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在垃圾星捡到一个重伤的男人。
说是男人,其实已经看不出人样了。浑身是血,军装破烂得不成样子,胸口的伤深可见骨。我蹲下摸了摸他的脉搏,还有气。
“算你命大。”我自言自语,把他拖回了我的破屋。
垃圾星这地方,死人是常态,活人才是稀奇。我在这里住了三年,见过太多被遗弃的人。按照规矩,我本该把他扔出去自生自灭。
可他军装上的徽章,让我犹豫了。
那是帝国第一军团的标志,元帅级别的徽章。整个星际帝国,只有一个人配得上这个标志——军神凌渊。
我笑了笑,把急救箱拿出来。
“堂堂星际元帅,怎么会沦落到垃圾星?还是说,有更大的阴谋?”
三小时后,他醒了。
那双眼睛睁开的一瞬间,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那是杀过无数人的眼神,冰冷、锐利、不带一丝温度。
“你是谁?”他声音嘶哑,手已经摸向腰间。
“救你的人。”我按住他的手腕,“别乱动,伤口还没处理好。”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松开了手。
“你认识我?”
“帝国军神凌渊,整个星际的人谁不认识?”我一边给他换药一边说,“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怎么会重伤在这种地方?”
他没回答。
我也没追问。
在垃圾星住了三年,我学会了一个道理——不该问的别问,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可我没想到,这场捡人,会让我成为全星际的通缉犯。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找食物的时候,发现垃圾星的气氛不对劲。
平时空荡荡的街道上,多了许多穿黑色制服的人。他们挨家挨户搜查,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我远远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人,正是我救的那个男人。
“帝国第七情报局办事,所有人出来接受检查!”
我心头一紧,赶紧往回跑。
回到破屋,凌渊已经醒了,正靠在墙边,用我扔在角落的废铁片打磨着什么。
“帝国的人来找你了。”我压低声音说。
他头也不抬:“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还躺在这里?”
“我走不了,伤太重。”他抬起头,看着我,“你怕了?”
我冷笑:“怕?我只是觉得你不值得我冒这个险。”
“那你就把我交出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你欠我一条命。”
“所以?”
“所以你得活着还我。”
我不是什么好人。
在垃圾星生活了三年,我早就学会了自私。可凌渊这个人,让我产生了一种直觉——他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帝国第七情报局,直属皇帝管辖,专门处理内部叛徒。能让这群人亲自出马,凌渊身上一定藏着什么大秘密。
我要知道那个秘密。
“下面有个地下室。”我指着地板,“以前是用来藏违禁品的,应该还能用。”
凌渊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把他扶进地下室,盖好伪装,然后出去应付那些人。
“开门!”
我刚打开门,就被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推了进去。
“你叫什么名字?”
“苏晚。”
“昨晚有没有见过这个人?”他拿出凌渊的照片。
我摇头:“没有,我一晚上都在睡觉。”
“撒谎!”他猛地抓住我的衣领,“昨晚有人看到一个穿军装的男人进了这片区域,你敢说没看见?”
“垃圾星每天都有死人,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谁?”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然后甩开手,对手下说:“搜!”
五分钟后,他们一无所获。
“要是让我知道你骗我……”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你知道后果。”
说完,他带着人离开了。
我关上门,松了一口气。
这片区域是帝国情报的盲区,我早就摸透了。
可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凌渊到底是什么人?
他为什么会被帝国通缉?
他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我蹲在地下室入口,看着他:“说吧,你到底做了什么?”
凌渊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你确定想知道?”
“我冒着被通缉的风险救你,连知情权都没有?”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发现了皇帝的秘密。”
“什么秘密?”
“他根本不是人类。”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皇帝,我们敬爱的皇帝,他是一个外星异种。他一直在利用帝国机器,为他那个种族寻找可以寄生的宿主。”
“证据呢?”
凌渊从怀里掏出一个芯片:“所有的数据,都在这里面。”
我接过芯片,手指微微发抖。
这玩意儿,能改变整个星际帝国的命运。
“所以你现在是叛国者?”
“不,我是帝国的救世主。”他的眼神变得坚定,“只要我把这个芯片公之于众,他就完了。”
“你疯了?”我压低声音,“你知道皇帝有多大的权力吗?你还没把芯片公布出去,就会被他的人杀得渣都不剩。”
“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助。”
我看着他,笑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因为你是垃圾星上活下来的唯一一个女人。”凌渊直视着我,“能在这种地方活这么久,你一定有别人没有的本事。”
他说的没错。
垃圾星,是整个星际帝国最肮脏、最混乱的地方。这里聚集了罪犯、逃犯、流浪者,每天都有杀人、抢劫、强奸。
我在这里活了三年,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不要命。
“帮我。”凌渊说,“事成之后,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我要什么?”
我蹲下来,凑近他的脸:“我要的是,你欠我的这条命,用一辈子来还。”
凌渊愣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屋顶突然传来一阵轰响。
“目标确认,第一军区元帅凌渊,涉嫌叛国,立即逮捕!”
我猛地站起来,看向屋顶。
红外线扫描的痕迹,密密麻麻地包围了整个破屋。
“他们找到我了。”凌渊说。
我冷笑一声,从墙角的暗格里拿出一把枪。
“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垃圾星上活下来的女人,是怎么护短的。”
标题:困兽之斗
轰——
屋顶被激光炮轰开一个大洞,碎石和灰尘哗啦啦地砸下来。
我眯起眼睛,透过弥漫的烟尘,看到外面密密麻麻的机甲部队。
足足二十台“猎鹰”系列战斗机甲,每一台都配备了最新型的离子炮和追踪导弹。
“啧啧,第一军区元帅,果然有排面。”我吹了声口哨,把枪在手里转了个圈,“为了抓你,连猎鹰都出动了。”
凌渊挣扎着站起来,胸口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你走吧,别管我。”
“走?”我笑了,“你以为我跑了,他们就会放过我?”
话音刚落,外面的扩音器就响了:“里面的人听着,窝藏叛国者,同罪论处!立即投降,还有活路!”
“你听听,投降才有活路。”我看向凌渊,“那我要是不投降呢?”
凌渊愣愣地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我打断了。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我走到墙角的破柜子前,伸手在里面摸索了一会儿,“我这三年在垃圾星,可不是白活的。”
咔哒一声,我按下了什么机关。
地面突然裂开一条缝,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这是?”
“我挖了三年的逃生通道。”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直通垃圾星地下排污系统,全长三公里,出口在垃圾处理厂。”
凌渊震惊地看着我:“你……早就准备好了?”
“在垃圾星活命,就得随时准备跑路。”我跳下洞口,回头看他,“快下来,别磨蹭。”
凌渊咬咬牙,也跟着跳了下来。
我刚关好暗门,头顶就传来爆炸声。
他们开始强攻了。
地道的墙壁在震动,碎土簌簌地往下掉。
我打着手电筒,在前面带路:“跟紧我,别走岔了。左边那条道是死路,右边那条通向虫巢。”
“虫巢?”
“垃圾星地下有虫族巢穴,你不知道吗?”我说得轻描淡写,“帝国为了省钱,把垃圾星当成了虫族基因实验的废弃场。那些虫子早就在地下繁殖了不知道多少代,要是掉进去,连骨头渣都不剩。”
凌渊沉默了一会儿:“你居然在这种地方生活了三年。”
“怎么,心疼了?”
他没说话。
我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地道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臭味。
走了大约十分钟,我停下脚步。
“前面有动静。”
凌渊也听到了。
那是什么东西在爬行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是无数只脚在墙上摩擦。
“是虫族。”我压低声音,“它们被惊动了。”
手电筒的光照向前方,我看到了一双绿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正死死地盯着我们。
我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罐子,拧开盖子,把里面的粉末撒在我们身上。
“虫族讨厌这种味道,坚持不了多久。”
“你哪来的这些东西?”
“垃圾星上什么都有,就看你敢不敢捡。”我举起枪,“不过,如果它们不买账……”
话音未落,那双绿色的眼睛突然消失了。
紧接着,更多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密密麻麻,像是满天繁星,又像是地狱的鬼火。
“我操。”我骂了一声,“这下麻烦了。”
钻入地下的眼睛
我当机立断,一把拽住凌渊的衣领,把他往左边的岔道拖。
“左边不是死路吗?”凌渊的伤口被扯动,闷哼一声。
“总比被虫子啃干净强!”
身后传来急促的爬行声,那些绿色的眼睛蜂拥而至,像是潮水一样涌进地道。
我拼命跑,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乱晃。
前方果然是一堵墙。
死路。
“妈的。”我骂了一声,转身举起枪。
凌渊却伸手按住了我的枪口:“等等。”
“等什么?等它们请我们吃晚饭?”
“地道上方有金属管道。”凌渊抬头,“你听到没有?管道里有水流声。”
我竖起耳朵。
确实,头顶的管道传来细微的哗啦声。
“垃圾处理厂的排污管道,能通到地上。”凌渊说,“你身上还有粉末吗?”
我摸出那个金属罐子,已经空了。
“还剩一点粉末,但不够。”
“够了。”凌渊接过罐子,突然把罐底的残渣倒在自己身上,然后猛地推了我一把,“你上管道,我引开它们。”
“你疯了?”
“我是S级基因改造者,虫子啃不动我的骨头。”凌渊的白发在黑暗中泛着微光,“但你会死。”
“你——”
“没时间了!”凌渊一把抓起我,把我举到管道口,“爬上去,别回头!”
我抓住管道边缘,回头看他。
凌渊已经转身,背对着虫群,手里握着一截断裂的钢管。
“元帅大人,您可真是……”我咬牙,“欠我一条命!”
说完,我钻进管道,拼命往前爬。
身后传来虫族的嘶鸣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响。
我不敢回头,只能拼命爬。
管道里全是腐烂的垃圾液,又滑又臭,我几乎是在垃圾汤里游泳。
爬了不知道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亮光。
管道出口盖着铁栅栏,我用力一踹,铁栅栏松动,我连滚带爬地翻了出去。
阳光刺眼。
我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四周是垃圾处理厂的废墟,空气里弥漫着酸臭味。
我安全了。
但凌渊还在下面。
我爬起来,想找东西撬开铁栅栏,却听到远处传来警报声。
帝国的巡逻队来了。
我躲在垃圾堆后面,看到三辆装甲车停在厂门口,下来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确认目标在地道里,准备投放毒气弹。”
领头的军官下令。
我的心一沉。
毒气弹?
他们要把地道里的活物全部毒死。
包括凌渊。
我握紧拳头。
不行,我不能让他死。
至少,不能让他死在垃圾星的臭水沟里。
我四处张望,看到厂区边缘的废料堆上,停着一辆破旧的运输车。
那是垃圾星本地人运货用的,虽然破,但还能跑。
我悄悄摸过去,撬开车门,用两根电线打着了火。
引擎轰隆隆地响起来。
那些士兵立刻发现了我。
“有人!拦住她!”
我猛踩油门,运输车像一头疯牛一样冲了出去,直直撞向装甲车。
轰的一声,两辆车撞在一起。
我趁乱跳下车,钻进垃圾堆里,一边跑一边拿起通讯器,接上了垃圾星的地下广播频道。
“垃圾星所有兄弟姐妹们,听好了!”
我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垃圾星。
“帝国元帅凌渊,现在就在垃圾星地下的虫族巢穴里。他手上有帝国军方在黑市搞基因实验的全部证据!”
“帝国想杀他灭口,你们说,答不答应?”
广播里一阵沉默。
然后,有人回话了。
“不答应。”
“黑市基因实验害死了多少人?我妹妹就是被他们抓去做实验的!”
“妈的,干他娘的!”
整个垃圾星沸腾了。
那些被帝国当作垃圾抛弃的人们,终于找到了反抗的理由。
我站在垃圾堆上,看着远处天空中,越来越多的运输车、飞行器朝这边涌来。
凌渊,你听到了吗?
你带来的,不只是一场追杀。
还有一场革命。
标题:垃圾星起义
广播的回音还在垃圾星上空回荡,远处的运输车和飞行器已经像蝗虫一样涌来。
我站在垃圾堆上,看着那些破烂的飞行器歪歪扭扭地降落在厂区周围。从车上跳下来的是垃圾星的居民——有的穿着破旧的防护服,有的干脆光着膀子,手里拿着钢管、焊枪,甚至还有人在肩上扛着改装过的等离子切割机。
领头的那个光头大汉,我认识。他叫老铁,是垃圾星地下黑市的头目,手下有几百号人。
“小七!”老铁朝我走过来,脸上带着伤疤的微笑,“你他妈的真敢说啊。”
“我从不撒谎。”我跳下垃圾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凌渊元帅确实在地下,帝国也确实想杀他灭口。”
“那证据呢?”老铁眯起眼睛,“你说他手上有基因实验的证据,这话是真是假?”
“我亲眼见过。”我直视他的眼睛,“凌渊来垃圾星,就是为了追查这条线索。帝国军方在黑市搞基因实验,把垃圾星的人抓去做试验品,这事你比我清楚。”
老铁的脸色变了。
他妹妹就是三年前失踪的。所有人都说她是被垃圾星的地头蛇抓去卖了,但老铁查了两年,只查到一条线索——那些失踪的人,最后都被送进了帝国军方的某个实验室。
“妈的。”老铁吐了口唾沫,“干了。”
他转身,对着身后那些垃圾星的居民大喊:“兄弟姐妹们,帝国把我们当垃圾,可我们不是垃圾!今天,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垃圾星的人,也是有骨气的!”
“干他娘的!”
“救出元帅!”
“砸烂帝国的狗头!”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我趁乱溜回厂房,找到那个通往地道的铁栅栏。铁栅栏已经被我踹松了,我用力一掀,把它整个掀开。
地道里还是黑漆漆的,但那股酸臭味已经被血腥味盖过了。
我咬了咬牙,把通讯器调到地下频道:“凌渊!凌渊你听得见吗?”
通讯器里只有刺耳的杂音。
“妈的。”我骂了一句,然后钻进地道。
地道里比刚才更暗了,我只能靠摸墙往前走。走了大概二十米,我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我蹲下来,用手一摸——是一具虫族的尸体。
虫族的尸体已经凉透了,说明它死了有一会儿了。
我继续往前走,越走越心惊。地道里到处是虫族的尸体,有的被砍成两半,有的被砸烂了脑袋,还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撕碎的。
凌渊那个疯子,居然赤手空拳干掉了这么多虫族?
我走到地道尽头,终于看到了光。
那是一盏应急灯,挂在洞壁上,灯下坐着一个人。
凌渊。
他靠在墙上,浑身是血,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着,胸口的衣料已经被血浸透了。
“元帅大人?”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凌渊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我不是让你别回头吗?”
“我欠你一条命。”我蹲在他面前,伸手去探他的脉搏,“要是让你死在这里,我这辈子都会做噩梦的。”
“外面怎么样了?”
“整个垃圾星都炸了。”我咧嘴一笑,“所有人都知道你在这里,都知道帝国要杀你灭口。现在,他们正拿着钢管和焊枪,准备跟帝国干一架。”
凌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干了什么?”
“我只是把真相说了出来。”我耸耸肩,“作为回报,你最好把那些证据也拿出来,不然老铁他们肯定会把我撕成碎片。”
凌渊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存储器。
“所有的数据都在这里。”他说,“包括基因实验的完整记录,以及帝国军方高层的往来密信。”
我接过存储器,心跳加速。
这东西,足够让整个帝国翻天了。
“现在怎么办?”我问。
“带我上去。”凌渊挣扎着站起来,“然后,我们去找一个人。”
“谁?”
“帝国军部第十三舰队司令,赫连月。”凌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意,“她是唯一一个,能把这些证据送到帝国议会的人。”
标题:通往第十三舰队的逃亡之路
我把凌渊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他整个人几乎都挂在我身上。
他太沉了,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血腥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从他身上飘来,我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你还能撑多久?”我压低声音问。
“至少……撑到见到赫连月。”凌渊的呼吸很重,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的舰队驻扎在克拉肯星系边缘,离这里最近。”
“我们怎么去?太空港肯定被帝国封锁了。”
“垃圾星北面有一个废弃的走私港。”凌渊咳了一声,嘴角溢出鲜血,“那是赫连月当年留下的秘密通道。”
我深吸一口气,扶着凌渊一步步往地道出口挪。
外面的呐喊声越来越大,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帝国军队应该已经和垃圾星的居民们正面冲突了。
“他们会怎么样?”我忍不住问。
“会死很多人。”凌渊的声音很冷,“但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
我咬住嘴唇没说话。
走到地道出口时,我掀开铁栅栏,探头往外看 —— 外面已经打成一锅粥了。老铁带着一群汉子挥舞着钢管制成的武器,正和一群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帝国精锐打得不可开交。
“走。”凌渊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从左侧那个配电房后面绕过去。”
我照着他的指示,扶着他在巷子里七拐八绕。四周不断有爆炸声和枪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经过一条窄巷时,我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站住!”
我回头一看,三个帝国士兵正举着光枪对准我们。
“放下那个罪犯!”领头的大喊。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本能地把凌渊往身后一推,然后举起双手。
就在这时,凌渊突然从我身后闪出来,右手一扬——一道银光划过,领头的士兵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线,闷哼一声栽倒。
另外两个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凌渊已经冲了过去。
他动作太快了,快到我根本看不清。只听到两声骨头断裂的脆响,那两个士兵就像破布娃娃一样倒在地上。
凌渊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
“你……”我瞪大眼睛。
“快走。”他艰难地站起来,左臂依然无力地垂着,“帝国军的支援马上就到。”
我跑过去重新架住他,继续往前狂奔。
终于,我们绕到了垃圾星北面的悬崖边。悬崖下是沸腾的酸性海洋,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走私港在哪?”我环顾四周。
“悬崖中间。”凌渊指了指崖壁上生锈的铁梯,“沿着梯子往下五十米,有一个隐蔽的山洞。”
我低头看了一眼,腿都有些发软。
“相信我。”凌渊说,“你不会想掉进下面的海里的。”
我咬咬牙,把凌渊的胳膊重新固定好,然后踩上铁梯。
铁梯在我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锈迹斑斑的栏杆随时可能断掉。凌渊的身体压在我身上,我每往下挪一步,都感觉手臂快要脱臼。
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滴进眼睛里,一阵刺痛。
“还有十米。”凌渊的声音很稳,仿佛他的伤势根本不存在。
我又往下爬了几步,终于看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就是这了。”
我用力一蹬,把凌渊拖进洞里。洞里有几盏老旧的应急灯,停着一艘小型飞船,船体上落满了灰。
凌渊让我扶着他走到飞船控制台前,他单手操作着键盘,飞船的引擎缓缓启动。
“这艘船还飞得起来吗?”我怀疑地看着那些生锈的零件。
“赫连月的船,从来不会让人失望。”凌渊说着,输入了一串坐标。
飞船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然后缓缓升空。
就在这时,飞船上的警报器突然尖叫起来。
“警告!发现帝国舰队!数量:两艘巡洋舰、四艘驱逐舰!”
我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凌渊却露出一丝冷笑:“来得正好。”
他猛地推下操纵杆,飞船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洞口。
我透过舷窗,看到远处的太空中,六艘帝国战舰正一字排开,炮口全部对准了我们这个方向。
“你疯了?!”我大喊,“他们会把我们轰成渣!”
“他们不敢。”凌渊盯着雷达屏幕,“赫连月的舰队,就在帝国舰队后方。”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在雷达边缘,几艘更大的战舰正缓缓逼近。
凌渊打开全频通讯:“第十三舰队司令赫连月,凌渊在此。请求支援。”
通讯器里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一个女声响起,冷得像冰,又硬得像钢铁:“我就知道你这混蛋没那么容易死。”
“别废话。”凌渊说,“给你三分钟,帮我干掉身后的追兵。”
“三分钟?”赫连月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元帅大人,你就这么看不起我的舰队?一分钟就够了。”
话音刚落,我透过舷窗看到,帝国舰队后方突然亮起无数道刺目的光束。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星空。
捡到重伤的星际元帅后,我被全星际通缉了(大结局)
宇宙的硝烟渐渐散去,我透过舷窗看着外面漂浮的战舰残骸,手还在发抖。凌渊站在控制台前,单手敲击着键盘,调出了一份星图。
“安娜。”他忽然叫我的名字。
“嗯?”
“知道我为什么会被追杀吗?”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出了一丝压抑的愤怒,“因为我知道了一个秘密。帝国皇帝——根本就是个傀儡,真正的统治者是隐藏在暗处的‘影子议会’。”
我愣住了。这种上流社会的阴谋,我这个垃圾星洗碳工听都没听说过。
“影子议会由九个人组成,控制着帝国的经济命脉和军事力量。”凌渊继续说,“他们发现我查到了线索,就想除掉我。”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我问出了那个困扰了我好几天的问题。
凌渊转过头,机甲眼罩下露出半张脸,嘴角微微勾起:“因为我在被追杀前,已经把所有证据备份,交给了我最信任的人。”
“赫连月?”
“不。”他摇头,“是你父亲。”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你说什么?”
“你的父亲,洗碳工阿旺,曾经是帝国最顶级的黑客。”凌渊说,“十五年前,他因为发现了影子议会的秘密,被迫带着你逃到垃圾星,毁掉所有身份信息,伪装成一个普通工人。”
“不可能……”我喃喃道,“我爸明明就是个洗碳工,他什么都不懂……”
“你看。”凌渊调出一段影像。
屏幕里,一个邋遢的中年男人对着镜头,声音沙哑又熟悉:“安娜,如果你看到这段录像,说明爸爸已经不在了。对不起,骗了你这么多年。我确实不是普通人,但有一点妈妈是真的——我是你亲爸。”
“我把证据藏在你的电子芯片里。是那年你过十岁生日时,我送给你的那条项链。”
我下意识摸向脖子——那条项链早就被我扔掉换成钱了。
“项链被……”我声音都在抖。
“我知道。”凌渊说,“所以我先从黑市把项链买了回来,然后把芯片数据转移到了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巴掌大的金属牌,上面刻着帝国军徽。
“这个铭牌是假的,里面存着所有证据。”凌渊说,“现在,是时候让影子议会血债血偿了。”
他转身看向舷窗外,目光如刀:“他们是搞军事政变起家的,最怕的就是曝光。只要我们把这些证据公之于众,帝国军队就会倒戈。”
飞船忽然剧烈震动,赫连月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元帅!帝国舰队主力已经抵达,是三艘重型巡洋舰!”
“够了。”凌渊冷笑,“安娜,坐稳。”
他猛地推动操纵杆,飞船像流星一样朝帝国舰队冲去。
“你又要干什么?!”我吓得抱住座椅。
“谈判。”凌渊说着,打开了全频广播,“帝国第七舰队全体注意!我是元帅凌渊!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放下武器,配合我抓捕影子议会的叛国者;二、继续执行叛徒的命令,然后被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过了足足十秒,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凌渊元帅……很抱歉,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击毙你们。”
“那就来吧。”凌渊说着,把一个按钮按下,“我的飞船已经将证据加密发送给了所有帝国公民的通讯终端。三分钟后,每个人都会看到影子议会这十五年来的罪行!”
“你!”对方的声音明显慌了。
“八十七秒了。”凌渊淡淡地说。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混乱的议论声,然后是喊叫声:“舰队停止攻击!停止攻击!”
我听到有人在大喊:“副议长,证据是真的!公民们已经开始抗议了!”
“闭嘴!封锁所有信息!”
“封锁不了了!全网都在传!”
凌渊转头看向我,机甲眼罩下露出一丝笑意:“安娜,该你出场了。”
“我?”我懵了。
“你是阿旺的女儿,帝国最伟大黑客的继承人。”凌渊说,“去把你父亲的最后一段程序激活,让影子议会彻底崩溃。”
他丢给我一个小型光脑,屏幕上是一段加密代码。
我盯着那些闪动的数字,忽然觉得无比熟悉。那些代码似乎在跟我说话,告诉我该怎么做。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敲击键盘。
手指飞舞得飞快,就像这些年洗碳劳作时练出的本能。一行行代码从屏幕上流淌出来,组成一个精美的程序。
这是我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但奇怪的是,我好像天生就会。
当最后一个字符落下,整个帝国的通信网络忽然炸开了锅。
所有通讯终端上都出现了一行大字:“帝国公民们,你们被欺骗了十五年。现在,真相来了。”
紧接着,是密密麻麻的文件、录音、影像……
皇帝的死亡真相、影子议会如何扶植傀儡、如何操纵经济、如何暗杀异己、如何把普通人变成太空矿场的奴隶……
帝国像是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所有阴暗全都暴露在阳光下。
通讯频道里传来赫连月的声音:“元帅,帝都星已经开始暴动了。军队倒戈,市民上街,影子议会企图逃跑。”
“拦下他们。”凌渊说,“一个不留。”
他转头看向我,忽然伸手摘下了机甲眼罩。
我第一次完完整整看到他的脸。那是一张年轻帅气的脸,只是左眼的位置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颧骨。
“看够了吗?”他问。
“有点……丑。”我老实说。
“那就好。”凌渊笑了,“因为这条疤是替你挡的。十年前,影子议会派杀手去杀你父亲,我刚好在那里。那颗子弹本来该打在你后脑勺上,是我把你推开了。”
我瞪大了眼睛。
“你父亲临死前把女儿托付给我,说如果有一天他会……就让我找到你,把你带去安全的地方。”凌渊说,“但我被同伴背叛,差点死在垃圾星,结果还是被你捡到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安娜,你父亲死的时候,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别哭。”凌渊伸出手,替我擦掉眼泪,“以后有我。”
我吸了吸鼻子,正要说话,飞船的警报器又叫了起来。
“警告!帝国舰队残部朝帝都星方向集结!数量超过二十艘!”
赫连月的声音紧随其后:“元帅,帝都星那边的叛军需要支援。”
“走吧。”凌渊把机甲眼罩重新戴上,“该去收尾了。”
他推下操纵杆,飞船猛地加速,尾部喷射出炽热的火焰,冲向帝都星的方向。
我站在他身边,看着舷窗外逐渐变大的帝都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陌生的勇气。
十分钟后,凌渊的飞船降落在帝都星中央广场上。
广场上,满是愤怒的市民和倒戈的帝国士兵。他们看到飞船降落,纷纷围了上来。
凌渊推开舱门,走了出去。
当市民们看到凌渊那张布满伤痕的脸时,人群忽然安静了。
“元帅!是凌渊元帅!”
“元帅,那个视频是真的吗?”
“影子议会真的杀了皇帝吗?”
凌渊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举起右手,握拳,然后松开。
这是帝国军队的最高礼节——投降,表明自己愿意服从民意。
“我是凌渊。”他的声音不大,却能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以元帅的身份向你们保证,所有背叛帝国、背叛人民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广场上,忽然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有人递给我一瓶水,我灌了一口,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引擎声,一艘小型飞船强行降落在广场另一边。
舱门打开,一个穿着华丽军装的老人走了下来。
“是他。”凌渊冷声说,“影子议会的首领,前国务卿贺云。”
老人看向凌渊,嘴角挂着一丝笑容:“凌渊,你做到了。但你忘了一件事——帝国舰队百分之七十的兵力,还在我的手里。”
他拍了拍手,天空中忽然出现了数十艘战舰的轮廓,炮口全部对准了广场。
“我可以在三分钟内把这座星球炸平。”老人说,“你确定要和我硬碰硬?”
凌渊盯着他,忽然笑了:“那你觉得,我麾下第十三舰队的战舰,是来干嘛的?”
他话音刚落,天空中忽然亮起几十道耀眼的光芒。
赫连月的舰队从星际跳跃点杀了出来,每一艘战舰的炮口都对准了贺云的舰队。
“双方对轰的话,这座星球会变成废墟。”凌渊淡淡地说,“但我不在乎。”
“你疯了?”老人的脸色变了。
“我没疯。”凌渊说,“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为了保住权力,愿意牺牲多少人。”
他说完,转身面对广场上成千上万的市民,高声喊道:“你们今天看到了一个人,为了权力,不惜用整个星球陪葬。他手里还有大把的走狗和奴仆,但我不怕。因为从现在开始,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我的军队。”
广场上,忽然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呼喊声:“元帅!元帅!元帅!”
那些倒戈的士兵举起了枪,市民们抱起了石砖,甚至连孩子都捡起了石子。
贺云脸色铁青,他看着那些眼神坚定的普通人,身体在发抖。
他终于明白了——他已经输了。
因为凌渊身后,站着一个帝国。
十分钟后,贺云和他的同党被逮捕。
帝国开启了清算程序,所有参与政变的人都被绳之以法。
三个月后,凌渊被任命为临时执政官,负责重建帝国秩序。
五个月后,我和凌渊在他的办公室里算赔款金额。
“你知道我因为捡到你,总共损失了多少钱吗?”我掰着手指头数,“首先,我弄丢了我的工作,垃圾星洗碳厂一个月三百星际币。然后,我买了一堆治疗设备,最后全被你毁了。还有我的飞船……”
“所以你到底是来找我赔钱的,还是来看我的?”凌渊头也不抬。
“都……都有吧。”我红着脸说。
他抬起头,机甲眼罩下露出一丝笑意:“安娜,你父亲当年说,让我照顾你。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的?”
“他让我不要把你当外人。”凌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所以我觉得,也许我可以用一辈子来还这笔债。”
我愣住了。
凌渊摘下眼罩,露出完整的面容,脸上那条疤痕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安娜,嫁给我吧。”
我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脸上的疤。
疤痕很硬,像一道永不会消失的印记。
“好。”我轻声说。
凌渊笑了,笑得很灿烂,像个孩子。
他低下头,吻住了我。
那一瞬间,我好像听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叹息——那是父亲的声音。
他在说:女儿,你终于找到了属于你的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