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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7-14 03:02:27

我女扮男装,是陛下亲封的镇北大将军。

近日我看上了军营新来的小兵,长的那叫一个细皮嫩肉,肤如白雪,精致漂亮的跟话本里的玉面小生似的。

被我多看一眼,还会脸红。

我暗戳戳盯了好久,实在没忍住,借着酒醉,将人生扑了。

事后,我边穿衣服跟他发牢骚,“你说这狗皇帝是不是在皇宫吃太饱撑了?”

“竟然把娇养在深闺的小太子送到我这里历练。”

“军营天天打仗,我哪儿有闲功夫伺候他?”

“哎,你说是吧?”

刚被我狠狠榨干了的小白脸抱着被褥缩在床角,眼眶泪水跟金豆子似的簌簌往下掉:

“你烦我爹欺负我干什么?”

“我才16岁都还没娶媳妇呜呜呜……”

我系腰带的手一哆嗦,“你爹谁?!”

1

收到皇帝密旨的时候,我气的比平常多干了两碗饭!

密旨里说,这次小太子的历练为避免朝野动荡和外部不怀好意的势力对储君不轨,所以一切低调行事。

意思就是:

不必对外宣扬他的身份。

更不用对他有任何优待。

话是这么说,可我哪敢啊!

当今陛下和皇后十分恩爱,后宫也没有多余的妃嫔,两人膝下就这么一个金疙瘩,那是捧在掌心,都怕化了。

信里说,这位小太子睿智有余,但是手段不足,且被养的身娇体弱,过于仁慈,让我耳濡目染一下他。

听听,听听。

他过于仁慈。

难道我就残暴不仁吗?

好叭,我确实是。

密旨到的第二天,小太子一行人就到了。

他穿着西洋进献的暗绣流云锦缎,头戴墨玉束发金冠,腰间挂的是七宝嵌金带,悬着羊脂玉双鱼佩,金丝线织就的香囊,差点闪瞎我的眼。

这身行头,跟‘低调’半点不沾边。

就差点把‘没错我是太子’‘我很富贵’‘我超有钱’‘快来打劫’这些写脸上了!

我很怀疑,他究竟是怎么一路平安到这里的。

待我走近几步,就听到那人身边侍从唤他‘祁公子’。

错不了!

当今国姓,可不就姓祁嘛!

我立刻恭恭敬敬的将人请到营帐,给他安排地上铺满白羊裘的住处,熏着几百两的龙涎香,案上置的是我拼死从敌方主帅营帐里抢来的鎏金香炉,军营吃食差,我就每天花费上百两让人去百里开外的村庄买最好的食材。

那叫一个鞍前马后,做牛做马。

生怕这位小祖宗磕着碰着,冻着瘦着。

妈哒,本来天天打仗就烦。

回来还要提心吊胆的伺候他。

半月下来,我连觉都睡不好!

塞北没有鲜花,我每月会让人去山上给我取些花瓣泡澡。

被他看到后。

这些都只能便宜了他!

本来我是爷,他一来,我成了孙子!

2

不过好在,上天也没有很苛待我。

给了我一个麻烦,又送了我一个大礼!

我在巡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新来的小兵,这小兵看着至多十六七岁,脸颊稚嫩白皙,眉眼干净清隽,又精致又漂亮,像我小时候看的话本里的玉面小生。

他身量很高,比我还高一点,但拎枪却很费力,两只手握着枪,没一会儿,就‘哐当’一声掉落地上。

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因为持枪不稳,被教头骂。

小少年脸皮薄,禁不住,被骂的面红耳赤。

我走到这边,轻咳了声,对教头说道,“新兵初入营,手生不稳是常事,不必这般厉声苛责。”

教头摸着后脑勺,“可是将军,我们之前不都这么操练的嘛?”

我意味深长:“这个不一样。”

教头:“哪儿不一样?”

我摆摆手,让他退下,然后亲自手把手的教这个小少年缓缓握住枪械,趁机在他的手上摸了一把,又装作指导他姿势不经意掐他的腰。

余光里。

我瞧见少年耳根‘唰’的下红了,细密的眼睫低垂闪躲,压根都不敢看我。

那一瞬,我的脑仁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的炸开。

黄的能流脓!

此后一连好几天,我瞅着机会就往新兵训练营跑,偶尔装作单纯路过看他一眼,偶尔故意停留下来,专程借着指导的由头对他上下其手。

小少年很努力。

每次我出现,分明已经累的扛不动枪,却还是会坚强的抬起手,将枪法都发挥到极致!

短短半月,小少年的力道和准头都有了显著提升!

我背后还听到他跟教头斗志十足的说道,“将军对我寄予厚望,我一定会在将军面前好好表现!”

傻孩子。

我是想让你好好表现。

不过不是这种表现。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

菜熟了该下锅了,小少年养的差不多了该吃了。

于是。

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我带着领着军队又一次击溃北境戎狄在营帐举办庆功宴后,我仗着酒醉,将他叫到我的帐中,生扑了他!

3

小少年被我压在身下的时候,很是不知所措,“将军……你要做什么?”

我没应他,只色迷迷的在他屁股上掐了一把!

小少年吓的一颤,“将军……”

“嘘~别说话。”

我将一根食指抵到他的唇畔,在他脖颈嗅了嗅:“你好香~”

跟其他五大三粗浑身汗臭的将士不同,这小孩细皮嫩肉,浑身都透着股好闻的淡淡的松杉香。

好想。

咬一口。

酒意让我有点上头,这么想,我也就这么做了。

小少年白皙如玉的脖颈上赫然一道牙印!

他都吓哭了,“将军,你别这样……”

他生的一双丹凤眼,眉眼清隽,眉如浓墨,那双清澈的眸底水汪汪的,含羞带怯的看着我,把我的心都看融化了!

“乖。”我亲了下他的眼睛,轻哄着他,“别害怕,这事儿吃亏的还不一定是你呢。”

“不、不行。”小少年好像明白了我的意图,羞愤的捂住胸口,然后又捂住屁股,“我……我是直的!”

我一脸兴奋,“我也是啊!”

“你放心。”我安慰他,“我不会对你的屁股做什么的。”

“你……你……”

他眼珠子都瞪圆了,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这模样,活脱脱的一个未经世事的良家妇男!

我手下动作急迫了些,小少年哭的更厉害,梨花带雨。

我亲吻他的泪痕,“哭早了,省省力气,待会儿再哭,嗯?”

他不语,只是一味可怜巴巴的落泪,漾着水光的眸子怯生生看着我,“将军,你喝醉了……”

我又亲吻他的脸颊,“没醉,喝醉的人没法干这事儿。”

“将军……唔……”

我嫌他话多,一口咬在他的喉结。

他脖颈的肌肤触感温润细腻,如同他整个人一样,都是香香软软的。

小少年突然闷哼一声,声音低醇,尾音上扬,如同陈酿发酵的酒,魅惑而又撩人。

他喉结轻滚,呼吸也粗重,两只白皙又精致的小手忽然捧住我的脸颊,吻住了我的唇。

湿热相抵。

然后吻着吻着,就顺势跟他滚到了一起。

到那一步时。

他惊讶的睁大眼睛,“你,你竟然是……”

我安抚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我说了,不会对你的屁股做什么。”

小少年赤红了脸!

不知是气恼,还是羞愤的。

他一翻身,就将我压在身下!

这简直倒反天罡!

我不能忍,刚要翻身压回来,他吸了吸发红的鼻子,顶着一双要哭不哭的眼睛看着我,“你再这样,我就不跟你好了……”

“……”

美人落泪,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好好好。”我依着他,“听你的。”

小少年动作很青涩,显然不太会,但男人嘛,对这事儿都是本能的。

他附在我耳边,声音哽咽,“放松,姐姐,我好疼。”

我点点头,配合他。

然后,跟他放肆到天明。

4

次日,我起来穿衣服。

小少年还睡着,他白皙肌肤上全是青紫痕迹,像一朵被蹂躏的花儿,惨不忍睹。

我有一点愧疚,这事儿做的不地道。

可是没办法。

他生的实在太好看了!

精雕玉琢,清隽白皙,每一寸肌肤都稚美无瑕,精致漂亮的跟瓷器似的!

十年前,我被狗皇帝发配到边关,不立军功不许回朝。临行前,我爹泪眼涟涟的看着我,“寒儿,爹本来想让你偷偷招赘,生个儿子去父留子,继承爹的爵位,但现在……不过也没事,塞北男人多,你可别忘了啊!”

我骑着马儿,尘土飞扬间,冲他挥手,“放心吧爹,我一定当个事儿办!”

这十年我威名远扬,恶名能止小儿啼哭。

但却一直没找到中意的。

战事不出两月就会结束了,塞北若是寻不到,回京后,怕是更没人愿意跟我生儿子。

原本我都不抱希望了。

但随橙想呢。

在临近回朝的时候,上天送了我一个这么精致的小漂亮!

爹,这下你不用担心了!

孩儿有出息了!

你要有儿媳……呸,孙子了!

我心情很好,走过去俯身亲了亲他的脸。

小少年被我弄醒了。

他看到我,往后缩了下,然后就开始流泪。

我爹说的没错,美人果然都是水做的!

昨晚我疼的双腿打颤都没哭,但他疼了哭,爽了哭,一醒来还哭!

我叹了口气,放下盔甲,走过去哄他,亲亲他的脸,又亲亲他的唇,“哭什么,昨晚弄的你不爽吗?”

小少年被我这一句话弄的面红耳赤,“你……你……”

“你什么?”我轻佻的勾起他的下颌,“大早上哭哭啼啼,是还欲求不满?”

小少年撇过脸,生闷气。

但我却觉得他这样更惹人怜爱了,像我小时候养的那只奶呼呼等人撸的小奶狗!

半晌,他声音很低,闷闷的说,“你跟别人,也会这样吗?”

我乐了。

故意逗他,“姐姐我都22了,军营里这么多好看的儿郎,要是不这样,那才奇怪吧。”

小少年的眼眶‘唰’的一下又红了,“你……你怎么能……”

我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泪痕,“嗯?我怎么不能?”

小少年泪眼汪汪的看着我,眼底仿佛都碎了。

许久,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对我说道:“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但你以后……不能再找别人。”

啧。

还没下床呢,就开始提条件了。

我笑起来,“凭什么?我要是以后不找他们,他们会伤心的。”

他裹了裹身上的薄被,泪水哒哒哒砸落,像个小媳妇儿一样无助,“你……你都这样对我了……”

“昨晚是我的……我的……”

“你……你不能这样……”

什么这样那样的。

我被他可爱的想死,只想立刻把他嘴亲烂。

但见他哭的越来越厉害,一抽一噎,还打嗝。

我感觉好像说的有点过火,低下身将他抱在怀里,亲他白皙软嫩的脸蛋哄他,“好了,我知道了,我不碰他们,你别哭了好不好?”

小孩哭的鼻尖红红的。

眼眶也红红的。

听了这话,倒是停止抽噎了,“那你保证,以后都不许再碰别人,只能……只能……”

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我爹让我去父留子,可万一他要是不行呢?

万一他要是只能生女儿呢?

虽然我也很喜欢女儿,但是不能生儿子的男人,我家是不会要的!

可见我没说话,小少年又开始小声啜泣起来,肩膀一抖一抖,像风雨中被人抛弃的幼猫。

我脑子里顿时昏了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只一个劲儿把他抱在怀里,柔声轻哄他,“好,我都答应你。”

“谁也不碰。”

“以后就只有你一个。”

“这……这可是你说的。”小少年吸了吸鼻子,将脑袋埋在我怀中,蹭了蹭我的脸,“除了我……谁也不行!”

5

小少年名唤阿珩。

这是我前些日子去新兵营的时候,就打听到的。

君子如珩的珩,名字很好听。

我跟阿珩过了一段没羞没臊的日子。

前方战事已近尾声,这十年来我夙兴夜寐,戎狄已经被我打的阵阵溃败,毫无还手之力,我除了瞅准时机带着兵去城外痛打戎狄落水狗,就是回营帐和阿珩黏在一块。

这日子还算不错。

……如果没有那个讨人嫌的小太子成天给我添堵的话。

我和阿珩晚上在桥边赏月,那小太子嫌弃山间蚊虫扰梦睡不好,于是我只好遣人亲自去他营帐中捉虫;

我和阿珩帐中温存,那小太子又嫌弃远处狼嚎惊梦,我只好重新披甲起身,一边防着戎狄暗算一边安排士卒驱狼;

我正哄阿珩喝我亲手做的姜汤,那小太子又嫌弃夜风寒凉刺骨,我只好吩咐人取来炭火与狐裘给他送过去;

其实那狐裘,是我专程猎来准备赠与阿珩的。

我猎了好几天,才猎了几只,做成了这样一张精美保暖的狐裘。

阿珩身子羸弱,塞北寒苦,他总时不时被冷醒,我本来准备给他一个惊喜。结果被他毁了!

阿珩一开始有点不开心,后来被我亲亲抱抱就哄好了。

我越发烦躁,对那小太子耐心全无,只想快点把这尊大佛送走!

密旨里只说对了一半,这小太子身娇体弱是真的,睿智有余完全是扯犊子!

论谋略,他甚至都不如阿珩!

我让人给那小太子出门找能安神入眠的檀香,结果派去的人要么中了埋伏要么碰到了土匪,无奈我只好自己去。

我不在营帐里的时候,那小太子竟然冒领我的名义乱指挥,差点让人把我的几名心腹大将一锅端!

幸好当时我的副将勇猛,带着人杀回来了,再加上阿珩献计,调虎离山,这才没导致损失惨重。

我恼火的很!

换成别人,我早让人拖出去砍了!

可我能怎么办。

对方爹是皇帝老子,我笑一下算了。

6

但我没想到。

千防万防,更糟糕的事又发生了。

战前我分派人探查敌军布防,小太子自告奋勇,我只好把身边最精锐的几名大将全都派给他保护他。

结果他自持身份,私自更改探查路线,惊动了敌方斥候,泄露我方埋伏的点位。

那些我派去保护他的几名大将死伤惨重,连带着我也险些被包围。

是阿珩发现的不对,只身绕路潜行,截杀沿路上漏网的敌探,抹去我军行踪痕迹,勉强挽回了大局。

这场仗回来后,营长内几名副官怒火中烧要兴师问罪!

崔副将怒目寒霜:“齐屿那小子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属下提议,直接把人拖出去斩了!”

王参军满腔愤懑:“将军,齐屿两次三番坏事,此人断不可留!”

齐屿,就是小太子的名讳。

一群人目光凶狠,都恨不得把他给撕了!

我左右为难。

如果我敢动齐屿一根汗毛,等到回了燕京,这整个营帐内所有人的脑袋一定会跟脖子搬家!

但是不动他,又无法平息全军上下的怒火。

所以这件事,必须有人出来顶锅。

就算不为了这些人的脑袋,为了我自己的脑袋,也不能处置了齐屿。

这时候,跟着齐屿一道而来的侍从拖着尖细的嗓音义正言辞说道,“这事儿怎么就是我家公子的过错了?分明就是那小将阿珩孤身独行,胡乱奔走才惊动的敌哨!我家公子察觉险情奋力补救,才得以化险为夷。这样看来,我家公子非但无过,反而有功才是!”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先锋副官忍无可忍,拎着他的脖颈,怒火喷张:“你他娘的再敢多说一句,老子就把你拖出去喂狗!”

侍从惊恐:“你大胆!将军还在这儿……”

我怒拍桌案:“给本将军住手!”

先锋官被迫松了手。

我缓缓抬起头,扫过满营帐的人,又看了眼站在角落里的阿珩:

“阿珩擅自孤身前行,罚……二十军棍。”

迎着他惨白的脸,我转过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另外,以后不许齐公子参与前线任何事。没我的命令,也不许他再踏出营帐半步!”

7

行刑的士卒是我的亲信。

再加上,他俩也知道,这件事与阿珩无关,下手的时候,也没有用力。

不过饶是如此,阿珩屁股还是被打的血迹斑斑。

我拿着金疮药进来探望他的时候,小少年趴在榻上,委屈的嗷嗷直哭。

看到我,撇过脸,哭的更加伤心,“你还来干什么,是不是来看我死没死……”

我心疼的厉害,走过去揉着他软乎乎的后脑勺,将人抱在了怀里。

“对不起,阿珩……”

小少年眼睛哭的红肿,想推开我,但是又没力气,“我讨厌你,你每次都这样!每次都为了他对我弃之不顾……你根本就不在意我,你心里只有那个齐屿对不对?你只是把我当成了你用来消遣的玩物!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愣了。

“这话你听谁说的?”

小少年流着泪咬紧嘴唇,抽抽嗒嗒,“这还问吗?你对他那样好,给他的都是最好的,军营中谁不知道你喜欢他……谁不知道他才是你心尖尖上的人……”

我可去他爹的心尖尖!

我知道我在军营中名声一向不是很好,不近女色的跟寺庙里清心寡欲的和尚似的。他们有人揣测我不行,有人觉得我是个有志气风骨的,但我万万没想到,他们竟还有人猜测我是个弯的!

妈哒,谁造的谣!

我是直的!直的!

比钢筋都直!

“胡说什么。”我指腹蹭过他湿红的眼尾,声音放软,“我跟他什么都没有!也一点都不喜欢他,我都快嫌死他了,看他就烦……”

我亲吻他的脸颊,耐心的哄,“我心里只有你,阿珩。”

“你胡说!你骗我……”

“我没骗你。”我指腹抚摸着他湿红的眼尾,斟酌着道,“齐屿有个背景很厉害的爹,我要是敢私自处置了他,我和整个营帐的人,脑袋都要搬家。”

阿珩泪水淌过脸颊,哭的抽抽嗒嗒,“整个大燕,还能有比我爹更厉害的人?你怕得罪他,就不怕得罪我……”

这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但是我又不能告诉他真相,说的太多就暴露了。

我婉转了一下措辞,“我可以不顾自己,但我不能不顾我那一帮兄弟们的命,他们陪我出生入死,要是因为我得罪权贵不仅没了军功,命都没了,我如何有脸去见他们家中妻儿。”

小少年吸了吸鼻子,沉默下来。

他将毛茸茸的脑袋伏在我的脖颈。

喉咙间,还能听到他隐隐的啜泣声。

嘶哑,可怜。

我心里难受极了,一下一下轻拍他的后背,像哄小孩似的,哄了他很久。

直到很久后。

他抓着我胸前的衣服,哽咽的低喃,“那……那你必须答应我,往后不许再因为他抛下我……”

我低头亲了亲他的眉心:“嗯,我答应你。”

8

我知道小孩这一遭受了大委屈,连着十几日日夜陪伴在他身旁。

给他端茶倒水,亲手做恢复身体的羹汤,吃食,日夜不眠的照顾。

这下,他才终于勉强赏我一个笑脸。

经这一遭,齐屿消停了不少。

没他的阻碍,大军征伐的很顺利,想必不出一个月,我必能班师回朝。

至于皇帝老子让我调教他儿子的事。我全权交给了手底下副将,不过我事先跟副将透了底,只说这人家世不俗不可苛待。

副将倒也没苛待他,让他打理马厩,修整沟壕,把最脏最累的活丢给他。

所以,当再一次收到老皇帝密信的时候,我整个人是有点颤抖的。

我生怕这小鳖孙在信里告状,老皇帝特地过来兴师问罪。

但是令我意外的是,全书没有半点苛责的话语。

反而——

通篇老皇帝言辞都很悲愤,说他才16岁的儿子刚出远门就被狂徒给拱了!

而且那狂徒还对他不好,拱了他还心里惦念着别人。

我:那很惨了。

我也好奇,究竟是哪个狂徒竟然如此大胆,敢对当今帝后的宝贝金疙瘩三心二意,始乱终弃。

老皇帝让我在信里揪出这个人,并且还要好好惩戒一番。

哎。

没办法。

我管这小太子吃喝,管他睡觉安不安稳,这下感情也归我管。

但问题是,整个军营,除了我,好像也没女的了啊!

难道说,是他从京城赶往塞北这一路上碰到的姑娘?

事已至此,我还是得亲自去问问。

我命副将停了他的脏活累活,让他休息几天,然后才进了他的营帐。

彼时的小太子正躺在狐裘装点的软榻上,屋内点着熏香,旁边案几是一盘骊珠龙眼。

这盘龙眼是来自蜀中太守千里迢迢送过来的,便是寻常富贵人家都难尝一口,塞北环境凄苦,别说水果,蔬菜都难以养活。

蜀中太守送来两盘,我自己没舍得吃,一盘给了阿珩,一盘给了这小太子。

想起这小太子这些日子给我闹的糟心事,再看看他现在这幅安逸悠闲模样,我脸色更差。

不过齐屿看到我,倒是心情很好。

他从榻上坐起来,眼睛一亮,继而眸底黯下来,转换上一抹难以言喻的委屈,“将军都好久没过来看我了……”

我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许是方才躺着,他身上衣服穿的松松垮垮的,方才这么一起身,襟口大敞,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

……这不应该是坐镇东宫,矜贵有礼的小太子吗?

怎么一副勾栏做派!?

我轻咳了声,在旁边交椅上坐下,索性也不跟他绕弯子,“本将今日来,是有一件事想问你。”

“将军请说。”

“军中孤苦寂寞,日子难免难熬,祁公子可有什么惦念心头的心上人?本将愿成人之美,将其一并接入军中,好生照料。”

齐屿看我一眼,然后低下头,脸颊飘红,扭扭捏捏道,“是有一个心上人,惦念了许久。”

我狐疑,“在哪。”

他又羞涩的看我一眼,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将军您不是该知道的吗?我千里迢迢过来投奔将军,不就是为了……”

我:“???”

我:“!!!”

我怀疑是我会错意了,“祁公子莫要说笑,本将是男人……”

“将军还跟我绕什么弯子?”他羞涩的笑了一下,“您对我这样好,您的心意我都知道的。我……我愿意的……”

“啪。”

我手中茶盏落地,七零八碎。

坏了。

这人是真冲我屁股来的!

9

我落荒而逃。

等离了他营帐老远,闻不到里头那熏死人的香气后,我才深呼出一口气。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小太子是老皇帝独子,大燕江山的独苗苗,怎么可能跟我搞断袖!

他不需要生儿子继承江山,我还需要儿子承爵位呢!

我心事重重,索性也不想了,转头打算去跟阿珩亲亲抱抱一番。

结果刚回营帐,就看到阿珩半躺在榻,唇面发紫,偏头在地上痰盂中吐出一口鲜血。

我吓坏了,赶紧跑过去抱他。

营帐内我吩咐伺候着的士卒跪了一地,旁边还跪着被人请来的老军医。

我厉声问,“怎么回事?”

老军医低下头,“将军,老朽已经查过,阿珩小将是中了瘴毒……”

“瘴毒?”

“是。”老军医颤颤巍巍答道,“前些日子阿珩探查敌方布防只身前行时,应是误入了瘴林,这才染了瘴毒,此瘴毒邪性无比,前半个月不会让人察觉端倪,可是一旦发作,通体发冷僵软,陷入深度昏迷,五脏六腑逐渐腐烂衰竭。”

“有解药吗!?”

老军医,“解药极其难寻,需备青岚草、寒石菌、露荷蒂,再辅以浅溪活水制成的岚息丸,恰好老朽这里还剩最后一粒。”

“废话这么多!”我怒道:“还不赶紧拿上来!”

老军医从锦囊内掏出一颗解药,我伸手去接,外头传信的小兵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报!祁公子他……”

“我现在没工夫听他……”

小兵:“祁公子好像中瘴毒了,危在旦夕!”

我整个人僵住。

手中的岚息丸滚烫了一秒,我险些没拿稳。

床榻上。

阿珩脸色虚弱,盈漾着水光的破碎眼眸朝我望过来,许是因为疼痛,他眉头轻拧着,他的眼角有泪痕滚落,就这样平静而又哀伤的看着我。

好像在等待着我的宣判。

我拿着药,朝他缓缓走来。

然后在他期盼的目光中,伸手,将他劈晕。

……

我给小孩喂羹汤的时候,他醒了。

他唇面的乌紫比先前稍退了点,但他好像比先前更疼了,一醒来眼眶就红红的,冲我喊,“疼……姐姐,我好疼……”

我把碗放到旁边,“乖,哪里疼?”

他声音像幼猫呻吟似的,“呜,哪里都疼……”

我的心像被揉皱的纸,也跟着他的呜咽声酸酸涨涨的,我把他抱在怀里,“不怕啊,会好起来的。”

可就在这时。

外头又有小兵进来禀报:“将军,老军医的毒已经解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我感受到怀中的身躯一寸寸僵住。

阿珩转过头,就这样呆呆的看着我,紧接着那双如星辰般漂亮的眸子里聚拢起水汽,越聚越大,然后变成大滴水珠,砸落在我的掌心。

我有些慌张无措,“阿珩,不是这样的……”

“你还是选择了他!”

小少年忽然嘶哑着嗓音,用尽全力说出这句话,双手用力推了我一把,连带着桌案上的那碗药也被掀翻在地,他哽咽的朝我嘶吼,“你走!走啊!我不要再看见你……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我恨你,我再也不会原谅你……”

我想把他抱在怀里哄,可他不让我碰。

他拿着碎碗的瓷片抵着脖颈逼我出去,我怕他应激再伤了自己,连声哄着他离开营帐。

营帐之外下起了大雪。

雪落在我的肩头,我听到里面传来碎瓷片落地的声音,还夹杂着少年如同小兽一般痛苦的呜咽声。

10

我好像失恋了。

我好难过。

我本来只是想去父留子,这小孩不开心,我心里也难受的厉害。

闷闷的。

食不下咽。

但是没关系,他不想看到我,我就偷偷的去看他。

我把我这些年压箱底的私房钱都拿出来,吩咐老军医给他备最好最贵的药膳,他嫌苦,我就给他准备蜜桃酸杏,他嫌皮肤备塞北的风吹的龟裂,我就命人给他买最好最贵的凝脂玉膏。

等他睡着了。

我再悄悄去看他。

这小孩近日来觉多,醒着的时候不喜欢旁边有人,不然就会发脾气,我只敢在他睡着的时候过来抱抱他,亲亲他,动作还不能大,怕将人弄醒。

等到天快亮了,我才舍得离开。

次日的傍晚,我操练完士兵,有小兵着急忙慌的来报:“将军,阿珩他……他不见了!”

我一瞬间,就慌了神。

我看向副将,“快,快派人随我一同去找,一定要找到他!千万不能让他乱跑!”

副将点头:“是!属下这就去!”

大战在即,四面楚歌。

营地附近不是瘴林,就是敌哨,危险重重,我不敢想,他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我会变成什么样。

我带着人不眠不休的找了几近一整夜。

最后是在营帐附近高山的山洞里找到他的。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瑟缩成一团,浑身发着抖,我惊慌失措的将他抱在怀里,“乖,我们回去……”

他不走,只是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声音很低,微微发颤,“姐姐,别白费力气了……”

“我知道,我要死了……”

“听说中瘴毒的人,最后会死的很难看,五脏六腑、整张脸都会腐烂,我不想让你看到我变成那样,回去吧,别管我了……”

我眼眶酸胀,平生一辈子没哭过几次,这次却有滚烫的泪水砸落脸颊。

“你说什么傻话。”

我强硬的、一把将他打横抱了起来,“你不会死的,我怎么舍得你死呢。”

小少年在我怀中,想抚摸我的脸颊,“姐姐,你好像哭了,是为我哭的吗?”

“才不是!”

我凶巴巴的吼他,带着他翻身上马,回了营地。

营帐内生了火,可他浑身还是冷的吓人,像冰碴子似的,我给他喂了姜汤,吩咐所有人退下,将自己全身衣服脱掉,抱住他,给他取暖。

他的唇色渐渐回温。

脸色也红润了些许。

我才肯放下心。

他将脑袋埋入我怀里,声音带着不尽的哀伤,“姐姐好像,终于选择了我一次……可是,我好像就要……”

“闭嘴。”我厉声呵斥他,“不许再说这种话!”

“我说过,你会好起来的!”

他不说话。

只是更用力的埋进我的怀里。

被他这么一来二去的蹭着。

我被他蹭出了感觉。

算算日子,这小孩已经将近半个月不让我见,不让我抱,更不让我睡了。

我摸了一把他的腰。

这些日子,他身上被我养出了些肌肉,手感挺好,Q弹紧实。

我的手又继续往下……

小少年好像察觉了什么,惊愕了一瞬,看我的眼神仿佛看着个禽兽:“你……”

我一本正经的说道:“军医说,你最近适合锻炼一下身体,再出出汗……”

仗着他没力气,我翻身将他压在身上。

然后堵住他想叭叭叭的小嘴。

11

次日醒来,神清气爽。

小少年也醒了,但他身上,就比较可怜了。

我素了半月,他昨晚又那副可怜巴巴惹人怜爱的样子,我一时有些失了分寸和力道。

有士兵进来禀报:“将军,祁公子想见您。”

我现在听见他名字就心烦。

“不见。”

我侧头,朝榻上看了眼。

小少年见我看过来,如同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抱着身上的被子,可怜兮兮缩在床角。

“……”

我有点心虚。

我拿起旁边衣服,惆怅的叹了口气,“你也别太怨我,我其实……也有苦衷的!”

我也是被逼的实在没办法了,实在没憋住:“谁知道这狗皇帝是不是在皇宫吃太饱撑了,竟然把娇养在深闺的小太子送到我这里历练!”

“我天天小心翼翼伺候着,就怕他出点什么事!”

“我也很烦啊!”

小少年抱着被褥缩在床角,闻言好像更委屈了,眼眶泪水跟金豆子似的簌簌往下掉:

“你烦我爹那你欺负我干什么?”

“这难道就是你这样对我的理由吗?”

“我才16岁都还没娶媳妇,清白都给你毁透了呜呜呜……”

我系腰带的手一哆嗦,“你、你说你爹谁?!”

小少年不语,也听不进我的话,只攥着被角哭。

军医将煮好的药送进来。

我丢下一句“你好好喝药,晚点来看你”就仓皇失措的出去。

离了营帐。

出门的时候,我险些腿软没站稳。

小太子16岁,他也16。

他几乎是和小太子同时出现的。

我脑中,不由就想起这小少年前段时间说过的话,还有狗皇帝密旨里的那句“身体不好、睿智有余、手段不足”。

都对上了……

完了。

我不会真认错人了吧。

就在这时。

副将匆匆找到我,面色沉重的将一份帛书递过来,“将军,您前些日子安排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

前几日我见完齐屿,就心存疑虑。

保险起见,我吩咐人去查这位qi公子的底细。

我接过来。

看完后,我闭了闭眼。

不敢睁开……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我的九族在同我招手。

我猜的没错,祁屿是假的,那么我营帐里那个在躺着的是真金疙瘩。

我莫名就想起初遇他的那一天,他在新兵营里吭哧吭哧提着枪,提不动还被教头骂的狗血喷头。

他爹的!

老皇帝让他低调,也没让他这么低调啊!

完辣。

我要完犊子辣!

还是副将微沉的嗓音唤回了我的思绪:“将军,这位齐公子,应该怎么处置?”

我用力攥紧这一纸帛书。

压低声音,在他耳畔说了句话。

12

之后小半个月。

我仍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齐屿,以及……那个真金疙瘩。

我仍是会亲手做些羹汤给他,但我不再敢随意接近阿珩,也不敢对他再上下其手。

我对他客客气气,一句重话都不再敢说,阿珩也愈渐沉默,一副哀大莫于心死的模样。

他好像在慢慢等死。

但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死,身子反而慢慢好了起来。

我见他能随便蹦跳,让总教头带着他做一些挽弓射箭,淬体练魄,磨砺筋骨。

这娇气的小孩身子骨肉眼可见的硬朗不少。

甚至长出了腹肌、胸肌、肱二头肌。

那天他光着膀子在我面前晃了半天,我咽了一壶的口水,才忍着将人扑倒的冲动。

大战在即,这些稍后。

我将一切准备妥当,发起最后进攻。

进攻那天,我将阿珩随身带在身侧保护,号角声震天的响,战况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异常顺利。

我挥师踏平王帐,犁庭扫穴,捣毁穹庐,枭其酋首。

这一仗,让戎狄永无翻身之地。

原本我还担心阿珩见不惯这血腥的场面,但令我意外的是,他的心已经变得比外面的十里寒冰还要冷。

我亲眼见到他将躲在戎狄王帐底下的小孩一枪毙命后,翻身下马,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很好。”

斩草不除根,吹风吹又生。

小少年冷哼了声,撇过脸没看我。

啧。

人小,气性挺大。

不过下面,我就要开始我的表演了。

我厉声:“把齐屿给我带上来!”

几个将士将被紧紧缚住双手的齐屿押了过来。

将士汇报说,齐屿是在逃跑的路上,被他们抓到的。

齐屿被押至我面前的时候,发丝凌乱,浑身狼狈,脸上还有些脏污泥土,但他眼睛仍是死死的看着我,“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成功打到这里,我明明就……”

“明明就偷了我的布防图是吗?”

周围所有人一愣,阿珩也愕然的看过来。

我冷笑着,接着说,“我早就察觉你身份有异,这么久以来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麻痹你,我早就将城防图给换了,并且,我还按照伪图的错误路线,在假隘口埋下大量伏兵和火器,我能这么顺利的踏平这里,功劳全都要归功于你啊。”

齐屿脸色惨白,“原来,你早就知道……”

“不错。”

我前些日子就知道,这个齐屿是戎狄派来的奸细。

戎狄人知道我不近女色,所以这次他爹的派来个男的。

齐屿,是他们送到我跟前,打算迷惑我的美男计!

“把我给我带下去!择日押回燕京,交由皇帝处置!”

我一声令下,将士们将他押下去,齐屿被押走的时候,口中还口不择言。

我的几位副将全都一副恍然大悟又无比崇拜的神情,“将军,原来这都是您设计好的!您竟如此雄才大略,运筹帷幄!”

“是啊,我差点还以为您真的被美色昏了头!”

“将军不愧是将军,论谋略我等远远不如!”

我被夸的有点心虚,强装出泰然矜持的神情。

余光中。

我瞥见了身旁小孩看过来的怔怔眼神。

13

班师回朝的路上,小少年数次讷讷看着我,终于在我停下修整,在溪边接水时瞅着机会,走到了我的面前。

他眼眶有些红,声音酸涩,“……你怎么都不理我了?”

我看着他这小模样,恨不得立刻上去把人抱在怀里亲死他,但还是忍了又忍,装作一副冷漠:

“是你不想见我。”

“我……”

阿珩垂下眸,咬唇,“我知道,是我错怪你了……”

我没搭理他。

他又亦步亦趋的紧跟着我,“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是对方派来的奸细的?”

什么时候怀疑的呢。

是他私自更改探查路线,害我差点被包围的那次,我就起了疑心,此后一直防他一手。

不过在确切结果下来之前,我不能拿我的九族去冒险。

万一这个小太子,他就是个脑子不太聪明的大机灵呢!

只是那时的我确实没想到,真正的金疙瘩,竟然一直在我身边!

但我肯定不能这样说。

我故作深沉:“从他出现的时候,我就有所怀疑了。”

小少年眼眶更红了,扑上来一把抱住我,“姐姐,所以你从头到尾,一直都在隐忍,对么?”

“对不起,我真该死啊,我不仅没体会到姐姐的难处,还一直添乱,一直和姐姐闹脾气……”

我趁机在他劲瘦的腰上摸了一把,继续深沉的说:“只要你没事就好。”

阿珩低下头来亲我。

这臭小子年方十六,但也不知怎么长的,身高八尺有余,比我还高半个头,我站着亲他废老劲儿了。

所以我命令他,“坐下。”

他像小狗狗一样乖巧的弯腰坐下来。

我俯下身,去吻他,时间太久没碰他,差点擦枪走火。

跟在小溪边腻歪了许久,我才带着他跟回去。

嘿嘿,我们和好了。

回京一路,形影不离,酿酿酱酱,我心情好,吃饭都香了!

他又想起一件事,问我,“对了,那枚岚息丸……”

“当然是给你了。”我笑吟吟摸着他的脑袋,“我给他吃的是面粉做的假药,军医说身体硬朗些的话,用滚烫烈酒浸泡半月也能驱毒,就是疼了些,皮肉灼痛,筋肉如同被乱针穿刺。”

“所以你骗他吃了假药,还让他被烈酒煮了半个多月?”

“嗯。”

“那你为何不告诉我?”

“告诉你,万一被人听到,就麻痹不了他了。”

他凑过来亲了亲我的脸,“姐姐对我真好!”

回京路上挺安逸。

但我知道,回了燕京,还有一场大劫在等着我。

在燕京城的百姓对我夹道相迎后,我在金碧辉煌的金銮殿上,见到了文武百官,和当今帝后。

文武百官对我多是嘉许。

我解决了围绕在大燕附近百余年的边陲大患,老皇帝也非常开心,一直爱卿爱卿的褒奖我。

唯独那位张皇后。

全程沉着一张脸,重重拍桌案,厉声看着在下首的我:

“沈惊寒,你可知罪!?”

大殿寂静了。

我‘噗通’一声跪下。

“臣知罪!”

张皇后:“那你且说说,你该当何罪?”

“……”

公开处刑。

认了,我爹镇北侯的老脸就被我丢尽了。

不认,惹怒了她,我九族没了。

我牙关一咬:“臣一罪,女扮男装,欺上瞒下。”

满殿惊呼。

“臣二罪,未识殿下真身,令殿下受尽风霜苦楚。”

满殿抽气。

“臣三罪……”

张皇后还在冷冷看着我。

我深吸气:“欲在军中招赘,却不识龙潜于渊,玷污皇太子清白。”

满殿死寂。

我爹吓的跟随我一块噗通跪在大殿:“求陛下和皇后看在我儿刚立下大功,从轻发落。”

大殿外传来脚步声,小金疙瘩似乎是听到消息,匆匆跑过来,他换上了皇太子的五爪金龙的朝服,面若冠玉,仪表堂堂。

他跪下来,“父皇,母后,此事不怪沈姐姐,是儿臣倾慕沈姐姐,才蓄意勾引的她,与她无关,您要治罪,就先治儿臣的罪。”

呜呜呜,没白对这小子好。

大殿上沉寂了许久。

半晌。

我脖子都有些僵硬的时候,上头忽然传来一声轻笑,“慌什么。”

“本宫并不打算追究你。”

我:“???”

那还吓唬我?

我刚松口气,张皇后脸又一沉,“但我辱了我儿清白这事,不能就这么就算了。”

“我……”

那我给他辱回来?

张皇后和身侧的陛下对视了眼,然后又才徐徐看向我,“本宫决定把本宫唯一的儿子嫁给你,我问你,你可愿意?”

嫁、嫁给我?

不是。

这对吗!!!

14

不管对不对。

反正这亲是成定了。

那日阳光正好,我穿着喜服,在外头等着迎亲的花轿,一路吹锣打鼓,花轿终于在侯府门前停下来。

我走到花轿前,从里头牵过祁珩的手,拜堂,入洞房。

当晚,我喝了许多酒。

我爹老泪纵横,说终于看到我成家。

我从小到大的一帮好兄弟,纷纷来道贺。

进了洞房,我掀开盖头,看到了阿珩一张清隽俊美的脸。

难怪说洞房花烛,人生极乐。

我整个人晕乎乎的,心脏像是踩在了云朵上,一脸飘飘然。

祁珩耳根有些红,“姐姐,你来了。”

我有些醉醺醺的:“嗯。”

“我们永远不分开了,好不好?”

我低头亲在他的唇畔,扬起了唇:“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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