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书了。
穿书前，我是退役后因为嘴太毒被联盟罚到手软的三冠中单。
穿书后，我是参加一档电竞综艺后因为装柔弱被全网骂的十八线女艺人。
这是一本娱乐圈甜宠文。
而我成了那个马上洗白翻身、靠眼泪攻略一群男人的万人迷女主，被要求照着原情节走。
我说：「行行行。」
原书第一段，女主在单挑环节输给主播后，躲在休息间哭着练英雄，用一句「我真的很想变强」，换来男嘉宾们的心疼。
我说：「懂了。」
于是单挑开始后，我把骂我的主播打到不敢出塔，越塔杀了他十六次，在他泉水前原地回城。
顺便在公屏发了一句：「我真的很想变强。」
原书第二段，女主玩软辅被职业射手让蓝，对看她不顺眼的青训女生说：「妹妹也想要吗？」
我说：「收到。」
于是第二天五排训练，我拿打野吃光全图资源，问骑在我头上的青训女生：「妹妹，要蓝吗？」
原书后半段。
我成了顶流，影帝、律师、职业选手轮流对我暗示告白，热搜爆了一个又一个。
我说：「明白。」
几个月后。
综艺导演问：「那个女艺人怎么又上热搜了？她又上恋爱节目了？」
工作人员看着手机，语气发虚：「导演，她退圈去打职业了。」
导演：「啊？」
我坐在训练室最角落，听着周围人对我指指点点。
「沈梨，你不是说不参加单挑吗？不是说要等五排的时候保护周队？」
说话的是个男主播，叫唐辰。
他长得挺乖，笑起来还有酒窝，直播间粉丝天天喊他小甜豆。
可惜嘴比野区的红怪还烦人。
「你不会打算单挑的时候选个小鹿，给我跳舞求我投降吧？」
我看了他一眼。
忍住。
不能骂。
这里有镜头，有收音，有赞助商，有联盟工作人员。
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被采访问候粉丝祖宗都敢回嘴的职业选手了。
我现在是沈梨。
一个黑料满天飞、被全网喊滚出电竞综艺的女艺人。
原主的问题很简单。
菜。
爱哭。
还喜欢缠着节目里最红的职业选手周屿。
这档节目叫《热血峡谷》，请了职业选手、主播、明星和青训选手一起录制。节目组打着推广电竞的旗号，实际最爱拍暧昧和撕逼。
原主就是撕逼里的工具人。
她段位低，操作烂，进节目靠的是经纪公司塞人。每次被骂，她就哭。每次哭完，她又往周屿身边凑。
于是全场都烦她。
然后我来了。
系统告诉我，原女主不干了，情节缺人，需要我替她走完甜宠线。
让我哭，让我柔弱，让我用茶言茶语赢得男嘉宾怜爱。
我当时听完，差点笑出声。
怜爱你大爷。
我来都来了，不打职业难道陪他们谈恋爱？
唐辰还在旁边笑。
「先说好，我知道你就会两个辅助，我不禁你小鹿，给你发挥空间。」
另一个主播接话：「辰哥，你别太狠，她上次连净化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
青训女生许霏坐在周屿旁边，手里转着手机，笑得最轻。
「沈梨，别逞强。你真不会打，直接认输也行，没人怪你。」
我看着她。
许霏是原书里的女配。
前期负责欺负女主，后期被女主用善良感化，变成女主的工具人闺蜜。
我对她没意见。
前提是她别拿我当菜鸡。
导演在镜头后喊：「准备，单挑抽签。」
我抽到唐辰。
唐辰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语气更欠：「巧了。你放心，我不杀太快，给你点镜头。」
我低头看了看原主那双贴满碎钻的长指甲。
挺碍事。
我伸手，把其中一片翘起来的甲片直接掰了。
旁边有人倒吸气。
唐辰笑出声：「姐，输了也不用自残吧？」
我把甲片扔进垃圾桶。
「手滑。」
单挑开始。
唐辰选了法师，还故意带了斩杀。
「我让你一只手都行。」
我选了貂蝉，也带斩杀。
训练室安静了一秒，接着爆出一阵笑。
「她也带斩杀？」
「沈梨，你知道貂蝉怎么玩吗？」
「她上次貂蝉二技能往墙上跳，给我看傻了。」
唐辰笑得靠在椅背上。
「行。你开心就好。」
我没说话。
四级之前，他还想压我。
我补兵，拉扯，控线，把他的技能骗空三次。
唐辰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四级一到，我直接越塔。
二技能躲控，开大，贴身叠印记，防御塔打了我两下，唐辰血量见底，闪现往后跑。
我跟上去，一个斩杀收掉。
播报声响起。
一血。
训练室里没人笑了。
唐辰坐直了点。
「运气不错啊。」
我回城补状态。
「嗯，我也觉得。」
第二次，他躲在塔下不出来。
我清完兵，直接进塔。
第三次，他学聪明了，想卡我技能间隙。
我把他骗到兵线边，借小兵刷出被动，又杀了一次。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唐辰的耳朵红了，手指敲屏幕敲得越来越重。
许霏不转手机了。
周屿抬头看了我一眼。
第七次击杀后，我没有推塔。
我站在他塔前，原地回城。
唐辰咬牙：「沈梨，你有完没完？」
我在公屏打字。
「我真的很想变强。」
然后又补了一句。
「跳得好看吗？」
唐辰直接摔了耳机。
导演的脸色比他还难看。
「停一下，停一下。沈梨，你刚才这个语气注意点，我们节目是友好交流。」
我把手机放下。
「他刚才说让我跳舞求饶的时候，你怎么没喊停？」
导演被噎住。
唐辰立刻接话：「你别倒打一耙，大家开玩笑而已。」
许霏看了我一眼，语气软得像在劝架。
「沈梨，辰哥粉丝多，你没必要这样。你赢了就赢了，别再给自己招黑。」
我笑了一下。
「懂了。他嘲讽是节目效果，我回一句是招黑。」
训练室里又安静。
经纪人林蔓冲进来，压着声音骂我：「你疯了？公司让你来洗白，不是让你得罪人！」
我问：「洗白靠输？」
林蔓把我拉到角落。
「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游戏菜，是人缘差。你得会示弱，会撒娇，会让男嘉宾帮你。你刚才把唐辰打成那样，节目播出去，他粉丝能把你骂死。」
我说：「那就让他们骂。」
林蔓脸色变了。
「沈梨，你别忘了，你还有合约。公司要你配合周屿炒暧昧，你就得配合。你要是坏了安排，赔偿金你拿什么还？」
我没说话。
赔偿金三个字，让原主身体本能地发冷。
记忆里，经纪公司拿着合同压了她两年。她想解约，赔不起。她不想来这个节目，林蔓说不来就雪藏。
她哭过，求过，最后还是被推到镜头前挨骂。
我看着林蔓。
「下一场是什么？」
林蔓一愣。
「五排分组。」
「我打野。」
「不行。」她想都没想，「公司给你的人设是软萌辅助，你别乱来。」
我拿起手机。
「那你自己上。」
林蔓气得脸都青了。
导演那边喊集合。
五排分组出来，我和周屿、许霏、唐辰，还有一个歌手陆嘉一组。
周屿是联盟顶级射手，长得冷，话少，粉丝把他吹成电竞圈神明。
原书里，他是女主第一个攻略对象。
原主喜欢他，整个节目组都知道。
所以一坐下，唐辰就阴阳怪气。
「沈梨，这回你满意了吧？终于能保护周队了。」
陆嘉笑着打圆场：「她刚才貂蝉挺厉害的，要不让她中路？」
许霏立刻说：「别吧。刚才是单挑，五排要配合。沈梨以前辅助都跟不上人，中路压力太大。」
周屿戴上耳机，语气平平。
「她辅助。」
林蔓站在镜头外，给我比口型。
听话。
我看着选人界面。
系统在脑子里提示。
「请宿主按照情节选择软辅，并在蓝区表达委屈。」
我说：「你闭嘴。」
系统卡了一下。
「情节偏离过大，会触发惩罚。」
我问：「什么惩罚？」
「电击。」
下一秒，后颈像被针扎了一下。
不疼。
有点烦。
我锁了打野。
训练室瞬间炸了。
唐辰直接喊：「沈梨，你有病吧？你打野？」
许霏皱眉：「周队射手需要保护，你别拿全队开玩笑。」
林蔓在镜头外急得跺脚。
导演喊停。
「沈梨，节目流程不是这么安排的。」
我问：「节目规则写了明星不能打野？」
导演说：「这不是能不能，是你会不会。」
唐辰笑得恶意明显。
「让她打。她不是很想变强吗？输了别哭。」
周屿终于看向我。
「你确定？」
我反问：「你怕输？」
他的手在桌上停了一下。
「随你。」
游戏开始。
许霏拿了软辅，开局没跟我，直接跟周屿走下路。
唐辰在中路说：「打野自己玩吧，我们可不帮。」
陆嘉小声问：「沈梨，要我看野区吗？」
我说：「不用。」
对面明显收到节目组安排，开局三人进我蓝区。
许霏在下路不动。
周屿清兵不动。
唐辰在中路看着，笑了一声。
「哎呀，被反野了。」
我操控英雄绕草，没守蓝，直接换红。
对面打完蓝，转红区，我已经刷完半边野升到四级。
中路唐辰压线太深，对面中单技能交空。
我从河道出来，一套带走。
唐辰愣了。
「你怎么来了？」
我说：「路过。」
一分钟后，对面打野抓下。
许霏喊：「周队小心！」
她给周屿套盾，自己站得太前，被对面控住。
我从龙坑绕后，先切对面射手，再收打野。
周屿拿到双杀。
许霏立刻笑起来：「周队好厉害。」
唐辰也跟着吹：「这波周队反应太快了。」
陆嘉看了眼战绩面板。
「不是沈梨先手切的吗？」
没人接他的话。
我没说话，转身开龙。
周屿忽然开口：「龙给打野。」
许霏的笑停了半秒。
唐辰咳了一声：「那当然，毕竟她经济高。」
我开完龙，又控下对面蓝。
许霏玩的小鹿挂在周屿身上。
我站在蓝旁边，发信号让她过来。
许霏不动。
我开麦：「妹妹，要蓝吗？」
训练室里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许霏脸色难看。
「我辅助要什么蓝？」
我说：「原情节不是这么写的。」
她没听懂。
唐辰骂：「你又发什么疯？」
我把蓝打到一丝血，停手。
「不要算了。」
周屿走过来，把蓝让给我。
镜头怼在我们脸上。
导演在后面喊：「这一段保留。」
我看着屏幕上的蓝圈。
行。
保留就保留。
这节目要是播出去，先破防的肯定不是我。
第一期录制结束，我被林蔓堵在走廊。
她把平板摔到我怀里。
热搜已经上了。
沈梨抢打野位。
沈梨嘲讽唐辰。
沈梨倒贴周屿新手段。
评论骂得很脏。
林蔓气得声音发抖。
「你看看，你自己看看！公司花钱给你买洗白通稿，你一天全毁了。」
我扫了一眼。
「骂得挺有创意。」
林蔓差点伸手打我。
我抓住她手腕。
「别碰我。」
她被我的力气吓了一下，很快又冷笑。
「行，你硬气。明天有赞助商探班，老板亲自来。你要是还敢乱说话，我保证让你连最后一档通告都没有。」
我松开她。
「哪个赞助商？」
「星河饮料。」
我抬了下眼。
林蔓盯着我：「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她把平板抢回去。
「明天你给唐辰道歉，再给许霏递台阶。公司已经安排好了，你说自己因为太想表现才失控，唐辰会原谅你，许霏会安慰你，周屿那边也会给你一个镜头。」
我说：「我要是不呢？」
林蔓笑了。
「那你就等着被剪成全网笑话。」
我回宿舍时，陆嘉正蹲在门口等我。
他手里拿着一袋冰糖葫芦，见我过来，赶紧站起来。
「沈梨，给你。」
我没接。
「干什么？」
陆嘉挠了挠头：「今天没人替你说话，我觉得不太对。那波下路就是你救的，周队双杀是捡的。」
我看着他。
这是原书里的路人男配，热心，嘴笨，后期因为帮女主说了几句话被粉丝网暴退圈。
我接过糖葫芦。
「你不怕被骂？」
陆嘉说：「我粉丝少，骂也骂不了几句。」
我咬了一颗山楂，酸得皱眉。
「离我远点。」
他愣住。
我把糖葫芦还给他。
「你今天说了一句真话，唐辰粉丝已经开始扒你了。你再靠近我，明天热搜就是你暗恋我。」
陆嘉脸一下红了。
「我没有。」
「我知道。」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许霏站在那里，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陆嘉。
她笑了一声。
「沈梨，你还真是厉害。白天缠着周队，晚上又让陆嘉给你送吃的。」
陆嘉急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许霏拿出手机。
「我想什么不重要，网友想什么才重要。」
我把糖葫芦塞回陆嘉手里。
「拍够了吗？」
许霏说：「你怕了？」
「怕你拍得不清楚。」
我往前走了一步。
「要不要我帮你开灯？」
许霏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她收起手机。
「沈梨，你别太得意。游戏打得好一点没用，观众讨厌你，你就永远翻不了身。」
我点头。
「所以你准备帮观众讨厌我？」
许霏没说话。
我问：「今天对面开局反我蓝，是你提醒的吧？」
陆嘉猛地看向她。
许霏立刻说：「你少血口喷人。」
我指了指走廊摄像头。
「去查啊。」
许霏的脸色变了一下。
很快，她又稳住。
「你以为节目组会为了你查我？」
她说完就走。
陆嘉压低声音：「真是她？」
我说：「不知道。」
「那你刚才那么笃定？」
「诈她。」
陆嘉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你胆子真大。」
我进门前，看见周屿站在走廊尽头。
他应该听见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了我一会，转身走了。
第二天赞助商探班，训练室被布置得像发布会。
星河饮料的标志贴得到处都是。
林蔓一大早把我按在化妆间，指着稿子让我背。
「待会你就说，昨天情绪失控，对唐辰很抱歉，对许霏很感谢，以后会多听队友建议。」
我问：「感谢许霏什么？」
「感谢她包容你。」
我笑了。
林蔓拍桌子。
「沈梨，你别不识好歹。今天星河的小陆总也在，他一句话就能决定你后面还有没有镜头。」
门被推开。
唐辰进来，身后跟着许霏。
他手里拿着咖啡，放在我面前。
「沈梨，待会好好道歉，我也不是不能原谅你。」
许霏说：「辰哥心软，你别再惹他了。」
我看着那杯咖啡。
「你们俩一唱一和，排练过？」
唐辰脸沉下来。
「你还装？」
许霏叹气。
「沈梨，大家都在帮你。你为什么总把别人好意想得那么坏？」
我拿起咖啡，闻了一下，放回桌上。
「太甜，不喝。」
唐辰笑了。
「你还挑上了？」
林蔓赶紧把稿子塞给我。
「别闹了，出去。」
发布会开始。
主持人提问很快绕到昨天的单挑。
唐辰拿起话筒，先发制人。
「其实我没生气。沈梨可能太想证明自己了，游戏里有点上头。我们私下关系还不错。」
台下粉丝立刻鼓掌。
许霏接着说：「她只是缺少团队意识。我们都会慢慢帮她。」
镜头转向我。
林蔓在台下瞪我。
主持人问：「沈梨，你有什么想对唐辰和许霏说的吗？」
我拿起话筒。
「有。」
林蔓终于松了口气。
我看向唐辰。
「昨天单挑你输了，今天要我道歉。你们主播圈都这么玩？」
台下声音一下乱了。
唐辰脸色涨红。
「你什么意思？」
我又看向许霏。
「你说我缺少团队意识。昨天你辅助开局不看野区，下路被抓自己先送，团战挂在周屿身上不下来，这叫团队意识？」
许霏咬住唇。
「你非要在台上撕破脸吗？」
我说：「你们把脸递过来，我不撕不礼貌。」
主持人慌了。
「沈梨，今天还有赞助商在。」
我转向第一排。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坐在那里，手指敲着矿泉水瓶，正看着我。
星河的小陆总，陆明川。
原书里，他是女主后期的追求者之一，温柔多金，最喜欢女主倔强不服输的样子。
我对他没兴趣。
我只想知道，他为什么看见我时，像看见债主。
陆明川站起身。
「我问一个问题。」
主持人赶紧递话筒。
陆明川看着导演。
「节目不是电竞综艺吗？选手赢了单挑，赢了五排，为什么要道歉？」
导演的脸僵住。
唐辰想说话，被经纪人拉了一下。
许霏低头整理袖口。
林蔓的脸白了。
陆明川又问：「还是说，节目组提前定好了谁该赢，谁该哭？」
这话太狠。
台下粉丝都不敢吵了。
导演赶紧笑。
「陆总误会了，我们没有剧本。」
陆明川把话筒放下。
「那就按游戏结果剪。」
我看着他。
他避开我的视线，坐下后灌了半瓶水。
有问题。
大问题。
发布会结束，林蔓把我拉进杂物间。
「你到底跟陆总什么关系？」
我说：「不认识。」
「不认识他会帮你说话？」
「可能他有眼睛。」
林蔓压低声音：「沈梨，我警告你，别以为攀上陆总就能跟公司叫板。你的合同在公司手里，你欠的钱也在公司账上。」
我问：「我欠了多少？」
林蔓卡了一下。
「你自己签的合同，自己不知道？」
「我忘了。」
她盯着我看了半天。
「三百万。违约金另算。」
我点头。
「单据给我。」
林蔓笑了：「你要单据干什么？你还得起吗？」
门外有人敲门。
陆嘉的声音传进来。
「沈梨，导演找你补录。」
林蔓把声音压得更低。
「你要是敢在镜头前乱说债务的事，我让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打开门。
陆嘉看见林蔓的脸色，立刻闭嘴。
我往外走。
陆嘉跟上来，小声说：「刚才周队在看昨天的回放。」
「看就看。」
「他问导演，要原始录像。」
我停住。
「导演给了？」
陆嘉摇头。
「没给。说素材要统一管理。」
我笑了。
这节目组比我想的还心虚。
补录在小采访间。
导演坐在摄像机旁边，语气硬邦邦。
「沈梨，刚才发布会那段太冲，不能用。你补一段温和的。」
我问：「怎么温和？」
编导递给我一张纸。
上面写着。
我昨天确实太想赢，忽略了大家的感受。唐辰老师很照顾我，许霏妹妹也一直提醒我，希望大家不要因为我影响对节目的喜欢。
我看完，问：「谁写的？」
编导说：「节目组。」
「让他自己念。」
导演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沈梨，别给脸不要脸。」
我看着镜头。
「录着呢。」
导演抬手，摄像师关机。
他站起来。
「我实话告诉你。你就是节目里的反面人物。观众需要骂点，嘉宾需要衬托，平台需要热度。你不愿意哭，有的是办法让你哭。」
我说：「比如？」
他冷笑。
「比如明天团体赛，让你输到退赛。比如把你抢资源、骂队友的片段剪出去。比如放你以前倒贴周屿的黑料。」
门外传来一点响动。
导演皱眉：「谁？」
门被推开。
周屿站在外面，手里拿着手机。
导演立刻变脸。
「周队，你怎么来了？」
周屿看了我一眼，又看导演。
「我来拿训练表。」
导演笑：「那你先去会议室，我马上让人送。」
周屿没动。
「原始录像，给我。」
导演脸上的笑淡了。
「周队，这是节目素材。」
「我问联盟要。」
导演的表情彻底难看。
周屿说：「昨天那场五排，沈梨没骂队友，没抢资源。你要剪，就把我的镜头一起剪掉。」
我挑眉。
这位男主开始偏离情节了。
导演沉默几秒，笑得勉强。
「周队，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们不会乱剪。」
周屿转身走之前，丢下一句。
「最好是。」
采访没补成。
我回训练室时，许霏正在和唐辰说话。
她声音不高，刚好够我听见。
「周队就是心善，看不得女生被欺负。沈梨别误会就行。」
唐辰翻了个白眼。
「她不误会才怪。她以前不就靠这个缠周队？」
我走进去。
唐辰闭了嘴。
许霏露出笑。
「沈梨，你回来啦。周队帮你说话，你别又想多。」
我坐下。
「想多什么？」
她说：「他只是为了公平。」
我点头。
「我也觉得。」
许霏像一拳打进棉花里。
唐辰不耐烦：「晚上训练赛，别拖后腿。」
我问：「谁指挥？」
唐辰说：「周队。」
周屿从门口进来。
「沈梨指挥。」
训练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唐辰直接炸了。
「凭什么？」
周屿把平板放到桌上。
「她昨天节奏最好。」
许霏说：「可她是明星，不懂团队配合。」
周屿看着她。
「你懂？」
许霏脸色一白。
唐辰还想吵，导演进来打断。
「行了，今晚有直播训练赛，谁指挥到时候再说。沈梨，你别忘了，直播不是单机，你说错一句，观众都会听见。」
我戴上耳机。
「放心。」
直播开了。
弹幕刷得飞快，几乎全是骂我的。
沈梨滚。
别碰周队。
菜还爱装。
唐辰看着弹幕，心情明显好了。
「沈梨，今天你想玩什么？别又抢打野啊。」
我说：「你玩打野。」
唐辰一愣。
「你确定？」
「确定。」
许霏立刻说：「辰哥打野很稳。」
周屿问我：「你呢？」
「辅助。」
弹幕瞬间高潮。
她终于认清自己了。
昨天装完今天怂了。
笑死，还是要抱周队大腿。
我选了一个开团辅助。
唐辰看了一眼。
「你会吗？」
我说：「不会，随便玩。」
他笑出声。
「那你别送。」
开局三分钟，唐辰野区被反。
他喊：「辅助呢？你不帮我看？」
我说：「你让我别送。」
唐辰噎住。
五分钟，他抓上失败，被反杀。
我说：「别急，稳住。」
弹幕开始骂唐辰菜，他脸色越来越差。
七分钟小龙团，我提前在草里蹲好，对面双人路进河道，我闪现开到三个人。
周屿跟上输出，陆嘉补伤害，团战零换四。
唐辰最后赶到，收了一个残血。
他立刻说：「这波我来了就能打。」
我问：「你从红区跑过来，挺辛苦吧？」
直播间笑声刷屏。
唐辰的粉丝开始控评。
许霏却在下一波团战里出了事。
她玩中路，明明可以撤，非要追残血，结果被对面反蹲。
我提醒：「别追。」
她没听。
被杀后，她低声说：「沈梨，你刚才为什么不保我？」
我说：「我在开龙。」
她说：「可你是辅助。」
我说：「辅助不是你妈。」
直播间卡了一秒，弹幕疯了。
导演在镜头外疯狂摆手。
我看见了，当没看见。
唐辰抓住机会：「你怎么说话呢？」
我说：「用嘴。」
周屿忽然说：「龙拿了，推中。」
他没有帮许霏。
许霏安静了。
训练赛赢了。
结算界面，我助攻全场最高，开团成功率被导播标在屏幕上。
弹幕从骂我，变成一半骂我一半夸我。
有些路人开始说。
沈梨好像真会玩。
她指挥挺清楚。
唐辰今天怎么像迷路了。
直播刚关，唐辰把手机往桌上一摔。
「沈梨，你故意演我？」
我摘耳机。
「你自己野区守不住，怪我？」
他站起来。
「你是不是以为会玩两把就了不起？你以前那些黑料还在呢。倒贴周队，欺负助理，耍大牌，哪个不是你干的？」
许霏走到他身边。
「辰哥，别说了。」
唐辰越说越来劲。
「为什么不说？她不就是靠装可怜混进节目？现在换人设了，装游戏天才？真以为观众傻？」
我看着许霏。
「欺负助理那条，是你爆的吧？」
许霏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说：「那天原主发烧，助理把药换成了减肥药，她疼得站不起来，推开杯子，被你拍成耍大牌。」
唐辰皱眉：「你少编。」
许霏立刻红了眼。
「沈梨，我知道你讨厌我，可你不能什么都往我身上扣。」
周屿问：「有证据吗？」
我看向他。
原主没有。
但我有别的办法。
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这是我穿来后第一次打这个电话。
对面接得很快。
男人的声音有些急。
「你终于肯联系我了？」
我说：「帮我找一段酒店走廊监控。」
对面沉默了两秒。
「你在哪？」
「录节目。」
「谁欺负你了？」
我看了眼面前的人。
「一群菜的。」
唐辰骂：「你跟谁装呢？」
我挂了电话。
许霏盯着我。
「沈梨，你想吓唬谁？酒店监控是你想拿就能拿的？」
我把手机放下。
「等。」
导演冲进来。
「谁让你们吵的？沈梨，你又想上热搜是不是？」
我说：「已经上了。」
工作人员拿着平板跑来，脸色很怪。
「导演，热搜变了。」
导演抢过平板。
上面第一条。
沈梨直播骂辅助不是妈。
第二条。
唐辰野区迷路。
第三条刚冒出来。
沈梨酒店监控。
导演的手停住。
许霏也看见了，脸上那点委屈终于挂不住。
点进去是一段偷拍视频。
画面里，原主靠在酒店墙边，脸色很差，助理递给她药。她吃完不久，捂着胃蹲下。助理低头看瓶子，慌忙把药塞进口袋。
下一段，是许霏从拐角出来，对着蹲在地上的原主拍照。
评论区翻了。
许霏，你拍照的时候没看见她不舒服？
这助理是不是给错药了？
所以耍大牌是这么来的？
唐辰看着手机，脸色越来越难看。
许霏马上解释：「我不知道。我当时只是路过，我以为她又在闹脾气。」
我问：「你路过还开录像？」
她张口，说不出话。
导演立刻打断。
「先别吵，这事节目组会处理。」
我说：「怎么处理？」
导演烦躁：「该删删，该降热度降热度。沈梨，你也别得理不饶人，许霏不是故意的。」
我笑了。
「原主被骂半年，她不是故意的。真相出来半小时，你们就急着删。」
导演皱眉。
「你说谁原主？」
我顿了一下。
糟。
说漏嘴了。
系统在脑子里疯狂响。
「警告，情节泄露风险。」
我面不改色。
「说我以前。」
许霏忽然抬头。
「沈梨，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你故意等直播后放出来，就是想踩我洗白。」
我说：「对。」
她没想到我承认得这么快。
我继续说：「你拍我，买通稿，纵容别人骂我，也是为了帮我成长？」
许霏的眼泪掉下来。
「我没有买通稿。」
唐辰立刻挡在她前面。
「够了，沈梨。霏霏只是拍了个视频，又没逼网友骂你。你现在反咬她，恶不恶心？」
陆嘉忍不住了。
「唐辰，你有没有脑子？偷拍视频的人是许霏，被网暴的是沈梨，你骂谁恶心？」
唐辰瞪他。
「关你什么事？」
陆嘉把糖葫芦签子一样的搅拌棒往桌上一拍。
「我早就想说了，你们一群人欺负她一个，还装什么正义？」
训练室没人说话。
周屿拿起外套。
「明天团体赛，我退出固定分组。」
导演急了。
「周队，你别冲动。」
周屿看向我。
「你要打野，我给你射手位。」
弹幕如果还开着，这句话够炸半个平台。
许霏脸上的血色退干净。
唐辰骂了一句：「周屿，你疯了？」
周屿没理他。
我看着他，正想拒绝，手机又响了。
还是刚才那个号码。
我接起。
对面说：「监控只是开胃菜。沈梨，你身边那个经纪人，手里有一份假借款合同。她今晚会逼你签补充协议。」
我看向门口。
林蔓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对面声音沉下来。
「别签。」
林蔓走进来，把文件袋拍在桌上。
「沈梨，公司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抽出协议。
「签了，今晚的热搜公司帮你压。你继续录节目，公司给你洗白。」
我问：「不签呢？」
林蔓笑得很稳。
「不签，你欠公司的三百万，明天就会变成六百万。你以前所有黑料，公司都会一次放出去。」
陆嘉气得站起来。
「你这是威胁！」
林蔓看都不看他。
「成年人签过的字，就要认。」
我拿起协议。
上面写着，如果我在节目中违背公司安排，所有损失由我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节目赔偿、商务赔偿、名誉损失。
好家伙。
空手套人命。
林蔓把笔递给我。
「签吧。」
许霏忽然说：「沈梨，你签了吧。别再把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唐辰冷笑。
「早签不就完了？」
周屿伸手要拿协议。
林蔓立刻按住。
「周队，这是她和公司的事。」
我把笔接过来。
陆嘉急了：「沈梨，你别签！」
林蔓满意地看着我。
「这才乖。」
我把笔帽拔开。
系统在脑子里安静得诡异。
原书里，女主在这里签了协议，被公司彻底拿捏。之后她靠周屿和陆明川帮忙，才一步步摆脱控制。
可我不喜欢把命交给男人。
我把笔尖落在纸上。
林蔓的笑更深。
我写下第一个字。
不是沈。
是滚。
林蔓脸色变了。
「沈梨！」
我把协议推回去。
「这字够不够大？」
林蔓气得扬手。
门口传来一道男声。
「你动她一下试试。」
陆明川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西装的人。
林蔓愣住。
「陆总？」
陆明川没看她，径直走到我面前。
他手里拿着一份旧文件，边角磨得发白。
「沈梨，你还记不记得，五年前你给过我一个东西？」
我皱眉。
「什么？」
他把文件放到桌上。
「一份战队青训推荐表。」
周屿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脸色第一次变了。
唐辰探头看了一眼，嗤笑。
「什么玩意儿？沈梨还推荐青训？她五年前会打游戏吗？」
陆明川看着我，一字一句。
「这份推荐表上，写着一个名字。」
他翻开第一页。
「路眠。」
训练室里，周屿手里的水瓶掉在地上。
他盯着那张纸，声音发哑。
「你怎么会有路眠的推荐表？」
我看着纸上那个名字。
路眠。
原主记忆里没有这个人。
可我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排熟悉的账号、训练室、比赛席，还有一场没打完的总决赛。
系统尖叫起来。
「禁止触碰隐藏情节。」
陆明川说：「因为当年把路眠送进青训的人，就是沈梨。」
唐辰笑不出来了。
许霏后退半步。
林蔓猛地伸手去抢那张纸。
「这东西是假的！」
我比她更快，按住文件。
陆明川看着林蔓。
「你急什么？」
林蔓的嘴唇动了几下。
周屿一步步走过来，眼睛只盯着我。
「沈梨。」
他问：「你到底是谁？」
我低头看着纸上的签名。
那字迹很陌生。
可落笔习惯，和我以前一模一样。
我还没开口，训练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联盟工作牌。
他看着我，像找了我很久。
「小眠。」
他说：「你终于回来了。」
我没有回答。
训练室里有十几个人，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
唐辰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手却忘了滑。
许霏靠在桌边，指甲刮着桌角，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蔓把那份假协议往文件袋里塞，塞了两次都没塞进去。
周屿站在我面前，像是被人掀开了旧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陆嘉看看我，又看看门口的中年男人，憋了半天。
「你们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小眠是谁？」
中年男人摘下帽子。
我认得他。
不该认得。
穿来之前，我在联盟后台见过他无数次。他是老牌教练陈岳，骂人不带脏字，却能把一个青训选手骂到怀疑人生。
他看着我。
「你不记得我了？」
系统在脑子里发疯。
「请宿主立刻否认。请宿主立刻否认。」
我说：「记得。」
系统没声了。
陈岳往前走了两步。
「那年你突然退赛，账号注销，所有联系方式都断了。我们找了你五年。」
唐辰终于反应过来。
「等等，你们演什么呢？沈梨就是个女明星，什么退赛，什么找五年？」
陈岳看向他。
「你是谁？」
唐辰被噎住：「我，唐辰。」
陈岳想了想。
「没听过。」
陆嘉没忍住笑了一声。
唐辰脸黑了。
许霏忽然开口：「陈教练，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沈梨这几年一直在娱乐圈，她连基础都不稳，怎么可能是你要找的人？」
陈岳看向我。
「基础不稳？」
我把手机拿起来。
「来一把？」
唐辰立刻说：「打就打。别又玩单挑那套，真有本事打训练赛。」
陈岳皱眉：「你确定？」
唐辰冷笑：「怎么，不敢？」
我看着他。
「你今天已经输过一次了。」
唐辰被戳中痛处。
「那是你队友运气好。」
我点进房间。
「这次你选人。」
他马上拉了几个熟悉的主播进来，显然早有准备。
许霏低声提醒：「辰哥，别冲动。」
唐辰甩开她的手。
「今天我不把她打回原形，我名字倒过来写。」
陈岳搬了把椅子坐到我身后。
「打野？」
我说：「中单。」
周屿忽然说：「我射手。」
唐辰脸色更难看。
「周屿，你非要帮她？」
周屿戴上耳机。
「我帮赢的人。」
这句话比骂人还疼。
训练赛开始。
唐辰那边针对得很明显，开局三人压中，野区也往我这边靠。
陆嘉玩辅助，紧张得话都多了。
「沈梨，我要不要来帮你？」
我说：「不用，保射手。」
陈岳坐在后面，忽然骂了一句：「别碰她线，她不喜欢别人碰线。」
陆嘉吓得立刻后退。
周屿的手停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习惯。
五年前，路眠也不让人碰她线。
三分钟，对面打野来抓。
我故意卖了半个身位，等他交位移，回头一套控住。
周屿从下路转中，收掉人头。
唐辰在语音里喊：「别急，她没闪。」
下一波，他们四个人来。
我没退。
陈岳骂：「你又想一打四？」
我说：「能打。」
技能交错的一瞬间，我卡着墙边走位，躲掉两个控制，把对面中单打残。周屿进场收割，陆嘉开盾挡伤害。
二换四。
唐辰的脸已经不能看了。
许霏站在后面，声音越来越低。
「辰哥，别再抓她了。周队经济起来了。」
唐辰不听。
十分钟，他带人强开龙。
我从草里进场，先切后排，再回头收残血。
四杀播报响起。
陈岳拍了下桌子。
「手慢了。」
我说：「指甲碍事。」
陆嘉一边推塔一边喊：「这还慢？教练你要求也太高了吧？」
陈岳哼了一声。
「她以前比这快。」
这句话像一巴掌，扇在所有怀疑我的人脸上。
唐辰那边水晶爆炸。
结算界面跳出来，我伤害最高，参团最高，承伤也不低。
唐辰盯着屏幕，一句话不说。
陈岳起身，走到他旁边。
「你刚才说，要把谁打回原形？」
唐辰咬牙。
「一把而已。」
陈岳点头。
「你可以再来。」
唐辰不说话了。
许霏忽然看向导演。
「导演，刚才没有开直播吧？」
导演脸色一白。
工作人员小声说：「开了。刚才陆总说保留现场记录，摄像一直没关。」
许霏的脸彻底没了表情。
陆嘉立刻掏手机。
热搜又变了。
沈梨中单。
陈岳叫沈梨小眠。
唐辰没听过。
最后一条后面跟着爆字。
唐辰抢过工作人员手机，越看脸越难看。
评论区已经疯了。
刚才谁说沈梨菜？
陈岳亲口说她以前更快。
唐辰被打得像人机。
周队那句帮赢的人太爽了。
林蔓终于慌了。
她拿着文件袋往外走。
陆明川抬手拦住。
「林经纪，协议不谈了？」
林蔓勉强笑：「陆总，这是我们公司内部的事。」
陆明川说：「那这份假借款，也是内部的事？」
林蔓脸色一变。
我看向她。
「三百万的单据呢？」
她不说话。
陆明川身后的人把一沓复印件放到桌上。
「沈小姐这两年所有收入流水，我们已经整理出来。所谓三百万借款，没有一笔进入她账户。倒是贵公司以培训费、服装费、宣传费名义，扣了她不少钱。」
林蔓急了。
「你们凭什么查？」
陆明川说：「凭她本人授权。」
我看向他。
「我什么时候授权了？」
陆明川卡了一下。
陈岳在旁边补刀：「五年前她签过一份委托，联盟青训档案里有。只要她失联超过三年，推荐人可以替她调取和职业相关的合约纠纷材料。」
我沉默。
五年前的我，到底给自己留了多少坑。
林蔓还想狡辩。
「沈梨签的是艺人合同，跟职业有什么关系？」
陈岳说：「她要回赛场，你们拿假债压她，就有关系。」
这句话落地，训练室安静了几秒。
周屿看向我。
「你要回赛场？」
我说：「不然呢？」
唐辰终于找到机会，冷笑。
「你以为职业赛场是综艺？会打两把路人局就想打职业？沈梨，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陈岳转身。
「你知道路眠是谁吗？」
唐辰嘴硬：「不知道。」
周屿接话。
「五年前，青训赛第一中单。十七岁打进全国训练营，没输过单挑。」
陆嘉张大嘴。
「这么猛？」
许霏忽然说：「可她现在是沈梨，不是路眠。」
她看着我，像抓住最后一根线。
「就算她以前厉害，五年没打比赛，凭什么一回来就抢别人的位置？青训那么多人，谁不努力？」
这话说得漂亮。
训练室里几个青训选手本来已经动摇，听完又低下头。
我看向许霏。
「你也想打职业？」
她说：「我至少一直在训练。」
我问：「那你敢不敢跟我打？」
她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唐辰立刻说：「霏霏是辅助，你中单跟她打什么？」
我说：「她选位置。」
许霏咬牙。
「辅助单挑没有意义。」
陈岳说：「那就试训规则。视野、开团、保护、游走，四项一起测。」
许霏的脸变了。
她没法拒绝。
因为她刚才才说自己一直训练。
导演眼看局面失控，赶紧插话。
「今天太晚了，试训可以以后再说。」
陆明川看了他一眼。
「不晚。星河追加一期特别直播，主题就叫职业试训。你们不是要热度吗？」
导演的眼睛亮了一下，又立刻看向许霏。
许霏脸色难看。
周屿忽然说：「我参加。」
唐辰不敢相信：「你也参加？」
周屿说：「我做射手测试位。」
这等于把许霏架在火上。
她是辅助，周屿做射手，她要是表现差，没人能替她找借口。
许霏看向我，终于不装了。
「沈梨，你一定要逼我？」
我说：「不是你说我不懂团队？」
她没说话。
陈岳把帽子重新戴上。
「明天上午九点。谁真会打，谁嘴硬，一局就知道。」
人散得差不多时，周屿还站在原地。
我收手机，他忽然问。
「你真的是路眠？」
我反问：「你希望我是？」
他说：「我希望你不是。」
这答案挺意外。
我看他。
周屿把地上的水瓶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路眠当年欠我一场决赛。」
我说：「那你找她还。」
他看着我。
「我正在找。」
我没接话。
系统这时终于恢复声音。
「宿主，隐藏情节已开启。请攻略周屿，完成甜宠主线。」
我说：「滚。」
周屿皱眉：「你说什么？」
我面无表情。
「没说你。」
他沉默片刻。
「明天试训，我不会放水。」
我拿起外套往外走。
「你最好别放。」
走到门口，陈岳叫住我。
「小眠。」
我回头。
他递给我一张新的报名表。
「联盟次级联赛，春季补录名单还没关。」
纸很薄。
拿在手里，却像一张迟到五年的门票。
陈岳说：「你要是还想打，明天就证明给他们看。」
我把报名表折好，放进口袋。
「我不是证明给他们看。」
陈岳问：「那给谁看？」
我推开训练室的门。
走廊灯很亮，镜头还没完全撤走。
我听见许霏在拐角处压着声音打电话。
「不能让她参加试训。她如果真回职业，我就完了。」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
许霏的声音发紧。
「我知道那份旧档案在哪里。明天之前，我会毁掉。」
我停下脚步。
她没有发现我。
我看着口袋里的报名表，忽然笑了。
原来明天的试训，还没开始就有人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