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的爆炸火光渐渐被抛在脑后,深沉的黑夜再次吞噬了一切。
保时捷356A在无人的公路上疯狂疾驰。
前排的伏特加惊魂未定,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夜空,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劲酒大哥,你这也太神了!连FBI的直升机都能三发入魂直接干下来,真有你的啊!”
伏特加因为在心中太佩服江左了,竟然下意识的也将他称作大哥。
“专心开你的车,去最近的隐秘安全屋。”
琴酒冷冷地打断了伏特加的感叹。
他紧紧捂着流血不止的左臂,眉头因为剧痛而死死地锁在一起。
副驾驶的空间狭小,根本无法进行任何包扎操作,鲜血已经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地砸在黑色的脚垫上。
“琴酒,坐到后面来。”江左知他的大美人伤得不轻,如果不尽快止血,一定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他可不想琴酒有任何闪失。
琴酒也没有逞强,他咬着牙,单手撑着座椅,敏捷地跨过中央扶手,跌坐进了后排的阴影里,正好落在江左的身侧。
江左倾身,熟练地从真皮座椅下方的暗格里拖出了组织常备的急救医疗箱。
“咔哒”一声轻响,锁扣弹开,止血带、医用剪刀、手术刀、镊子和纱布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寒芒。
“衣服脱了,或者我帮你脱。”江左看着琴酒被鲜血彻底浸透的风衣袖口,眼神暗了暗。
琴酒仅凭右手行动极不方便,加上弹孔处撕裂的剧痛,动作难免有些迟缓。
江左见琴酒迟迟不脱衣服,还以为琴酒是不好意思,毕竟平时他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不行,不能脱衣服,伤口会开裂,用剪刀。”
江左丝毫没有犹豫,直接拿起一把锋利的医用剪刀,俯身凑了上去。
“哧啦——”
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绞碎了昂贵的布料。
江左干脆利落地剪开了琴酒左侧的黑色风衣,连同里面贴身的黑色衬衫一起彻底撕开。
冷白的灯光下,琴酒左臂的伤口暴露无遗。
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紧致流畅的肌肉线条,与刺目的殷红鲜血形成了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对比。
血水正顺着他修长的手臂蜿蜒流下,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美感。
江左眸光微沉,他抽出几团医用棉球,浸透了酒精,动作轻柔却坚定地擦拭着创口周围的血污。
看着江左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琴酒强忍着刺痛,绿眸中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你还会这个。动作倒是很熟练。”
“以前还是外围成员的时候,干的都是些刀尖舔血的脏活,出任务没少受伤。”江左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又稳又快,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命硬,熬不过去就只能自己一点点缝缝补补。”
说着,他用酒精灯燎了一下金属镊子。
幽蓝的火苗跳跃着,江左抬起眼眸,直勾勾地盯着琴酒那张因为失血而更加苍白俊美的脸,语气里多了一丝难得的温和,却又透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这个地方条件太简陋,没法给你打臂丛神经麻药。所以……只能请你忍着点了。”
琴酒冷哼了一声,将头向后重重地靠在车窗玻璃上,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脆弱又性感的弧线。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咬牙道:“少废话,动手。”
江左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冷厉而专注。他手中的金属镊子精准地探入了血肉模糊的弹孔。
金属与骨肉摩擦、搅动的触感在狭小的车厢里被无限放大。
“唔……”
就在弹头被生生从骨肉中拔出的那一瞬间,无法用理智压抑的剧烈疼痛让琴酒猝不及防地闷哼了一声。
他紧闭着双眼,喉结痛苦地上下滚动,紧紧咬住的薄唇间,不可抑制地溢出了一声沙哑、破碎的低喘。
这一声脆弱的低吟,就像是一把带火的钩子,瞬间点燃了江左神经末梢的全部引线。
江左的呼吸猛地一滞,眼底的侵略性和占有欲如潮水般疯狂翻涌。
他强忍着立刻将这个男人按在座椅上欺凌的冲动,迅速将那枚带着血肉的弹头当啷一声扔进铁托盘,利落地撒上止血消炎的药物,最后用洁白的纱布将琴酒的手臂一圈圈紧紧缠绕、打结。
半个小时后,伏特加将车稳稳地开进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安全屋地下车库。
车门打开,伏特加赶紧绕到后排,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琴酒下车。
琴酒因失血而脚步略显虚浮,却依旧强撑着挺直了脊背,只是在落地的那一瞬间,身体难以控制地晃了一下。
伏特加看着琴酒略显虚弱的苍白脸色,满脸担忧地提议道:“大哥,你今天伤得不轻,行动不方便。今晚我留下来陪你吧,有什么突发情况我也好照应着。”
江左此时也从另一侧下了车,不紧不慢地绕到两人面前。
还没等琴酒开口,江左已经极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扶住了琴酒未受伤的腰侧,顺势将大半个身子虚弱的琴酒半揽进了自己怀里。
他单手插兜,随即抬起眼看向伏特加神色如常地开口:
“伏特加,你神经紧绷地开了一晚上的车,早就累坏了吧。今晚……我留下来陪陪琴酒吧。毕竟,我的医疗技术和身手,刚才你也都看到了。我留下来照顾他,最合适不过。”
伏特加挠了挠头,看了看江左,又想了想刚才江左在车上那行云流水的取弹手法,觉得劲酒说得确实很有道理。
但他还是习惯性地看向琴酒,等待大哥的最终裁决。
琴酒借着江左掌心的惊人热度站直了身体,幽深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
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江左放在他腰间那只手所传达的危险暗示?
“伏特加,你回去吧,顺便帮我的爱车维修清洗一下。”琴酒的声音虽然透着一丝虚弱,但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冷酷腔调,“就让劲酒留下来陪我。”
他顿了顿,狭长锐利的绿眸微微眯起,余光瞥向身侧的江左,苍白的薄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正好,今晚时间还长……顺便我再给他好好讲解讲解,我们组织的历史。”
伏特加这个老实人完全没有听出这句话背后涌动的暗流和那层一触即发的暧昧气息,只是憨厚地点了点头:“好的大哥!那你们好好休息,组织历史是该让新人好好学学!我先撤了!”
随着保时捷的引擎声在车库内渐渐远去,地下室里只剩下了紧紧贴靠在一起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