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系统+读心术+双洁】
我叫沈析,是故事里的恶毒反派。
被困在循环里死了137次后,我遇到了最特别的一个攻略者——凌曜。
他的任务跟以往的所有攻略者都不一样。
他自称是来维护世界线稳定的,却总是跟男女主对着干,一次次打破世界规则对我的控制。
他以为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却不知道,其实,我能听到他和系统的对话。
1.
第一次见到凌曜的时候,我刚因为“骚扰”女主林娇娇,被男主的手下打断了三根肋骨,扔到了一个废弃厂房自生自灭。
大雨倾盆,我从昏迷中醒来,肋骨处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
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我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
【经过确定,本书第一大恶毒反派沈析就是被扔到了这个废弃工厂。】
有人!
听到声音后,我立刻躲到水泥柱后面。下意识握紧了弹簧刀的刀柄,侧耳细听。
又一个男人的声音说:“许宴辞不是出了名的京圈佛子,一直是清冷禁欲的人设吗?怎么会做出这种争风吃醋的事?”
两个人?
就算我现在受了伤,但只要世界规则不出手,我也有绝对的胜算。
最开始的男人说:【你不懂,这叫佛子为爱入凡尘。沈析那么欺负女主,身为男主的许宴辞当然要霸道护妻啊。】
另一个人没有把话题继续下去,可能也是理解并认同了这个理由。
脚步声越来越近,但奇怪的是听脚步声却只有一个人。
难道有高手?
“你确定沈析在这里?”
【当然,我的定位绝对不会出错。】
“他总不能——”男人的话还没说完,我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在找我吗?”
我控制住一个人,谨慎提防着他同伙的偷袭。可是明明我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却怎么也找不到另一个人身处何方。
紧接着我听到了滴滴呜呜的警报声:【警告!警告!目标人物沈析出现,正处于极度危险状态。请宿主不要反抗,建议使用道具小型电击棒。】
这是——系统的声音?
紧接着男人就验证了我的猜想。
他明明没有张嘴,我却听到了他说话:“不用,系统,他不会杀我。”
我不知道这个攻略者哪来的自信,但他实在是小瞧了一个死过无数次的人的心狠手辣。
手下的力道加重,我能感觉到刀刃已经没入他的皮肤,而且只要我稍微再用点力,他就会被我直接割断气管。
我在试探。
每个攻略者都是受世界规则保护的,我无法对他们造成致命伤害。我不知道手里的这个人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
而这个人,居然是个例外。我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居然还没有受到世界规则的惩罚。
那就去死吧!
这将会是我亲手杀的第一个攻略者,这一世,我终于摆脱了被百般折磨然后死去的命运。
攻略者死了,那这个世界就结束了。我将进入下一场轮回,回到故事的开始。
虽然那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但是这是我轮回这么多次以来,唯一一次能决定什么时候结束这个该死的故事。
“沈析,你想杀我?”在越来越急促的警报声里,我居然听到了男人不紧不慢的声音。
我没理他,用行动给予他回答,准备彻底划开他的喉咙。
可他的系统不讲武德,居然让我身旁坚固的水泥柱瞬间倒塌,并且直直砸向我。
我的刀也不受控制,被一股外力拉扯,直接掉在了地上。
我以为我会被水泥柱埋了,可是没有,是那个攻略者拉了我一把。
我惊讶抬头,这才看清这个攻略者的脸。
好看又陌生,且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没有占领这世界任何一个人的身体,这是我一百多次轮回里,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警惕起来。
男人没有因为我识破他的身份而紧张,反而主动伸出右手:“你好,我叫凌曜。”
我没有跟他握手。
他是一个意外。
而我知道,一个稳定运行的世界里,出现意外并不是什么好事。
2.
睁开眼,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还发着烧。
那个叫凌曜的男人正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
就算我觉得在一个攻略者面前晕倒很丢人,也改变不了是这个人送我来医院的事实。
我毕竟是人,断了肋骨还淋了大雨,病倒是理所当然。
“你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我没理他,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处于弱势并不是什么好的开场。
凌曜按住我的肩膀:“别乱动,你肋骨断了,还发着烧,想要什么跟我说。”
我想杀了你,你会自己撞到我的刀口上吗?
显然他不会。
接触到我凶狠的目光,他往后退了两步,放在我肩膀上的手也收了回去。
我以为他像之前的所有攻略者一样,对我厌恶至极。
可是却在下一瞬听到他跟他的系统要疗伤的药:“系统,给我兑换一瓶接骨液。”
他没动嘴,我却听到了他的声音。
这叫心声。
死了那么多次,在我已经对一切麻木的时候,居然有了所谓的金手指。
他的系统说:【宿主,目前沈析对你的好感度为负数,你没有积分兑换任何道具。】
好一个双标系统。
我杀凌曜的时候,它能提供电击棒,到我要用药的时候,就是积分不够。
不过无所谓,反正这点毛病对我来说真算不上什么。
在原来的故事里,因为那个废弃工厂太过偏僻,手机都没有信号叫不了救护车,我是自己拖着重伤的身体开车去的医院。
我再怎么说也是个明星,还算富裕,家里也有私人医生。至于为什么偏偏要来这家医院,因为情节需要。
而好巧不巧,凌曜也把我送进了这家医院。
接下来我会在医院走廊里碰到因为被我“欺负”,而扭到手腕的林娇娇,和陪他一起看病的许宴辞。
我再次对林娇娇纠缠不休,然后被许宴辞一脚又踹断两根肋骨。
也是因为我的这一场搅和,许宴辞才正式看清自己对林娇娇的心思,两人感情开始升温。
而代价是,我断了五根肋骨。
果然,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猛的从床上坐起来,瞬间疼得我冷汗直冒。
但我的身体不管这些,一把掀开被子,光着脚就下了床。
我在凌曜震惊的目光里健步如飞,打开病房门冲了出去。
几米远外的走廊里,许宴辞正陪着林娇娇在散步。
林娇娇只是扭到了手腕,可一向清冷孤傲的许宴辞心疼得红了眼眶,软语温声哄着她。
我冲上去,一把推开许宴辞,抓住林娇娇的手进行一番忏悔与深情告白。
这情深不改的语气,无论我听了多少次,依然犯恶心。
可我的一言一行都在世界规则的掌控下,只要情节需要,我就要完成恶毒反派的任务。
林娇娇想要甩开我,却力气不够大,噙着眼泪道:“你放开我,沈析,你弄疼我了。”
接下来就是被我推开的许宴辞感到自己的所有物被玷污,一脚又踹断我两根肋骨,让我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
虽然又要断两根肋骨,但我却并不那么难以接受,反而期待这一个月的清静时间。
我讨厌身体不受控制,厌恶被限制自我思想,只作为工具人存在的感觉。
但我无法反抗。
在前一百三十七次轮回里,我一次也没有逃脱过世界规则的控制。
但这次居然不一样了。
在我被许宴辞踹开之前,凌曜挡在了我面前:“光天化日之下就要动手,许总这是想上社会新闻了?”
我被凌曜按住肩膀,那只手掌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传到我的身体,居然有种奇怪的酥麻感觉。
随即我被凌曜护在身后,只能看到他宽阔的背影。我这才发现这个攻略者居然比我高了那么多。
当时在废弃工厂里,如果他想,应该也能毫不费力地挣脱开我的钳制。
他知道我想杀他,却依然护着我。
他到底想干什么?
许宴辞被人当众下了面子,脸色十分差:“你是凌曜?”
原本缩在许宴辞怀里嘤嘤哭泣的林娇娇也不哭了,震惊地瞪大眼睛:“凌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什么情况?
除了我,他们居然都认识凌曜。可他明明是这个世界里不该出现的人。
3.
我心里的疑问很快有了解答。凌曜不是凭空出现的,他代替了这个世界中另一个人的位置。
比起这种替换所有人记忆的阵仗,明明直接夺取那个人的身体更为方便。
我不懂凌曜的想法,但很明显的是,这个人的一切行为都是我捉摸不透的。
在我住院第三天,我的经纪人终于记起来还有我这么个人存在,打来了电话。
“沈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很了不起,已经可以动不动就消失十几天了?”
身为一个小有名气的演员,我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花在追求林娇娇身上,其他关于我事业的描写全都一笔带过。
那些跟主线无关的时间,就是我得以喘息的自由时刻。
可我也知道,无论我多努力,只要摆脱不了世界规则对我的控制,我做的所有事都是无用功。
女主身边的舔狗,当然要优秀又忠心。我所有的靠努力得来的东西,全都被一句“人设”盖过。
经纪人絮絮叨叨说了很久,我也走神了很久。都是一些很无聊的事,如果不是这通电话必须接,我连一个字都不想听。
“总之,你最好快点给我滚回来准备,综艺半个月后就要开始录制。”
半个月?时间居然提前了。
应该是因为凌曜拯救了我两根肋骨,所以休息时间缩短了。
“好。”我敷衍一句,立刻挂断了电话。
凌曜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收拾好了。
“你伤还没好,现在要去哪?”凌曜问。
凌曜套用的是娱乐圈里颇有地位的前辈身份,在接下来的故事里扮演着托举女主,贬低我的重要角色。
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剧组拍戏的,居然这么闲天天在医院躲懒,守着我这么一个恶毒反派。
不是没有攻略者试图跟我拉近关系,然后再狠狠将我踩进泥里,达成所谓的“爽感”成就。
这种套路我见过,所以根本不把他当回事。
“刚刚的电话,是经纪人打来的?”凌曜问。
“你偷听?”
“没有,我猜的。”凌曜解释说,“刚刚在门口听到了你在接电话,我就走了。”
说着,他扬了扬手里的饭盒:“要吃饭吗?”
不是买来的饭,是他亲手做的。这几天,他都亲自下厨,然后送到医院。
“不用。”我拒绝的干脆,“我要走了。”
我快要走到门口,凌曜叫住了我:“沈析。”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停住脚步,等他的下文。
或许是咒骂我不识好歹,或许是虚心假意的挽留……
可我猜错了。
凌曜走过来,将饭盒塞到我手里,只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半个月后见。”
我承认他的举动完全在我预料之外,让我完全没反应过来。
直到已经坐到了车上,才发现我居然真的把那个饭盒带了回来。
这一切太不对劲了。
4.
由于综艺的录制时间提前,所以我并没有充足的时间养伤。出现在直播镜头里的时候,即使已经化了妆遮掩,也依然能看出来神思倦怠。
【我靠,沈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该不会是肾虚了吧?】
【传闻中说他男女通吃,私生活极度不检点,看起来是真的啊。】
【他这样的人为什么还有节目邀请啊?他怎么配和我们娇娇站在一起!】
【据说沈析在追求林娇娇,是真的吗?】
【死渣男滚啊!不要挨我们冰清玉洁的娇娇!】
【许总快动用关系,把沈析这种人渣赶出节目。】
我当然是看不见直播间弹幕的,但是耐不住凌曜的系统一直在他耳边念。
就在我感叹凌曜还挺能忍的时候,就见他随便打了个响指,聒噪的声音就完全消失了。
这是一档户外生活综艺,流程我经历过一百多遍,内容早就了熟于心。
我们现在身处在一片海岛,工作人员全部撤离,只有隐藏在各个角落的摄像头在进行网络直播。
嘉宾一共有五个,除了我、凌曜和林娇娇外,还有一个出身女团的夏梦和歌手宋初念。
两男三女的配置,那体力活就全都落在了我和凌曜身上。
以凌曜现在在娱乐圈的地位,没人敢支使他,所以我就成了唯一的倒霉蛋。
三个女生你推我我让你,最后派出了我的“追求对象”林娇娇出来。
“沈析,我们要做饭,能不能麻烦你劈柴?”
要是按照我的想法,当然是不可以。我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恐怕是全场最不适合劈柴的人。
可没人会管这些,就算我说出口了,他们和在看直播的所有观众,都会以为是我找的借口。
而且,系统规则也要求我去劈柴。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已经没办法发出声音,而且腿即将不受控制。
【沈析在装什么啊?这种粗活不就应该他来干吗?】
【我们娇娇都求他了,他还装给谁看?】
【就是,没牌硬耍,恶心死了!】
我看向凌曜,很想冲上去揪着他的领子问一问:能不能把你的那个破系统拆了?吵死了!
【沈析看凌曜的那是什么眼神?】
【他该不会是想凌老师替他去劈柴吧?】
【笑死,也不看看他自己什么货色,居然敢有这种想法。】
“你能不能不要念弹幕了?”凌曜忍不住了。
系统义正言辞:【不行,这是我的任务。】
“行,那你小声一点。”
系统的声音果然小了,离得远,我听不清它在说什么,但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凌曜主动走上前,拿起斧头掂了掂,说:“我来劈柴吧。”
在场的人都瞪大了双眼,惊讶得说不出话。
我也很意外,因为这个柴本来就应该是我来劈的。凌曜在这个节目里,就是众人捧着的上帝。
现在上帝主动要劈柴,他敢说,别人却不敢让他动手。
林娇娇是第一个劝阻的:“那怎么行凌老师,您是前辈,这种活怎么能让你来做?”
“对啊,凌老师,您坐在那里歇着就行。”
“凌老师,您要实在要干,不如去择菜?”
凌曜的目光在三个女生身上一一扫过,三个人立刻闭嘴。
凌曜说:“按理说,沈析比你们几个人出道都要早,他也是你们的前辈吧?”
三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皆是眼神迷茫,看起来是被凌曜这句话整蒙了。
凌曜看向林娇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半个月前沈析重伤的时候,恰巧在医院碰到了你。怎么你这么快就忘了,还要他去干重活?”
林娇娇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不好意思凌老师,我以为他的伤已经好了。”
“那你问过了吗?”
“什么?”
“他的伤究竟好了没有,你问过了吗?”
凌曜简单的几句话,瞬间将我从道德绑架上拉下来,还反过来将刻意刁难前辈的屎盆子扣在林娇娇的头上。
林娇娇委屈得眼睛都红了,她现在的感觉我太过熟悉。有口难言,说什么都是错。
如果没有凌曜,这些都是我会遭遇的。
被世界规则强行控制的感觉消失了,在凌曜站出来维护我的时候。
也许那也算不上维护,可能是他这个人天生比较正义。
我走到凌曜身边,想听听他在和系统说什么,能不能解释清楚,为什么凌曜可以凌驾于世界规则之上。
【检测到攻略目标沈析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0。】
凌曜的攻略目标,是我?
【检测到攻略目标沈析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10。】
“为什么一下扣了二十点?”凌曜背对着我劈柴,肩背上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牵动。
【本系统也不知道。】
我没有再靠近,躲到一边的树下乘凉。既然无论如何都会挨骂,那不如让自己舒服一些。
怪不得凌曜从一开始就维护我,原来我是他的攻略目标,他在刷好感度。
然而他也不是认为我不会杀他,而是确信我杀不了他。任务目标杀不了攻略者,这也是世界规则。
但我却并不慌,反而觉得有趣极了。
真是活得久了什么样的攻略者都能见到,居然能遇到凌曜这样一个不知死活的。
既然如此,我必然要他永远没法脱离这个世界。
5.
在等待第二期节目录制的这段时间,是少有的可供我支配的个人时间。
我不希望任何人打扰,只想好好休息。当然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我,因为我根本没有朋友。
梦里的门铃声一直在响,却怎么都没办法屏蔽那种刺耳噪音,吵得我想要逃离梦境。
真正醒来后才发现,不是梦里的门铃,是我那装上以后一直是摆设的门铃真的在发出噪音。
我十分后悔昨晚睡在沙发,才会一大早被吵醒。
透过猫眼,我看到了凌曜那张好看却令我讨厌的脸。
【攻略目标沈析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30。】
“怎么又下降了?”凌曜僵在门口。
系统没有回答,反而提醒他:【如果任务目标好感度低至-50,宿主将会被系统抹杀。】
-50就会被抹杀?
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那就给他一点甜头,猎物要是一下子玩死了,就没意思了。
【攻略目标沈析好感度+30,当前好感度0。】
趁着凌曜还在发愣的功夫,我打开了门。
凌曜今天穿的很简单,烟灰色的休闲衬衫配黑色的休闲裤,感觉给他手里塞一根杆子就能去打高尔夫。
与他相比之下,我身上皱皱巴巴的纯棉睡袍就有些过于潦草。
但是无所谓,又不是我要取得他的好感。
凌曜依然是来送饭的,手里提着跟之前一模一样的饭盒。上次从医院带回来的那个,已经不知道被我扔到了哪里。
凌曜像是来到了自己家,换完鞋之后径直走到厨房。没一会一个个盘子端出来,被腾装好的饭菜被端上了餐桌。
我就站在客厅里看着他忙碌,不发一言。
凌曜跟那些一味讨好的攻略者不一样,他从不将自己放在弱势的地位,就像他是真的想对你好一样。
我当初也差点被他骗了,但之后不会了。
系统不愧是凌驾于世界规则之上的,它似乎是察觉到我的异常,提醒凌曜:【宿主,目标人物沈析的情绪产生波动,建议谨慎观察。】
凌曜看了我一眼,将系统的提醒置若罔闻,笑着道:“沈析,过来吃饭。”
系统继续提醒:【沈析身上的情绪波动太过异常,强烈建议宿主更换攻略对象。】
我坐下,一边低头吃饭,一边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试图从里面获取更多信息。
“你想让我换成谁?那个圣母白莲花林娇娇?还是那个装货许宴辞?”凌曜给我夹了一筷子胡萝卜,继续对系统说,“他们谁有我的小反派长得漂亮?”
我被米饭呛到了。
凌曜赶紧放下筷子为我拍背:“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吃个饭还会被呛到。”
“没事。”我喝了口水,终于顺过气来。
系统继续刚刚的话题:【你只要再完成这最后一个任务,就能脱离系统控制,获得足够的钱去救治你的妹妹。为什么非要玩这么大?】
凌曜说:“可能我这个人比较圣母吧,看不得小反派被那么多人欺负。”
【目标人物沈析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20。】
凌曜微微蹙眉,十分不解地开始自我反思,到底是什么行为让我给他加了好感度。
我没忍住,被他困惑的样子逗笑了。
凌曜看着我,眉头舒展开:“沈析,你该多笑笑的。”
我不喜欢他这么说,好像有多了解我一样。
我收敛了笑容,凌曜无奈地揉了揉我的头发:“一说你就不笑了,就像一只叛逆的小猫。”
我拍开他的手,将自己的鸡窝头拯救出来:“我吃饱了。”
凌曜看着剩下的大半碗饭和那片胡萝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收拾了碗筷。
“小反派还是吃太少了,看来得想办法精进一下厨艺。”我听到凌曜这么跟系统说。
从来没有人这么在意过我。哪怕只是出于任务,凌曜的这份好意我也很难视而不见。
6.
第二期的综艺里会出现一个飞行嘉宾,毫无疑问是许宴辞,他是来给林娇娇撑腰的。
如果说凌曜现在的地位已经很高,那许宴辞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宴辞一来,就改变了节目组原来的流程安排,将一档户外综艺几乎搞成了恋综。
如今正好三男三女,需要两两一组。
许宴辞肯定是要和林娇娇一组的。可是如果他们那么顺理成章分到一组,情节就太过平淡。
这时候我这个搅屎棍就要出来作死,成为他们坚贞爱情的绊脚石。
导演刚说完分组规则,被控制的感觉又来了:“我和——”
凌曜打断了我的话:“我和沈析一组。”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凌曜和我。
【沈析该不会是给凌老师下降头了吧?为什么凌老师一直维护他?】
【凌老师一定是被沈析骗了!娇娇快揭开沈析的真面目!】
【凌老师肯定是看沈析要跟娇娇一组,所以才不得不牺牲自己阻止他。】
【放心,这次有许宴辞在,沈析蹦跶不了多久了!】
这群网友就像是被输入了特定程序的机器,无脑维护许宴辞和林娇娇,坚信凌曜是站在他们那边的。还有就是研究我的一言一行,极尽侮辱贬低。
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凌曜直接牵着我的手,在桌子上随意选了个任务,带着我走了。
系统尖叫道:【宿主,你这样做会让世界线崩塌的。】
是的,这次直播也是一场重头戏,我组队的时候要对林娇娇极尽纠缠,然后许宴辞来解救她。
一向清冷的禁欲总裁霸气护妻,将他们的双向暗恋彻底搬到明面上。
没了我,爽感会直线下降。
我很想听听凌曜的回答,所以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凌曜的侧脸线条很优秀,一点也不比身为男主的许宴辞差。
凌曜察觉到我的目光,也转过头来看我,笑着道:“沈析,你这样看着我,我会觉得你喜欢我。”
我立马挪开视线,脸上却越来越热。
他这是在……调戏我?
【我靠!沈析害羞了?!】一声怒吼打破了旖旎的气氛。
凌曜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悦:“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的!”
系统喊冤:【不是我,是弹幕!】
“你再念弹幕,我现在就给你强制关机。”
系统立马噤声。
脑子清静了,我这才注意到我的手还在凌曜的掌心里,立马挣脱开。
凌曜并没有如我所想觉得尴尬,而是慢慢握紧了拳头。
我也不由自主地学着他的动作握了拳,似乎是想留住那一丝易逝的温暖。
好好的户外综艺搞成了恋综,凌曜抽到的活动项目居然是原本属于男女主的游乐场。
我一向不理解这样一个属于儿童的地方,为什么游玩的对象换成情侣,就会被赋予浪漫的形容。
我不喜欢游乐场,因为我觉得我的生活里不需要温馨。太过容易失去的东西,我都不喜欢。
我笑着从本来十分不情愿玩的碰碰车上下来,对凌曜炫耀:“刚刚我把你撞飞了十二次。”
凌曜笑着揉揉我的头顶:“是,我们小析最厉害。”
小析,这个名字自从收养我的奶奶去世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
【目标人物沈析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0。】
“怎么了?还想再玩一次碰碰车吗?”凌曜关切问道,“你去那边等着,我去排队。”
他没有关心下降的好感度,却第一时间来关心我的情绪。
我摇摇头:“不玩了,我们去玩过山车。”
“好,我去排队。”
“那我呢?”
“你去买水吧。”
“好。”
这一刻,看着凌曜认真的脸,看着他满眼都是我的样子,我居然觉得自己沉寂已久的心活了过来。
有他在,我不用怕被世界规则控制去做不愿意的事情,也不用时刻防备攻略者给我布下的陷阱。
也许,凌曜本身就是一个大陷阱,但我却并不觉得成为猎物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
【恭喜宿主,目标人物沈析好感度+40,当前好感度50。】
7.
凌曜再一次私下里送饭上门。这次我提前换好了衣服,邀请他跟我一块吃饭。
不知道他不是是真的精进了厨艺,还是我的心理原因,这次的菜比之前好吃很多。
凌曜吃饭的时候也不爱说话,这一点我们两个人很像。
吃完饭,他又主动收拾碗筷,这次我主动拦下了他:“我来。”
“没事,你不用把我当客人。”
我说:“你本来就是客人。”
凌曜看着我,欲言又止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行吧,你来。”
系统问凌曜:【宿主,一般目标人物好感度达到50,就代表其内心已经对你完全接受,可以进一步发展。】
凌曜说:“他不一样。”
我很想问问他,我有哪里不一样。
可我没法开口。
我清楚的知道凌曜对我的好全是出于任务目的,是我自发将他的行为美化。
我不能去细想其中有几分真情,又或者,全是我的自以为是。
将餐具放进洗碗机,我和凌曜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我问出了一直以来都很想问的问题:“你来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救我的妹妹。”凌曜的眼睛里流露出温柔的色彩,“只要我完成任务,她就有救了。”
在这件事情上他没有说谎。
“你很爱她。”不是疑问,是肯定。
攻略者的任务并不是百分百成功,在我过往的一百多次经历里,能完成任务的不到百分之二十。
而那些成功的攻略者,又有八成会因为割舍不了自己的情感,选择留在这个世界。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系统离去后,失去了光环加身的攻略者会活得有多惨。
自私虚伪是这个世界里所有人的基因底色。
“是,我很爱她,她是我唯一的亲人。”
也许就像我爱我的奶奶一样。即使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依然爱她。
凌曜应该离开这个世界,有人在等他。
可我又不甘心,因为我也是自私的。
我问他:“你的任务是什么?”
系统的警报声让我误以为凌曜会说实话。
“维护世界线完整。”凌曜说谎了。
我不怪他,他说谎是应该的,他想完成任务,他想救他的妹妹,就必须对我说谎。
没有一个攻略者会告诉自己的攻略对象:我要让你爱上我。
毕竟谁都不是傻子,怎么会爱上一个有目的接近自己人?
我很羡慕凌曜的妹妹,她是一个幸运的女孩子,拥有凌曜这么好的哥哥。
凌曜以为他找的这个理由能够骗过我。因为他不知道我是带着记忆在这个世界里轮回了一百多次的人,他以为我不知道这个故事的全部内容。
我装作被他骗到了:“那你能告诉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凌曜足够聪明,圆上了自己的谎:“我不能说,但我绝对会保护好你。”
“说得好像我很弱一样。”
【恭喜宿主,目标人物沈析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70。】
凌曜脸上没有一丝喜色,看着我认真道:“小析,你千万不能掉以轻心。除了我以外不要相信任何人。”
我说:“好。”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因为即将发生的事,会让我的命运被彻底改变。
而我已经尝试了一百三十七次,完全逃脱不掉。
可我们谁都没料到,那个转折点会来得那么快。
8.
我被世界规则控制着,来到这个专门为我准备的酒宴。
宴会的举办者是许宴辞的发小郭枫,因不满我对林娇娇的纠缠,也为了给好兄弟出口气,恩威并施之下,硬是让经纪人把我送进了这场私人宴会。
在场的人并不多,本该是关键人物的许宴辞和林娇娇都不在。他们当然不会出现,万一事发也全是郭枫干的,跟他们没有半分关系。
男女主身上不能有半分污点,一切全是他们身边的人想要“为民除害”,所以自作主张。
我被操控着坐在沙发上,大喇喇地看着衣香鬓影的人群,清楚地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凌曜不在场,这种私人宴会,他当然不会在。
我纳罕自己已经对他依赖到如此地步,事到如今,居然开始希望我唯一的救世主能够再次打破世界规则的控制,救我一命。
可不切实际的希望终究会落空。
我拼命想要反抗,最终却只能颤抖着手接过郭枫递来的那杯加了料的酒,毫不怀疑地一饮而尽。
药力很快见了效,身体深处泛起一阵潮热,耳朵里只剩下咚咚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视线渐渐模糊,刺眼的水晶吊灯糊成一团光晕,晃得我只想吐。
那群人围成一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残忍的恶意,像在看一个畜生一样盯着我。
无论经历过多少次,这种情形依旧让我恐惧到灵魂都仿佛在颤抖。
不要!不要碰我!
不许扯我的衣服!
不要看着我!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我努力抢占回身体的控制权,拼尽全力喊出最渴望的那个名字:“凌、曜。”
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心口处传来,我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这是世界规则的惩罚,我违背了它的意志。
我该对林娇娇痴心不改,可我喜欢上了凌曜。
撕心裂肺的疼痛唤回了几丝清醒,我听到人群里慌乱的声音:“郭少,他吐血了!不会出人命吧?”
郭枫的声音也有几分慌乱:“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冲起来一拳打在郭枫的脸上。他被打倒在地,我坐到他身上,一拳一拳,将我这些年积累的怨气全都发泄在暴力里。
人群开始尖叫,立马有人把我拉开。我的手上全是血,但我却一点不觉得害怕。
如果我手里有刀,那在场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我踉跄着离开那座人间炼狱,趁着人群骚乱躲进了卫生间。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却连求救都不知道该打给谁。
现在无论是谁来救我,都会被郭枫和许宴辞报复。
“小析!”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我居然听到了凌曜的声音。
【对,就是这里,左手边第七个隔间。】
“门锁了,你确定里面是他吗?”
【是他!你快踹门啊!他要是想不开死了,你的任务就完蛋了!】
真的是他,还有聒噪的系统。
晕过去之前,我将最后一丝力气用来打开卫生间的门锁。
9.
“沈析……你确定自己不会后悔吗?”凌曜被我按在床上,眼底满是隐忍的情绪。
我跨坐在他腰间,指尖勾着自己的衬衫纽扣慢慢往下解,笑得放肆又晃眼:“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我听见凌曜在脑子里疯狂问系统:“这种药不是能解吗?冷水澡还是解药,快给我想办法啊!”
系统说:【抱歉,宿主,这个世界跟现实不挂钩,设定里这种药没有别的解法。】
其实是有的,我之前试验出来了,先放血,然后将自己泡在冰水里,强忍过去就好。但是时间比较长,需要两三天,会有严重的后遗症。
我不会告诉凌曜。
既然选择招惹我,那就必须要有一些代价。
我不管他是虚情假意还是别的什么,想要完成任务,就要按照我的想法来。
我带着点挑衅的味道盯着手足无措的凌曜:“怎么?凌老师不敢?”
我从来不这样叫他,或者说,我从来不会对他有称呼。我跟他说话,不会多用一个没用的字眼。
凌曜不知道被什么刺激到了,莫名激动起来。他的指腹扣住我下巴,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下颌线。
我知道我确实生得好,有人说过,我是那种能让人看一眼记一辈子的漂亮。
可这种漂亮却从来没有给我带来任何优待。他们都想着摧毁我,看我匍匐在地悲惨求饶。他们喜欢看一朵纯白的花落在泥泞里满身污秽的样子。
可我不是纯白的花,我是杀人的利刃。只要给我机会,我就能杀掉所有人。
见凌曜迟迟没有动作,我颇为恶劣地打算从他身上下来:“凌老师要是不敢,我去找别人。”
“我有什么不敢?”凌曜捏着我下巴的力道没松,恶狠狠吻了上来。
他的唇齿间带着点急切的占有欲。像是也把我当做一朵外表娇艳无比的花,想把我彻底揉碎,碾进他的骨血里。
……
第二天醒时,药效已经过去了,可身上每动一下都扯着骨头疼,应该是副作用作祟,只不过这点疼跟过往的那些比起来真算不了什么。
我侧过头,凌曜的影子都没剩一个,床单早就凉透了。
果然啊,不该去求一个攻略者的真心。
我打起精神慢慢坐起来,弯腰捡地上的衣服。
抓起衬衫刚要往身上套,我才发现领口被扯得稀烂。这绝不是我的手笔,是凌曜那个道貌岸然的禽兽干的。
我咬着牙,把凌曜的祖宗十八代在心里轮了个遍,才囫囵套上件凌曜的外套,挪到软椅上给助理打电话:“送套衣服到江澜酒店608,快点。”
助理应得很快。
挂了电话没几分钟,经纪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尖利的声音几乎要戳破听筒:“沈析!你又跟谁鬼混了?今天的通告你忘了?!”
我根本懒得解释,因为太多余了。以我现在的名声,就算拿着大喇叭喊自己昨晚是第一次,也没人会信。
污名在外,信誉为零。
“挂了。”我捏着手机,声音冰冷。
助理送衣服来时,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我颈侧没遮住的红痕。
我没理他,躲进浴室艰难地穿衣服,水龙头的水声很好的盖过了我偶尔倒抽气的声音。
站在镜子前,我不由盯着里面的人看了好会儿。
这张脸,爱它的人多,恨它的人更多。
有人说我长着张无害的美人脸,专干恶毒恶心的事,其实也没说错。
等我出去,小助理早走了,对此我早习惯了。
我扯了扯外套领口,把剩下的红痕遮住才出门。
别人怎么看都无所谓,就连凌曜的看法也可以不在乎,有没有结果都不重要,我只是求了一个自己想要的经过。
反正这故事,快结束了。
10.
【恭喜宿主,目标人物沈析好感度+9,当前好感度99。】
我透过门板听见凌曜的声音,可是却并不是很开心:“为什么会突然加好感度?”
系统也是十分困惑:【本系统也不知道。但是我们距离完成任务只差最后一点!】
他们不知道,我知道。
凌曜的命运其实全都掌握在我的手里,我很早就发现,我能操控对他的好感度。
从那以后,我一直将对凌曜的好感度控制在一个安全的数值,增增减减,吊着他。
直到今天,我觉得是时候了。
一场绚烂过后,凌曜将会回到属于他的世界,去救他的妹妹。
而我,将进入下一个轮回,继续过行尸走肉般的人生。
但揣着有凌曜的回忆,也不算太难熬。物极必反,这样就刚刚好。
真好,我们都有美好的人生。
11.终章
一切似乎都被按了慢速播放,直直坠落的射灯、惊呼的人群、乱成一片的直播现场……
还有舞台正中,朝凌曜笑着的沈析。
事故发生的时候,凌曜正坐在台下,他清楚地从沈析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到了释然与解脱。
空荡荡的舞台上只有沈析一人,这一切就像是早就策划好的,针对沈析的一场谋杀。
电光石火之间,凌曜来不及思考太多,站起身就朝舞台冲去,可是来不及了。
巨大的射灯坠落,不偏不倚砸中沈析,鲜血从他倒下的身体里缓缓溢出,染红了他的白西装,像一朵盛开到绚烂的花。
直播被紧急切断,出现在画面里的最后一幕是凌曜飞奔上舞台的背影。
【卧艹,怎么回事?沈析死了?】
【艹艹艹!我没看错吧?那真的是沈析?】
【啊啊啊啊啊啊出事了!】
【我的妈好血腥,我虽然天天咒沈析早点去死,可我真没想到是这种死法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看他刚刚那个笑我居然有点心疼是怎么回事?我还是不敢相信沈析就这么死了。】
【骗人的吧?沈析这个祸害,肯定又在想什么招数吸引注意力了。】
【如果刚刚的事故是假的,希望它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我希望它是假的。】
【我才不相信沈析就这么死了,他这种祸害不是应该遗千年吗?】
可沈析确实是死了,没有任何被抢救的可能,当场死亡。他的死状格外凄惨,整个上半身几乎都被砸得没了人形。
凌曜第一个跑到他身边,那时候沈析的身体还在抽搐。他颤抖着手,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刻也停止了跳动。
凌曜在脑子里疯狂地呼喊系统,却只得来一句冰冷的:【目标人物沈析好感值+1。当前好感度:100%。】
凌曜这才明白刚刚沈析在台上,死亡前的最后一刻用嘴型说了什么,他说的是:“走吧。”
简单的两个字,划开了生死界限。
凌曜顿时感觉如同五雷轰顶,沈析怎么会知道他是攻略者?
若非如此,他怎么可能把好感度卡得如此精准,恰好在他死亡前达成?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即将脱离世界。】
“等等,我不走,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凌曜急急叫停。
沈析的死太过蹊跷,他还没有查清楚一切,怎么可能就这么回去?
可系统不听他的,这是它唯一一次不听指令。
【脱离程序加载中,当前进度20%……50%……70%……】
“我说停!我不走,系统你耳朵聋吗?”凌曜控制不住嘶吼,眼睛红得吓人。
他没有落泪,可身上的悲伤痛苦却浓得化不开。
他胸前的口袋里还装着沈析那晚落下的耳钉,他本想找个机会归还,哪能想到之后沈析一直避而不见。
直到今天,他们在活动现场碰到。他本想着等活动结束后,他们就能有机会好好聊聊。
他要告诉沈析,他正在找带他一起离开的办法。即使找不到,他也会拜托系统将他的任务奖励送回家,他会留在这个世界陪着他。
可一切都没机会说出口,沈析就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了。
难道他就没有一点点留恋吗?
凌曜被强制传送回系统空间,在那里他看到了沈析的全部记忆,看到了他那一百三十七次轮回,看到了他各种各样的死法。
被抛弃、被背叛、被欺辱、被按进深渊……
可他一次次爬起来,在世界规则触碰不到的地方,默默地做着自己。
第三次轮回,他开始资助一个贫困儿童;第七次轮回,他发现了一个孤寡老奶奶,偷偷塞钱进她的门缝;第十次轮回,他帮助了一个因为工伤而终身残疾,拿不到赔偿的农民工……
种种善举,他一直坚持做到第一百三十八次轮回,他从来没有把那些人当做无关紧要的NPC,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第一百三十九次,恐怕他依然会这样。
沈析这个人,既心狠又心善。心狠对自己,心善对别人。
凌曜忍着心里剧烈的疼痛继续往后看,而直到他在的那一世轮回里,沈析依然没有洗脱污名。
沈析死后,凭空出现一段监控,证明事故发生的前一天晚上,是沈析偷偷摸进活动现场后台,对舞台射灯动了手脚。
所有心疼的声音瞬间转为骂声,沈析死后,依然是人人唾弃,骂他活该。
而这也只是他人生的一个缩影。每一世,他都是人人喊打,人人都骂他恶毒。
“为什么?”凌曜抱着头,痛苦地蜷缩着,“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那就是沈析的命——一个恶毒反派的命。
.
“哥,为什么你回来以后,总是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
“你总是对着游乐场的方向发呆。”
医院建在城郊,不远处就有一个游乐场,站在高处,能看见彩虹一样五彩斑斓的颜色。
凌曜说:“我只是在祈祷,祈祷上天可以让一个人得以解脱。”
“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吗?”
“很重要。没有他,就不会有现在的你和我。”
“那我也和你一起祈祷。”
希望沈析在另一个世界,能够平安顺遂过完一生。
沈析站在游乐场门口,突然似有所感,回头看向了一栋高楼。
那里是一座医院。