走去学校。
他们今天起得早,到学校的时候也才八点不到,谢兵先让谢文兰带着他去找了她们班主任,两人就谢文兰的学习情况交流一下。
谢文兰班主任是个年轻女老师,长得很有书卷气,大概跟自己差不多年纪,说话很是和风细雨,让人如沐春风。
谢兵见这个班主任比十年后谢一宁那垃圾班主任可好多了,才放心地离开。
跟着谢文兰一起去了趟教室,刚到门口,谢文兰就被一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十分热情地叫住,“文兰,谢文兰!你真的回来了,你……没事吧?”
她后面那句话声音很小,是个很有分寸的女孩,圆圆的杏眼里满是对谢文兰的关心。
谢文兰笑着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让了一步,把谢兵空了出来介绍道∶“这是我哥,谢兵。哥,这是我朋友,吴佳佳,也是我们村的。”
吴佳佳这才注意到醒目的谢兵,打眼一看,满脑子就被一个字围绕,那就是帅。
这就是硬帅啊!
“哥,谢哥好。”吴佳佳因为羞涩,声音放得格外轻。
谢兵微微一笑,“你也好。”
看来妹妹在学校过得还不错,谢兵也彻底放心了,但临走前还是叮嘱道∶“那我就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跟老师说,让她跟村里打电话。”
“嗯,我知道了,哥慢走。”
望着谢兵离开的背影,吴佳佳激动地一把掐住谢文兰纤细的手臂,惊叫道∶“啊啊啊啊,你哥长这么帅,你怎么不早说。”
谢文兰知道吴佳佳是个颜控,但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哥结婚了,孩子都三岁了,早说有什么用,他又在家,你也看不到。”
“啧啧!真帅!”吴佳佳不无遗憾地说道,“不过,你家三兄妹都长得很不错,就连谢文峰那也是……对了,我昨天见到他了。”
“谁啊?”谢文兰一时没反应过来。
吴佳佳嫌弃地撇撇嘴,“还能是谁,谢文峰呗,他在校门口收保护费。”
谢文兰眉头狠狠一皱,随后又极快松开,率先走进教室,“他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他哥现在回来了,即便家里不说,肯定也不会放任谢文峰不管,到时候要是被哥哥捉个正着,哈,有他好看的。
从学校出来,谢兵第一站先去了农贸市场,调查一下现在的物价和蔬菜的售价。
现在是三月底,刚开春,地里的菜还没完全长出来,价格也比五月后贵个一两毛,不过普遍都在六七角一斤左右。
山珍倒是贵一些,能卖到一两块,或者十几块的都有。有时间倒是可以上山采一些。
谢兵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在一个月内赚到两万块,没怎么注意,差点和迎面骑来的自行车撞了个正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谢兵下意识避让到一旁,一边帮忙扶着车,一边道歉,余光却瞟到了一抹靓丽的风景线。
那是一个男人,一个极其好看的男人。眉如远山黛,眼似水波横,整张脸黑的黑,白的白,雅致得像一幅水墨画。
“下次看点路。”那骑车的妇女翻了个白眼,骑着自行车疾驰而去。
而等谢兵再次看向马路对面时,那人已经离开了。谢兵心里不禁有些失落,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逛了一上午,市场各方面都了解得差不多了,谢兵也就准备启程回家,不过回家之前,他去了一趟超市,除了带给爷奶的,还给谢一宁带了些零食,还有一把儿童牙刷,别说,还挺贵。
买完东西刚走到街道上,谢兵的肚子就咕噜噜的打起了鼓,“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这个年代虽然已经允许自由贸易近十年了,但他们县城做餐饮生意的并不多,真算得上屈指可数,毕竟大家更愿意自己在家做饭吃,很少会选择外面的饭馆。
谢兵找了家面馆走进去,叫了一碗肉丝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