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呢喃紧贴耳畔,轻飘飘的,却带着锁死性命的森寒恶意。
“一楼的猎物,必须死在一楼……”
短短一句话,让四名玩家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所有人死死垂着脑袋,脖颈僵硬不敢动弹,连呼吸都屏住,生怕一丝动静就激怒头顶的东西。
空气潮湿冰冷,方才密集的滴水声彻底消失,可那种有东西趴在天花板上、俯视玩弄猎物的窒息感,非但没散去,反而愈发浓重。
林晓眼眶通红,死死攥着衣角,声音细若蚊吟:“它……它一直在我们头顶,从来没离开过……”
从他们进入一楼楼道,熬过抹杀、躲过镜子诡、揪出伪装队友诡。
原来自始至终,最大的恐怖,就盘踞在所有人头顶。
只是因为规则束缚,它无法主动出手,只能静静蛰伏,等着他们触犯禁忌。
苏文文牙齿打颤,低声颤抖:“规则只说零点到六点不能抬头……可我们现在根本没抬头,它为什么还要盯着我们?”
“规则只是禁止玩家触发死亡条件。”郁澜声音清冷平稳,在死寂楼道里格外清晰,“不代表,它不会一直盯着我们。”
规则是枷锁,锁住玩家,也锁住楼内诡异。
玩家不违规,诡异不能强行抹杀。
但恐惧、折磨、精神压迫,从来不在规则禁止的范围内。
这栋七层鬼楼,从来不是单纯的杀人副本,它最擅长慢慢摧毁人的心态。
熬到玩家崩溃、失控、慌乱违规,再顺理成章,执行抹杀。
中年女人带着哭腔发抖:“那我们就一直低着头吗?熬到六点天亮?万一我们不小心抬头了怎么办?”
“管住眼睛,管住心态。”郁澜淡淡开口,“只要全程低头不乱动,它没有任何办法。”
可话音刚落,楼道深处,忽然响起细碎、轻柔的脚步声。
嗒……嗒……嗒……
极轻、极缓,贴着地面,一点点靠近。
不是之前厚重拖沓的杀人脚步声,是细碎、试探、带着引诱意味的脚步。
赵磊瞬间头皮炸裂:“又、又是什么东西?!还有别的诡异?!”
短短几个小时,他们已经遭遇三次致命危机,所有人的神经早已绷到极限,此刻再响起异动,心态彻底濒临崩塌。
“别慌。”郁澜眸光微沉,冷静分辨声源,“不是强攻型诡异,是引诱型。”
下一秒,一道软糯柔弱的孩童哭声,幽幽从楼道黑暗尽头传来。
“哥哥……姐姐……谁能救救我……”
“我好怕……我找不到爸爸妈妈了……”
稚嫩的童声,委屈又可怜,听得人心头发软,本能生出怜悯。
四名玩家身形齐齐一震!
人心都是肉长的,谁能对小孩子的哭声无动于衷?
赵磊瞬间动摇:“是、是小孩?这楼里还有被困的小孩子吗?”
苏文文于心不忍:“声音好可怜……会不会是之前进来的玩家小孩?我们要不要问问情况?”
两人下意识就要抬头、转身,想去探寻声音来源。
“别动!”郁澜厉声制止,语气凌厉刺骨,“站住!不许回头、不许应声!”
众人动作猛地僵住。
郁澜字字冰冷,敲醒所有人摇摇欲坠的理智:
“第三条规则,不要回应身后任何人的呼唤。”
“不分男女、不分老少、不分真假。”
“只要你应声、转头、应答,即刻违规,当场抹杀!”
软糯的孩童哭声骤然一顿。
下一秒,那稚嫩的哭声瞬间扭曲、尖锐、凄厉!
“为什么不救我……你们好残忍……”
“你们都该死……全部留下来陪我……”
阴森尖锐的怪响盘旋在楼道四周,无处不在,疯狂冲击所有人的心神!
它不靠近,不攻击,只用声音持续折磨、引诱。
专门抓住人类心软、共情、善良的弱点。
心软,在别的地方是美德。
在规则鬼楼里,是致命死穴。
四名玩家死死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无视哭声,额头布满冷汗,身体止不住发抖,却再也不敢有一丝异动。
见众人死活不上当,诡异的哭声渐渐褪去,最终彻底消失在黑暗深处。
楼道重新归于死寂。
可所有人心里的恐惧,已经堆叠到了极致。
一波未平,两波诡异同时施压。
头顶天花板蛰伏未知禁忌之物,楼道暗处藏着引诱诡。
一楼看似安全,实则四面皆死局。
“太熬人了……真的太熬人了……”赵磊大口喘气,满脸绝望,“明明我们什么都没做错,一直守着规则,为什么还要被这么折磨?”
“副本从不是公平的。”郁澜冷静开口,“它只看规则,不看对错,不看善恶。”
就在这时,头顶死寂的天花板,忽然传来指甲刮擦的细碎声响。
滋啦——滋啦——
尖锐刺耳,顺着天花板缓慢滑动,听得人头皮发麻、耳膜刺痛!
所有人身体瞬间僵硬到极致!
那东西……
它在动!
它在天花板上,缓慢移动!
“它、它在往我们头顶挪!”林晓带着哭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郁澜,它是不是要下来了?!”
“不会。”郁澜语气笃定,“没到违规时刻,它无法突破规则束缚。”
“它在逼我们。”
逼他们恐慌、逼他们崩溃、逼他们忍不住抬头一眼。
只要一眼。
必死无疑。
指甲刮擦声越来越近,仿佛那只冰冷惨白的鬼手,就在头顶一寸之遥,随时能落下索命。
漫长、窒息、折磨的几分钟,如同几个世纪般难熬。
终于,头顶的刮擦声缓缓停止。
但那道死死锁定众人的阴冷视线,从未移开半分。
郁澜垂眸,快速梳理所有线索。
一楼明规则五条,对应五种死法。
暗藏三类诡异:伪装玩家诡、镜面倒影诡、天花板禁忌诡。
黑夜时段,是一楼杀机最盛的时间段。
越是拖延,变数越多,危险越大。
她抬眼,望向漆黑幽深的二楼楼梯口,眸光坚定。
“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天亮。”
“六点之后,天花板禁忌解除,一楼夜间杀机消失。”
“天亮瞬间,立刻上二楼。”
众人浑身一颤,满脸惊恐。
“一定要上楼吗?”中年女人颤抖发问,“留在一楼,只要守规则就能活,二楼肯定更危险啊!”
“留在一楼,是慢性等死。”郁澜直白道,“夜间诡异只是暂时消失,一楼的隐藏杀机永远存在。”
“镜面诡随时会触发,楼道引诱诡不会消失,今晚过后,下一个黑夜,我们未必能撑得住第二次折磨。”
“越往上,规则越完善,生路越多。”
“困在底层,只会被慢慢耗死。”
几人沉默无言。
他们不得不承认,郁澜说的是实话。
跟着郁澜,步步求生。
留在一楼,坐以待毙。
苏文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恐惧:“我们听你的,天亮就上楼!”
其余三人也纷纷咬牙点头。
事到如今,郁澜,就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时间一秒一秒缓慢流逝,每一秒都是极致的煎熬。
黑暗笼罩楼道,死寂压抑。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死死压迫众人的阴冷视线,悄然褪去。
同时,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清晨六点已到,夜间禁忌解除】
【一楼天花板封禁规则失效】
所有人瞬间浑身一松,差点瘫软在地,劫后余生的狂喜涌上心头。
天亮了!
最恐怖的夜间时段,终于熬过去了!
林晓眼泪瞬间落下来,又怕又喜:“活下来了……我们真的熬过黑夜了!”
众人纷纷抬头,下意识看向天花板。
可就在视线触及天花板的瞬间——
所有人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瞬间僵死!
只见原本斑驳发霉的老旧天花板上,赫然印着一个完整的、惨白的人形印子!
那个人形轮廓四肢张开,死死贴在天花板上。
正是整整一夜,趴在他们头顶、盯着他们所有人的禁忌之物!
而此刻。
那个人形印子的脑袋,正对着二楼楼梯的方向。
仿佛……
它早就知道。
天亮之后,他们必然会踏上二楼的死亡之路。
就在众人惊骇失神之际,郁澜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别愣着!立刻上楼!”
“它在给二楼的东西,通风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