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那一道幽蓝色巨雷狠狠砸在不远处的斜坡上。
刹那间,积雪被高温瞬间蒸发,掀起漫天滚烫的白色水汽。
狂暴的冲击波卷着碎石与积雪,将正往上爬的华法师等人直接大面积掀飞。
“啊——!!”
华法师发出一声惨叫。
他在雪坡上连续滚了十几圈,沾了一身的烂泥与冰渣。
还没等众人从这震耳欲聋的雷声中清醒过来。
昆仑山的天空彻底变了。
狂风裹挟着漆黑的雷云,瞬间将整片山谷无情地笼罩。
“噼里啪啦!”
雨水混杂着鹅蛋大小的冰雹,毫无征兆地从天空中疯狂砸下。
冰雹砸在坚硬的冰面上,发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爆响。
“惊哥!快找地方躲避!”
杨蜜俏脸苍白,在狂风中大声呼喊着。
在这种极端天气下,被这种大小的冰雹砸中头部,绝对会当场丧命。
原本整齐的队伍在这一瞬间彻底乱成了一团。
副导演和几名摄像师抱着设备,连滚带爬地往一处天然的岩石凹槽下钻。
华法师更是吓破了胆。
他刚才距离雷击点只有十几米,此刻双腿软得像面条。
他顾不得身上的名牌防寒服沾满污泥,手脚并用地在雪地上爬行。
最后,他一把抱住身前吴惊的大腿,死活不肯撒手,整个人抖成了一团。
“惊哥!救命啊!要劈死人了!”
华法师哭喊着,脸上的防风镜都哭歪了。
吴惊脸色冷峻,一把将华法师提到岩石下方,低喝一声。
“老实待着,别乱动!”
冰雹砸得越来越猛。
冰谷里,狂风暴雨呼啸,夹杂着不断闪烁的雷光。
这已经是百年难遇的特大暴风雨。
然而。
在这片混乱、恐慌的雷暴中心。
却有一个人,显得格外不协调。
沈渊。
他依然静静地伫立在空旷的冰谷中央。
漫天的冰雹和暴雨疯狂地砸落在他四周。
奇怪的是。
每当冰雹和雨水即将落在沈渊头顶时,都会被一股无形的气流微微弹开。
那是他体内正在流转的初级麒麟内息。
炽热的内息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微弱的保护屏障。
在白茫茫、暴雨倾盆的冰谷中。
沈渊双手插在口袋里,黑色的卫衣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被雨水彻底打湿。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这一幕,通过岩壁下摇晃的摄像机镜头,有些模糊地传向了全网。
虽然暴风雨导致信号有些断断续续,但这一幕强烈的视觉反差,依然让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卧槽!沈渊怎么还不躲?!”
“他疯了吗?站在雷暴中心,这是在找死啊!”
“你们发现没有,冰雹好像砸不到他?!”
“肯定是视觉误差!这小子绝对是被刚才那声巨雷吓傻了,连跑都忘了跑!”
“快去救人啊!节目组的保镖呢?”
“救个屁,这种天灾谁敢过去送死?”
弹幕疯狂刷屏,所有人都觉得沈渊下一秒就会被天雷劈成焦炭。
在所有人的慌乱与恐惧中。
唯独沈渊,呈现出一种绝对的静止。
他的面容苍白而冷峻,仿佛一尊在暴风雨中屹立千万年的古老神像。
风,在他耳边呼啸。
雨,在他身侧奔流。
而沈渊的世界,却在闭眼的那一刻,变得分外清晰。
“嗡——”
【叮!听雷系统已完全激活!】
【宿主已开启‘万物律动之听’!】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
沈渊耳中那原本嘈杂、狂暴的雷雨声,瞬间变了。
漫天的狂风暴雨声开始被自动过滤、淡化。
取而代之的,是地底下那一声声沉闷、苍凉的共鸣。
“轰隆!!”
天空中又是一声闷雷炸响。
巨大的电荷撞击空气,产生了一道强烈的低频声波。
这道声波以惊人的穿透力,瞬间没入了昆仑山万年不化的坚冰与岩层之中。
沈渊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声波在地底岩层中碰撞、折射、反射。
在沈渊的脑海里,这原本致命的雷声,化作了一道道最精准的地底声呐探测波。
无数密密麻麻的线条开始在他脑海中飞速编织。
“嗡——”
地下一米,是冻结的冰土层。
地下十米,是冰川裂缝的走向,如蜘蛛网般蔓延。
地下五十米……
沈渊的脑海中,突然勾勒出了一幅宏大得让人窒息的地底轮廓。
那里,有一座巍峨、庞大、层层地底下沉的木质建筑。
木质结构上缠绕着无数青铜锁链。
“九层妖楼……”
沈渊在心底默默自语。
那庞大建筑底部的万尸坑、无数密密麻麻的变异雪虫、古老的青铜石门、错综复杂的地下甬道。
在这一声声雷鸣的震荡下,化作了一张三维立体的全景地图,完美地呈现在沈渊的脑海之中。
他不仅看清了九层妖楼的入口。
甚至连哪里有致命的塌方、哪里有千年的机关,都一览无余。
雷声,是天地的怒吼。
但在听雷师的耳中,这便是探寻地底秘密最完美的钥匙。
沈渊体内的麒麟血脉,也在这一声声惊天巨雷中,隐隐沸腾起来。
“惊哥!你快看沈渊!”
岩石凹槽下,杨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有些颤抖地指向冰谷中央。
隔着狂风暴雨,她看到沈渊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
闭着双眼,神色分外平静。
那种平静,甚至让人感到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小子,真的疯了!”
华法师趴在吴惊身后,吓得大声尖叫。
“惊哥!他站在那里一定会把雷引过来的!”
“他想死别连累我们啊!”
“赶紧让保镖过去把他拽走!或者直接拿绳子把他捆起来!”
华法师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分外刺耳。
然而。
一旁的吴惊,却猛地拉住了华法师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吴惊死死盯着风雨中的沈渊,眼眶有些发红,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他的身体,因为某种难以名状的震撼,正轻微地颤抖着。
“不。”
吴惊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指着沈渊,死死盯着沈渊那微微动弹的耳朵。
“他不是在等死。”
“不,他在听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